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本书名称:风月迢迢[先婚后爱]   本书作者:南下苏杭   本书简介:   真先婚后爱|事业心强的钓系x高攻低防的拽王|势均力敌|暧昧拉扯|男主婚内追妻   程禾曦和游越闪婚后,她本人对当下的生活很满意。虽是没什么感情的婚姻,但这位塑料老公宽肩窄腰一八七,并且遵守协议从不越界,不会因为自己忘记了对方的生日而表现出半点不快,也不介意她忘记打声招呼就出差。   新婚多日,两人一直是在外浓情蜜意、实则貌合神离的状态。   第一次接吻是因为kisscamera,第一次叫老公是因为在长辈面前扮演恩爱。程禾曦以为他们的婚姻会一直如此,没有感情,利益至上。   -   某日,程禾曦和几位朋友一同用餐,闲聊时偶遇了这位塑料老公。游越主动打了招呼又结了账,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离开时,他的助理跟在身后路过她,礼貌地叫了声“程总”。   程禾曦敏锐地感知到了游越并未显露出来的情绪,问:“你们游总今天怎么了,看着好像不大高兴?”助理一脸纳闷:“没有啊,刚刚还好好的。”她笑了下:“是么?那就是看到我不高兴了?”   游越本就醋得不行,看到她对自己助理笑时更加不痛快。   -   得知游越闪婚的一众好友都笑他早早进入了婚姻的坟墓,觉得他用不了多久就腻了。这位有多难被驯服,他们一清二楚。   本以为这对塑料夫妻表面上的浓情蜜意是逢场作戏,游越的体贴和维护都出于绝佳教养。可慢慢地,他聚会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出来了也不会晚归,一问就是陪老婆,这才知道他乐在其中。   -   协议婚姻,各取所需,双方都获得了相应利益。相敬如宾,皆大欢喜,游越却发觉自己动了心。   食用指南:   1.双c,男女主均无情史和暧昧对象。   2.有副cp。   3.提倡按章买v,祝大家看文愉快~   内容标签:都市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程禾曦 游越 配角:迟予安 应则清 徐祝梦 梁宵 景尧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他先动心   立意:契合的灵魂会共鸣。    第1章   “你的婚姻大事难道由你一个人做主!!!”   “啪”地一声,茶杯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程禾曦躲得及时,只有高跟鞋上沾了一点茶渍。   垂眸瞥了一眼,她不甚在意,只随意理了下袖口,不太诚心地开口劝:“奶奶,您消消气。”   “怎么消气?我们何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就这么恨嫁吗?我和你爸的面子都被你丢尽了!!”   戴着玉扳指的手指着她重重抖了两下。   闻言,程禾曦情绪没什么波动,还扯唇笑了下。   眼前的场景给她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好似在观看什么黑色幽默喜剧。   她疑惑:“我的婚姻不由我做主,难道由您做主?”   “不是最讨厌我惹麻烦?现在我自己了了一桩大事,您又不高兴。”   她是标准的骨相美人,浓颜却又带了些许清冷感。   笑时眼角的泪痣动人,真望进眼底,却又探查不到一丝情绪。   “这些年宝贝一个名不正言不顺、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孙子,外边风言风语怎么传,您不会不知道吧?您和我爸的面子还用得我来丢?”   “你!!!”   周姨上前给老太太顺气,在她身旁弯着腰劝导。   程禾曦懒得再装模作样,拎着包转身离开。   她穿着高跟鞋,步子却非常稳,细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   何家老宅建在半山腰,依山而立。院内景致如园林,红砖黛瓦,回廊鱼池。老太太瞎讲究,这些年没少折腾这个院子。   程禾曦的司机等在院外。   刚走过鱼池,手机在包中响了起来。   知道她私人号码的人寥寥,程禾曦隐约猜到是谁,一看来电显示,果然如此。   接起,把听筒贴近耳朵,语气比刚刚轻松不少:“喂,祝梦。”   “当当当当——”那边传来清亮女声,将她内心阴霾一扫而光,“怎么样,想我了没?”   程禾曦眉眼弯起,应道:“想了想了。”   又话音一转:“想了又怎样?你又不能回来。”   “这你就说错了。”徐祝梦在电话那头老神在在,“我们提前杀青咯!”   “嗯?杀青礼物我还没送。”程禾曦笑起来:“怎么这么快?”   “送什么呀,我在酒店睡一觉,明天上午就飞回去了。”   她念叨:“这次合作的是个女导演,剧组氛围好得很,她事很少,拍东西特别快,比预计杀青时间早了好几天……”   “能休息多久?”程禾曦关心这个。   徐祝梦在那边轻轻“唉”了下,讲:“本来是能休几天的,但大后天又要补拍一个物料。”   虽然在叹气,但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常,没什么抱怨意味,已然习惯,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话刚落,她自己又笑眯眯地接上:“程总明晚或者后天有没有时间?至少拨出半小时给我吧!”   程禾曦不理她的调侃,弯了下唇:“明晚有事,临时改不了了,后天一天都可以。”   徐祝梦知道程禾曦忙,她这个身份,日程已经不能随着心意说变就变。   “嗯……那就后天中午吧,我们一起吃饭。”   “好,”她说:“我去接你吧。”   “不要不要,”徐祝梦果断拒绝,理由充分,“我可不想在家门口被人拍到上豪车。”   程禾曦笑了声。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挂断电话前,她才说:“明晚不是谈工作。领证之前,我得去和游越见一面。”   “你终于提起这事了,程禾曦!”徐祝梦咬牙,一副准备算账的样子,开口道:“跟我好好说说,你真要结婚?”   -   “你真要结婚?”   鸿声总经理办公室。   景尧抽出支烟,自顾自震惊了一会儿,还没点火,就又重复:“真的??”   游越“嗯”了声,端着杯刚做好的咖啡走回桌前,路过时抽走他手里的烟,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鸿声禁烟。”   景尧惊讶:“你在公司也不抽?”   重音落在了第一个字上。   明晃晃地质疑他。   游越瞥他一眼。   在他的地盘,景尧只好认命地把烟盒塞回兜里。   那边游越回到桌子旁,把签好的合同理在一起 ,拨了内线叫助理进来取。   寸土寸金的商圈,巨幕落地窗视野开阔、采光优越,能俯瞰车水马龙的高架桥一隅。   正是日落时分,太阳渐渐沉下,最后一抹余晖打在直入云霄的CBD大楼上,千里斜阳暮。   助理接了电话后很快进来取走合同,门又重新关上,游越向后靠着椅背,长腿交叠。   这会儿终于开口问景尧:“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你都知会过董事会了,也没想瞒着啊,媒体那边也有风声。我消息多灵通你又不是不知道。”   上市公司大股东的婚姻状况必须公开,游越这个身份更是直接关乎鸿声股价,理论上来说没什么隐婚的可能。于他而言,也没有隐婚的必要。   景尧盯着他看。   男人随手把玩刚刚签字的钢笔,桃花眼微微垂着,没什么多余神色,好像要刚刚话题主角不是他一般。   “怎么回事?你竟然会松口。”   “因为你姥姥?”   游越“嗯”了声。   景尧倒是不意外。   早知他这性子,也就只有他姥姥能摆布得了。   老太太一直惦记游越的事,讲过多少次游越自己都记不清了。   前两年只是爱催他,今年直接把人介绍到他眼前了,大概也看出来他自己不会主动去喜欢谁。   “老太太还是想让我成家的,不如早些遂了她的愿。”游越闲闲道:“我能看出来,她挺喜欢程禾曦的。”   “这可是终身大事,”景尧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睛睁得比之前大了,“老太太喜欢有什么用?”   游越瞥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调侃和不明显的笑意。   “终身大事怎么?我还指望遇见爱情?”   “……”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倒是不违和。   朋友们都了解游越,这少爷从小到大向来不屑情情爱爱,没见他动过什么凡心,游家的家业和在京市的地位又注定无需借助任何外力。于他而言,大概真的和谁结婚都一样。   不过他这位未婚妻,说起来很是了得。   她是何崇光原配的女儿,高中毕业就离开京市去美国读本科,本硕读完后在华尔街工作了三年,她当时做的某个出名的case连景尧都略有耳闻。   一年前,何崇光在国内突遇车祸,她迅速回国接管希林。   现今,她坐在希林集团的实权位置上,能力有目共睹,谈判交际都很有一套。   只是希林终究不是她的。   或许,她也是因为这个才决定结婚。   景尧从这个堪称爆炸的新闻中冷静了下来,闲着没事又八卦:“老太太这次又是怎么说的?”   游越喝了口咖啡,回忆:“姥姥跟我说,她找人算过,我和这位程小姐八字相合,是正缘。”   “她和我同龄,也是在美国读的本硕,老太太还问我读书时有没有见过,我说没有。后来想起有些好奇,还特意查了一下,你猜怎么?”   游越在工作和非工作时宛如两个人。   此时语气懒洋洋的,听起来就知道他根本不信这一套,单纯是觉得有意思才说的。   景尧被勾起兴趣:“嗯?”   他轻嗤:“人家在哥大读书,和斯坦福一个东海岸一个西海岸,上哪儿见过去?”   话音落下,景尧真情实感地笑了一声。   笑完,他想到了一件事。   “你都要结婚了,前几天的绯闻怎么办?”   到这时,游越终于皱了下眉:“什么绯闻?”   认识这么久,景尧自然知道那些所谓的媒体八卦都是假的,但他这态度,真是一点儿都没当回事。   景尧叹气,认命提示:“谭总的宝贝千金,高中时就追着你不放的那位,叫……”他琢磨了一会儿,想到名字:“哦,谭墨如!”   那边一惊一乍,当事人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   “有这回事?”   “……有啊!”   “谭总知道他女儿喜欢你,又想沾游家的光,自然不在乎八卦怎么写。你也向来不管这些事……你看则清,哪个媒体敢编排到他身上。”   游越掀了掀眼皮,敷衍道:“我和谭小姐没有私交,上次吃饭时和谭总碰到了,她也在。”   豪门绯闻向来为人津津乐道,媒体更是喜爱捕风捉影。   这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影响不了股价,更影响不了他心情,所以游越不在乎,懒得在其上动用人力财力。   “应则清当回事,是因为他心里有人。”游越反问:“这些你不是都知道?”   话音落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独身一人了。   婚姻,意味着绑定,现阶段至少是利益绑定。   他虽不在意,但从程禾曦的视角来看这件事,即便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大概也会觉得被冒犯。   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景尧招呼他:“去云港开两圈?”   鸿声最近啃了块硬骨头——美国一家公司的收购,昨天才终于落地。投资部忙了一周,游越凌晨也还在开会,已经很久没放松一下了。   游越理了理袖口,起身:“走吧。”   景尧准备联系人清场。   “阿尧,”他叫人:“没必要。”   景尧就放下了手机。   游越做事果断,在意识到自己忽略的所谓绯闻可能会让程禾曦不高兴后,他吩咐总助齐暄联系公关处理这些捕风捉影的“绯闻”。   想起明晚七点要和程禾曦见面,游越走出几步又回头:   “联系一下程总助理,问问她们程总爱吃什么,明天订她喜欢的餐厅。”   “好的,游总。”   景尧走在他身边,伸手按了总裁专属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两人走进轿厢。   “感觉你对那位程小姐不太一样。”景尧好奇:“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还值得你特意去叮嘱齐助?”   毕竟谈生意都是别人迁就游总的口味。   游越看他一眼,“她是老太太看中的人,我的未婚妻。”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忽视她的感受。   “就这样?”   游越:“不然呢?”   景尧笑了声。   老太太年轻时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游越打小就受她教导,即便骄傲张狂的性子没有收敛,骨子里也流动着绝佳的教养。   -   赛车俱乐部和这条云港赛道都在景尧名下,来者非富即贵。   兴致上来时偶尔会组个飙车局,但绝大多数时候都用于消遣。   游越摘掉腕表,换了黑色的赛车服。   这一身更显他肩宽腿长、身形挺拔。   高悬的记录屏最上方还挂着他上个月的记录。   头盔遮住了男人高挺的鼻梁,那双看似含情的桃花眼惑人。   云港跑道有5公里、16个弯道,视野开阔,高悬的灯映照着跑道亮如白昼。   游越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他感受着飙升的肾上腺素,听到引擎震耳的轰鸣声响起。   黑色超跑如离弦之箭。   这条跑道的特点就是四个连在一起的弯,拐完一个马上会有第二个。   而在赛车中最考验技术的即是弯道。   游越喜欢弯道。   他享受极限运动的快慰,也喜欢这种把所有人甩在身后的感觉。   然而这次,有一辆红色超跑一直和他的车咬得非常紧,四个弯道漂移,速度丝毫不减。   声浪滔天。   最后一个弯道转过去后,游越不再在意那辆车,眼里只有赛道的尽头。   冲线后,两辆超跑在巨大的动能下启动刹车系统,轮胎抓地,径直开过减速区,在直道尽头的指定区域停车熄火。   车轮轧过的地方留下深深辄痕。   夜幕降临,天际无星,整条跑道明亮,气氛热烈。   游越舌尖顶了下腮,摘掉头盔下了车。   旁边那辆红色超跑是改装后的法拉利。   他抬眼去看记录屏,看到了自己名字下方的英文——IvyCheng.   成绩只有两秒之差。   那边法拉利的车门也打开了,驾驶座的人已经摘掉了头盔,单手拎着。   她长发落在身后,额角有细微汗意,眼睛很亮,朝他望过来。   戴着手套的另一只手搭在车顶,女人微微偏头,也看了一眼记录屏,之后朝游越很轻地弯了下唇。   笑和不笑两个样子。   游越眯了下眼睛,认出了她。   程禾曦。   作者有话说:   ----------------------   开文撒花!今天先更三章,v前隔日更~谢谢大家支持!谢谢在开文前投营养液的姑娘!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2章   两人约定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四合院私房菜。   进入院内,鱼池假山,九曲回廊,中庭开阔,有淙淙水声。   时值四月,玉兰花开得正好。   程禾曦是自己开车来的。   经理亲自来迎,接过钥匙帮忙泊了车,她被服务员引进包厢。   打开雕花木门,穿过茶室,要见的人竟然已经在了。   游越听到声音偏头看过来,起身打了招呼。   表情虽不热络,却在她走过来时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程禾曦有些许意外,面上没表现出来。   她得体地笑了下:“游总。”   金字塔尖就这么大,除去昨晚云港赛道那一面,两人之前自然也是见过的,不然当时也不会一眼就认出彼此。   只是在那些场合中,游越身上的符号都是鸿声CEO,她没过多关注。   鸿声资产深厚,财力超群,几十年前乘着东风开始转做互联网,每个节点的弯都转得正好,一跃成为内地龙头。现今,集团子公司众多,全球业务广泛,多年以来不见一丝颓势。   而作为继承人的游越也很有意思。   看起来像个恃帅行凶的公子哥,很受八卦媒体偏爱,在商场上的风格却是清醒果断的,手腕凌厉、眼光独到。   他在斯坦福读完大学后gap了一年,那一年他回到京市,在鸿声总部实习,鸿声现今最大规模的游戏产业就是他那一年做成的。   财经杂志总评价说他是最争气的二代,这点程禾曦倒是很认同。   有了这些标签,真人出现在眼前时,她不免带了些先入为主的念头。   今天,游越身上的那些标签依然还在,只是身份变成了她的未婚夫,程禾曦也就换了个视角看他。   男人身着高定黑西装,配一条暗红领带。   明明是低调的装束,却被他穿得贵气又风流。   宽肩窄腰,小臂线条完美,身高目测在一八五以上。薄唇,鼻梁高挺,标准的浓颜。   即便不笑,那双桃花眼也深邃如海。   薄情相。   外形条件无可挑剔,难怪媒体的镜头喜欢他。   在她落座后,游越才重新回到座位,双腿交叠,绅士地给对面的人递去菜单。   “不谈工作,叫我名字吧。”   程禾曦和他对视两秒,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   菜单被她接在手中,她没扭捏,翻阅几页,抬眸询问对方忌口。   “这儿知道我的忌口,你随意。”   于是程禾曦不再客气,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   她今天化了妆,不浓不淡,眼睛依然很亮。昨晚只有匆匆一瞥,游越现在才注意到,她眼尾有一颗显眼的泪痣。   左腕戴了手表,钢款百达翡丽。右腕是某高奢牌子的白金手链。十指修长,没有饰品,干干净净。   游越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是在等程禾曦翻阅菜单的时间觉得有些无聊,只好去看她,又回忆除了昨晚,自己近一年还在什么场合和她打过照面。   点完了菜,她抬起眸子,和男人的目光在安静包厢里直直相撞。   游越坦坦荡荡,并不躲避。   程禾曦自然也没当回事,只询问他是否需要添点什么。   他说“不用”,招来服务员。   待服务员退出包厢后,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淙淙水声。   当时秘书给游越的结果是,程总说私房菜就好。他想了想,最终选了自己常来的这家。   程禾曦一直没忘记这茬,这会儿主动提起,说:“你比我想象中细心很多。”   “是吗?”游越抬眉问:“我在你心里原本是什么形象?”   闻言,程禾曦也没客气,笑道:“鸿声财报和各种商业报道、八卦媒体堆叠出来的形象。”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相交。   一个笑意盈盈,一个不动声色。   这话意有所指,却说得十分很高明,滴水不漏。   程禾曦没掩饰她的意思。   我认为你有能力、有手腕,但私生活好像不怎么样。   却还记得“礼貌”地给自己找补——当然,我并不了解你,都只是道听途说。   表现得很客气,实则一点都不。   一针见血却并不尖锐,周到圆滑却能达到目的。   游越想,能在那种情况下把希林握在手里,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看着她烫碗勺,须臾后,游越才开口:“之前我一直一个人,没在意他们怎么写。”   他靠回椅背,承诺:“以后会注意这些。”   虽然还是那副习惯性掌控一切的姿态,却也拿出了基本的真诚。   “没有自然更好。”程禾曦笑意不改,“有的话,还请游总在结婚之前断干净。”   游越淡淡颔首:“知道了。”   解释过一遍,对方信与不信,他都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程总还有什么要求,今天一并提出来吧。我们这边聊好了,明天双方带律师敲定协议。”   “没有了。”程禾曦说。   她只是需要一个不会倒的“靠山”,谋求一份互惠互利的合作,而游越刚好是最完美的结婚对象。   她并不需要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非要再说一点要求的话,就是婚后互相尊重。但……眼前这位一看就是那种除了自己谁都不喜欢、对任何碳基生物都不感兴趣的脾气,就算不说,他肯定也不屑于去做。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摆上深木桌。   菜上齐后,程禾曦毫不委屈自己,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餐。   为了晚上的见面,她早几天修改日程,下午连开好几个会,晚饭只随意垫了一口,这会儿真饿了。   吃的时候程禾曦还没忍住琢磨,这地方是游越选的还是他那些助理选的?   竟然意外地合她心意。   菜品完全对得起招牌,也是难得。   安静吃了一会儿,她接续刚刚的话题,问他:“那你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游越的答案和她想的大差不大。   “不谈感情,”他说,“谈感情很麻烦,我也不需要这个来提供情绪价值。”   “放心吧,”程禾曦笑得漂亮,“我和游总一样。”   中餐菜式多样,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的,在柔和的光下竟然显得多了几分温馨。   气氛不错,只是他们实在陌生,除了正事无话可说,于是整个包厢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但两人都是自我意识极强的人,做惯了管理者和决策者,从不被外界环境影响任何,都在怡然自得地用餐。   后半场,程禾曦全心全意照顾自己的味蕾和胃,不再考虑对面的塑料老公。   不记得有多久没这么放松地吃过好吃的家常菜了。   或许胃真的是情绪器官,吃得合心意,她心情很好,临别前还不忘客气一句。   “谢谢你,还特意问我想吃什么。”   “不客气。”   游越手落在口袋里,闲闲抬了下眉,问:“你最喜欢的就是家常菜?”   “家常菜能做得这么好吃才是真的厉害。”   她的鞋跟敲在砖石路上。   春天的京市夜里有风,树木肃立,千叶鸣歌。   在经理手中接过车钥匙,被人送出门,钥匙一直在她手中随意地转着。   游越看到她修长的手指和不远处的白色跑车,想起了昨晚在云港赛道的她。   和今天的程总在装束上全然不同。   却也有相同之处。   敏锐、聪明、喜欢赢。   游越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两人简单道了别,他提步走向后座,司机下来为他拉开车门。   上车前却忽然叫她:“程禾曦。”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驾驶座的车门,闻言,抬眸看向男人。   整个用餐过程中一直在叫“程总”,这会儿才终于叫了声她的名字。   他问:“领证那天穿什么?”   程禾曦动作一顿,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想了想:“白衬衫吧。”   得到答案后,游越颔首,迈入后座。   黑色库里南在院外静默,没有马上开走。   程禾曦系好安全带,知道他在等她先,率先踩   下油门离开。   -   凌江是会员制会所,在商圈CBD顶层,装潢低调奢华。老板是程禾曦和徐祝梦的朋友,两人今天的见面就约在这儿。   她们和会所老板是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这儿常年有他为朋友们留有私人包厢。他人常驻纽约,胃口也很西方。程禾曦和徐祝梦一致认为这里不怎么好吃,优点在于极强的私密性。   会所和希林距离不算太远,程禾曦到得早,在包厢里等徐祝梦。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同色系高跟鞋,站在落地窗边俯瞰楼下中央花园的喷泉。   门从外边被推开,服务员引着徐祝梦进来。   她戴了口罩,穿一身简单的长款咖色风衣,帽子被拎在手中,墨镜遮住了漂亮的一双眼。   程禾曦见到她就笑了:“来啦,大明星。”   她故意这样叫,调侃的意味明显。   “唉,好想你啊——”   徐祝梦摘掉脸上的墨镜,随手把衣服挂好,拉着她坐下。   程禾曦关心:“出门有没有被拍?”   “没有,我很谨慎的。”   她问:“你到很久啦?”   “刚到。就是有点饿了,开了一上午的会。”   在这事上徐祝梦没法替她分担什么,于是安慰道:“没事,这儿上菜还是挺快的。”   主要是厨师多,又没什么人。   程禾曦听懂她的意思,笑了一声。   “下次能不能建议Finn换掉这些厨师?”徐祝梦翻看着菜单,开始打歪主意。   她也就是嘴上这样讲,程禾曦知道这人明天要上镜,今天得控制饮食,不然她就请私厨来了。   但依然顺着她的话说:“咱们两个说不动他,等Finn有女朋友之后再说吧。”   “哦,”徐祝梦扑哧一声笑了,“叫他女朋友去吹耳边风啊。”   “是啊。”   两人归根结底只是调侃,其实还是很感谢他。   等上菜时,徐祝梦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抬了下眉。   一个准备“拷问”她的姿势。   程禾曦一眼看出她的目的,笑了下,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不知道我想问什么啊?”徐祝梦装作心碎。   “我知道……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放心,我没受委屈,只是不想以后太被动。”   程禾曦在美国时忙着积累经验、学习、实习、体验人生,回国后整个人都扑到事业上,她没谈过恋爱,甚至没心动过,并不在意和谁结婚,有时候看到所谓的爱情都觉得像是炒作。   她妈妈当年不是也以为遇到了爱情,结果呢?   世间情爱都一个样,保质期不如一盒酸奶。   “好吧,”徐祝梦提醒她:“你看到你这位未婚夫的绯闻了吗?”   她“嗯”了声,表态:“看到了。”   合作还要背调呢,结婚不是小事,当然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嗯’一声就完啦??前几天媒体还写他和某个千金共进午餐呢。”   程禾曦被她逗笑了。   “‘嗯’的意思是我知道,但他的情史和我无关,结婚之前处理好就行。”   她顿了顿,又开口:“游越的性格特点挺明显的,他看起来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不会做婚后和人纠缠不清的事。”   程禾曦有关注他和那位谭家千金的八卦,前几日甚嚣尘上,昨天就已经完全没了水花,甚至搜都不能再搜到。   徐祝梦抿了下唇,看着她:“我不想你不开心。”   “不会,”她说,“他姥姥和我姥姥是故交,对我很好。至于游越……”   “我不需要他爱我,只需要他尊重我。”   “他会吗?”   程禾曦点头:“他会的。”   吃饭前会询问她的口味,主动帮女士拉开椅子,离开时让她先走。   虽然这么做或许代表着某种合作的诚意,但细节处能得见人品和教养。   她看人很准,也对自己有这个自信。   作者有话说:   ----------------------   没有谁暗恋谁,是真先婚后爱。游总这些表现都出于体面和责任感,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富家少爷人设~让我们静候拽王动心www    第3章   婚前协议经过了两方律师的严密敲定,慎之又慎。   再见面时就是约定领证的日子。   两人都很忙,提前三天空出了时间。   钢印盖上的那个瞬间,程禾曦眼都没眨一下。   红色的本拿在手里,两人走出民政局大门,不远处有一对新婚夫妻在拍照。   天气很好,平时多风的京市难得的晴朗温和。   微风吹起了女生的头纱。   近两年很流行领证跟拍,程禾曦在徐祝梦的上一部电影中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收回目光时,她根本不熟的新婚老公忽然开口,问她:“想拍?”   “嗯?”   程禾曦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看到游越的目光才意识到这人在问什么,笑了下,“不想。”   刚刚在宣誓厅都没拍,现在有什么好拍的。   走下两级台阶时,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他们现在是夫妻关系,她需要配合游越扮演恩爱。   这也是游越和她结婚的主要目的。   回忆了一下男人的话,程禾曦问:“需要拍吗?要给姥姥看?”   游越看她一眼,收回了目光,说:“不用。”   他刚刚怎么会以为是程禾曦想拍?   两人走到车边,程禾曦说一会儿有个会,和他表面客气了两句就准备走了,游越借机问起正事。   “婚后你想住哪儿?”   她想了想,回答:“都可以。”   她现在一个人住希林附近一间四百多平的大平层,一梯一户,地理位置很好,很安静。   “你住哪儿?”   “不一定。”   游越名下房产很多,常住的就有三处,刚接手鸿声那两年还经常睡总经理办公室的内置隔间。   外界都说他傲、公子哥少爷病,实则他不太在乎这些。   “你喜欢什么?”游越征求她的意见,“大平层还是别墅?”   “都可以,”程禾曦什么房子没住过,在这方面不挑,想也知道他会置办最好的。   “不吵就行,离希林和鸿声都近点,上班方便。”   游越点头:“知道了。”   他们今天都穿了白衬衫。   男人肩宽腿长,身高足有一米八七,程禾曦穿上高跟鞋也有一七五左右,十多厘米的差距正正好好。   摄影师难得一见样貌都这么优越的情侣,拍照时甚至问他们是不是明星。   两人看上去并不亲密,只有拍照时靠得很近,虽然只露出一点笑意,却难掩般配。   程禾曦看着游越给结婚证内页拍了张照片发给微信里唯一的置顶,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对面就发来了消息。   游越低头回复完,抬起眸子看向她:“姥姥说照片拍得不错,夸你很漂亮。”   他们来得早,此时才刚到公司的上班时间。   京市的四月早上,气温不算高。太阳高挂,洒下一片暖意。   程禾曦笑了下:“帮我谢谢姥姥。”   在这样如有实质的日光里,游越看她,觉得她这笑意比对着自己的每一次都更真诚。   “通知董事会了吗?”他收了手机,问。   程禾曦点头:“提前说过了。”   “那叫助理对接一下,一起发声明。”   程禾曦说“好”。   手机忽然震动一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四十分钟后的会议提醒。   她从不迟到,这回真要走了。   开了锁,程禾曦手已经搭上了车门,眼睛看着他,叫了声他的名字。   “搬家的时间定好之后和我说,我会尽快搬过去。”   游越点头应了,又叫住她:“再给我半分钟。”   程禾曦不明所以,但也点头应允。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抱着胳膊靠在车边安静地等。   游越今天也是自己开的车。   程禾曦见他打开车门,翻找几秒,从里边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她瞬间猜到了是什么。   走回她的黑色宾利旁边,游越打开戒指盒,里边果然是一对婚戒,在自然光下已是十分耀眼。   女款是很闪的满钻,男款是   素圈。   这款对戒来自某个高奢品牌,和她上次在四合院吃饭时戴的那条手链是同一家。   讶异只有一瞬,之后,程禾曦神色如常地拿出了女款的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不合适的准备,没想到却稳稳地卡在了指根,几乎严丝合缝。   一阵风勾着她的长发,她抬眸,好奇:“你知道我的指围?”   游越从丝绒盒子中拿出男戒。   “问了你助理。我说要给你惊喜,她就告诉我了。”   他随口调侃:“这不算什么商业机密吧,程总?”   程禾曦见他这优哉游哉的样子,弯了下唇,真心实意和他说:“谢谢。”   风拂过,一朵玉兰花落在了男人肩上。   程禾曦看到了,缓缓移开视线。   “其实,我和你结婚,有我的目的。”   到这份上,她感受着无名指被牢牢套住的触感,回头看了眼民政局的建筑,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的吧?”   游越颔首,不甚在意:“互惠互利,很公平。”   他把戒圈推进自己的无名指。   男人手指修长、那枚素圈划过分明的骨节,缓缓落在指根。   抬眼,两人视线相交。   程禾曦颔首表示赞同。   她右手已经拉开了车门,忽然偏了偏身子,抬起另一只手。   游越意识到了她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目光却被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吸引了,没有躲开。   修长的手指带了一阵冷调木质香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一偏头,那朵玉兰花应声而落。   游越神色微动。   没等他开口,程禾曦就弯唇笑了下:“不客气。”   话落,转身坐进了驾驶室里。   安全带扣好时响起了清脆的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落下车窗。   游越正好还在看她。   她抬眼:“需要一起去看姥姥的话记得告诉我。”   “最好提前一天。”   男人立在她的车边,白衬衫,黑色西裤,袖扣是深蓝星空样式,很吸睛。   他手落在兜里,点了下头。   “知道了,开车慢点。”   -   程禾曦把车停进希林的地下专用车位,乘专用电梯到最高层。   路过秘书室,大家都在。   打过招呼,程禾曦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身后跟着助理唐迎。   她在桌上拿起自己的笔电,看了眼腕上的表。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   因着这个动作,唐迎眼尖地看到她无名指上多出来的婚戒,眼睛瞬间睁得很大,抬眸时正好和她们程总目光相对。   “怎么这个表情?”   程禾曦抬眉看她一眼,拎起笔记本往外走,唐迎拿着会议材料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进入电梯后,唐助伸手按了会议室楼层。   忽然想起来游越的话,程禾曦问:“唐迎,我的指围是你告诉他的?”   唐迎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   心想,老板这话问的,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对,齐助联系我,说游总要给您一个惊喜。”   电梯门打开,程禾曦走在前面,高跟鞋的声音清晰,她“哦”了声。   “不能说吗?程总?”   “没事儿,问你你就说。”程禾曦笑了下,后边这句像是自言自语:“但他没这么闲。”   说完,她又想起正事:“明天找两位钟点工来我家,下午六点到就行,帮我收拾一些行李。”   “好的,程总。”   会议室门开着,一切准备就绪。   程禾曦先扫了眼参会者,而后在主位坐下。   会议材料被放在眼前。   她左手打开笔电,无名指上的婚戒在会议室明亮的光下显得更加耀眼。   她只瞥了一眼就无动于衷地收回了视线。   抬头看了眼视线正中的投影仪,程禾曦颔首,示意会议可以开始了。   -   游越这边做事效率很高,迅速敲定了一套离鸿声和希林都很近的独栋别墅。   地处顶级富人区,总价过亿,闹中取静,安保和隐私做得非常好,深得很多富商和顶流明星的青睐。   设计师还在完善家装。在等待搬进新房的这段时间,游越和程禾曦没有一点交流。他们甚至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新婚夫妻宛若陌生人,更遑论浓情蜜意。   媒体倒比当事人更关注。   前几天游越出了差,和姥姥通时听老太太说程禾曦去看她了,带了补品,还陪她聊很久的天。   又念叨游越,说娶了这样的老婆,是他的福气。   游越和程禾曦根本不熟,对此不置可否。   但老太太开心他就开心。   他也知道,做到这份上肯定不是看他的面子。   不能否认她的细心。   平日里工作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在见不到彼此的日子里,若不是无名指上卡着的婚戒彰显着存在感,两人几乎忘了自己已婚。   只是没料到,领证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慈善晚宴现场偶遇。   遇见游越其实没什么意思,程禾曦想。   有趣的是,她这次亲眼得见自己老公的那位“绯闻对象”。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本场慈善晚宴有众多慈善家到场,包括但不限于京市老牌豪门、商界名流和娱乐圈人士。   承办方包下了半山上的一座私人博物馆,规模很大,颇具排场。   大家走进晚宴现场交际、私语,一些有权势的男人身边不忘带上女伴。   程禾曦只叫司机送到门口,独自一人走进大堂。   离家多年,回国之后也是单打独斗,她已然成就了在任何场合都如鱼得水的能耐。   程禾曦是从希林直接过来的,穿的还是上班时的那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和黑色红底细高跟鞋。   这身西装裁剪细致,红色鞋底随着走路若隐若现。除此之外,她还戴了一对长流苏耳饰,点缀了有些暗的穿搭,衬得人更加干练明媚。   她很少在公众场合主动露出笑意,安静淡漠地迈入宴会厅。   不曾想,走到门口,一抬头就见到了没想到的人。   说没想到也不尽然。   在京市,老牌豪门也好、新贵也罢,都热衷于做慈善。   这种场合,游越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只是她刚刚领完证就和这位新婚老公断了联,没往这边想罢了。   游越今天的西装是灰色的,看上去没有黑色那般有压迫感。他的头发打理过,眉眼深邃,身量挺拔。   无论气质还是长相都是众人中的焦点。   对面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同他说话,姿态放得很低。游越反应平淡。   那男人又说了些什么,低下自己的杯沿主动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他这回倒是给面子地抿了口杯中酒,抬手时袖扣一闪,和之前的款式都不同。   这时,有人凑过来和程禾曦打招呼,扯走了她的视线,随意寒暄几句过后,她再偏回头看,游越对面的人换成了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娇小女生。   游越个高肩宽,程禾曦的视角无法看到女生的样貌,她不大喜欢这种感觉。   程禾曦站着没动,那个女生像是为了吸引游越的视线向右靠了半步。   于是她看清了,这是她这位塑料老公的绯闻对象,谭家的千金。   她看过去时,男人右手还端着刚刚的酒杯,伸出左手,甚至还晃了下,给女生看婚戒。   神色依然冷淡。   距离太远,程禾曦无法得知他说了什么。   到此时,她已经失去了兴趣,刚准备移开视线时,游越却忽然收回了左手,把酒杯轻轻搁在路过酒保端着的盘上,转身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程禾曦眉头微皱。   她站的地方离他不算远,但不在游越的视线范围之内。   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发现她的。   黑色皮鞋和高跟鞋距离渐渐缩短。   即便想让她帮忙挡桃花,游越也没在这种场合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来,只是靠过来主动说了话。   近到程禾曦能清楚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是有些辛辣的木质调。   倒是跟他本人很搭。   她远远看着谭墨如也走了过来,偏头看向游越,直言:“这位是你的绯闻对象?还是你的旧情难忘?”   游越立在她身边,也看着她,表情不似刚刚那般淡,说:“都不是。”   “我一直很清白。”   程禾曦本来也没当回事,听到这话还笑了声。   谭墨如跟在他身后走到了两人面前,她比程禾曦矮一些,程禾曦微微弯了点腰,对她的态度倒比刚刚问游越那句话还要亲近。   “谭小姐,初次见面。”她伸出右手,微笑:“我是程禾曦。”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很容易给人好感。   谭墨如明显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有礼又主动。   “你好,程总。”她伸出手握上了程禾曦的右手,“幸会。”   基本礼节完成后,程禾曦夸她的礼服漂亮,问她是不是巴黎某高定的春季新款。   以这个为切入点,两人竟然聊了起来。   应则清进了会场,看见了游越,先到他这边来。   等谭墨如告别程禾曦去找她父亲时,游越又回到程禾曦身边,把她介绍给应则清。   应则清和游越在彼此的社交圈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这样就是把她带进了他的朋友圈。   但她还是那副样子,不冷淡不热情,只是落落大方地和应则清握了下手,礼节上挑不出丝毫错处。   她改不了观察别人的习惯。   这位应总看上去也不是好相与的人,但和游越又不太一样。   游越是因为身上总有一种傲气,而应则清本人就像一块坚冰。   最后又剩下他们两人。   游越手落在兜里,和她道谢。   “不用,”程禾曦说,“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偏头去看她。   程禾曦想,谭墨如就是个被保护得很好、很单纯的富家独生女,不知道出生在多幸福的家庭才有这样的性子,她竟然难得有点羡慕。   收了情绪,程禾曦偏头,忽然对上男人的目光。   落座前,游越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顿了顿,须臾后才无所谓道:“生理期,没什么事。”   -   程禾曦今天生理期第一天,酒一口没喝。   游越很敏锐,他问的时候她确实有些难受,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在座位上也如往常一般端坐,叫人无法看出来。   坐了半小时后,小腹却突然抽痛得厉害。   晚宴活动很多,流程复杂,她又挨了十分钟,随便拍了件八百万的拍品当作完成任务,之后就离了席。   她和游越的位子在一起,她走前和游越简单打了招呼,说要去卫生间。   游越抬起眸子看着她,轻点下头。   工作人员问她是否需要什么,她随口询问有没有布洛芬。   带着蓝绳工作牌的小姑娘愣了下。   虽然是非处方药,承办方也不做提供。   程禾曦本就没抱希望,她笑了下,依然道了谢。   富丽堂皇的穹顶挂着水晶吊灯,室内设计颇有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式风格。大理石地面亮得犹如一面镜子,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习惯自己开车,这会儿身体不舒服,安全起见,刚刚还是选择联系了司机。   这座私人博物馆占地面积很大,且在半山上,司机估计还要十来分钟才能到。   游越毕竟是她名义上的老公,提前离席还是要只会一声,也是礼貌。   在准备去拿手机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公文包推门进了大堂。   他本想直接进入会场,见到程禾曦后微顿一瞬,主动过来打了招呼。   男人自报家门,说:“您好,程总,我是游总的助理齐暄。”   程禾曦在生意场上和游越打过照面,对齐暄也有印象。于是打起精神,颔首:“你好,齐助理。”   齐暄直入主题:“游总说您不舒服,叫我拿药给您。”   他说着,拿出一盒布洛芬、一瓶温矿泉水,袋子里还装了暖贴。   程禾曦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谢谢你,”她脸色有些许苍白,却习惯了不在外人面前示弱,抬头笑了下,“也替我谢谢你们游总。”   “谢我还要人转达?”   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不知游越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齐暄和游越问了好,之后就主动离开这里,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程禾曦见男人站到了自己身边,开口客气了一句:“我记得第一次和你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细心。”   闻言,游越弯了下唇:“是吗?我以为你当时有别的意思?”   他指的是程禾曦转弯抹角说他绯闻的事。   程禾曦看他,也笑了下,又故作惊讶:“原来游总也会翻旧账?”   “没有,收下你的夸奖了。”   他在程禾曦手中拿过那瓶温矿泉水,垂眸拧开后还给她,问:“吃这个可以么?”   “这个最管用。”程禾曦接过瓶子,就着温水吞了一片,“谢谢。”   游越没说什么。   程禾曦要弄到一片布洛芬也不算难事,叫司机、助理送都可以,或者觉得不舒服就走,但她像是习惯忍痛了。   要忍到会被发现的程度才会退一步。   这么想时,听到身边人开口问他:“这么晚了,还让齐助加班啊?”   游越偏头看她一眼,语气无波无澜:“齐暄年薪将近八位数,加会儿班怎么?”   程禾曦就笑了。   齐暄是总助,主要是负责工作而不是他的私人生活。   游越出差刚回,有一堆文件等着他回去签,齐助理自然也没下班。   游越让他带药来,顺便带着文件,他回程路上可以看。   也不算大材小用。   游越偏头看她一眼,她一身西装,依然站得笔直。   唯有脸色不怎么好。   或许是想到这层塑料的夫妻关系,又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她在他面前没像刚刚一样伪装自己,整个人带着少见的疲意。   游越既然做了好事,就决定做到底,这会儿难得体贴询问:“不坐会儿吗?”   “没事,”她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司机快到了。”   程禾曦自觉铁石心肠,却不是不知感动。   人在接收善意时还是会本能的心里熨帖。   不知道是布洛芬生了效,还是她吃了药产生了心理作用,现在真没有那么痛了。   她主动问:“房子怎么样了?”   “在装修,虽然你没提意见,但我知道我们需要两个独立的书房。”   被身边投来的目光注视着,游越面色不改:“其他的差不多了。”   听他这么说,程禾曦才真正有了一种和身边这个男人缔结了婚姻关系的实感。   “谢谢,”她在结婚这件事上没花任何心思,反思了一下,之后说:“下次请你吃饭。”   最近没少承他的人情。   游越不知道这个“下次”到底是不是客气话,但也不甚在意,看她一眼后,收回目光点了下头。   两人虽然还没办婚礼,但婚事在上流圈子里无人不知。   希林和鸿声的各个事业群都分发了喜糖,有家媒体还用过“豪门联姻,爱情还是利益”这种夺眼球的标题当噱头。程禾曦当时看到了,但觉得无所谓,第二天公关再去关注时就已经消失了。   她和游越的求学轨迹实在太多重合,真编一段豪门初恋佳话也不是没人信。   身后的宴会厅还在进行数额几个亿的拍卖,他们这对完全不熟的新婚夫妻在门口聊新房的装修。   程禾曦的司机到了,她偏身和游越道别,拎着那瓶水,又和他说了声“谢谢”。   “需要我搬家的话就和我说,我提前准备一下。”   男人“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在门口遥遥看她上了车,游越理了下自己的领带,转头回了会场。   回忆起她的话,心里想:   联系方式都没有要怎么说?   是联系你助理,还是给希林的秘书室发邀请函?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明天是隔日更的“隔”,我们后天不见不散![玫瑰]    第5章   收拾好一切后,游越率先搬进了婚房。   他发消息给齐暄,叫他通知程禾曦的助理。   程禾曦同样是行动力   很强的人。   在唐迎告诉她“游总问您什么时候搬家”时,她正准备傍晚飞香港。   闻言,她让助理回复“下午”,又吩咐她约一家三点的搬家公司。   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三点之后的时间可以空出来。   约搬家公司很顺利,只是过程比想象中费了些工夫。东西搬过去后就到了该去机场的时间,没空收拾了。   虽然这样不太好,却也不好意思在自己不在场时单独留下别人整理,只好事先知会游越一声。   想到两人还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程禾曦顺手抽了支钢笔给他写留言。   浓重夜色落下,霓虹闪烁、万家灯火的夜景徐徐展开。   游越今天的晚饭是签过合同后顺便吃的,合作谈得很顺利,他不准备再回公司了,顺便也给其他人放个假。   时间还不到七点,比平时早很多。   没用司机送,他自己开车回了家,路上终于想起了程禾曦今天搬家的事。   答应结婚略微仓促,虽然该做的都做了,却也没有十分上心。这会儿忽然多了个同居的人,游越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结婚证都领了,是不是应该和她一起吃晚饭才对?   但他忘了这一茬,已经吃过了。   没多久,最常开的那台法拉利SF90稳稳停进地库,游越关车门时环顾一圈,看到了程禾曦的车。   推开一层的门走进室内,水晶吊灯亮起,室内的装修风格低调奢华。   他以为她在家,可房间却空无一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客厅角落多了六个摆放整齐的箱子。   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游越提步走过去,看到显眼处放了一张卡片。   他伸手捻起,黑色碳素笔字迹出现在眼前。   【出差,14号回。行李来不及收拾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落款是漂亮的三个字“程禾曦”。   这张卡片质感上乘、材质高级,其上印刷的汉字被字迹遮盖得七七八八,却也能辨认出来。   游越猜到了是什么,翻到另一面,果然印证了他的想法。   另一面只有简单两行字:   程禾曦   希林集团CEO   最下方是七位数的电话号码。   “不回家啊——”   游越垂眼,随手把这张名片塞进西装内兜,扯开领带上楼换衣服。   洗过澡后,他换了身黑色睡袍,走进书房开始查阅工作邮件。   电脑上的待办显示十一点要和美国分公司那边开会。   该批复的批复了,游越扔开鼠标,从桌前起身,下楼倒水。   事情做完后是头脑的放空时间,他看到楼下摆着的箱子,又想起了程禾曦那张名片。   上面的字隽秀大气,笔锋凌厉,笔触收放自如,是真正的字如其人。   而那个电话号码……   如果拨通的话,大概率会直通希林秘书室,一定是联系不到她本人的。   想到这,游越打开手机,给齐暄发了十一位数字。   齐暄今天借了光,下班比每天都早。看到这十一位数字后,他瞬间反应过来是什么,却没能明白老板的深意。   高级打工人做久了知道如何办事,这些年的总助更不是白当的。   他不再揣摩,直接问:【游总,怎么把您的私人号码发来了?】   游越端着水杯上楼,另一只手按着声筒:“把这个号码发给程禾曦的助理。”   “……”   那边的齐暄不明所以,但十分敬业地回复:“好的,游总,我这就办。”   -   五月十三日,天气晴朗,光照充足。   游越今天生日,他早早地从公司走了,开车来姥姥这边,准备吃过饭再回去。   五点钟刚过,他已经开车进了院门。   刚松开安全带,手机里忽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来自陌生号码。   知道他这个私人手机号的人在整个京市都寥寥无几,他点开信息就立马猜到了是谁。   【我明天回京,游总明晚六点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迈凯伦的蝴蝶门落下,游越握着手机去后座拿东西,没立刻回。   把给姥姥带的礼物拎在手中,手机再次震动。   【忘了说,我是程禾曦。】   他扯了下唇,看了眼屏幕上方的十一位数字,终于打开微信,在搜索框里输入她的号码。   搜索到一个微信号,名字是Ivy。   游越点进名片,发送了好友申请。   一来二去,到最后这联系方式还是他加的。   虽然他也搞不懂自己在这件事上和程禾曦较什么劲。   那边很快通过了。   左手拎着东西不太方便,打字又太慢,游越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明晚六点我要开会,大概六点半能走。可以吗?”   程禾曦也发了语音过来。   他们两个当面交流只有两次,但他却听出了这和着电流的声音。   吐字清晰,清亮悦耳。   “没问题,这儿离鸿声很近。”   她发来一个地址。   凌江会所50层。   游越按着话筒:“嗯,收到了,明天见。”   回完这一条消息,他熄了屏,伸手按响了门铃。   云姨很快开了门,满面笑意地迎游越进去,姥姥亲自在厨房端了刚烤的曲奇出来。   游越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上前接过了姥姥手中的盘子。老太太从不让任何人扶,他就落后半步走在身边,陪人在沙发上坐下。   她眼尖地看到了游越无名指上的婚戒,直夸好看。   游越笑笑:“这么说我眼光还不错?”   老太太眉眼一横,“哟,你挑的?我还以为少爷你只负责刷卡。”   游越难得被堵得无话。   他可能算不上多用心,但这的确是他自己挑的。   选婚戒哪有假手于人的道理。   洗了手,游越尝了一块曲奇,夸云姨厨艺又精进了。   连他这种不爱吃甜食的人都觉得味道很好。   姥姥拍了下他胳膊,觑他:“刚刚在门外干嘛了?磨蹭了一分钟才进来。”   他擦着手,抬眉问:“您知道我来了?”   “讲这废话,你开那车轰隆隆的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闻言,游越笑了声,“这么扰民啊。”   他正在解袖扣,顿了顿,又煞有介事道:“那我下次来看您的时候开新能源车,鸿声前段时间正好投了一家。”   “一边儿去。”姥姥自己拿了块曲奇,审问他:“哎,说到车,你最近又去飙车没有?”   在老太太心里,赛车和飙车是一个概念,总结出来就是两个字——危险。   游越爱好很多,不限于赛车、滑雪、攀岩……他从十几岁起就喜欢这些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运动。   有一次在国外玩无保护攀岩被景尧说漏了嘴,姥姥知道以后吓坏了,他这才终于收敛一些。   “没有。”他笑了下,问:“阿尧还没说服您啊?”   老太太哼了一声,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却又嘱咐:“你可都结婚了,知不知道?”   游越嘴上说着“知道”,想起那条难度不低的云港赛道,心里轻嗤:   您孙媳妇也玩这个,可不比我差。   话题拐到了这里,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禾曦呢?”   说来说去,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禾曦出差了,不然我们两个肯定一起来。”游越解释完,又倒打一耙:“有了孙媳妇之后您和我都不亲了?”   老太太叫云姨把蛋糕端出来,心里高兴,却也不忘笑骂他:“油嘴滑舌。”   游越的母亲是生他时离世的。   他父母当初是联姻,却是被身边所有人认定过的感情深厚。老游总无法接受失去爱妻,对游越的一切教导都像是出于责任,从没给他过过一次生日。   游越从脾气到长相没有一点像母亲。   鸿声转型做互联网主要是老游总年轻时的远见和功劳。他亲力亲为,每天都很忙,工作起来就是好几天不着家。   童年时期的游越还不懂事,只知道生日时家庭老师会给他带蛋糕吹蜡烛,他父亲却一言不发。   后来长大了些,得知了这其中缘故,也就不再问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了,更不再想生日的问题。   母子二人素未谋面,游越在照片和亲近的人的话中拼凑出一个优雅知性的温柔女人。   五岁之后,他就被姥姥姥爷接走教养。   两位老人一直对他非常好 ,虽然失去女儿伤心痛苦,却不认为游越有什么错。   他吹灭了蜡烛,偏头看着老太太,看到了她眼中慈祥的笑容。   “又长大了。”   姥姥开始念叨曾经,说游越小时候就是小帅哥,她一直怕他长大后长残,却没成想越来越帅。   云姨也是家里的老人了。坐在旁边和他们祖孙俩一起吃,不时也能讲点游越之前的事。   游越听着这些话,甜腻的蛋糕也变得美味很多。   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晚饭时,姥姥才问他带了什么来。   “说了别每次来都买东西。你这是回家!哪儿有人天天拎着礼物回家的?”   游越“嗯”了声,开玩笑:“您刚夸过禾曦懂事,我也不能输啊。”   “什么输不输的,你当是谈生意?”   他笑了下。   联姻和谈生意有什么区别,本质都是利益交换。   提到程禾曦,姥姥顺势打听:“禾曦去哪儿出差了?”   “……”游越喝了口山药排骨汤,把勺轻轻搁进瓷碗里,实话实说:“不知道。”   他顶着姥姥的目光解释:“她有自己的公司,有独立的事业,去哪儿出差这种事严格意义上讲算商业机密了,我自然不能去问。”   “禾曦是个好姑娘,你们结婚后要好好培养感情。不知道人家去哪儿出差,那总不会一点联系都没有吧?”   游越向来有主意,现在也就只有她说话才会听,老太太不太放心。   “有,您怎么还担心这个?”游越勾唇笑了下,摸出手机,动手把程禾曦的备注改成“老婆”,又置了顶,把手机递过去。   最后的聊天时间就在刚刚。   见姥姥表情松动,他趁热打铁,说:“禾曦明天就回来了,明晚我们一起吃饭,她还说要给我补过生日。”   老太太这才欣慰点头:“那就好,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她又感叹:“有自己的事业很好,也很辛苦,禾曦做得不比你差。”   游越颔首:“是。”   这个评价很高,但他是服气的。   他不会否认程禾曦的能力和魅力。   希林内部顽疾难去,有些问题短期无法解决,不然会比现在发展更好。   “下次回来别再自己一个人了!”老太太最后下达命令。   作者有话说:   ----------------------   如约赶来~   求求评论和营养液,谢谢大家~感谢看文![比心]    第6章   加上微信后,两人依旧没什么联系,上一条还是游越回的那句语音。   程禾曦开着车,在等一个一百多秒的红灯。   车窗开着,室外温度刚好。   车内没有放音乐,一片安静。   她抽空看了眼邮箱,迅速查阅了一封,之后把手机扔下,视线瞥到了中控屏上的地图。   左转之后再走过一条街就是鸿声的园区,在地图上占了十分明显的一大片区域。   去会所正好路过。   程禾曦忽然动了个心思,想:要不要顺路去接他?   这少爷有司机,还有“坊间传闻”中鸿声地库常年停放的一排豪车,其实用不着她。   但结婚相关事宜她一点都没费心,游越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书房的布置也很合她心意,她却在搬进去第一天就出差不见人影。   还有上次的布洛芬……   程禾曦不愿意欠人情,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做被照顾的一方。   她看了眼时间,正好六点半,于是尝试拨了电话过去。   几秒后,对方接起。   “程总?”   “嗯,是我。你还在公司吗?”   听到这句“程总”,程禾曦想起他们领证到现在已有半个月了,竟然如此不熟。   “电梯里,正准备去地库。”游越说。   程禾曦说话向来都直入主题,问他:“我离鸿声还有大概两分钟的车程,需要接你吗?”   “嗯?”那边一顿。   “怎么?”   “没怎么,有点惊讶。”游越伸手把电梯的按钮改成1,说:“你直接开进来就行。”   他询问:“还是那辆宾利欧陆?车牌号G7333。”   “对,”她打转向灯换了车道,问:“你记得?”   游越“嗯”了声:“很好记。”   挂断之后,他打电话给二助,吩咐:“让门卫放行G7333的车牌,通知司机,跟他说不用在地库等我了。”   外来车辆进鸿声有两道安保,都要通知到位。   “叮”的一声,电梯在一层打开,前台正准备下班,难得这时看到游越,匆忙起身和他打招呼。   他礼貌颔首,脚步没停,由正门出去。   程禾曦的白色欧陆刚刚在不远处停下,游越阔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出差累么?”   他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边系安全带边问。   “还好,习惯了。”   程禾曦也偏头看他。   正是日落时分,火红一片在天边燃烧,大楼映着余晖。   她移开目光,掉转车头,把直入云霄的建筑抛在后面。   跑车驶入主干道,程禾曦开车不慢却很稳,和赛车时很不一样。游越很少坐谁的副驾驶,感觉有些不习惯。   繁华的街景向后飞掠。   车载香薰是乌木香,味道浅淡,很好闻。   平安扣车挂随着车子行驶轻轻晃动着。   游越刚上车时就一眼看到了这个,有些意外于程禾曦这样的性格竟然也会信这些东西。   程禾曦注意着车况,忽然开口道:“我把我的东西收拾好了。”   闻言,游越没太大反应,“嗯”了声,问她:“你准备睡哪儿?”   “主卧旁边的侧卧。”   等最后一个红灯时,她偏头看副驾驶上的男人,正好和他对视。   游越没有意见,只是说:“主卧更大,还连通着衣帽间。你来主卧睡吧,我去侧卧。”   衣帽间只有一个,面积十分可观,程禾曦下午把自己的衣服饰品都放了进去,和游越的那些摆得很近,看上去的确很有家的模样。   只是听他这么一说,程禾曦忽地想到,游越最开始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主卧,这会儿又说要让给她……   该不会当初他默认他们两人会一起睡吧?   这样想倒也没问题,毕竟是真夫妻。只是他们并不熟,话都说不上几句,躺在一张床上也没意义。   而且她的睡姿算不上好,不能随心所欲就得不到好的休息。   游越的确是那么想的,却尊重她分房睡的想法,还提出把主卧让给她。   程禾曦说“没事”,“侧卧也有独立卫浴,对面就是衣帽间,不麻烦。”   游越“嗯”了声,没再说话了。   -   两人并排走出电梯,没有牵手,袖子却摩擦在一起,平添一丝暧昧。   他们的长相和气质无一不相配,看上去亲密无间。   出了电梯就有人上前招待,服务生引他们到了右侧的某个包厢。   进门前游越看了眼门牌,发觉这一面都是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   他照例给程禾曦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率先开了口:“齐暄说你助理向他打听我的饮食喜好。”   “是我让的。”程禾曦不否认。   请别人吃饭顺应对方喜好、给对方便利,这是基本礼仪。   “齐助说你海鲜过敏,口味不咸不淡,除此之外没有偏好。”她陈述。   游越看着她。   女人身子稍稍前倾,眯了下眼睛。   “他是不是不了解你啊,就没有什么是你爱吃的?”   “没有,”游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给出结论:“都还行吧。”   程禾曦放弃了话题,暗暗腹诽,没有要求的人才最难伺候。   她在这儿存了几瓶好酒,服务生拿了她提前选好的那瓶上来。   “虽然没问出你吃东西的口味,但问出了你喝酒的口味。”   游越莫名觉得她眼角眉梢竟然有一丝得意,被问“还满意吗”。   他绅士地道谢,抬眉道:“程总好大方。”   14年的罗曼尼康帝。   的确称得上一句大方。   但钱她不缺,请客嘛,总要拿出诚意来。   夜幕悄然降临。   高楼大厦沉默矗立,灯火通明,街   灯渐次亮起,中央喷泉周围散发着耀眼光晕。   包厢氛围安静。   游越能看出程禾曦对这儿非常熟悉,想到她能随意踏足非公开区域,难得好奇。   他随口问:“你和这儿的老板很熟?”   “嗯,”程禾曦说:“他是我在哥大读书时的朋友,常年在纽约,在这儿留了几个包厢给朋友。”   很快,一道道摆盘完美的餐品被训练有素地端了上来。   游越知道她提前打好了招呼。   其实,程禾曦何止提前打了招呼,她还特意请了厨师过来。   既然游越本人没要求,那她要照顾好自己的胃。   服务生给他们倒好酒,退出后关好了包厢门。   “你酒量怎么样?”见门关上,他开口打听。   程禾曦想了想,实话实话:“没喝醉过。”   闻言,男人弯了下唇,端起自己的酒杯,她也随之做同样的动作。   杯壁相撞时,游越把杯口稍稍放低了些。   看着对面的男人拿着刀叉切牛排,视线从他戴着婚戒的无名指移到脸上,她忽然开口:“今天请你吃饭,其实是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猜到了。”   游越没什么情绪波动,说:“谈不上帮忙,毕竟我们现在共享风险和利益。”   程禾曦看着他:“后天我奶奶生日,想请你陪我回家一趟。”   “没问题。”游越抬起眸子,“这是小事,你直说就可以,不需要这么麻烦。”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她语气依然很淡:“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程禾曦,”游越笑了声:“我们是夫妻。”   他这一笑,不知怎么忽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程禾曦也弯了下唇,“到时候你就会觉得难以忍受了,你不知道我家里……”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问:“你知道我家的事吧?”   这八卦算不上什么秘辛,他颔首:“我知道。”   话至此就不用再多说了。   他家的事算不上什么豪门密辛,也不算多有戏剧效果。常见的负心汉出轨和私生子,属于剧本都不写的俗套剧情。   童年时慈爱的父亲去哪了?   她十几岁的时候也会想起这样的问题,后来就再也不会了。   程禾曦的疑惑渐渐变成恨意,这恨意又随着她长大渐渐被深埋。   她不再需要亲情,但希林必须是她的。   在刚刚那句“我知道”后,游越又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没关系”,一句是“你放心”。   程禾曦道了声谢,当真放了心。   作者有话说:   ----------------------   同居撒花!(同居但分房版)   3000字都不到,跪,掉落相性三问补偿大家   1.对彼此的初印象?   曦:帅,但很拽。   越:赛车玩得很好,有些意外。(并产生一点好奇心)   2.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曦:嗯……剑兰,蓝色剑兰。   越:红玫瑰。   3.本人对“爱,自由,生活,生命”的排序?   曦:爱,生活,自由,生命。   越:自由,生活,爱,生命。   附加问题:近期最想做的事情?   曦:休息放松一下。   越:没有。   这个相性n问会在连载中随机掉落,完结之后也会在福利番外中汇总(立flag)   明天就要复工了,我怀疑上班和放假时间流速不一样,有没有人管管……(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另,上一章结尾处补充了两百字,大家可以回看一下~(不影响剧情)   感谢看文,感谢捉虫和投营养液的小天使。后天见!    第7章   因为喝了酒,程禾曦叫了自己的司机过来。   她的司机把车停到了别墅车库,旁边挨着游越最常开的那辆SF90。   游越下车后环顾一圈,问她:“你平时就开这一台车?”   “还有一台,下午开过来停到那边了。”   车门合上,他往车库最里边看去,瞥到了一台黑色的奔驰G63。   游越抬了下眉,在心里评价了句挺酷。   程禾曦不觉得他会开口问无聊问题,想了会儿没明白,于是问:“怎么了?”   他说:“我让公司登记你的车牌。”   “……”程禾曦偏头看向身边人,有点意外。   其实她并不觉得自己还会再去游越公司找他。   但后续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而后,程禾曦又冷静地想,游越的确够细心。   他如果有喜欢的人,应该是那种很会爱人的类型。   借着车的话题,她好奇起来:“听说鸿声地库有一排豪车都是你的,这事是真的?”   游越看她一眼:“程总这么八卦?”   程禾曦轻轻“嗯”了声,坦荡道:“人类的天性。”   “没有一排,这话是谁传出去的。”他思索了下:“大概五六辆吧。”   这也不少啊。   他们家房子大,车库也大,她只在这儿停了两辆车,剩下的都是游越的。   “公司车位空着也是空着,我合理应用。”   他问程禾曦:“希林不这样吗?”   程禾曦摇头,笑了下,意有所指:“我不了解,应该不如鸿声财大气粗。”   游越看她一眼,沉默了。   -   打开家门,水晶吊灯亮起,照得一室明亮。   两人一同在玄关处换鞋。   游越看了眼那些箱子之前摆放的位置,发现它们都已经被清走,鞋柜里多了十几双女士高跟鞋。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变化。   别墅总共四层,每层有六百平。卧室、衣帽间和浴室都在三楼,两人的书房、健身房和瑜伽室在二楼。程禾曦下午转过一圈,基本熟悉了。   能看得出游越是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家里连床垫都是七位数的Vispring。   纯手工羊绒填充,昂贵舒适。   游越的书房有密码锁,她书房也有。   下午时,她把重要物品放进去之后输入了六位数字,关好了门。   虽然一起吃了顿饭,但两人依旧不太熟,在一起也没什么话可说,在楼下道了晚安后就各自上楼去了。   游越在二楼停住准备进书房,见程禾曦脚步没停,他叫住人,问:“你每天早上什么时候走?”   程禾曦站在高他二级的台阶上回眸。   “八点钟吧。”   话音落下,她又问:“你呢?”   “差不多。”游越说。   这房子隔音是优点,物业管家说能保证住户不受任何噪音伤害。   其实,就算他们作息不同也吵不到彼此。   -   程禾曦冲过澡后也下楼去了书房。   今天离开公司太早,还有亟待解决的问题。   习惯使然,她遵循“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极少把事情留到第二天。   换了新的环境,程禾曦其实是有些不习惯的。   下午来时她遇到了这儿的阿姨,姓姚,面相很和善。姚姨带着她转了一圈厨房。   程禾曦对咖啡机很青睐,闲逛时和她聊了一会儿。   问起家里有没有准备烤箱时,姚姨说准备了,但游总不爱吃甜食,就没拿出来用。   说完后还不忘询问程禾曦有没有喜欢吃的甜品,说自己有几样比较拿手。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很慈祥,程禾曦觉得她的年纪应当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心有戚戚,就说过段时间闲时要跟她学几手,麻烦她把烤箱拿出来。   开完了个隔着一万公里的短会议,程禾曦看了眼时间,关掉电脑。   廊灯一直亮着,她离开书桌,脑子回归现实后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寓。   这是一座不吝啬灯光的城市,入了夜也并不昏暗。   程禾曦没和游越说,这儿的装修其实很合她心意。   她从小到大都特别喜欢这种巨大的落地窗。   拉开薄纱的帘子,玻璃反射着她的影子。   身后的灯光明亮辉煌。   -   搬进婚房后的第一晚,程禾曦睡得不错。   她经常全世界出差,倒也没有认床。   早上是自然醒。   睁开眼睛恍惚了一会儿,她看了下时间,六点五十六分,还有四分钟闹钟才响,又重新合上眼。   但她没再放任自己沉入睡眠,而是摸过遥控器打开窗帘,安静地等待头脑开机。   起   身离开床铺,铺了下床,关掉还有一分钟就会响起的闹钟。   在这个过程中,程禾曦开始回想今日schedule。   主卧和侧卧各有一个独立浴室,这点很方便。她洗漱出来后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打开门准备去衣帽间换衣服。   睡袍外搭昨晚上床前被扔在了一边,为了换衣服方便,她只穿了里面的长吊带裙。   裙子是真丝面料,收腰款式,下摆直接垂到脚踝,料子顺滑得像流动的河。   头发随意散着,素面朝天却难掩天生丽质。   她仍不习惯住处中有另一个人,一出门就撞见了游越,稍显惊讶地顿住了脚步。   和她比起来,游越倒是淡然得多,像是习惯了她住在这里。   男人身上带着薄汗,头发也不是往日定过型的样子,而是随意地散落在额前。   像是健身或者跑步回来。   剥离了那些得体的高定西装,他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这件黑T下隐约可见胸肌。   她在卧室出来,他准备进卧室。   见到游越的那分惊讶彻底带走了程禾曦唯存的那一丝困意,她把视线移到男人脸上,安然打招呼:“早。”   游越也说:“早。”   眼神无比清明。   下一秒,她意识到对方的目光掠过了自己裸露的肩头。   男人的视线在落定的那一瞬间有些许探究,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旖旎,面色始终无波无澜。   眨眼间,他已移开目光,说:“姚姨准备了早饭。”   程禾曦点点头,谢过他,“知道了。”   之后,游越开门回了主卧,程禾曦转身进衣帽间,心里明白,刚刚他看的是她肩头的纹身。   -   两人一起吃了早餐,中途几乎没有交流。   昨晚没在家吃饭,今早才体验到姚姨的厨艺,真的很不错。   她夸了几句,哄得人心花怒放。   在此之前,程禾曦没有早上在家吃饭的习惯。   没什么特殊事情时,二助的上班时间在九点钟,程禾曦会到得更早些。   二助来上班会给她带早餐。   基本上就是贝果或三明治加一杯美式。   她公寓的阿姨不负责早饭,只有收拾房间和做晚饭两件事。   早上醒了就能在家里进餐的感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吃过早餐,程禾曦乘电梯回到三楼。   她在洗漱后已经化了妆穿好了衣服,这会儿上来拿西装、戴饰品。   衣帽间面积很大,目测有近百平,由他们两人共用。   香水柜、饰品柜、包柜和化妆台……各个区域井井有条。   衣柜背靠衣帽间的一整面墙,柜门是玻璃的,设计得大方漂亮。   游越留了一大半区间给她,程禾曦衣服不少,全部都放进去也还有余裕。   她打开饰品柜,看到上面好几层都是游越的领带和袖扣。   游越从书房出来时,正好碰到程禾曦下楼。   她今天搭配一身白西装,别了胸针,头发在身后扎了个低丸子,简单的珍珠耳饰。   她本就身形高挑,瘦而不弱,打扮过后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干练耀眼。   游越立在关上的门前,看着这身装束,不知怎么,视线竟又瞥向了她的左肩。   短暂走神后,他问:“要出门了?”   程禾曦朝他笑了下,说:“嗯,走了。”   -   晚上,程禾曦七点多进家门,姚姨做好了饭菜等她,和她说游越晚些回,不在家里用餐。   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两人早饭是一起吃的,程禾曦没觉得哪里别扭,现在自己一个人,倒也并不无聊。   姚姨离开后,她在楼上洗过澡,就进了书房处理工作。   游越回家时已经十点钟了。   有位朋友今天回国,景尧说在云港赛车那天之后就没见过他,一定要他也去。   游越七点多离开公司,在会所吃了晚饭,喝了几杯。   司机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口,他推门下车后,看到院内是明亮的,眼前的建筑却在黑夜中沉默,只有一楼亮着,像黑暗中一个明亮的盒子。   输入密码进入家门,他的视线扫过一周,看到程禾曦坐在餐桌前吃纸杯蛋糕。   她穿的还是那件真丝睡裙,只是今晚在外穿了外搭。   外搭柔和地落在她肩上,盖住了早上一瞥而过的纹身。   听到声音后,程禾曦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游越换了鞋,臂弯挂着西装外套,看着她安静了一瞬,说:“我回来了。”   程禾曦“嗯”了声,什么都不问,只抬了抬下巴,邀请他:“吃蛋糕吗?”   “什么蛋糕?”   游越换好了鞋,往餐桌边走了几步。   “就是普通的纸杯蛋糕。”她说:“我让姚姨把烤箱拿出来了。”   游越瞥了眼厨房,看到了摆在咖啡机旁边的烤箱。   他想说,不用刻意告诉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家。   但他最终没说,只是问:“你会烤蛋糕?”   程禾曦反问:“很惊讶?”   “有点。”   “刻板印象不可取。”她随口开了句玩笑,把手中的最后一口吃掉,“发泄压力的渠道之一。”   游越颔首表示理解。   他们的某个行为和决策可能决定着上亿的生意,也可能影响股价波动,再天才的领导者也不可能全然游刃有余。   他问:“赛车也算吗?”   程禾曦已经简单收拾了桌面,听到这话,抬头看他。   虽然两人都对那天的偶遇心知肚明,但也默契地一直没提起。   她点头:“嗯。”   空气安静下来,程禾曦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人竟然会闲聊这么久。   于是又把话题拉回最初。   “所以,你吃不吃蛋糕?”   一共就烤了三个,配料非常健康,也很美味。   时间太晚,她不会多吃东西,这两个就是给游越留的。   “谢谢,”游越拒绝了,“我不喜欢甜食。”   程禾曦点点头,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她倒是不失望,只是觉得有点浪费。   但放到冰箱里味道就变了,还有害健康,不如直接扔掉。   两人都走楼梯上楼,程禾曦走在他身边,问:“这几天一起去看望姥姥?我有时间。”   上次游越提过一句,但她那时太忙。   游越这才想起和她说:“我明天飞伦敦,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   此男会后悔的。   谢谢看文,后天见![红心]    第8章   游越的私人飞机在傍晚降落京市,正是日落时分。   飞机上除了机组人员,就只有他和助理齐暄两个人。他忙着处理工作,手机一直搁置在一边。   落地后,刚坐进车里,齐暄就和他说程总有事找,消息发到他那儿去了。   闻言,游越一边拿过自己的手机,一边问:“她说什么?”   “程总说她在您姥姥那儿,叫您去那边吃饭。”   “嗯,知道了。”游越吩咐司机,“那不回公司了,直接去吧。”   路线修正。   游越回了个电话过去。   程禾曦接得很快。   她没有什么寒暄问候,第一句就是一声“阿越”,学着老太太那样叫他的名字。   游越原本安然靠在椅背上,听到这一声睁开半阖的眼,一瞬后才想起她是在演戏。   他“嗯”了声,说:“我大概还要四五十分钟才能到,你们先吃?”   “没事,姥姥说不着急,我们在吃点心。”   程禾曦的说话内容和语气都与往日截然不相同,游越也不免柔和下来,像是配合她一般。   两人聊了一会儿,副驾驶座上的齐暄都为他这副样子在心里觉得诧异。   游越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很忙。   他在车上看了半路文件,扣上笔盖,偏头看了眼车外。   繁华的商圈中心铺了一整面梁宵的某大牌当季新品地广。   巨幕LED屏滚动着他的生日应援,旁边挂着个崭新的商场情人节活动宣传牌。   梁宵、应则清和游越他们关系很近,忙起来都不相上下,前几天还说过梁宵生日之后找时间聚   聚。   他生日在5月21日,今天是5月20日。   5月20?情人节?   游越在国内不过七夕,在国外也没参与过什么情人节活动,从未在意过这种日子。   他忽然开口,问齐暄:“你今天给你女朋友准备礼物了么?”   齐暄吃了一惊,不知这问句从何而来。   但出于职业素养,他只顿了两秒,就如此回答:“准备了。”   闻言,游越只“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把签好的文件给他。   过了一会儿,他拿过笔电打开,又淡淡打听:“买了什么?”   “……”齐暄:“一个包。”   搬到一起住后,游越和程禾曦的衣服配饰都被放在那个衣帽间。   程禾曦的首饰们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各个柜子里,挨着他的袖扣、领带这些东西。   游越发现她有很多手链、耳环,摆在那儿玲琅满目一片。   高跟鞋也很多,楼下玄关就有十几双,楼上还摆满了一整个柜子。   光是黑色红底的就有数十双。   他不明白区别,但能看得出她喜欢。   包只有有数的几只,且不常更换。   这样看来应该是不爱包。   游越打开笔电,边回忆边猜了下她的喜好,最终打开了某高奢珠宝的官网。   他上下滑动触控板浏览了两分钟网页,定下了一条最贵的钻石项链。   低调大气,他自认很符合程禾曦的气质。   选好后,游越把图片发给齐暄,让他去询问门店有没有现货。   -   别墅的大门敞着,程禾曦的车就停在显眼处。   车子稳稳开进去,在独栋别墅院内停下。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游越下了车,没敲门,直接输密码走进房子。   迈入玄关,他把西装外套脱掉挂好,又走了几步,看到程禾曦人在客厅和老太太聊天。   两人看上去聊得颇为投机,笑得都很开心。   游越没开口打断,静立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程禾曦先发现了他,脸上还带着犹存的笑意,整个人都很放松。   五月中旬的京市已经很热了,距离真正的夏天只差毫厘。   她今天没扎头发,穿了条白色长裙。游越又特意去看她的脖颈,看到她戴了一条白金项链,坠子是白贝母,做工精细,很衬气质。   之后,项链的主人依旧带着这分笑意,叫他“老公”。   有刚刚那句亲热的“阿越”开了先例,游越这会儿倒是算不上多惊讶。   他看过去。   女人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像是叫过很多次一般,语气比平日不知亲近了多少。   他接得住她的演技,笑了下,抬步走过去。   嘴上和姥姥说着话,却很自然地在人身边落座。   长途飞行很累,游越没系袖扣,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黑色腕表,面上却不见一丝疲色。   表扣在左腕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无名指指根的婚戒在光下很显眼。   程禾曦把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手上。   云姨说曲奇做好了,先端出一盘来。   游越适时伸手接过,放在了程禾曦和老太太跟前的茶几上。   老太太笑了下,叫程禾曦尝尝,自己好奇地去厨房看。   程禾曦原本也要跟着起身,被身边人拉住了。   游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是给他们留二人世界?   程禾曦懂了这个意思,又重新坐好。   “要一直这样?”   姥姥走后,她偏头看着游越,低声问。   她的手没有拿开,眼神却清澈明亮,刚刚装出来的依赖甜蜜全然不见。   另一只手伸出去拿了块曲奇。   游越看着身边人,淡淡陈述:“是你把手放上来的。”   程禾曦吃完了一块曲奇,拿过湿巾擦了下手指,几秒后,又被游越握回去。   她这才说:“是啊,不然呢?我们像平时那样,坐下的时候也离一米多远?”   听了这话,游越被逗得笑了声。   她对这忽然的笑意感到莫名,却没太在乎,转而去评价饼干的口味。   “这个好吃,你尝尝。”   不算意外,依然被拒绝了。   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甜食。”   “不算很甜。”程禾曦又吃了一块,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问他:“你不吃的话,不会是特意做给我的吧?”   游越肯定了她的猜想。   “上次我来时也做了,姥姥和云姨以为你也会来。”   “那你应该叫我的。”程禾曦翻起旧账。   “有个人婚后刚同居就出差了,”游越不落下风,问她:“是你吗?”   程禾曦偏头很轻地笑了下。   她恍惚发觉自己喜欢这里的原因。   靠近温暖是人类天性,她自然不能免俗。   “你一会儿回家吗?”她问。   游越喝了口茶,说回公司。   在这点上,两人倒是可以共情。   作为公司的一把手,程禾曦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增添很多待办,签字、开会……都是不能假手于人的事情。   游越自然也是。   这个位置看着光鲜亮丽,能坐稳的人哪个不是能力强的工作狂?   于是她客套一句:“出差还顺利吧?”   游越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   吃饭时游越给程禾曦夹了两次菜。   有一道她爱吃,有一道她不爱吃。   程禾曦是比较挑食的人,但不爱吃的也能将就着。   她边吃边想,自己就不礼尚往来了,免得夹到了他不喜欢的,下一秒就暴露两人几乎没在一起吃过饭的事实。   用餐过程中,老人家忽然提起:“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程禾曦抬眸,却没马上接话。   游越遇到送分题,笑道:“您这么时髦?”   老太太白他一眼,说:“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没说您老啊。”他无奈解释。   程禾曦适时接话:“情人节?”   游越“嗯”了声,明白老太太刚刚是什么意思。他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话音刚落,身边人立刻偏头看他一眼。   游越见她面上依然是明媚浅笑的样子,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老太太夸赞道:“真不错,你们两个还蛮懂浪漫的嘛。”   闻言,程禾曦又不懂了。   她可没准备礼物,何况在她心里,5月20根本不算情人节。   老太太没让她疑惑太久。   “上次阿越生日,他还特意跟我讲,你出差回来会陪他吃饭。”   “……哦,”程禾曦笑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去香港出差了,阿越生日那天事情没处理完,只好回来给他补上。”   游越才知道她那时去的香港。   这个话题很快翻篇,她们两个开始聊起了别的。   老太太喜欢茶,程禾曦茶艺很拿手。   游越不怎么懂,就沉默地当听众,在需要时开口提供情绪价值。   他在亲近的家人面前和在外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那种桀骜不驯和冷静果断全然被收敛,成为了海面下的冰川。   而露出来的冰山一角竟然是这个样子。   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饭后,老太太神神秘秘地叫住游越,打听他们有没有约过会。   游越回答得十分自然:“她从香港飞回来就约我吃饭,还去公司接我。”   “哦哦哦。”姥姥欣慰地点头。   他借机劝了一句:“我们相处很好,您不要总惦记。”   “我这是关心——”老太太提起:“你出差这几天阿宵回过家,还来看我了。他六月份在京市开演唱会,你知道吧?带禾曦去呀。”   游越抬了下眉。   “我和他说过之后他就很爽快地答应了,说要给你寄票。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无论圈内圈外,梁宵都是人缘极好的类型,性格好,大方,很爱给朋友们送票。   他在京市最大的体育馆开过很多次演唱会,但游越只去过有数的两回,他实在太忙。   刚刚看手机,齐暄给他发了消息,说是有两张票被送到了公司,现在存放在秘书室。   原来是这么回事。   -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两人一同起身告辞。   走之前姥姥站在玄关念叨他们:“多约会,不要总加班 ,留点时间给家里,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工作狂,别累病了!”   两个在外说一不二的人此时都听话地应着。   关上门,却要上不同的两辆车,目的地也不相同。   程禾曦在那条白裙外套了件灰色西装,不知道在哪儿变出来一根发绳,三下两下把头发挽起,又变回了“程总”。   没有不近人情,没有高高在上,却也没有浓情蜜意。   夜幕低垂,五月早晚温差大,风吹过仍有些凉。   他们立在院门口,回到了原本的相处模式。   游越回公司,有不少事情等着他。   程禾曦今天开了十几个会,该处理的工作已经处理好了,这会儿决定直接回家。   她上车前被游越叫住,听到男人问:“我大概要很晚才回,明天几点和你回祖宅?”   “正午之前到就行,去早了也没意思。”   程禾曦问他:“你明天上午在公司吗?”   男人“嗯”了声。   明天有两个必须要开的会。   他说:“我去接你。”   程禾曦没答应:“我接你吧,司机开车。”   游越同意了:“好。”   他懒洋洋地把手搭在车顶,看着她,忽然开口,直言道:“你不信任我,所以不坐我的车。”   这些年来,除了她自己雇佣的司机开的车,程禾曦几乎没坐过其他人的副驾驶。   游越说这话时不带什么个人情绪,却很笃定,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闻言,程禾曦把已经放上门把的手撤开,回头笑了下。   “不至于,不是针对你。”   她淡淡道:“我爸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车祸,所以我很少坐别人的车。”   塑料老公边被划分到“别人”的行列里倒不让人意外。   游越没对这话做出什么反应,“我没在意。”   这个话题就被轻飘飘地翻了篇。   “慢点开车。”看着程禾曦打开车门,游越说:“回去看看礼物,在玄关柜上。”   “嗯,谢谢。”   他竟然还真准备礼物了,程禾曦有些意外。   转念一想,游越的确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她道过谢后觉得不太诚恳,又礼貌性地关心了一句,“别太累。”   -   两人都上车后,游越依然让她先走。   白色欧陆GT驶离别墅区,轿跑漂亮的车身弧线汇入车流。   窗外繁华的街景倒退着,车子在路口停驻,扎眼的红色车尾灯串联成线。   前面车子的车牌号后两位是她妈妈的生日,挺巧。她就这样在恍惚间想到了和妈妈、姥姥一起在巴黎生活的那几年。   在那段时间之后,家庭变故、世事浮沉,好像就没再有过什么纯粹的快乐了。   等红灯时,她拿出随手放在抽屉里的结婚证看了眼,发现游越的生日是她自香港回京市的前一天。   5月13日。   领证那天她根本没注意。   点开一个后摇歌单,看信号灯鲜红的数字渐渐变小,程禾曦心想:游越连这种促进消费炒作出来的520都能想起来送礼物,也够周到。   那她得回礼,才算得上势均力敌的对手戏。   作者有话说:   ----------------------   演唱会来了,文案里的kisscamera不就快了吗~    第9章   鸿声总经理办公室。   巨幕落地窗后,游越把刚刚签好的文件理到一边,从齐暄手里接过自己的电话。   那边是投资部的副总,现在人在沪市,和他谈前几天的一桩收购案。   推进得不算顺利,但在游越意料之中。   因而他并不惊讶,表情始终淡淡的,靠在座位上,偏过身子看着落地窗外的林立高楼。   “知道了,就这样。”他在工作时话不多,听了一会儿,最后说,“鸿声不做慈善。”   电话挂断后,游越重新拿起钢笔,按着桌上的文件,几笔写完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他抬眸和齐暄说:“我中午出去一趟,下午回。”   齐暄知道他们游总今天有事,前几天还为此挪了两个会。   “好的,”他询问:“您几点钟走?我通知司机。”   “不用,”游越把签好的文件放到一边,语气如常道:“我有人接。”   “……好。”   齐暄应了一声,拿着文件退出办公室。   从领证那天开始,游越的戒指就在手上没摘过。   他审美不错,自身条件又非常好,又高又帅,是天生的衣架子,穿各类西装都像走秀一般,领带一天一条。   齐暄一直在他身边做事,但平日里太忙,没时间关注八卦。   但总经理二助不同。   Lynn英硕毕业回国后走内推进的鸿声,年纪不大,但能力很强,脑子也灵活。去年混进了校招闲聊群,八卦过后和齐暄打听老板和希林那位程总是联姻还是真爱。   她的宗旨就是为资本家卖命不八卦一下很吃亏。   况且,游越平时拽归拽,但对员工很不错,企业文化也比较开放,没老游总掌权时那么死板。   但齐暄也不知道。   不过,综合一直以来的种种,看上去也不像没感情的样子。   -   程禾曦在到达鸿声之前就把车牌号发给了游越。   她司机开的这辆商务车是黑色的宾利慕尚,后座宽敞舒适,私密性极好。   游越从公司出来时,司机站在车外,为他打开后座车门。   程禾曦还在看文件,察觉到男人坐到身边后偏头朝他笑了下。   “冰箱里有水。”她说。   游越“嗯”了声,系上安全带。   视线略过身边人的脖颈,他看到程禾曦戴了自己昨天送的那条钻石项链。   很闪亮的四叶草,铂金链子搭在她起伏的锁骨上。   程禾曦对他的注视无知无觉。   “咔哒”一声,安全带插销插/进孔位。   她听到声音偏头,没等开口,钢笔忽然从膝上滑落下去。   程禾曦想要伸手去捡,游越也看到了。   男人胳膊更长,先她一步拾起。   笔落在了她脚边。   他手指的落点和她的高跟鞋跟挨得很近。   游越手中握着她最常用的那支黑色万宝龙钢笔,摊开手递给她。   程禾曦短暂地走了下神,他也没有催促。   回神后,她接过,道了谢,又说:“还没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游越并不那么了解程禾曦,因而无法判断她是客气还是真心喜欢。   见她把钢笔和文件收进保险柜,男人应了句“喜欢就好”,收回自己的目光。   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半山祖宅。   看文件看得眼睛很累,程禾曦靠着座椅,视线远眺街景。   车子在等红灯,游越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依然是梁宵的生日大屏。   程禾曦记得自己前天就看到了。   在商圈最繁华地带从生日前一天投到生日后一天,每个时段都有,烧的都是钱。   这样想着,她听到游越问:“你喜欢他?”   “嗯?”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问:“你说谁?”   “梁宵。”   梁宵是国民级别的创作型歌手,巡回演唱会开过不知多少轮,歌迷众多,程禾曦记得自己在午休时听到茶水间闲聊,唐迎说过他的票有多难抢。   闻言,她收回目光,偏头看向游越,在想是要说实话还是随口敷衍过去。   毕竟她刚刚确实表现得对他很感兴趣。   “我不追星。”   但梁宵的知名度十分客观,电视电影里、酒吧、大街小巷……处处能听得到他的歌。   闲着也是闲着,她说起:“他和我一个朋友之前一起上过综艺,网上还有他们的cp粉,所以我有点好奇。”   他们两个私下完全无交集,徐祝梦作为当事人之一都一直在状况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上了个综艺就有了拉郎CP。   鸿声产业和娱乐圈交集并不算多,但游越年轻、思维活络,前段时间公司又投过两个综艺,风评不错,所以他对这些术语也略知一二。   “cp粉——”游越缓慢地重复了一句,问:“你说的朋友是?”   “徐祝梦,你知道吗?”   “……”男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我手机能上网。”   有点冷,有点幽默。   程禾曦没忍住笑了声。   他   想起梁宵昨天寄到鸿声的两张票,又想起老太太的话,随口问她:“你想不想去看他的演唱会?我这里有两张票。”   “嗯?”   游越不是追星的人,梁宵和鸿声的业务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关联。   程禾曦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游越颔首:“是朋友。”   他亲口认定的朋友,那绝对不会是什么点头之交。   昨天她刚刚下定决定要和游越好好相处,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能总这样当陌生人,而且姥姥还特意嘱咐了要他们多去约会。   程禾曦答应下来:“可以。”   权当放松了。   自打回国接手希林,她没给自己放过一天假,更别说去演唱会了。   想到希林,她又说:“下次梁宵在京市开演唱会时,可不可以帮我要两张好座位的票?我有个助理喜欢他。”   她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游越一口应下:“好,没问题。”   聊到这儿,气氛没那么僵硬了,程禾曦终于开口打听:“你刚刚让司机把什么放进后备箱了?”   “带了点礼物,”男人靠着椅背,轻描淡写道:“女婿总不能空手上门。”   他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类型,反而十分在行,从他买婚戒和订喜糖的事上就可见一斑。   程禾曦并不意外,偏了下头,问他:“带了什么?”   “秋拍的一幅画,陈琢的。还有一套茶具。”   “……”   她看着身边人一脸浑不在意的样子,欲言又止。   游越难得见她有话不说的样子,抬了下眉:“你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不用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唏嘘:“秋拍有价无市,不值得。”   “我又不差这点。”   程禾曦笑了下。   心里其实是明白的。   她觉得游越这个人很有意思。   外界无法否认他的能力和眼界,却也一直对他的性格颇有微词。   但在这场交易似的婚姻里,游越的责任感完全盖过了他身上的强势和傲气。   这次是,给她布洛芬那次也是。   -   下车后,游越在后备箱拎出那两件八位数的“见面礼”,另一只手伸向她,像是在等待她的手放上来。   程禾曦看着后备箱门落下,读懂了他这个动作,顺水推舟,就这样牵上男人的手。   “要演到这种程度?”   游越几不可察地笑了下:“恩爱夫妻么。”   他的手很大,只是包裹住她的手,肌肤相贴,却并不过分亲昵。   程禾曦小幅度地动了下手,游越问:“怎么,不舒服?”   她摇头,“没有,挺好的。”   两人牵着手穿过鱼池回廊,姿态放松,好像牵过很多次一般。   程禾曦问他:“你一会儿回公司吗?”   “嗯,你呢?”   “我也是。”   她说完,接着问:“司机来接你?”   游越抬眸看她:“程总带我来,之后就不管了?”   “……”程禾曦想,这是唱哪出?   但总之顺路,她说:“好的,游总,那先送您。”   游越笑了声。   两人距离很近,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轻微颤动。   老宅的保姆周姨出来迎他们。   见两人的手紧扣着,暗自思索他们之间感情如何。   程禾曦装都不装,一言不发。   见到何家老太太和何崇光,她打了招呼,之后一切如常。   游越和她一起进门,一切看她的态度。程禾曦如此,他自然也不热络。但面上做得很得体,任谁来都挑不出错。   有礼有节,有亲有疏。   游越比程禾曦早回国两年,刚接手鸿声时,和何崇光在很多场合打过照面。   彼时游越刚过二十五岁,父辈的光环盛大,他本人又过于年轻,即便当时已有一些成就做先例,也并不那么被认可。   近到董事会,远到看热闹的大众,很多人都不太明白当时的游总这么退得这么早,也不觉得游越真能比得上他爸。   一个样貌优越的富二代公子哥,性子还傲,确实不像大家会信任的那种领导者。   何况这不是什么只有几十个员工的小作坊,这是鸿声。   但何崇光看得出游越的能力,从没小觑过他。   程禾曦叫“爸”和“奶奶”,他也跟着这样叫,没半点负担。   只是何崇光和游越本就认识,虽然不熟,但相处方式一时难以改过来,何崇光之前并不把他当后辈,而是当成同等地位的人交际。   游越落座时十分自然地坐在程禾曦身边。   老太太是好面子的人,即便不是该大办的寿辰,也到了一堆亲戚朋友,坐了满满一大桌。   除了这种时候,程禾曦从不知道他们家有这么多亲戚。   平日里的家宴聚会总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天南地北聊一些程禾曦不感兴趣的话。   只是她一直不是任人调侃的性子,更没人敢打趣游越,这顿饭吃得比较平和。   他们两个没有做那些互相夹菜的动作,一举一动却亲密尽显。   饭后,何崇光提出想和游越聊一聊,游越被问到时第一眼看向了程禾曦。   她接受到这目光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   无奈地缓和了眉眼,她主动拉了下男人的衣袖,说:“正好,我去楼上拿点东西。”   游越看着她,应了一声。   -   程禾曦十岁之前和妈妈住在巴黎,十岁到十八岁时住在这里。   这栋房子很大,如果有意,可以几天都见不到不想见的人。   十八岁,她离开京市出国读书,几乎不回这个所谓的家。多了个私生子弟弟之后,程禾曦就不再把这当成家了。   但她的房间一直被何崇光保存着。   说上楼拿东西只是一个托词,她并没有什么东西想拿,这里虽然被她爸要求每天有人打扫,她的东西却已经被她自己搬空,空留一个躯壳和一些回忆。   房间很大,装潢漂亮雅致,看得出房间的主人曾被家人仔细爱着的痕迹。   飞鸿踏雪泥。   从房间出来后,程禾曦不想乘电梯,走那条很长的环形楼梯下楼。   游越听到了她的高跟鞋声,目光从棋盘移到了她身上。   他和何崇光在窗边下棋,红木桌上的棋局走势胶着,但一方游刃有余,一方如入绝境。   程禾曦走过去看了一眼,不是很感兴趣,转身准备从大门出去。   游越叫住她,问:“想回家了?”   她“嗯”了声,问:“这局快下完了吗?”   再给游越两个回合就能下完,他们现在主要在聊天。   游越看着她,说:“快了,等我去找你。”   程禾曦点下头,不跟何崇光说话,转身走出了门。   在何崇光面前,游越有礼节、够得体,却没有任何见到岳父的忐忑和讨好。   他并不认为一个会出轨的父亲还有谈爱孩子的资格。   两人聊天时,游越也依然是那种习惯性的掌权者姿态。   在程禾曦走出门后,何崇光微叹口气,忽道:“禾曦是个好孩子,你和我不一样,不会犯我当年的错误。”   游越懒得装,问:“您需要我做什么承诺吗?比如永远爱她呵护她?”   他抬眸,很轻地笑了下:“承诺是最没用的东西。”   说完,游越恢复了刚刚淡然礼貌的样子,落下一子。棋局已定。    第10章   程禾曦走回车边,没上车。   五月中旬的午后有些热,阴凉处并不晒,她在鱼池边静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都是工作。   想完那几件待办后,程禾曦看着在眼前静立的冷冰冰的房子,想离开的心愈重。于是拿出手机想催游越快点,刚摸到手机,她却又放了手。   一辆崭新的法拉利超跑在后边的车库驶出。   车子故意拐到她这边,在她身边停住。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惹人厌的脸。   他们两个虽然是同父异母,但长得没有一点相像之处。   她其实是像何崇光更多的,何周延大概像他妈。   程禾曦一直觉得自己是拎得清的人,出轨是她爸的错,孩子大抵算无辜。   但她这个所谓的弟弟……   何周延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你和游家那位结婚了?”   她   垂着眼俯视他,没说话。   “好男人都会出轨,何况他花边绯闻那么多。你图什么?”   这话根本不足以让程禾曦变一点神色。   她的表情冷都没冷一下,只是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   “他是你姐夫,怎么说话呢?”   程禾曦不是任人挑衅的性子,何周延清楚,所以也不敢真的惹到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出轨”这个字眼已然无法再对她造成伤害。   虽然圈子里都明里暗里猜他们没感情,但从刚刚游越的表现来看,两人的确是新婚的样子。   他对程禾曦说什么都行,因为他知道奶奶宠爱他,至于父亲,虽然心里也有女儿,但也不会给她撑腰。   游越就不同了。   游家在京市,就是何崇光都得让三分。   他自然不敢招惹,于是换了话题。   “你是爸爸的女儿,希林是爸爸的心血,你私自改姓,奶奶很生气。”   闻言,程禾曦终于挑了下唇角,微微弯了身子。   就这样带着笑意悠悠反问:“所以呢?”   “我这个姓改了多少年了,你怎么今天才把这事搬出来。”   “要说改姓,你不也是吗?”她意有所指,“我妈刚去世,就忍不住来认祖归宗了,何崇光还想多装一阵子呢。”   “你……”   程禾曦穿着高跟鞋有一七五,她身材高挑,长相是冷脸时显得很有攻击性的绝美浓颜,气场很强。   她收了笑,缓缓直起身子,变脸如翻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你一直想进希林,但不好意思,CEO这个实权位置就是我的。”   她双手插兜,轻声告诫他:“现在你拥有的是我不想要的,我想要的轮不到你,别想不该想的。”   何周延很久没见过程禾曦攻击性这么强的样子,一时间被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程禾曦冷漠地想,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在家里作威作福的?   直到这时,才注意到游越站在了不远处。   男人的手落在裤袋里,身形挺拔,不动如山。   见程禾曦朝他望过去,他抬步走到她身边。   何周延在游越面前还是不敢放肆,不情不愿叫了声“姐夫”。   游越刚刚站在了一个合适的距离,耳力好的话就能听得到他们刚刚的谈话。   但程禾曦并不怎么在乎。   对于何周延难得的低头,游越也只当套近乎,懒于施舍一个眼神。   他偏头看向身边人,伸手把她的手握住,问:“回家吗?我和他们说过了,我们可以直接走。”   正合她意。   程禾曦说:“嗯,好。”   两人把何周延视作无物。   “认祖归宗”后的何少哪里受得了被忽视,生锈的脑子转了下,突然开口:“闫臻下个月要回来,你知道吗?”   “是吗?”程禾曦又说了那句话,“所以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真是司马昭之心。   但游越怎么可能会介意他这样一句话?   他们若是有感情,她要花心思解释。没有感情就方便了太多,合作关系几乎无坚不摧。   不过,程禾曦忽然想起第一次吃饭时她对游越说的那些。   她想,要求游越解决所有绯闻,自己也同样要被约束。   于是,上车后,她主动解释道:“闫臻是我邻居,他母亲和我妈妈是好友。十多岁的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   闻言,游越只是看她一眼,淡淡地“嗯”了声,并没怎么当回事。   程禾曦也不在乎他的反应,自己放松地靠在座椅中闭眼假寐。   -   时间飞快,他们领证至今已有满打满算的一个月时间。   虽然彼此之间依然很陌生,但她对这个家倒是渐渐熟悉起来。   四楼是宽敞的露台和花园,和房间用巨幕落地窗做隔断。   落地窗紧邻着的是一间书房。   比二楼的书房面积小一些,没什么书,主要是一张办公桌,更像是一个临时办公区。   在他出差的那几天,程禾曦上过两次四楼处理工作。   旁边就是露台花园,确实和在二楼书房办公是不一样的心情。   室内有影音室、瑜伽室,还有个琴房。   程禾曦不太知道游越会不会弹钢琴,还为此查了他的百度百科。   上面没写。   她最喜欢的地方除了四楼这个小书房外就是一楼的酒窖和水吧台。   那些酒都有价无市,收藏价值非常高。   刚搬来时程禾曦问过游越,有没有他私人的区域。   游越说没有她不能碰的东西。   游越既然那样说,就是不在意。   有一次合作谈得爽快,程禾曦给助理和秘书室都放了假,自己早早开车回家,换了衣服后上楼,走出电梯,看到了落地窗外金光璀璨的景象。   是个难得的日落观景位。   她从日向西斜坐到蓝调时刻,等夜幕笼罩城市后,走进私人影院,找了一部电影。   中午从祖宅回公司后,她下午一直在开会,晚饭都是在公司吃的,回到家时已经夜色深浓。   十点钟,游越一定没睡。   程禾曦换了睡裙,系好外袍袋子,想找他。但人不在一楼,不在健身房,敲了书房和卧室的门也没人回应,她发消息过去,问他在哪。   游越说他在四楼。   既然能马上回复消息,那应该没有在忙,于是她拿好东西,乘电梯上楼。   然而,游越正在长桌旁办公。   灯光亮度正适合看电子产品,他眼前摆着笔电,说的话并不多,只偶尔应一声。   有些冒犯。   她想。   鸿声和希林不是彼此倾轧掠夺的关系,却也总有竞争。   她不该听一分一秒。   程禾曦转头按了电梯,准备下楼。   倏地被男人叫住。   之后会议断开,游越合上笔电,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开完会了。”   程禾曦见状,走到离他半米的凳子边。   两人同居到现在已有将近一个月时间,但从未同时穿着睡袍同处一室。   她大大方方地坐下,客气了一句,“打扰你了。”   游越说“没有”,“刚好结束。”   这句不是客气。   下一秒,他的视线明显被程禾曦手中的东西吸引过去。   程禾曦见状,也不扭捏,把手中的礼盒放在长桌上,又伸手推到他眼前。   “算是补给你的礼物。”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忘了你的生日,抱歉。”   “……谢谢。”   游越神色有须臾惊讶,话音也难得一顿。他伸手触上包装,问:“现在可以打开么?”   “请便。”   程禾曦微微挑了下唇。   说到礼物二字,他想起了自己送的那条项链,于是关注了一下程禾曦的脖颈。   她今天没有戴他送的那一条。   大概两人都太过理智,又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即便同时穿着睡袍坐在酒柜边,却好像无一丝暧昧。   程禾曦送的礼物是一条某高奢品牌的领带,酒红底暗纹真丝,质感绝佳,还有一对红宝石袖扣。   都很衬他。   她昨天早上在特意打开了衣帽间里游越的柜子去看他的领带,简直是五花八门,什么样式都有。   看得眼花缭乱,最终按照自己的审美选了一条。   游越说:“谢谢,我很喜欢。”   程禾曦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后浅淡地笑了一下:“喜欢就好。”   一来一回,社交辞令,客气非常。   游越左手戴着婚戒,还没摘手表,因为刚刚送东西的过程,两人的手臂碰在了一起。   程禾曦收回了胳膊。   不知道他是否还要再继续工作,她已经完成了近期的培养感情kpi,起身准备告辞。   游越的目光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上移,看着她的身影进入电梯,忽然想到了下午听到的她和何家那个私生子的对话。   鬼使神差的,他收回目光,又打开盒子看了眼那条领带。   -   第二天早上,程禾曦醒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收拾好后照例下楼吃饭,却没在楼下见到游越的影子,他的助理齐暄倒是在七点钟准时登门。   齐暄按了门铃,是姚姨应的门。   他拿着文件站在玄关处,一眼看到了在餐厅吃早饭的程禾曦。   见到程禾曦时,这位资深的总助面上微笑打招呼,和上一次   别无二致,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开会时的状况。   昨晚那个会议的参与人员都是SVP及以上,再加上齐暄和游越的二助Lynn,虽然会议时间不长,但阵仗很大。   游越的笔记本登陆着私人微信,开会的过程中一直风平浪静,还剩两分钟就要结束时,却忽然弹出了新消息提醒。   来自【老婆】。   这两个字把会议里那些年薪八位数的高管们吓得霎时鸦雀无声。   游越在一瞬的惊讶过后,神色恢复自然,竟然还在开会的间隙分出一根神经回复了。   在鸿声,大家眼中的游越一直是一个骄傲、雷厉风行、又极度冷静聪明的人,戴着婚戒也像是那种不会为谁动心破例的高位者。   但“老婆”这个备注实在有些暧昧了。   程禾曦并不知道昨天这个插曲,也不知道这位精明能干的总助心里在想什么,如同往常般礼貌回应他的问好。   之后齐暄上楼去书房找游越。   程禾曦吃好了早餐,起身准备出门。   -   即便是拥有了彼此的联系方式,如无特殊情况,谁都不会主动联系彼此。   他们对好好相处的理解仅仅到逢场作戏不会露馅为止。   不能太不了解对方。   至于主动联系,两人的确都没什么兴趣。   然而同住一个屋檐下,巧合总是有很多。   程禾曦不知道游越是什么时候走的,晚上回家时两人都是自己开的车,车子一前一后进了别墅车库。   程禾曦把自己的大G停在平日里的车位,熄火后,游越那辆十分高调的法拉利SF90就停在旁边位置。   一台顶级越野,一台黑武士超跑,宛如两只钢铁巨兽静立在宽旷的车库。   两人同时下车。   没有刻意打招呼,却不约而同地一起走向电梯口。   游越的目光扫过她的脖颈。   这时,程禾曦发现了第二个巧合。   男人系着那条酒红色领带。   而她戴着那条钻石项链。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小天使们看文,求营养液~   后天见![猫爪]    第11章   梁宵的演唱会在京市最大的体育场举办,共三天,周五周六周日。   他们看最后一场。   气温逐日升高,日落时分的京市特有一种繁华庄重的意味。   程禾曦收拾好下楼时,游越衣冠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看笔电。   他没穿西装,袖扣也没戴,只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袖口随意地挽着,一副十足的休闲姿态。   从神色上看得出他在全心全意工作。   游越的确在工作,听到程禾曦下楼的声音,察觉到人走过才抬眸看过去。   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打扮,被短暂惊艳了一下。   程禾曦今天的风格和上班时的干练利落不同。   她穿了黑色一字肩,遮盖住了肩头的纹身。戴了一对珍珠耳环,侧编麻花辫垂落腰间。   她头发浓密亮黑,今天的心情也是显而易见得好,眼睛明亮,像是衬得珍珠都更有光泽。   她一直是极其亮眼的美人,整个人就像一朵锋利的玫瑰。   自打回国接管希林,明媚的一面被她自己压下,只余一个头脑清醒、无欲无求的程总。   程禾曦见他工作,没和他说话,自顾自地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放下杯子后意识到游越在看她。   将目光投过去,两人视线交织。   他说:“今天很漂亮。”   从小到大,游越见过的长得好看的人数不胜数,却依然觉得眼前的人美得很客观。   程禾曦并不知道游越是第一次夸一个人好看。   她数不清自己的长相被称赞多少次,这会儿也心如止水,笑了下:“多亏了姚姨。”   还不忘客气道:“游总也很帅。”   她的头发都是刚刚姚姨在楼上给她弄的。   姚姨的手非常巧,竟然让她想起了去世很多年的母亲。   程禾曦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本事,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一件事而动容。   游越说话时就已合上笔电起了身,没留恋工作,走到她身边。   程禾曦不坐其他人的车,凡是两人一起出行都默认交通工具由她那边负责。   她以为他的工作被打断了,问:“不带笔电?”   游越说不带。   本来也不是优先级多高的工作,只是在等她时找点事做而已。   游越帮她打开门,一垂眸,她圆润耳垂上那颗盈润的珍珠晃过他的眼睛。   -   两人下车后由主办方亲自派人接待,直入包厢。   梁宵的家世在娱乐圈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圈子十分透明,即便他一直都很低调,也瞒不住这些。   游越在确定要和程禾曦一起来时联系过梁宵,说了结束后去后台找他。   梁宵一口应下。   包厢视角广阔,空间极大,程禾曦的第一反应是游越甚至可以在这儿工作,毕竟刚刚还在忙。   但其实,说到工作狂,两人都不遑多让。   游越在她身边落座,不忘帮她倒了杯水。   他对味道比较敏感,清晰地意识到程禾曦今天的香水也和往常不同。   柑橘调,明媚却不浓烈的橙花。   程禾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裸露在外的手臂和男人质感极好的衬衫面料蹭在了一起。   游越的袖口挽着,衬衫扣子也解了一颗,修长的无名指上戒指存在感极强。   程禾曦之前没坐过包厢,她觉得距离太远,体验感没有那么好,今天一看果真如此。   在想现在还有没有前排座位。   考虑如何开口时,游越偏头看她,忽然叫她名字,问:“之前一直没商量过,你想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程禾曦难得一顿,眼睛看着他,没立刻回话。   游越也没有撤开目光,两人对视几秒,她才说:“我没想过。”   说起来也稀奇。   证领过了,同居都一个月有余,她竟然完全没想过婚礼的事。   大概是潜意识认为没必要。   现在一思衬,他们两个这个身份,领了证,发过喜糖,婚讯在京市几乎无人不知,没有一场婚礼确实不应该。   游越其实不这样想。   因为利益无法离婚,即便没有感情,程禾曦也是她的妻子,理当享受一切。   所以他给她拿药、陪她回家、维护她。   所以也觉得应该给她婚礼。   两人彼此之间不够了解,程禾曦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她一定会说一切从简,她其实并不喜欢婚礼。   她问:“你怎么想?”   “我都可以,”游越在这件事上全然没有在鸿声那种说一不二的风格,“所以询问你的意见。”   程禾曦配合地点了下头,说:“我明天要出差,上午飞。婚礼的事……”   游越说:“等你回来再商量。”   “嗯。”她想,那先商量别的。   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地问:“这里离舞台有点远,你有没有前排的票?”   “有。”   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前排的票每次都会给赞助商预留,梁宵也会给朋友们送票。   事情不难办,游越只是对她提出这件事觉得有些意外。   她看起来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你是梁宵的歌迷?”他又问了一遍。   “说了不是,”程禾曦失笑,反过来问他:“你在内场听过演唱会吗?”   游越果真说“没有”。   “内场体验更好,这里太远了,有些无聊。”她表达自己的意愿:“我想去内场。”   “好,”游越满足她:“我陪你去。”   在此之前,游越不知道程禾曦还有这样的一面。   自己只当给朋友捧场,顺便让姥姥安心,她竟然是真的来听演唱会的。   -   内场距离舞台和歌手都更近。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很多女孩已经开始拿着应援棒拍照,刚刚在车里时,程禾曦看到了有粉丝在发放梁宵的物料。   座位上摆着印有本场演唱会主题的应援棒,游越拿起两人的,让她先坐下。   落座后,程禾曦拿过应援棒摆弄了两下,觉得有趣。   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晃着。   游越收回视线,也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蓝色应援棒。   应则清、梁宵、景尧他们四个打小认识,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他们各自经历生长和风雨走到如今,未来已经到了眼前。   想到这,游越又意识到,他在有意识地把程禾曦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而程禾曦的一切都宛如带壳的牡蛎,他一无所知,她好像也没有要敞开的意思。   想到归想到,他并不纠结这个,安静等待开场。   内场和包厢的感受确实不同,的确热闹些。   游越虽没听过除梁宵之外的演唱会,但在国外读书时也和朋友看过livehouse和音乐节,他本就是爱玩的人,该有的人生体验一样不少。   说起来,也是在责任在身之后收敛很多。   程禾曦这会儿已经在和身边座位的女生聊天了。   这个女孩穿了一身潮牌,拿的东西很多,手上戴了条蓝色的五花手链。   她刚刚落座时程禾曦顺手帮忙拿起了座位上的应援棒,待她坐好后还给她。   女孩很外向,偏头很阳光地笑了下,露出一颗小虎牙。她道谢后看了程禾曦几秒,说:“你好漂亮!”   没有人不爱听这样的夸赞,程禾曦不免俗。   她笑了下:“谢谢,你也是。”又夸赞:“手链很漂亮。”   女孩低头看了眼,说:“梁哥的应援色嘛。”   见程禾曦温和有礼:“你是‘小元宵’还是梁哥的歌迷?我这里有物料!”   她猜测“小元宵”大概是梁宵的粉丝名。   女孩说着,在随身的包里拿出梁宵的Q版小人钥匙扣,制作非常精美。   程禾曦眼睛亮了下,和她说“谢谢”。   她虽然不追星,却因为和徐祝梦走得近,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的是粉丝的爱意。   钥匙扣不大,她想妥善存放,但今天没拿包,裙子又一个兜都没有。   场馆的人渐渐满了起来,她伸手扯了下游越的衬衫袖子,叫他:“老公,帮我放起来。”   游越毫无准备,被这声猝不及防的“老公”叫得一顿。   一偏头,程禾曦刚刚的笑意未散,就这样撞进他的视线里。   低头看了眼程禾曦递给他的东西,手心里Q版梁宵朝他微笑。   游越:“……”   那女孩张了张嘴,和程禾曦小声说:“你老公也好帅!你们特别般配。”   还没等程禾曦开口,游越已经收好了钥匙扣,和她说了“谢谢”。   他们的位置非常好,在前排正中,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整个场馆响起梁宵新专辑的同名曲。   程禾曦想起自己曾经看演唱会的经历。   有时是自己,有时和朋友。   此时,身边是游越。   竟然真的有些像约会。   看着倒计时的数字一点点变小,程禾曦短暂地在心里想,不论如何都因为利益不能离婚,她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好好和游越相处?   况且,他人真的很不错。   没给她过多思虑的时间,现场的气氛已经达到最热烈的时刻。   梁宵站在舞台正中,唱了新专的同名曲。   气氛炒得很热,游越见她开心,难得被感染到了。   梁宵比游越大一岁,生日后刚好三十。   得益于精湛扎实的唱功、不止息的创作热情和能力,即便不喜欢参加综艺、不炒作、不爱发微博,也有大把粉丝趋之若鹜。   他的演唱会从舞美灯光到服饰妆造都十分用心。   徐祝梦是学电影的,对艺术总抱着一种审视的态度,看过他的演唱会后都和程禾曦夸赞过。   程禾曦抱着欣赏的态度听了半场,很多歌迷在跟唱、录像。   在梁宵唱最初让他成名的那首家喻户晓的情歌时,漫天的彩带落下来,她看到有人激动到流泪。   偏头去看游越,他的神色很淡,却不是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很专注。   她的眼神没加掩饰,而且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走了个神,回神后游越的视线已经从飘扬的彩带移到她身上。   “怎么了?”他凑近了些。   “没事,”程禾曦笑了下,“你竟然听得很认真,有点意外。”   游越之前没见过她这么放松的时候。   没有工作时的冷静精明,连那种疏离都不再伪装,就是纯粹的她自己。   他不是铁石心肠,免不了被这情绪感染。   每场唱这首歌时都会有经典的kisscamera环节。   程禾曦听到旁边响起一阵骚动,抬眼看向最高的屏幕,看到了内场一个男人拿着戒指单膝下跪求婚。   女生在笑着流眼泪,看上去惊喜又感动,那份深情流动在情歌的旋律中。舞台中央的梁宵自然也看到了,他笑笑,大声说:“祝你们幸福,永结同心。”   场内一阵欢呼。   游越的目光也在看大屏幕的求婚场景。   注意到程禾曦在看他,他收回视线,接续刚刚的话题。   “那我应该怎样?”游越勾了下唇,请教,“拿出手机办公?”   他语气没有那种傲气刻薄,而是带着浅淡笑意和她开玩笑。   程禾曦思虑一下,还真点了头。   他没在意她的话,而是问:“今天很开心?”   “嗯。”程禾曦连轴转了好多天,最近压力极大,难得放松一晚,觉得人生还真要让自己享受。   她说:“谢谢。”   两人之前从未长久对视过,陪对方回家也好,关心解围也罢,都像是完成既定轨迹上的工作。   放松的环境会降低人的心理防线。   游越自觉承不住这句谢谢,没再说话。   程禾曦笑得放松,游越看着她,目光沉静温和。   下一秒,他们两人被kisscam捕捉到,周围一片小声的惊呼。   一首歌已到尾声,控场能力如梁宵这会儿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觉这摄影师也够厉害。   程禾曦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抬眸看向大屏幕。   游越的目光已经直接迅速地锁定了拍到他们的镜头位置。   两人见惯了大风大浪,作为当事人没什么太大反应。   结婚一月有余,除了牵手没做过任何亲密动作,但在外是恩爱夫妻。   更何况,这时早有人认出了他们。   两人自小在金字塔尖长大,见过无数逢场作戏的场面,就算没什么经验,接个吻也不难。   游越偏头去看她。   他长得好,桃花眼深邃,瞳孔很黑,专注看人的时候显得珍重又深情。   他在观察她的态度,等一个准许或是拒绝的信号。   程禾曦知道,无论她选择哪个选项,游越都能把这件事处理得完美、滴水不漏。   有一片彩带落在了他的领口。   她伸手拾起。   游越会意,明白这是不介意的意思,偏头抚上程禾曦的侧脸,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   初吻撒花[烟花][烟花][烟花]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鞠躬!!!我们后天见~    第12章   游越吻她时,程禾曦闭上眼回应。   他们的初吻持续时间并不长,却如同电影中婚礼交换戒指后的定情吻那般隆重温柔。   kisscam的镜头移走后,两人的唇缓缓分开。   梁宵站在台上扶了下耳返,听到有人欢呼,笑了下。   游越移开放在她侧脸的手,面色如常,却鬼使神差地想:   她这么锋利的人,唇竟然那么软。   程禾曦移开目光,感觉自己颊边仍留有他指腹的余温。   几秒后,梁宵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控住场。   恰好,这首情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场馆安静下来。   接下来,梁宵照例在这个环节表达对一众粉丝歌迷的感谢和对大家的祝福。   他语气诚恳,表达也很真诚,言之有物。   之后,又开始寻找各个机位中有趣的条幅和应援,和大家聊天。   在这个间隙,游越拿出手机,偏头稍稍靠近程禾曦,低声询问她:“要处理舆论么?”   她不懂这人这副请示般的态度如何这么自然,脑子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用。”   亲一下而已,处理什么。   互联网上可以搜索到很多豪门世家的婚礼照片,事情过去之后也就不会有太多关注了。   她不喜欢   私生活被人过度注意,却也会为了希林配合媒体的采访,游越自然也一样。   身份摆在这,合理范围内的讨论没必要非得插手。   刚刚在万人演唱会的kisscam镜头中接过吻,把场面气氛烘托得浪漫温情,两位当事人却没有半点风花雪月的心思地开始讨论后续的舆论处理。   这样一想,又觉得有些有趣。   演唱会最后一首歌的高潮结束后,很多人在喊“安可”。梁宵深鞠一躬,最后唱了一首早些年写给粉丝的歌。   漫天的彩带再次飘落。   程禾曦见旁边的女孩在流泪,从游越的衣兜里摸出纸巾递给她。   女孩道谢后接过,吸吸鼻子,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说她今天是自己来的,程禾曦能不能帮忙拍照。   程禾曦欣然答应,接过她递来的相机。   临走前,她再次谢谢这位素不相识的姑娘的物料,又被她祝幸福。   高高在上的程总做久了,程禾曦意识到,自己对今晚很留恋。   身边的人渐渐散去。   游越依然在她身边。   他过了会儿才开口问:“去后台么?”   意思很明确,要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   程禾曦点了下头,跟随他起身。   -   盛大场景落幕后,场馆明亮的舞台光渐次暗下来,地面上落着彩带的残片。   应援棒允许被带走,座位上现在空空荡荡。   热闹重新归于宁静。   歌迷和粉丝们流过的眼泪却变成无法复制的回忆留在了心中,成为独一无二的珍珠。   游越走在她身边,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却放慢脚步,走在她身边。   两个人的衣袖互相摩擦着。   虽然看上去亲密无间,交流的话题却依然正式。   他问程禾曦:“哪天回?”   程禾曦也没法给一个准备的答案,斟酌道:“说不好,顺利的话也要三天左右。”   游越“嗯”了声,依然没问去哪儿,给彼此留了足够的空间,只说:“下周末景尧生日,准备办个游轮party,你有时间陪我去么?”   “有。”她点头答应下来。   程禾曦出差是去谈结果的,如果磨蹭四五天都回不来,那就是谈不拢。她不会再浪费时间。   况且,景尧的生日晚宴,出席的都是游越他们那个圈的朋友,游越的意思是准备在这个场合把她正式介绍给其他人,不出席不合适。   他这么做,也是不想让程禾曦觉得他不重视婚姻。   这事明明于程禾曦有益,游越却用了“陪他”这个说法,让程禾曦觉得非常舒适。   “我们准备什么礼物合适?”她问。   “我来准备。”游越淡淡应道:“你最近忙,别费心了。”   她偏头看他,笑了下:“谢谢。”   这是谢他的体贴。   这时,梁宵的助理在后台小跑出来迎他们。他见过游越几面,先打了招呼,又很机灵地和程禾曦问好,叫的是“程总”。   程禾曦颔首,说:“你好。”   梁宵开演唱会又唱又跳,全程全开麦,衣服也要换十几套,体力再好结束后也是累得不行。   游越和程禾曦过去后没多打扰,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们明天还会再聚,而她要出差,没时间出席。   梁宵情商极高,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   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夜色浓郁,月亮高悬。   程禾曦去书房处理了一些残余工作,之后一直没碰见游越,自己照常洗漱护肤。刚进房间,就接到了徐祝梦的电话。   徐祝梦几乎又是无缝进组。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敬业得一如当年刚入圈时。   上次见面她还感慨过,她们两个友谊常青的原因除了真正彼此吸引共鸣之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两人都是工作狂。   程禾曦记得当时自己说:“这样不会因为被忽略而伤心是吗?”   当时徐祝梦笑了好一会儿,“嗯,对。我们是互相忽略。”   接通后,程禾曦脱掉外袍,只余一件吊带睡裙,走到床边给手机充上电。   因而,电话那头的徐祝梦最先看到了她的肩头,还有锁骨上的纹身。   大明星一惊一乍:“一接电话就让我看这么香艳的画面?”   程禾曦正拿着遥控在关窗帘,这时才注意到镜头里是怎样的。   “是吗?”   她被逗得笑了下,又忽然想起真正同居第二天早上游越看到她肩头纹身的反应。   他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冷淡得像在看什么商业报表。   倒是自己,看到塑料老公健身回来,瞥了几眼他衣服下的胸肌,还觉得他身材练得不错。   提到纹身,程禾曦这个纹身是她妈妈去世那年纹的。   这个位置,如果不是照镜子,她自己看不到,所以这么多年,其实也没多在意它。   它起到的作用大概相当于一个护身符、平安坠。   靠在床头,程禾曦让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脸,仔细看了看徐祝梦。   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状态还不错。   “最近很累?”她问。   “有点。”徐祝梦换了个姿势倚着,敷上一张面膜。   “在上个剧组过得太好了——这个组夜戏很多,而且战线特别长。”   但好处是有节假日。   这也是很多剧组比不了的。   闻言,程禾曦想了想她们最近的聊天内容,问:“是悬疑片,对吧?”   “嗯,特别有意思的一个本子。”   说到这,徐祝梦提起:“我前年拍的那部片快上映了,到时候你要来首映礼啊,我送两张票给你!”   她再忙也会去徐祝梦新电影的首映礼。   徐祝梦出道十年,从未变过。   程禾曦应下,又问:“怎么还是两张?”   首映礼不同于路演,大多数时候只有媒体和合作商到场,不统一售票。   程禾曦的一个小助理刚毕业三年,当初京大校招进的希林,是徐祝梦的粉丝。上次徐祝梦送两张票给程禾曦,她是和那个助理一起去的。   但程禾曦总觉得这小姑娘在她身边很放不开,仔细想了想,和老板一起看电影大概也像加班。   之后她就和徐祝梦说首映礼给她一张票,她自己去看,之后的京市路演再送来几张好位置的,她再给助理。   徐祝梦当时答应了下来,现在又要送两张给她。   “你和你老公看嘛,前几天问你,你不是说相处得还不错?”   程禾曦只好叹气:“我说的‘不错’指的是我们相处和谐,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刻薄,人还不错。不是说我们已经是可以一起看电影的关系了。”   徐祝梦沉默了一会儿,发出拷问:“一起看演唱会难道不比一起看电影更暧昧?”   程禾曦就知道她要这么说。   前几天她和徐祝梦聊天时提过今天要和游越一起去看梁宵的演唱会。   徐祝梦当时纳闷,京市文娱活动十分丰富,每个月大大小小的演唱会排满了各个周末,怎么就要去看梁宵的了?   程禾曦就说游越和梁宵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一起看演唱会是姥姥的意思,不是我们要约会。”   徐祝梦“哦”了声,“那也没事,这电影上映的时候可能就是了。”   这回轮到程禾曦沉默了。   她想到刚刚那个吻,猜想徐祝梦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这种意外没什么好说的,亲了一下而已,对他们两个的关系而言没任何改变。她最终也没提起,转而问她:“说到梁宵,你们的cp怎么样了?”   “进组前热度还挺高的,最近没看,不知道。”徐祝梦很诚实地回答。   在拍完那部让她捧回影后奖杯的悬疑片后,徐祝梦难得多休息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的经纪人给从没上过综艺的大明星接了个旅行慢综转换心情,徐祝梦开始了她的综艺首秀。   这个综艺除了给她留下很多灵感和快乐回忆之外,还让她拥有了和梁宵的cp粉。   他们两个在那档综艺之前几乎是陌生人,综艺之后也并不熟,镜头外唯一的交集就是和综艺上认识的圈内朋友们一起看了场他的   演唱会。   票是梁宵本人送的,参加那期综艺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也都去了。   所以徐祝梦本人很好奇网友都在嗑什么。   还有,他们的cp名竟然叫“黄粱一梦”,这听起来就不圆满!   徐祝梦知道程禾曦冲浪速度还是很快的,对此也不惊讶,跟她八卦了一会儿。   两人总是有话说,直到徐祝梦必须要睡了才切断视频。   挂断前那边问:“你最近失眠还很严重吗?”   程禾曦顿了顿,说:“好多了。”   她没有说谎。   妈妈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还有刚回国接手希林时她的失眠状况最严重,现在只是睡眠质量不太好,偶尔入睡困难而已。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过了许久,程禾曦仍旧一丝困意也无,索性起身在房间里倒了水,打开床头柜翻找褪黑素。   褪黑素的瓶子搬进来时就被她放进了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来这之后,她没失眠过,因而很久没有打开。   现在一看,里面竟然多了几包暖贴和两盒布洛芬。   她还记得前几天,自己早起后在家里找布洛芬,无果,下楼询问姚姨,姚姨去楼上给她找来一盒。   -   翌日一早,她下楼吃早餐,姚姨正好在流理台边忙碌。   程禾曦说自己才看到床头柜中的药和暖贴,并谢谢她的关心。   姚姨说:“不用谢我呀,太太,是游总让我准备的。”   她记得游越当时在吃早餐,只微微抬了下头,并未多说什么。   原来他在听。   作者有话说:   ----------------------   徐祝梦和梁宵的文在专栏,《黄粱一梦》,大概明年开?这本是娱乐圈男暗恋,感兴趣的姑娘可以收藏一下,鞠躬!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谢谢你们陪我连载,后天见[红心]    第13章   程禾曦此程目的地是纽约。   直飞不便,助理早些时间申请了私人飞机航线,晚上六点多起飞。   她下午早一些时间从公司回家,简单做了收拾。   时令已至初夏,此时还天光大亮,程禾曦走出家门时,司机等在门口,接过她的行李箱。   那台宾利慕尚停在别墅草坪旁的车道上,唐迎等在车边。   程禾曦是不肯为难自己的人,凡事以舒服为主。   此行只有她和唐迎过去,两人都穿得休闲舒适,以应付十多个小时的航程。   银色跑车从身后车库驶出,路过程禾曦身边时停了下来,落下车窗。   这台迈凯伦其实非常符合程禾曦的审美。   她能看出游越最近给它换了轮毂。   唐迎和他打招呼,叫了声“游总”。男人颔首当作回应,抬眸看向程禾曦。   在那个吻之后的第二天,他们之间的相处一如往常。   看起来谁都没把那段在旁人看来如梦似幻的场景当真。   唐迎回到别墅帮她取一份文件,司机把她的行李箱妥善放好,正站在车边等着帮她拉开车门。   几息过后,程禾曦见他依然没说话,开口打破沉默:“去哪吃?”   游越说了个名字。   是一家紧邻长安街的高级会所,她和人约饭有时也在那儿。   京市晚高峰向来堵车严重,现在这个时间,他的超跑连30迈都开不到。   以他的性子,这时候开这车上路不觉得憋屈么?   程禾曦只是腹诽,自然不会说出来。   唐迎已经从别墅出来了,她把视线从门口收回,重新落在游越脸上,点了下头:“玩得开心,我走了。”   游越说:“返程的日期定下来之后告诉我。”   她应了声“好”。   之后司机拉开车门,程禾曦上了车。   游越没有发动引擎,在等她。   程禾曦没客气,黑色慕尚先行开走。   -   游越开车到达会所门口,下车后把车钥匙扔给门童泊车。   走到电梯口,侍应生刚准备帮他按电梯,景尧就在不远处的台球室探出身子,叫他:“来了!阿越。”   “嗯,”他伸手取消了楼层,走过去,问:“我是最晚的?”   “不是,”景尧笑了下,迎了他两步,“则清还在路上。”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在桌前打台球的梁宵,两人远远打了个招呼。   梁宵没过来跟他客气,自己接着玩。   游越看了眼左腕的表,已经快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游越从不迟到,也不早到,从读书时就是这样,到时间了才懒洋洋地出现。应则清向来有条理,从没见他迟到过。   游越闻言纳罕:“则清还没到?怎么了?”   景尧笑了下,和他一起在真皮沙发上落座,悠悠道:“大小姐回国了。”   他口中的“大小姐”是迟予安,也是应则清喜欢的人。   游越颔首:“这样。”   这就说得通了。   他从景尧手里顺了根烟,咬在唇边点燃,随口问:“回来给你过生日?”   景尧顿了顿,疑惑反问:“我有那么大面子??”   游越笑了声。   “她来么?来的话你问问。”   “不能来吧,得倒时差。”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说到应则清的感情状况,景尧像是终于想起了眼前这人已婚,谴责他:“不是说让你和嫂子一起过来,你怎么自己来了?”   “她出差,在去机场路上。”游越说:“你生日我们一起过去,到时候再给你介绍。”   “都不送送人家?”景尧开玩笑,“予安回国,则清都亲自去机场接。”   游越吐了个烟圈,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他没讲,程禾曦根本不坐他的车。   到现在都没有全然被信任,他们也真是够纯粹的塑料夫妻。   又忽然想到,景尧爱玩,人缘好、混得开,生日晚宴上各界朋友众多,届时程禾曦得和他住一个房间。   不知道她怎么想。   说起来,游越和景尧是他们四人中不着调的两个。   景尧这位富家小少爷绯闻漫天四处留情,却从来没个定数,而游越从没对谁心动过,却是他们之中最先迈入婚姻的。应则清沉稳,梁宵温柔,都有喜欢多年的人。   命运不可捉摸,爱神自有安排。   -   景尧是最早到这儿的,刚刚已经玩了一阵子,现在腻了,只想等应则清来了之后上楼吃饭。   游越被梁宵叫去和他一起打台球。   他灭了烟,问:“打什么?斯诺克还是八球?”   “打什么你都比我厉害。”梁宵弯了下唇。   游越起身走到桌边,“嗯”了声,没客气:“也是。”   这两个字把景尧和梁宵都逗笑了。   游越掌管鸿声以来,多少媒体说他性子太浮太傲,实则那时他已收敛了很多。   真正又拽又狂的游越在黄金一般的学生时代,在他们这些朋友眼前。   应则清到后就上楼吃饭了,现下就是随便玩玩。梁宵说打八球,游越应允。   梁宵唇角弧度不变,打出一球,和他开玩笑。   “你放点水让我赢,毕竟你和你老婆第一次接吻还要借我演唱会的光。”   游越几乎刚俯身就出杆。   他目光盯着球,轻嗤一声:“谁跟你说我们是第一次接吻?”   “哦,不是吗?”   明明去后台找他时还是一眼看去就不怎么熟的样子。   梁宵并不在意他的嘴硬,又说:“那我也提供了机会。”   想到这儿,他忽然道:“都忘了问,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游越抬眉:“急着当伴郎?”   梁宵笑了:“所以还没定时间?”   他心细如发,又了解游越,知道他会认真对待婚姻。   婚礼代表重视,不会在这儿偷懒。   游越颔首道:“她出差了,回来我们再商量。”   说完又很轻地笑了下,“忘不了你。”   这边两人已经聊了好几轮,在一旁倚着玩手机的景尧像是才反应过来,在沙发上弹起半个身子,惊道:“说什么呢??”   他经常一惊一乍,熟悉他的人已然见怪不怪。   “你这反射弧够长的,”游越一球清了台,淡淡道:“怎么没在晚上做梦的时候反应过来?”   “……”八卦在前,景尧也懒得理他这张嘴,追问:“说什么呢?   什么接吻?谁接吻?”   梁宵没直接回话,而是问游越:“游总,这消息现在还能搜到么?”   游越说:“我没处理。”   闻言,梁宵勾勾唇,让景尧搜索关键词,比如“梁宵京市演唱会kisscamera”。   游越口中的“没处理”是没让它消失,但鸿声的公关在一直盯着舆论走向。   没有负面舆论就由他们讨论。   至于接吻,程禾曦说了不在意,他自然也不在意。   那边景尧已经看完了这八卦,看着游越不知该说什么好。   印象里的游越还是那个见谁都不会心动、只欣赏自己的大少爷,这会儿才有了他已婚的实感。   “你竟然会和嫂子一起去看演唱会?你不愿意的话,我们聚会都叫不出来。”   游越依旧轻描淡写:“老太太的命令。”   “已婚真会让男人收心啊,我们游总都一股人夫味了。”景尧啧啧两声,终于得了机会挤兑他:“你之前哪有这么听话?”   梁宵煽风点火:“嗯,我们的面子比不上他老婆。”   游越全然把他们两人的话当耳旁风。   他可以大方承认程禾曦的能力与魅力,但不觉得自己会爱上她。   梁宵和景尧也如此。   即便这样调侃,也并不觉得游越真的会动心。   此时,经理在门口敲门,挨个打了招呼,说:“应总到了,在楼上包厢。”   侍应生接过球杆。   三人从台球室出去,电梯已经被按好了楼层。   -   四人都是自己开车来的,又认识多年,相处轻松,没有非得喝酒的规矩。   虽然都有酒存在这儿,最终都没喝。   桌上的菜品撤掉后,他们转到茶室聊天,快散场时,梁宵忽然问起游越:“程总是不是和徐祝梦关系不错?”   他之前看到过相关媒体发文。   游越回想了一下程禾曦和他少数聊过的话,她很少提及自己,至于朋友,就只说过一个徐祝梦。   他“嗯”了声,猜测:“应该是很好。”   他们在一起时可以打趣景尧和他的感情生活,他们两人也不当回事,一个花天酒地,一个清清白白,却没有人主动问起应则清和梁宵。毕竟爱而不得不是玩笑。   如果梁宵不提,游越自己也不会提起。   他问:“怎么?”   梁宵却只问了那一句,得到答案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不说,游越也不催他,在和应则清聊过某新能源汽车的投资看法后,梁宵才开口:“没什么。”   游越便不再问。   景尧对茶没兴趣,想抽烟,把兜摸了个遍都没找到打火机,这才想起刚刚游越拿他烟的时候把打火机也拿走了。   沉默一瞬,他碰了碰游越的胳膊,说:“把我的打火机给我。”   闻言,游越去摸西装口袋。   和打火机一同被拿出来的还有一个钥匙扣。   景尧一直盯着他的手,这会儿纳闷地凑过去,看清是什么后笑得不行。   “怎么?看了场演唱会成梁子粉丝啦?”   梁宵和应则清原本在聊天,这句话把他们两人的目光也吸引过去了。   游越手里拿着的是昨天邻座女孩给程禾曦的物料。   昨晚她刚进家门就被一个电话拽进了书房,工作到很晚,没来得及给她。   毕竟是别人送给她的,就算程禾曦不是真正的梁宵粉丝,这也是女生的心意。   他早上还想着,装在了今天的衣服里,却直到刚刚两人才碰上面,聊几句就又忘在了脑后。   梁宵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示意游越给他看下。   他鼻梁右侧有颗痣,三个耳洞,左二右一。   这个Q版小人显然非常传神,从景尧能一眼认出就可见一斑。   梁宵问:“哪来的?”   “演唱会上你粉丝给程禾曦的。”   梁宵恍然,开玩笑:“你老婆也是我粉丝?”   游越看他一眼,抬了下眉。   他笑了下,提议:“不是的话,把这个送我?”   梁宵虽然不办什么生日会见面会,也不爱直播,但很珍惜羽毛,京市的大平层里有专门存放粉丝来信的房间,他都会看。   “不是给我的,我做不了主。”   游越说着,垂眼拿出手机:“等我问下她。”   -   他发消息的那个时间程禾曦正好登机,等她回复时,饭局已经散了。   他们四人的车原本停在会所里,除了应则清的黑色迈巴赫,其余的看上去就和低调不搭边。   应则清的车细看也不低调。   这会儿同时开出去吸引了不少目光。   景尧今天开了台绿色的迈凯伦超跑,全球仅有500辆。   他非要走在游越车前,鲜亮的绿色晃得游越眼睛疼。   汇入车流,行驶没多久就在红灯处停下。   程禾曦在这时回了消息,说“可以”。   他给程禾曦的备注是“老婆”,但他们极少给对方发消息,现在看到这个称呼还是感觉很不习惯。   那边又发来一条:【作为粉丝,应该会开心自己的物料到了偶像手里吧。】   游越回了个“好”。   问她:【登机了吗】   程禾曦说“嗯”。   退出聊天框后,游越给梁宵拨电话过去。   甫一拨通,他直入主题,道:“一会儿找个地方停下车。”   梁宵:“嗯?”   游越语气自然:“问过了,我老婆说可以。”   作者有话说:   ----------------------   依然是貌合神离夫妻,但此男已经开始有人夫味了/笑   今天早点更,宝贝们后天再见~[玫瑰]    第14章   说好回来谈婚礼的事情,还未返程,程禾曦就被一桩糟烂事绊住了。   不是解决不了,但让她有些心烦。   领导者的情绪管理是很重要的,和公司形象全然挂钩,程禾曦虽还在成长中,但几乎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她从不在公司表现出什么不愉快,对下属也很亲和。对外得体却强势,对内周到而包容,却也还带着眼里不容沙子的锐气。   她有位表哥,虽然姓何,但真和程禾曦论起亲戚来,不知道要拐多少个弯,实际上的感情更是半分没有。   平日里在公司,比他做得好的大有人在,“德不配位”四个大字写在了他脸上。   程禾曦和何家人向来亲缘淡薄,也知道公司的一些所谓的亲戚借了何崇光的东风,实际上并没做任何实事,更没什么能力可言。这些人是希林的累赘,她从坐上CEO这个实权位置后就开始着手清理这些“蛀虫”。   这位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哥在联系供货商的时候给自己的情人牵线,搞出来的烂摊子是程禾曦亲自收拾的,光是公告就出了两条,来来回回折腾了不少人。   程禾曦在会议上面色如常,大刀阔斧地给这件事收了尾,最后按着桌上的报告,开口勒令他走人。   会议结束后,何楚跑到总经理办公室大闹一通。   保镖就在门口,程禾曦却没让他们进来,亲手泼了何楚一脸水让他清醒清醒。   何楚和何周延关系好,一直都很不服气她,在公司碰到叫一声“程总”都十分不情愿,恨不得自己来做这个CEO。   程禾曦一直都知道,但并不怎么在意。   她站得高,很多时候只能听到风声,注意不到个人的情绪。   但眼前这人,能力和情商一样不占,三十岁的人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把对一个人的喜恶完整摆在脸上,只能用“幼稚”二字来形容。   他换情人换得比衣服还勤,把真金白银往人家眼前送,自己落得一身腥,这就是蠢。   程禾曦迟迟不动何楚并不是因为他和何周延关系亲近,单纯是因为她接管希林不久,不好大动干戈,再者他之前只是态度不好,并没犯什么大错。   人对自己认知不准确是最悲哀的事。程禾曦最后撂下这一句话,让保镖把他带出去。   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何崇光的电话。   彼时她和游越刚从姥姥那儿回家,她司机开车,自己在后座撑着额头闭着眼。   程禾曦并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因为何楚的事打电话来,不想接,由着手机震动。   游越知道身边人没睡着,也知道她有她不想接的原因,不说什么。   再之后,何崇光的电话打到   游越那儿去了。   程禾曦这才睁开眼睛。   她从来不在车上睡觉,或许是最近实在疲惫,刚刚真的已经昏昏欲睡了。   游越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没接,偏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安静的车内相撞。   游越说:“如果你不想听,我现在就挂断。”   程禾曦靠着座椅,很轻地笑了下:“你接吧,我其实也有些好奇他会说什么。”   于是游越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程禾曦本以为何崇光这个电话是因为何楚。   虽然她和何楚没什么亲戚感情,但何楚是何崇光最喜欢的侄子,出了这样的事,他会打这个电话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何崇光竟然对何楚的事情只字不提。   他在电话那头说奶奶住院了,想要程禾曦去探望一下,老太太还是老毛病,这次情况不太好。   “毕竟是她的亲奶奶。”   游越没开口,偏头看程禾曦,试图寻找她的答案。   她闭着眼睛,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游越明白了她的态度,收回视线,想起刚刚何崇光的话,心下不太高兴。   他说:“禾曦睡了,她醒后我会转达,您就别再给她打电话了。”   电话被挂断,车内重新恢复寂静。   程禾曦睁开眼,车子已经开进了别墅区的大门。路灯洒下辉煌明亮的光芒,夏夜晚风,树影婆娑。   她忽然开口,问游越:“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   回到京市接管希林之后,她把自己从没有爱的家庭中摘出来,是真正的扁舟一叶。   “为什么这么想?”游越语气很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程禾曦轻笑了下,觉得自己应该和他道谢,但最终也没开口。   -   回家后,两人又是一起走上楼。   到二楼时,程禾曦忽然叫他稍等一下,说自己有东西给他。   游越站在那儿没动,分了根神经想她去拿的是什么。   程禾曦没让人好奇太久,不到两分钟就端了一个盒子出来。   不等她打开,游越就能猜到是什么。   这东西在她手上,他倒不太意外,只伫立在深木楼梯边,姿态泰然,想听程禾曦怎么说。   她很快开了口,说话风格依然简明扼要。   “不收的话,怕姥姥多心,那天就收下了。但总觉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不太心安。”程禾曦抬眸道:“所以,你来保存?”   这镯子自然无比贵重,但意义更加重大。   她和游越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相爱,只会履行责任,绑定利益,自然不算彼此最理想的结婚对象,所以,也并不符合老太太当初的期望。   “这是给你的。”   游越垂眼看着她,没有伸手的意思。   “我们之间有没有感情都不会影响婚姻的法律效力。”他犀利地提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程禾曦在廊灯下抬眸看着他。   游越一定听懂了她的话,却依然这样说。   她原本一身轻松,现在这样,好像多了一份牵扯。   “我不会爱上什么别的人,我们结婚也不是为了哪天会离婚。”游越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像什么承诺一般:“给你了就是你的。”   “那我就收起来了。”   程禾曦又看了一眼盒子中的玉镯,之后将其妥善收好。   她意识到自己喜欢这种被信任、被认定的感觉。   鬼使神差,不知所谓。   -   程禾曦一直很低调,从没接受过什么采访,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不给别人谈论她的机会。   游越也差不多。   但他这样和低调没什么关系,只是单纯地嫌麻烦。   今早,她刚到公司开过一个会,公关部就来找她,给她看游越在鸿声发布会后的采访。   自己能被公关找,那这就一定和她有关。   一个无人机新品发布会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程禾曦示意他把笔电放在桌上,自己滑动触控板点开视频。   发布会后照例有记者提问环节。   游越在生意场上的风格凌厉果断,但在这种提问环节甚至不会安插什么内线,业内记者混迹各种互联网公司,对产品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本人是愿意听一听的。   游越极少接受采访,配合宣传也很消极。但在游越接管鸿声后的第一次开发者大会上,他对记者们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这一点让很多业内人士对他改观不少。   其实游越的性格一直一个样,只是他不抗拒外界的声音,公司文化也不死板。   这是他做leader的风格。   程禾曦对这个视频很感兴趣。   游越自己就是学计算机的,对技术类的问题有自己的看法,不是那种把一切都扔给下属的人,在斯坦福深造的那些年里很多成功案例给了他不少启发。   他话不多,但言之有物。程禾曦很欣赏他回答问题的切入点。   公关部的副总两次想提醒他们程总滑进度条,后来都放弃了。   大概三四分钟后,程禾曦没看到重点,又不好耽误他的时间,于是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说:“你帮我找一下想让我看的时间点。”   副总很熟练地把进度条拨到最后的位置。   这时发布会已经结束了,到场的很多业内人士都已经退场,游越随手理了下袖口,垂眸看了眼表。   他抬左腕这个动作让无名指上的婚戒显眼非常。   发布会本就有闪光灯和快门伴随,这下现场小小的轰动了下。   程禾曦也是第一次知道他挑的这款对戒有这么亮眼。   大家对豪门佳话有天然的好奇。   于是,一个还留在现场的记者大胆提起:“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您闪婚了,我们都很意外。”   听了这话,游越目光扫过去,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一眼。   问这种问题其实颇为吃亏,因为场合不对,显得非常不专业。   但也算是种冒险。   一旦被回应,就是有最大卖点的一手消息。   聚光灯中心的男人很轻地抬了下眉:“你想问什么?”   “能否请您透露一下,鸿声和希林是否达成了相关合作?”   令人意外的是,游越竟然没有反感这个话题。   除了鸿声官方发布的CEO婚讯外,他的确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自己对这场婚姻的态度。   他没有思考,道:“利益相关自然是有的,我不否认,但外界也不能因此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   底下一阵骚动。   有人提问:“您之前从未暴露过自己的私生活,并且,没有回应过其他绯闻。”   “都说了是绯闻,为什么要回应。”游越态度刚好半分钟,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他扶了扶话筒:“之前的一切都是某些媒体博大众眼球的捕风捉影,我和程总感情稳定,不劳大家费心。”   -   程禾曦看完之后只有两个感想。   第一是,她着实不明白刚接手鸿声时的游越到底做了什么给媒体留下又拽又狂的印象。   这男人明明很会打机锋。   第二是,他当初怎么没去做演员?   那位四十岁的副总还伫立在桌前等她的态度,程禾曦把笔电还给他,笑了下:“没事,一切交给鸿声。”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啦,周日更二合一肥章~拜托小天使们多多支持,谢谢大家陪我连载,鞠躬!!!   推一下我的预收,迟予安x应则清,《好景降临》(文案在下方)是这本的系列文,豪门青梅竹马男主暗恋,请感兴趣的宝们点点收藏呀~专栏还有各种风味的预收任您挑选[饭饭]   《好景降临》文案:   青梅竹马极限拉扯|蓄谋已久|没心没肺明媚妹宝x矜贵dom感掌权人|位高权重者隐忍的爱意   迟予安和应则清青梅竹马年少相识,虽然性格千差万别,事业上也没有任何共通之处,但一直亲密无间。   据共友的话说,他们之间有种别人无法打破的氛围。   某次大小姐回国,朋友们小聚,聚会上,两人的相处却全然不同于往日。迟予安看起来很别扭,对应则清理都不理,迎面碰上也是   回避。而被忽视的男人垂眸喝酒,倒是看不出什么态度。   散场后,两人的共友看热闹似的和应总打听:   “这是怎么了?”   “你终于装不下去告了白,把人吓坏了?”   应则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予安说要和我结婚,我没答应。”   朋友:???   他向来冷静克制,但这一点并不在迟予安身上适用,朋友了解他,才更加好奇:“那你这是在搞什么,欲拒还迎还是以退为进?”   应则清没说话。   他不要她的将就和妥协。   只固执地渴求她的爱。   -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确算不上清白。   还记得半年前告白的场景,迟予安看起来震惊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难过。   她纠结地问他是不是会错了意?把保护欲和友谊错认为喜欢和爱。   应则清想,爱你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自己的心?   他冷静下来,告诉她:“我梦到过和你做/爱。”   迟予安睁大眼睛。   那时她也躲过一阵,应则清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礼貌地退回朋友和哥哥的界限里,不再越线一步。   是迟予安主动缓和了关系,说希望和他做朋友,问他好不好?   无论她说什么应则清都会同意,这次也一样。   可迟予安心知肚明,自己无法离开他。她飞得再高再远都有他守护。他们相识多年,就像两颗潮汐锁定的星球。   *得到她的爱于我而言,是好景降临。    第15章   程禾曦和游越一起在衣帽间挑配饰。   今晚,两人要一起出席景尧的生日party。   景家是京市出了名的老钱,景尧是幺子,上头有一个亲哥一个亲姐。相比于一同长大的游越和应则清,他的童年不知幸福了多少。   此时,游越已经换好了衣服。   今天是私人晚宴,他没像工作或是出席谈判会议那样穿着正式,而是简单的衬衫外加西装。   这身黑色西装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在设计上有些小巧思,让他整个人流露着一种慵懒贵气的意味。   男人拉开盛着各式各样袖扣的抽屉。   程禾曦刚刚穿好了白色真丝缎面礼服裙,身后的暗扣还差一个没扣上。这个位置对她着实不方便。   两人距离不远,游越看出她的动作,靠近她身边:“我帮你?”   程禾曦微顿,轻笑了下:“嗯,谢谢。”   “今天穿礼服?”他问。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但程禾曦懂了。   她连去慈善晚宴都穿着工作时的西装,不会特意换衣服,参加景尧生日宴竟然愿意穿礼服。   能看出很有诚意。   “嗯,”程禾曦没多说什么,遥遥地对着镜子照了一下,问游越:“怎么样?”   “很漂亮。”   游越淡淡垂下眼,手指灵活地帮忙系好了暗扣,把手拿开时不小心触到了她肩头的皮肤。   程禾曦偏头,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游越只轻轻挑了下唇,和她对视一眼,就收回视线重新到柜前挑袖扣。   程禾曦在他帮忙系扣时从柜子最上层拿出了一对红宝石耳坠,这会儿刚刚戴好。   游越看着她,像是忽然有了灵感,在橱柜里拿出了她送的那对红宝石袖扣。   程禾曦把头发在脑后挽起,之后就靠着玻璃鞋柜欣赏男人戴袖扣的动作。   去演唱会时他们两个各收拾各的,今天竟然一同凑在了这里。   穿衣镜很大一面,游越整理好全身,远远地照了一下。   程禾曦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转身在里面拿出一双和衣服同色系的高跟鞋。   镜中映照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和耳边闪耀的红宝石。   游越眯了下眼,注意到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好像能完全控住一般。   -   他们要先坐车去码头,之后再登船。   车依然是程禾曦的宾利慕尚。   快要到达码头时,游越的视线投向车窗外,又看向旁边人,忽然开口:“我们今晚要住在一个房间。”   他很确信程禾曦不会想不到这点,但还是提起了。   “嗯。”程禾曦把目光从笔电屏幕移向他的脸,“没关系。”   她语气十分淡然切无所谓:“我们不是夫妻吗?”   晚宴是景尧做东,作为游越的朋友,他自然知道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婚姻,但宴会来往客人众多,不住一起难免落人口舌。   程禾曦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你不介意?”他还真的有些疑惑。   “我该介意?”程禾曦反问后,又笑盈盈地补充:“我相信你的人品,游总。”   游越看着她移开视线后仍带笑意的侧脸,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   -   游轮是比私人飞机还要稀有的财产,应则清也有,游越却一直懒于置办。   刚入夜,他们抵达码头。   这艘游轮设施都是顶配,一路明亮浮华。   程禾曦很了解自己。   她喜欢权利,把成就感当作多巴胺,却对这种奢华晚宴没太大兴趣。   不过她无论在哪都能融入,自打走上游轮,她的胳膊就一直搭在游越线条流畅结实的臂弯。   走向宴会厅的路上,她闻到了男人身上的味道,忽然说:“你的香水很好闻。”   听到这话,游越偏头看了她一眼,抬了下眉。   程禾曦耳际的红宝石随着走动的步伐微微摇晃,她目光清澈,不含一丝暧昧意味地回视。   游越莫名想:她怎么这么自然坦荡?   “是吗?”   他神色似笑非笑,问程禾曦:“喜欢古龙水的味道?”   “嗯,但不喜欢太浓烈的。”   上次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就太辛辣了,太有攻击性。   没一会儿,明亮的宴会厅出现在眼前,侍应生来来往往。   景尧眼尖,一眼看到他们两人进来,打发了和他搭话的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老板,朝两人走过来。   “阿越,嫂子。”   他朝程禾曦伸出右手,笑道:“初次见面,我是景尧。”   “你好,幸会。”程禾曦落落大方地伸手和他握了下,又客气道:“之前总听阿越说起你,生日快乐。”   这句话假得不能更假,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但不知怎么,就是让景尧觉得很顺耳。   “谢谢嫂子!”   他笑得挺灿烂。   游越淡淡地掀了下眼皮,把拎着的礼物递过去。   景尧接过,游越偏头瞥了眼门口,看到了应则清。   他打发景尧去迎应则清,景尧便不再打扰他们,知会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景尧走后,程禾曦问:“我记得,云港赛道就是他名下的?”   游越说:“是。”   程禾曦缓缓点了下头。   景家拥有京市最大的汽车产业,这倒是不稀奇。只不过,她去过云港赛道多次,从没和这位景老板打过照面。   视线扫过茶歇台,程禾曦看到了摆得满满当当的甜品点心。服务生拿着名贵的酒在厅内走动,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游越把这收进眼底,问:“饿了?”   “还好。”她说。   只是看上去觉得很有食欲。   他们晚上都没吃东西。   同住一个屋檐下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都在方方面面得见对方的自律。   今天这身礼服把程禾曦的好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高定的真丝缎面面料更凸显她的气质。   她并不是单纯的瘦,而是那种有线条感的美。   而游越有专门的营养师,吃东西很讲究。   他肌肉练得那么好,也不存在一晚吃两顿饭的情况。   游越察觉出她心中所想:“不是什么重要的场,不用拘束。”   程禾曦抬眸看向他,听到男人说:“你就当是来玩,上次不是说很久都没休过假?”   程禾曦笑了下,没说什么,但心里很领情。   宴会厅很大,水晶   吊灯高悬。景尧交友圈广,各行各业来者众多,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而游越和程禾曦没有像上次在慈善晚宴那样频繁有人搭话。   游越和景尧的交友圈很多重合,本意是把程禾曦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却不希望她像出席正式会议那样戴着一层严谨的面具。   不然的话,和叫她加班有什么区别?   实际上,程禾曦觉得自己在游越身边还是比较放松的。   身体接触本能地拉进内心距离,她把游越当成熟悉的人,没那么防备,上次在车上,她甚至差点在他身边睡着。   只是习惯了在众人面前伪装而已。   游越瞥了眼餐台:“我陪你过去。”   “不用,”程禾曦穿上高跟鞋和游越有正好十厘米的身高差,她抬眸看着身边人,:“我们不需要一晚上都黏在一起,你可以去和你的朋友聊天。”   游越垂眼:“没事,先陪你过去。”   程禾曦领了情,和他一起走向茶歇台。   走路时,她没有再挽着男人的胳膊。手虽然分开了,但两人依然比社交距离近得多,游越的袖扣在走路时蹭到了她的小臂。   他们在外,从来看不出陌生。   茶歇台摆了座位,程禾曦落座后,伸手拿过一块抹茶曲奇。   曲奇味道不错,她吃了三块,之后,游越袖口的红宝石晃了下她的眼睛。   他适时递来了一张湿餐巾。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叫了声“表哥”,把程禾曦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一个穿着淡紫色礼服裙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先朝游越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之后就一直看着程禾曦,笑了下,伸出右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迟予安。”   她这样自我介绍。   虽然迟予安本人还在国外读书,但她的名字程禾曦并不陌生。   迟予安和游越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算是游越的远房表妹。   上流社会来去联姻,这种不算少见。   不过,据传言说,迟家和游家、应家是世交。游越虽占了个表哥的名头,迟予安却和应则清更亲近。   这身礼服裙的花色能看出是某顶奢大牌的春季秀款,并不高调,却美得很大方。穿在迟予安身上,更衬她豪门富家女的身份。   她长得很美,眼睛尤其好看,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明显的酒窝,明媚灵动,还戴了非常吸睛的耳饰。   程禾曦也笑了,起身朝人伸出手,用名字做自我介绍,又说:“迟小姐,幸会。”   “我知道你,程总。”迟予安目光清澈,和这圈子里大多数人都不大一样。   她在服务生托盘上拿过两杯酒,递给程禾曦一杯,两人同时在茶歇台边落座。   “叫我名字就好。”程禾曦笑了下。   “那好,”迟予安爽快答应:“那你也叫我名字,别叫‘迟小姐’了。”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程禾曦是防备心很强的人,相比之下,迟予安坦荡很多,一般都是她在说,程禾曦做倾听者。竟然也达到了某种平衡。   聊到后来,她觉得迟予安的性格实在讨喜,也就放松了很多,只是还不明白她怎么想来搭话,于是笑着提起:“你好像对我很好奇?”   听到这个问句,迟予安很坦然,朝她眨眨眼:“我主要是想看看我表哥这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眼高于顶……”程禾曦和她碰了下杯,缓缓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好奇道:“游越以前是这种性格?”   “嗯?以前?”迟予安直接被问住了,“他现在不这样吗?”   程禾曦顿了下,斟酌道:“他……我觉得还挺好的。”   迟予安不明白她是在外想给游越足够的面子还是真心这么觉得,惊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眨眨眼:“嗯……那就是在你面前收敛很多。说起来——表嫂,你们很般配。”   程禾曦忍俊不禁地说了句“谢谢”,听到这句“表嫂”,又心想:她和游越的真正关系竟然没人告诉这位大小姐吗?   -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游越在她们聊起天时就不再打扰,端着酒杯到了应则清旁边。   有桩拉扯了很久的收购案终于落地,应则清亲自飞了一趟伦敦,私人飞机傍晚落地,将将赶上晚宴。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得知一切顺利后,游越说:“刚回京就来给景尧捧场,都不用倒时差?”   他们这种人精力和体力本就不是普通人可比,何况这么多年飞来飞去,身体早就习惯了。游越也经常飞十个小时,落地后直奔公司签几十份文件。   当下这样讲,纯粹是故意调侃。   “和予安一起过来的?”   如果不是,那他大可以多休息两小时。   应则清没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问:“怎么,新婚没多久就有闲心八卦我的事?”   游越看了眼程禾曦,不落下风,面色如常:“婚姻幸福,闲心很多。”   应则清这会儿倒是笑了声,没拆穿他。   过了会儿才问:“之前推脱过那么多次,这位程总有什么特别之处?”   游越领证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景尧和梁宵都问过这个问题,只有应则清没有。   这会儿问起,大概是真的好奇了。   “她姥姥和老太太是故交,老太太喜欢她,她也是真的对老太太很好。”这些游越是真的看在眼里   “况且,姥姥年纪大了,我总要顺着她的。”   应则清轻轻颔首。   他了解游越,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敷衍任何人的性格。   不想结婚时,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框住,一旦答应了,就不会做表面功夫,而是真正地认真对待结婚对象。   -   过了没多久,程禾曦酒杯中的酒几乎见底,但她面色不改,依然清醒,眼眸明亮。   迟予安酒喝了一半,被穿着一身西装走来的应则清不动声色地拿走了杯子。   很熟练地做完了这件事,之后,应则清抬眸和程禾曦打招呼。   程禾曦颔首,礼貌回应。   迟予安酒量没有那么好,杯子被拿走,她正好不喝了,在甜品台拿了一小块芝士蛋糕。   游越在那边和人说话,落后应则清几步,这会儿也走到了程禾曦身边,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   程禾曦顺势搭着他的手起身,两人肌肤暧昧相贴。走出几步后,她觉得身后那两人气氛不一般,偏头看向游越。   心里又觉得有些有趣。   自己这位塑料老公的绯闻她还不甚了解,倒开始注意上他朋友的八卦了。   游越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   程禾曦自然不会真的去打听,说:“没怎么,你表妹挺讨喜的。”   “那是她喜欢你,她不喜欢的人不会主动去讲一句话的。”   “是吗?”程禾曦笑了下:“那我很荣幸。”   游越也随之弯了下唇,发出邀请:“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   接下来的时间里,游越和程禾曦就没分开过。   迟予安的位子在应则清身边,她落座后抬眸看了眼坐在对桌的程禾曦和游越,掩唇问应则清:“我表哥到底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应则清偏头看她一眼,没搭话。   迟予安表面还是那副端庄大小姐的样子,嘴上却不依不饶。   “怎么不理我?我很好奇的!”   “哪儿来的这么多好奇心?”   应则清解了袖扣,一面挽着袖子一面看她一眼:“你先吃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   迟予安懒得理他这一副哄孩子的做派,拿出手机直接给游越发消息。   虽说游越才是她表哥,但她和游越的关系实际上并没有和应则清那么熟。她和应则清说什么都可以,却不会八卦到游越面前,给他发消息就正经很多。   【禾曦刚刚说你性格好……】   【她性格才是真的很好,刚刚忘记和她说了,你能不能把她的微信推给我?我想和她做朋友。】   游越正拿着手机处理工作,看到了弹窗后又用两分钟回了邮件,之后打开消息框。   他面色不改,垂眼回复:   【宴后自己去问。】   又补充:   【记得叫表嫂。】   -   一同跳了支舞后,程禾曦和游越顺着大门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游轮上娱乐设施很全。   穿过酒廊,程禾曦看到第一个房间里有人在打德扑,再往里走就是一间很大的台球室,她走在游越身边,问他要去哪儿。   直接回房间好像太早,他们今晚即将第一次共处一室,不管怎么说也不像一个人在房间里那样自在。   游越询问她的意思:“你呢?有想玩的吗?”   他站在程禾曦身边,微微低垂着眼看她。   黑色西装平白给人一种压迫的冷感,那双桃花眼却又很有欺骗性。   程禾曦莫名地想到了云港赛道那天游越的样子。   那时两人并不熟悉,他一身黑色赛车服,靠着一辆黑色跑车回眸看她,眼神比现在冷淡尖锐。   程禾曦想了想,问:“你都会?”   “嗯,”他颔首,很轻地笑了下:“你做什么我都奉陪。”   喔,大少爷还会用敬语。   程禾曦也弯了下唇,说:“那就台球吧。”   她很久没打了。   游越说“好”,落后半步让她先进门。   两人在最靠边的台球室,有两张球台,里间还摆着沙发和茶桌。   程禾曦说玩斯诺克。   服务生摆球,之后,房间就剩他们两人。   他脱掉西装,随手叠好搭在椅背上,看程禾曦挑好了杆,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禾曦见他又是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笑了下:“游总很擅长这个?”   游越抬了下眉,没回话。   程禾曦了然,垂下眸子,俯身推杆。   动作干净利落。   很精彩的一球。   她今晚穿的礼服无袖不低胸,不影响打台球,推杆时能看到线条漂亮的白皙手臂和腰线。   单纯瘦的话是没有这种漂亮线条的,她一定也没有在健身上偷懒。   但游越从没见过她进家里的健身房,于是随口问了句:“你经常锻炼?”   “没有,”程禾曦直起身,把刚刚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挽回耳后,说:“一周三四次吧。大多时候都是游泳或者瑜伽,不怎么碰健身器材。”   这么多年来,程禾曦没有午睡的习惯,一般都利用午休时间去锻炼。   运动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下午她会更清醒,效率更高。   游越身材练得好,一定没少下功夫,从刚刚同居那天早上就得以一见。   但程禾曦没这种想法,她主要是为了健康考虑。   不过游泳瑜伽的确都有利于塑形。   游越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球桌,提起:“家里有健身房,地下一层还有泳池,你知道吗?”   闻言,程禾曦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表情:“我也不至于对我们家这么不了解。”她说:“搬进去那天姚姨就带我看过了。”   她从没有称何家豪华的半山别墅为家,说他们一起住的房子是家。   这种亲疏有别的说法让游越心情不错,转了个念头,又想,在他们结婚之前,她妈妈去世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家。   程禾曦防备心很重,而防备心来自于不安全感。   游越不是心细如发的人,甚至很多时候太过注重结果,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他此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绪。   到后来他才明白这是心疼。   当下,他只觉得,同样都失去母亲多年,也惺惺相惜。   程禾曦从没被他注视过这么久,这会儿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游越的神色恢复如初,看了眼球桌,俯身抽杆。   程禾曦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流露出欣赏。   游越的确有傲气的资本,如果她刚刚说的是德扑,他肯定也玩得很好。   不过她自己也不差。   程禾曦暗自想,赛车玩不过他,台球还是可以试试的。   游越抱着欣赏的态度看了几轮,注意到了程禾曦专注做一件事的眼神。   时刻流露着那种势在必得、由内而外的自信。   自信却不尖锐,很有魅力。   本来只想随意放松一下,没想到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来一回,竟然消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到最后,程禾曦单手执杆,偏头朝游越笑了下。   她眼神明亮,看上去心情不错。   想来,比起在宴会上和人打交道,她更喜欢刚刚的活动。   程禾曦仍下球杆,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没什么语气地说:“你下次不要这样。”   “这样是怎样?”游越擦了手,在里间的酒柜中抽出两个杯子,问她:“喝什么?”   程禾曦说:“不喝酒。”   游越没说什么,很自然地给她倒了半杯水。   她也很自然地接过去喝掉了,喝完才想起说谢谢。   看着游越垂眼整理袖口的动作,程禾曦放下杯子,忽然道:“你一开始抱着陪我玩的念头,后来才想要好好打,是吗?”   游越偏头看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   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游越也猜到了她在不高兴什么。   觉得自己在小看她,所以心情不好。   他承诺:“下次好好比一场。”   像是表示自己的诚意,游越又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云港开两圈?”   程禾曦倚着沙发靠背,闲闲道:“赛车我比不过你。”   这个视角,游越把她眼尾的痣看得非常清楚。   他并不这么想。   “我比你更了解那条赛道,从它建成到现在开过不知道多少次,所以——也说不准。”   程禾曦目光瞥向他。   游越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了下,没说话。   他们领证到现在,第一次提起婚约之后的“初见”。   游越并不知道程禾曦在想什么,但他得承认,在那天之后,他对这位姥姥指定的结婚对象产生了少许的好奇。   人总会在人群中注意到和自己站在同样高度、拥有相同爱好的人。   “回去吧,”他说,“不早了。”   今天穿礼服,程禾曦没戴手表。   游越坐在她右边,她侧了下头,正好垂眼去看他的表。   他见状,动了下手腕,让表盘正面更顺应她的视线。   已经快要到程禾曦平时入睡的时间了。   她率先从沙发上起身,忽然不想就这样结束今天。她顿了顿,还是问游越:“去甲板上看看海吗?”   游越的视线划过她的高跟鞋,说:“先回房间换双鞋?”   程禾曦短暂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人在关心她。   “不用,”她说:“我习惯了,不觉得累。”   她率先起身,回眸问:“走么?”   游越只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左腕上扣着一块七位数的伯爵腕表,唯一的亮色是袖口的红宝石。   男人抬眼,仰视她。   下一秒,他从沙发上起身,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应道:“走。我说了,你做什么都奉陪。”   -----------------------   作者有话说:这章提前更啦,感谢小天使们追订,感谢陪伴[玫瑰]   下章就还是明天21:01更,也是肥章,之后尽力日更!小情侣同床共枕来了~    第16章   里醒来   时值六月,即将迎来盛夏,内陆晚间十分燥热,但海上仍存凉意。   一阵夜风吹过,拂起了程禾曦耳边的发丝。   甲板上有足够明亮的灯光照耀,天上的星子看得比平时清楚。   她耳边的红宝石很亮眼,和红唇相映。   程禾曦早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些辽阔的景象。   天文望远镜中的星云、希林总裁办的夜景,还有眼前一望无际的夜海,她都很迷恋。   回神后,一件带着浅淡古龙水味的西装被披在了肩上。   程禾曦这才后知后觉夜里的凉意,偏头朝身边看去。   “谢谢。”她承了这份情,笑了下:“怎么没有媒体夸你绅士?”   游越没有破坏当下的好氛围,淡淡道:“已婚么,总要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她拢了下衣襟,看到游越的袖扣随着刚刚的动作摇晃,闻言,有些惊讶地偏头看他一眼。   “游总这是什么意思?没对其他人这么绅士过?”   他竟然很认真地点了头:“没给其他人披过衣服。”   “那真是受宠若惊。”程禾曦一副十分领情的样子,和他讲:“明天我找媒体给你写一条。”   身边人抬了下眉。   她不甚认真地开了句玩笑:“最近不是很流行爱妻人设?”   游越扯了下唇,觉得她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   一件西装都挡不住海风的凉意。   程禾曦披着衣服都觉得冷,估计单穿一件衬衫的游越更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面色自然,倒是看不出什么。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偏头问。   程禾曦顺势提议:“回去吗?很冷。”   “走吧。”   本就是陪她来,游越本人对海和夜景的兴趣都不大。   她的鞋跟有些高,大抵是这个因为这个,游越在回去时主动牵上她的手,两人就这样紧挨着走下甲板。   程禾曦忽然又问:“你不需要去和他们玩吗?好不容易来聚会,不用一直在我身边的。”   这话刚来时她也说过。   “我在你身边会让你觉得不自在?”游越垂眼看她。   程禾曦回答“不会”。   不自在当然不至于,这样讲只是出于礼貌。   一阵风吹乱了她耳边的发丝,游越偏了下身子,给她挡住风向。   程禾曦有所察觉。   游越颔首:“不是刚刚才给我立了一个爱妻人设?”   怎么又说起了这个事。   她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   游轮往往比私人飞机更能体现出财力。   这间房比他们家里的主卧还要大一些,室内陈设一应俱全。   进门后,耀眼灯光照亮了房间。   程禾曦把披着的西装脱下来,摸到袖口一片冰凉。   游越站在她身边,自然地在她手中接过自己的衣服挂上。   室内温度正好,她现在只着一身白色礼服,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只有一张大床,倒是不让人意外。   她微微偏头去看身后不远处在摘袖扣的男人,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和他一起睡在这张床上。   床很大,目测长宽都有两米多,他们不至于挨在一起睡得你我不分。   只是她睡姿不太好,自己依然有些担心。   游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问:“你先去洗澡?”   程禾曦转过身来,说:“好。”   他的视线借着抬眸的方便掠过程禾曦的左肩。   为了穿礼服,她遮住了肩头皮肤上的纹身,现在完全看不出来。   游越给她让开了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我去睡沙发。”   说的是肯定句。   程禾曦顿了顿,转身笑了下,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不用,沙发不舒服。”她说:“我没那么在意这些。”   游越又开始摘腕表,没再接续这个话题。   过了会儿,他问:“刚刚予安和你在聊什么?”   程禾曦“哦”了声,回想一瞬,说:“她加了我微信。”   晚餐过后,游越被一个电话绊住了,程禾曦为了避嫌,就从他身边离开去了卫生间。   迟予安在游轮长长的走廊看画,程禾曦在回宴会厅的路上经过她身边。   她很热情地打招呼,笑出了两个酒窝,问可不可以加她的微信。   迟予安是很合她眼缘的,只是程禾曦习惯了情绪不形于色,没表现出来,但的确很愿意和她多聊几句。   迟予安很聪明,能看得出来。   其实程禾曦还有些好奇她和应则清的关系,但在本人面前不能问,在游越面前,她也没有想打听的意思。   毕竟他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谈论他朋友八卦的程度。   -   洗过澡,程禾曦走出浴室,看到游越在沙发上用手机回邮件。   她刚刚把头发吹至半干,在浴室出来后关掉了灯,没立马开口。   倒是游越察觉到了她在,抬头望过来。   “洗完了?”   问过这一句,又接着打字。   “嗯。”   程禾曦拢了下外袍,说:“我先回卧室了。”   游越应了声“好”,收起手机,在沙发上起身,走进仍余水汽的浴室。   还不到平日休息的时间,程禾曦无法立刻入睡。她靠在床头摸出手机,看到了徐祝梦发来的几条消息。   毕业回国后,她们两个聊天内容经常是一个人自说自话一阵子,另一个人看到再回。   回过了消息后,她放下手机,房间里就只余浴室中的水声。   淅淅沥沥,在安静的环境中更加清晰。   程禾曦漫无边际地想,她和游越共用了一间卧室,一会儿还要睡同一张床、同一张被子。   有趣的是,两个月前,他们几乎还是陌生人。   游越穿着睡袍走进卧室时,程禾曦已经躺在了枕头上。   她只占了这张大床的一小半,在床的左边闭眼假寐。   游越立在门口没动,黑发上还有少许未干的水汽。   眼前的景象于他而言很陌生。   他五岁就搬到姥姥家住,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和任何人睡过同一张床。   程禾曦外袍没脱。   房间里温度不低,她把被子盖在腰间,长发像绸缎一样散落在真丝床单上。   游越走到床边,轻轻掀起被子一角。   动静很小,床上的人却依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   她是真的在酝酿睡意,不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和他同床共枕这件事。   目光扫过他领口有些低的睡袍,程禾曦第一次发现他脖颈上竟然还挂着一枚平安扣。   线绳有些长,但很细,并不怎么有存在感。这枚扣子也不大,平日里一直隐在他的衬衫之下,解开一颗扣子也无法看到。   他锁骨起伏,线绳搭在上面,十分性感。   玉是温润的饰物,其实不太衬他的性子。   但他睡觉时也不摘,于是她猜这不是什么装饰品。   游越上了床,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程禾曦这时才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多么近,后知后觉有些不习惯。   他们身上有同样的味道,哪怕是她轻轻扯一下被子,他也能感受得到。   游越察觉到了枕边人的注视,偏头看去。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颈间的平安扣上。   被发现了,程禾曦也没回避,而是问:“你一直都戴着这个吗?之前没见过。”   他“嗯”了声,“平时被衣服盖住了,所以看不到。”   “你信这个?”程禾曦有些疑惑。   “姥姥求的,”游越躺在她身边,看着屋顶的发出昏黄光亮的灯带:“我妈去世之后,老太太就开始信这些。她辛苦求来,我就一直戴着,让她安心。”   提起他妈妈,程禾曦沉默了一瞬,再开口,和他说抱歉。   游越甚至安静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到这是什么意思,就很轻地笑了下:“没事,不用这样。”   程禾曦换了个话题,抬眸看着头顶的灯带,问   他:“灯是不是太亮了?”   游越没回话,却翻身起来,关掉了灯带。   腰背弓出弧度。   程禾曦偏头去看,看到了那块玉随着动作在他胸前晃动。   之后,房间内只余两盏昏暗的床头灯。   昏暗状态下,一点声音就更加明显。   真丝被滑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身边有一个同床共枕的人,于两人而言都不那么舒服。   安静了几分钟,程禾曦翻身从床上坐起,游越察觉着旁边床铺的动静,想了想还是问:“怎么了?”   “去喝水。”   程禾曦离开了床铺,游越的视线从她的背影移到她躺过的床上,看到了一根落在枕头上的黑色长发。   她回来后,重回躺回被子里,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之后很轻地翻了个身,最终背对着游越。   房间坠入一片黑暗。   夜幕之下,游越闻到了很浓烈的沐浴露香气,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还是躺在她身边这个人身上的。   程禾曦又翻了下身,这回恢复了平躺的姿势。   游越忽然开口,问:“失眠?”   “老毛病了,”她不太在意地说:“不是很严重。”   游越没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主动开了口,说的话还十分让人意外。   他说:“大学的时候,我见过你一次。”   “嗯?”   程禾曦听清了,无比惊讶地反问了一句。   斯坦福和哥大一西一东,传看的pdf甚至都不是同一批,他们专业也并不相同。   在她的视角里,他们没见过。   游越本科学的是计算机和数学,在斯坦福结识了很多创业成功的大佬们。程禾曦在哥大读商科,还十分擅长统计和数学。   毕业之后游越直接回了国,程禾曦在纽约一家知名投行做投资管理。   重合的时间线,却没有重合事件,总是巧合中的不巧合。   “当时我有个朋友在伯克利读书,”说到这儿,他想起程禾曦也认识,改口道:“就是梁宵。”   “他那段时间因为一个项目经常去哥大,我去找他,赶上他还在忙,就随意进了一个礼堂。”   后来游越也觉得很巧。   就是那样的一个春天的下午,他走进哥大校园,推开一扇门,看到了台上的她。   程禾曦问:“我在……?”   “辩论赛。”他说。   之后两人同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程禾曦直言:“听说姥姥之前介绍的人你没答应?”   “你和我结婚,不会有这个原因吧?”   即便是黑夜里看不清彼此的神情,游越也能在语气里察觉到她的讶异。   “没有。”游越回答得干净利落。   他短促地笑了声:“我知道老太太喜欢你,而且,在我的视角,我们很合适。”   这一面只有欣赏,并没有什么爱情电影惯于描写的一见钟情。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程禾曦的确有让人一眼记住的本事。   程禾曦也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景,并惊讶于自己还能记得起来。   她问:“你当时坐在哪儿?”   “观众席后排,离你很远的位置。”   但他听得很认真,为此错过了手机里两个梁宵的来电。   游越很欣赏程禾曦的风格。   聪明果决,干脆利落,一击必杀。   这种风格被她带进了职场和领导层,给了她巨大回报。   程禾曦也借机想了想学生时代。   她之前真的没有见过游越,不然不会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却听说过他。   两人的身份在留学圈子里不是秘密,即便再低调也会被人关注。   大四那年,程禾曦在投行实习,身边的朋友要么在准备考试,要么在海投简历。   游越本科毕业后却直接gap了一年。   也就是那一年,鸿声做出了旗下一款至今仍风靡全国的手游,开辟了游戏产业。   从那之后,游越从那个被父亲光芒笼罩的阔少变成了商业报道中最出息的二代,打了很多人的脸。   程禾曦本硕都读商科,进入投行专业对口,她能力强、人脉广,做过的几个出名的case游越也有耳闻。   他在那场辩论赛之前并不知道程禾曦是谁,后来才渐渐对上名字。   希林的大小姐。   那为什么姓程?   程禾曦工作的时候游越在斯坦福读最后一年硕士,她在YouTube上看过他在某个IT论坛上的演讲。   那个视频播放量非常高,她本来能去现场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错过了。   那时候他们都是二十几岁,都有能力、站得高看得远、野心勃勃,并不关注其他。   -   聊天过后,程禾曦的生物钟终于发挥了强大作用,她缓缓进入梦乡。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游越自然醒的时间依然和平时差不多,意识刚回笼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之处。   准确地说,他半夜时就察觉到了,当即清醒了一大半,绅士地撤开身子,还记得帮身边人掖了下被角。   游越从小叛逆,睡姿却意外规矩。他本以为这一晚会安然度过,像逢场作戏的其中一环,没想到程禾曦竟然是睡姿不好的那个。   半夜时在他怀里,醒来又在他怀里。   她昨晚没有脱掉外袍,衣服却在睡梦中随着动作变得凌乱,露出了圆润的左肩。   纹身也显露出来。   上次只匆匆一瞥,这次游越看清了。   这八个数字是她自己的生日。   纹自己的生日是为了纪念谁?   母亲么?   他难得不知如何是好,微叹口气,垂下眼,想把她的手挪开。   挪开了手,却发觉她的半个身子依然枕在他肩窝。   游越在生意场上风格凌厉,私下看上去却是有些懒散的,但他私人生活习惯其实很严格,从不赖床。   他试图起身,程禾曦皱了下眉,长睫毛扑簌着动了动,睡得不如之前踏实了。   一起吃饭的那天,游越就意识到,她是个戒心很强的人,他们拥有合法的夫妻关系,她都不坐他的副驾驶。   能这样没有防备地睡在他怀里,让人很意外。   想起昨晚她说自己经常失眠,游越看到她不安定的睡颜,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再起身了。   他想,就当给她当一次枕头。   程禾曦很容易醒,一点动静都会让她皱眉,游越索性不再折腾,闭眼假寐。   好在,程禾曦长久的自律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过了十几分钟,她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理智随着大脑的清醒占领高地,程禾曦意识到自己正靠着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的手和往常一样得抱着什么,这会儿抱着的却不是平时床上软和的抱枕,而是……   她塑料老公的腰。   当时那一瞥就能看出游越身材极好,手下的触感清晰表明这一事实。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程禾曦依然不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逢床作戏同床共枕,入睡前用后背对着他,醒来时抱着人家不撒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迅速整理好心态,缓缓移开胳膊,抬眸去观察游越。   男人闭着眼睛,睫毛落在下眼睑,鼻梁高挺,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他真是长得好,从这个仰视的角度看都不影响什么。   她睡觉的这些“恶习”和“程总”平日里的形象实在不搭,在希林说出去都没人信。   至于游越,程禾曦想:虽然你不是自愿的,但还是谢谢,昨晚睡得很舒服。   起身后,她把被角掖好,去了卫生间洗漱。   游越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   程禾曦洗了脸后就已经忘记了早上的这个小插曲。   刷牙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走出门后才发现游越已经   下了床在接电话了。   她重新回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漱口。   刚刚关了门,看到游越醒了就没再关。   没多久,游越挂断电话走向卫生间,依然是一身睡袍,领口开得有些大,头发也有些乱了,黑色碎发散落额前,平白衬得眉眼更优越。   气氛忽然暧昧起来。   毕竟两人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   程禾曦这会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准备给他让出位置,自己去隔壁换衣服。   游越却忽然弯了下唇,问她:“昨晚睡得好么?”   “挺好的。”程禾曦有些莫名,也笑了下,没有问他同样的问题。   今天上午游轮停靠码头,下午两人分别回公司开会。   晚宴已经结束了,舞也跳过了,程禾曦没再穿礼服。   半袖黑衬衫,散腿西裤,黑色细高跟鞋。   长发在身后散着,依然是平日里干练的装束。   程禾曦是那种典型的骨相美女,穿什么都有其独一份的美。   她昨晚睡前摘掉了项链,正在对着镜子把它重新戴上。   想也知道,游越直接买了官网最贵的一件单品,但很巧地符合程禾曦的审美。   这牌子虽是顶奢,却有一个缺点,就是扣子不好扣。   游越换好衬衫西裤,走出门,看到她在反手戴项链,主动提出帮忙。   程禾曦顿了顿,想,昨晚礼服的扣子要他来系,项链也要他帮忙戴么?   于她而言,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情趣,超过了逢场作戏的范畴。   于是她笑了下,“不用,我自己来吧,你稍等我一下。”   “我们现在没那么不熟了,不是吗?”他忽然开口,勾唇道:“你枕着我的胳膊睡了一晚。戴个项链而已,举手之劳。”   说着,游越在她手中接过项链。   程禾曦一顿,倏地回眸看向他。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求求营养液,嘿嘿,谢谢宝们看文[红心]    第17章   游轮准时在码头停靠。   程禾曦和游越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待在一起,两人一同下船。上午光照充足,婚戒在阳光下十分闪耀。   游越问:“你司机来接?”   “嗯,已经到了。”程禾曦从早上的“事故”中回过神来,不再惊讶,也不再猜测他是否故意提及,语气如往日一般问:“你呢?需要送你回鸿声吗?”   他这会儿又表现得很客气了,笑了下,“这儿人多眼杂,还是要麻烦你。”   程禾曦皮笑肉不笑:“……客气了。”   司机下了车,帮二人拉开后座车门。   他们昨晚睡前还破天荒地聊了好一阵,此时竟然同时无话。   不管过程如何,程禾曦休息得很不错,上车后精神气十足地靠在后座打开笔电开始工作。   游越倒也不无聊,得到身边人的允许后,在车上抽了本金融杂志,闲适地翻看。   -   傍晚,游越到家后,姚姨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   他上楼去换衣服,穿着家居服走回餐桌时,桌上摆好了菜品。   菜式丰富,却只摆了一双筷子。   游越抬眸看她。   姚姨会意,解释道:“程总说今晚有个饭局,不回家吃。”   显而易见,游越不知道程禾曦今晚不回。   但她很懂分寸,不该打听的事情绝不打听,尤其是在这样的人家。   游越听了这话,面色不变,只“嗯”声,说“辛苦了”,说姚姨可以回家休息了,不必等他。   程禾曦和他在这点上相同。   他们都是喜欢自我空间的人,拥有极强的界限感,当时一致决定不要住家阿姨。   洗过澡,换了睡袍,游越在家里的私人泳池待了半小时。   程禾曦依然没回家。   昨晚还同床共枕,今天不回家吃饭也不讲一下。   想到这儿,他擦着头发,意识到两人本来就不是出差需要和对方报备的关系。   他其实也没做到。   就连飞伦敦出差也是程禾曦提起后他才想起来要讲的。   -   程禾曦没在家待几天就又离京,和游越说两三天就回,没说目的地,也没说缘由。   游越并不多问,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本次飞香港参加慈善活动,酒店大落地窗,一览维港景观。   这次的行程没有以往排得满,她活动结束后回房间休息,还有时间能出门闲逛。   港岛的夏天湿热非常,程禾曦和助理唐迎刚走出酒店,手机就震动一声。   上了车,她查看信息,发现竟然来自游越。   有少许惊讶。   此前,他们两人从未在对方出差时联系过。   游越那边果真是有事要说。   他晚上在衣帽间失手打碎了她的香水,特意和她说抱歉,拍了张照片过来。   程禾曦点开照片看了眼玻璃瓶碎片,认出是她最喜欢的一瓶,在被打碎之前还剩一半。   这个品类已经停产了,现在没有官方购买渠道。   虽然喜欢,但她也懒得让人找渠道去买。   有些惋惜的情绪,但不多。毕竟只是一瓶香水,再合心意也并不是不可替代。   程禾曦靠在座椅上,回复:【没事,不用在意。】   她倒是不由得想,这么晚了还出门,还要喷香水?   什么场合这么讲究?   游越并不知道程禾曦误会了他。   她早上走得有些匆忙,香水直接放到了摇表器旁边。   当时他刚刚摘掉手表,脱西装时袖口一甩,玻璃瓶应声而落,瞬间成了碎片。   空气中满溢着程禾曦身上常有的味道。那种冷冽浅淡的木质香。   她说不用在意,游越却不能真的当没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开过两个会后,齐暄回到工位。   游越走在他前边,进自己的办公室前却忽然驻足,叫了正在工作的Lynn跟他进去。   平日里工作上的事绝大多数由齐暄和游越直接对接,生活相关她处理得比较多,但她这位老板生活上几乎没什么事。   她没懂这次怎么忽然叫到了自己。   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扣了三下门,她走了进去。   游越放下手中的杯子,解锁手机示意她看。   Lynn接过,看到了屏幕上的玻璃碎片。   没等她疑惑太久,游越就开口了。   “帮我买两瓶这个香水。”   Lynn看清了屏幕上的香水牌子,在脑海中还原了这瓶香水原本的样貌。   买香水这事不难做,只是……   她试探道:“您是要送礼物吗?不如换一瓶?这个牌子这个系列的香水已经停产了。”   闻言,游越靠在椅背中,抬眸看向她。   他身上带有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场。   在鸿声,游越的助理、秘书和高管们是和他本人接触最多的,了解游越并不像有些报道中说的那样冷傲,却也总会被他偶尔的目光震慑到。   Lynn想,比如现在。   明明他是在仰视,眼神中也没什么责备的情绪,但她还是觉得很有压迫感。   “不是送礼物,我不小心打碎了她的香水。”他开了口。   这个“她”没有指代,但已婚男人在这个情境下说“她”,还能指谁?   这种默认竟然比直接称“我老婆”更加暧昧。   听说这瓶香水停产后,游越没直接算了或者换一瓶,而是接着问:“还有别的渠道能买到么?”   “应该有。”   打工人不能把话说死,免得万一做不到。   游越的手指随意轻扣着桌面,点了下头。   -   即将到晚饭时间。   游越开完一个会,从楼下的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刚喝了口咖啡,Lynn就敲门进来跟他说买到了,最   晚明天就能到他手里。   他只看结果,并不在乎过程。但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颔首道谢,说:“辛苦你了。”   Lynn怎么敢说辛苦。   退出办公室后很想在吹水群里分享老板的感情生活,后来没来得及就又被新的工作绊住了脚。   她退出办公室后,偌大的空间又恢复了寂静,游越签了几份文件,听到了不远处的震动声。   垂眼拿过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后,游越皱了下眉,起身拎起车钥匙走向门外,一边接起:“云姨,怎么了?”   老太太身体却非常硬朗,她性子好、教养好、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又好,是有福的长相。   但身体再好,也年近八十了。   凡事生病疼痛,游越都非常在意。   云姨说老太太下午的时候发烧了,私人医生来过,现在已经在输液了。   她不喜欢自己生病被游越知道。   游越凡事都顺着她,这件事不行。   老人发烧不是小事。   他问:“现在姥姥体温多少?”   云姨说了个数字。   没超过三十八度,但也不低。   游越松了口气,进了电梯按地下停车场,说:“我这就过去。”   -   输了液,体温渐渐降到三十七度。   游越在那儿待了一个晚上。   老太太头疼的症状缓解了很多,训他大惊小怪,发个烧多正常的事。   游越不顶嘴也不讲话。   还能教育他,那就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放心下来。   老太太烧了一下午,一直没看手机,错过了很多消息。   程禾曦虽然知道姥姥有保姆在身边不会有什么事,但还是发消息问了游越,说发了消息没收到回复,有没有什么事情。   游越意外于她的敏锐,说他在这儿,姥姥下午发烧了。   【医生看过了吗?】   【现在怎么样,烧退了没有?】   他回复:【没什么事了,别担心。】   见他在旁边看手机,老太太“啧”道:“你又忙上啦?快回家!明天还要工作。”   “没在忙,和您孙媳妇发消息。”   他和程禾曦总共说了五句话。   老太太说:“这么晚了,禾曦催你回家了吧。”   “她又出差了。”把手机扔到一边,游越说:“禾曦说她给您发消息,您一直没回,在担心。”   “哦!”老太太反应过来,叫他把自己的手机找来。   游越起身照做,回来后给她整理了一下靠枕。   他重新坐下,打听:“姥姥,你们经常聊天?”   “不算经常,”老太太说:“她和你一样工作忙,又怕打扰我,只偶尔聊几句。”   姥姥看到消息后打字回复,又和他炫耀。   “禾曦给我带礼物了。”   他能看得出,姥姥是真的喜欢程禾曦,而他的这位结婚对象,也是真的对老太太很好。   “是吗?”游越笑了下,不知怎么,开了句玩笑:“您帮我问问,有没有我的?”   “你赶紧自己去问!”老太太白他一眼。   -   翌日晚,游越又去了姥姥那儿看她,见她彻底恢复健康,又一起吃了饭。   程禾曦原本说两三天能回,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换完衣服后,他照常进书房工作。   把事情一件件处理完之后,游越离开书房,想到楼下水吧台喝点酒。   门口传来响动,窸窸窣窣一阵。   之后门锁弹开,程禾曦拎着个白色行李箱走进明亮宽敞的房子。   飞行时间三小时,她头发散着,穿了一套面料舒适的白套装。   夜里十点钟才到家却不显狼狈,眼睛依然明亮、神采奕奕。   一抬眸,看到游越安静站在她眼前。   把箱子推到一边,滚轮声音滑动。她听到男人开口:“回来了。”   “嗯,回来了。”   “这么晚的航班?”   他多关心了一句。   程禾曦顿了顿,换好鞋起身。   游越自然地拎起她的行李箱朝电梯走。   “没有,”她说,“姥姥昨天不是发烧了吗?我落地之后去看她,待得久了些。”   走入电梯,游越问她:“什么时候去的?我在那边吃的晚饭。”   “我知道,姥姥讲了,说我们刚好错过。”她勾唇,“差点露馅。”   程禾曦落地后回家路过老太太的住所,提前询问她可不可以去拜访她,怕她已经休息了。   姥姥很高兴地让她过去,她也是去了才知道游越刚离开半小时不到。   游越“嗯”了声:“姥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京,我说明天。”   他以为她今晚不会回。   但她今晚就回了。   所以怎么是“差点”露馅?   游越饶有兴趣地看了身边人一眼,问:“当时你怎么说的?”   她轻笑:“我说没告诉你,要给你一个惊喜。”   圆得非常完美。   电梯门打开,程禾曦先走出去,游越把她的箱子推出去,到衣帽间门口递到她手里。   “早点休息。”他说。   程禾曦“嗯”了声,叫住人:“等一下。”   游越抬了下眉,是个疑问的意思。   她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回眸看他。   程禾曦的骨相非常美,建模都做不出这么完美的侧脸,说一句女娲的得意作品丝毫不过分。   游越先看到她高挺的鼻梁,又看到她眼角灵动的痣。   “刚刚说了啊,有‘惊喜’。”   游越短暂一顿,跟随她走进衣帽间。   -----------------------   作者有话说:本文就是从出差都不报备到异地两天回来都要do到后半夜的先婚后爱(怎么忽然开始说这个?)   ps.明天出差(心碎),正好要上夹子,就零点前再更啦,辛苦大家多等一会儿orz   谢谢大家来看文,之前写文一直单机,有人陪伴真的太好了……爱你们[玫瑰]    第18章   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惊喜。   她和助理在中环随意闲逛,偶然路过一家高奢成衣店,看到橱窗里的古巴领黑色衬衫,贵气风流,当即觉得十分符合游越的气质。   从相中到大方刷卡不足两分钟的时间。   程禾曦买完之后还分出一根神经思考了自己的行为动机。最明显的动机她喜欢看游越穿黑衬衫,除此之外还可以把它当是520那条项链的回礼。   她本人会穿时装周和私人品牌的成衣,且在衣柜里占大半数,只有礼服和西装是高级定制,其余的都是喜欢就买下了。   但游越不同。   游越整个衣柜都是私人高定,尺码面料全是他的固定喜好,没有一毫一厘的偏差。   不知道他会不会穿。   买下就不再过多思虑,他不穿,她下次如何也不再买了。   游越没想到真有自己的礼物,一时间觉得意外非常。   她给老太太带礼物是因为尊重喜爱,对他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他道了谢,伸手接过,把衬衫挂在显眼处。   游越的确不穿成衣,但这件面料上乘,尺码自然不像私人订制那些毫厘不差,却也很合适。   程禾曦怎么知道他的衣服尺码?   总不能是那晚抱他睡觉摸出来的吧。   之后,程禾曦回到在衣帽间摘首饰。   两分钟后,她把耳环手链统统摘下,全身的饰品只余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在京市,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参与的那些社交场合中没人不认识她。   这次香港出差,难得有闲暇,程禾曦购物之后回到酒店,在顶层酒吧里喝了一杯。   几分钟的工夫,竟然被一个看着像大学生的男孩搭了讪。   当时她穿的是赶飞机的那件白套装,头发在脑后挽了起来,一眼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程禾曦没怎么讲话,给男生晃了下婚戒。   -   准备出门时,刚好碰到要进来的游越。   男人手中拿着两个白色盒子,见她出来,放到她手上。   “这个给你。”   程禾曦低头看了眼,又抬眸看他。   游越为此道过歉,现下就没再说什么。   于是双双沉默几秒。   她从十几岁起就对“失去”这件事从麻木到免疫了,当时不是在假装大度,而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但失而复得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衣帽间碰了面。   游越西装革履,在对着镜子系领带。   酒红色的条纹领带把简单的黑西装都衬得很有魅力,程禾曦一直觉得他是难得适合亮一些颜色的男人。   他的气质完全能压住亮色。   这么想着,游越微微侧了头,那双桃花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早。”她说。   “早。”游越见她一身衣服已经穿好了,问:“吃过早餐了?”   程禾曦“嗯”了声,走到他身边从柜子里拿出手表。   她戴好表,又戴了个有些长的白金流苏耳饰,和游越送的那条项链很呼应。   游越也把自己收拾完毕,请程禾曦帮他拿一对袖扣。   程禾曦看了眼他今天的西装和衬衫,拿出了那对红宝石。   他换了黑带的腕表,低调贵气。红宝石耀眼名贵,倒是相配。   游越接过,说了声谢谢,慢条斯理地开始把袖扣戴上。   程禾曦在衣帽间出去之后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出发,而是进了书房,直到游越吃完饭,把那辆很酷的银色迈凯伦720s开出车库时,她的司机依然等在院内。   拎好笔电下楼,看到姚姨在厨房收拾。   两人道别,程禾曦说:“我今晚还是不在家里吃,您不用准备我的那份。”   游越今天也说不回家吃。   但姚姨不是话多的人,知道不该置喙雇主,于是什么都没说,把她送到门口。   倒是程禾曦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了口:“明天端午了,您休息一天,我们在外面吃就好。”   -   虽然明天端午,但游越姥姥今天去了邻市见朋友,过节回不来。   装恩爱夫妻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   程禾曦晚上不回家吃饭,却也没什么告知游越的自觉。   他也不自觉,算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今晚是和Finn还有几个在国外读书时的朋友聚会。   进组之后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徐祝梦也回京了。   她这次的剧组平时忙归忙,最大的优点是周末单休,有节假日。   徐祝梦在东北拍戏,离京不远,剧组早放假一天,早收工一天,她今天中午就到家了。   整个凌江50层会所都在Finn名下,他却非要去别人的地盘聚。   程禾曦和徐祝梦这些朋友自然不在意地点。   只是在知道是那家四合院家常菜时,她还是有些意外。   她和游越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在这个地方。   徐祝梦给助理放了假,自己坐飞机回京,程禾曦开车绕了个弯去接她。   她今天出门开的是黑色大G,徐祝梦喜欢。   这里私密性很强,来者非富即贵,徐祝梦口罩都没戴,和程禾曦一同进了院门。   进入包厢,Finn跟他新交的混血女友坐在桌边,看到她们进门起身起身来迎。   徐祝梦的亲哥徐承羽和她们前后脚赶来。   徐祝梦叫了声“哥”,率先起身和他拥抱了一下。   徐承羽几天前刚从新加坡回国,和Finn有生意上的往来。   看上去弯弯绕绕,但大家彼此都认识,又难得都在京市,于是出来一聚。   徐祝梦和哥哥童年时生活在京市,开始读书后才搬去新加坡和父母同住,大学读完后她回国拍电影,哥哥仍在那边工作。   兄妹两人感情很好,连带着程禾曦和徐承羽都有些交情。   徐承羽去年十月份结婚,徐祝梦和程禾曦都飞去新加坡参加了婚礼。   人到齐就开始上菜。   程禾曦环顾四周。   这个包厢和上次游越他们两人吃饭的包厢陈设差不多,她还能记起他们两个上次都聊了什么。   正想着,手机进来一条消息,震动一声。   大家在聊天,她没看。   经理得知程禾曦也在,特意亲自到包厢问他们是否还有什么需要,程禾曦摆手示意不用。   Finn的女友和徐祝梦都不了解经商的事,两位男士不会在饭桌上聊这个,程禾曦更加不会这样。   菜很快上齐了。   大家都是老友,聊什么都有说有笑。   Finn问起徐承羽怎么没和家里人一起来,徐呈羽笑了下:“她在沪市出差,我就是陪她回来的。”   又说:“下次去纽约再聚。”   -   游越今晚的饭局也在这儿,他们的包厢相隔不远。   他在院外下了车后一眼就看到了程禾曦不常开的那辆大G,把钥匙给经理泊车,偏头又看了两眼。   景尧见他驻足,还以为他是对车感兴趣,当即问他:“你不是很久不开越野了?又爱上了?”   “……”   游越想,他发了消息告诉程禾曦自己晚上不回家吃,在外有饭局,她没回消息,原来也没回家。   游越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表情,却也没瞒着他:“程禾曦的车。”   景尧反应过来了,嘴快一句,问:“你们两个去哪儿都不跟对方说一声?”   在他们四人当中,游越和应则清常年在高位,不需要刻意和谁拉进关系,梁宵也不需要,但景尧不同。   他在父母长兄长姐的羽翼下长大,真正高枕无忧的富n代,在京市的金字塔尖混得很开。各个圈都有熟人,社交能力极强,朋友遍地开花。   这种人自然是情商极高。   跟他说话却不动脑。   游越嗤了声,漫不经心道:“我们没感情的夫妻就这样。”   景尧:“……”   进了他们四人专属的包厢,应则清站在窗边,刚挂断电话。   这儿的后厨知道他们四个的忌口和偏好,上了菜单,和往常的规矩一样不做推荐。   游越海鲜过敏,但吃东西不挑,应则清也没有偏好。   来这儿都是景尧和梁宵点菜。   景尧照常点了游越和应则清这两位平日里夹的最多的菜品,之后点上他和梁宵爱吃的。   经理对这位景小少爷印象很好,说最近高价聘了一个祖上在清宫做事的甜点师傅,问景尧是否要上一些点心。   景尧果然很感兴趣,叫他随意上几样。   点菜时,游越没提出任何意见,经理说到“甜点”,他却轻微抬了下眼,不过只听了几秒,又接着跟应则清聊天了。   菜已经点好,梁宵才姗姗来迟。三个少爷都不好伺候,他笑着陪礼,说在家写歌错过了时间,又请服务员把他存在这儿的酒拿过来。   景尧生日时梁宵正好巡演收官,赶不回来,第二天一早刚回京就说晚上攒个局聚一聚。   应则清后天要出差离京,正好四个人都在。   今天这一面之后,再见不知道还有等多久。   应则清酒精过敏不能喝酒,梁宵酒量一般,游越和景尧能算得上千杯不醉。   他们平时都不喝酒,今天难得破了例。   -   几人走出包厢,穿过回廊鱼池。   程禾曦落后两步,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过度关注消息会扰乱秩序。   于她而言,真正重要的消息都会被助理电话提醒,如果没有电话进来,那就代表优先级不高,没必要立刻查看。   这是她处理信息的准则。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信息竟然是游越发来的。   他在将近六点钟时告诉她晚上有饭局,晚归。   程禾曦着实意外,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做起了这种“报备”的事。   他们不是默认彼此互不干涉吗?   徐祝梦察觉到她停了脚步,回头看她。   程禾曦把手机锁屏,笑了下,走出院子。   大家纷纷道别。   黑夜笼罩了整座城市,身后的私房菜馆却明亮辉煌。   徐承羽和   徐祝梦的公寓很近,她在来时就说和哥哥一起回。   把Finn和女朋友送走后,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徐祝梦稍显好奇地回头看。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只眼睛。游越没认出她,但能看出程禾曦的背影。   率先开口的是徐承羽。   梁宵学音乐之前在新加坡最出名的学校读艺术史,和他是校友。   程禾曦回头,才发现游越也在。   男人只穿了一件真丝灰色衬衫,扣子解了最上边一颗,袖口随意挽着。   黑色碎发散落额前,看着比平日更加落拓。   程禾曦可以不回他消息,却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言不发。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程禾曦和游越十分自然地站到了一起。   她闻到了男人身上清浅的酒味。   偏头去看他,男人的面色无一丝变化。   “喝酒了。”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游越说:“嗯,没喝多少。”   程禾曦笑了下,向徐承羽介绍他。   “我老公,游越。”   她的手碰了下游越的手,弯了下唇,说:“这是徐承羽徐总,祝梦的哥哥。祝梦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游越有礼有节,甚至比徐承羽先伸出右手。他轻笑了下:“幸会。”   “游总,久仰。”   之后又和徐祝梦握手。   程禾曦看到这个场面心里觉得有些奇妙。   现在游越也认识了她的朋友。   应则清的车是一台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宽敞舒适。   他不喝酒,就得负责给其他人送回家。   但很多跑车的后座空间都特别窄,倒是也能坐人,就是会特别不舒服。   但让应总当“司机”的机会实在不多见,他们三个都挺想凑个热闹。   临了,游越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牵住程禾曦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贴着她的皮肤,问:“你喝酒了么?”   “没有。”她答:“一滴酒都没沾。”   游越低声问:“捎我回家?”   “不然呢?我在这儿,还能让游总自己回?”   程禾曦转着那台大G的车钥匙,朝他轻笑了下:“走吧,给你当司机。”   街灯辉煌,树影婆娑。   游越看着她,在心里妥协了。   不回他消息就不回吧。   程禾曦也回望他,又看到他手中拎着什么东西,好奇什么东西让这位少爷吃完了还要亲自拎走。   大家纷纷告别离开后,程禾曦拉开大G的驾驶座车门,游越先把手中的食盒放到后座,抬腿进了副驾驶。   越野底盘高,视角比跑车更好,程禾曦系好安全带,打火,车子从车位驶出几米后单手转了把方向盘。   游越在十八岁之后就没开越野,但看程禾曦开大G非常赏心悦目。   他转了下无名指的戒指。   路口等红灯时,程禾曦的视线借由倒车镜瞥向后座,随口问副驾驶上的男人:“你打包了什么?”   游越闭眼假寐,应道:“给你带的点心,景尧说味道很好。”   程禾曦在方向盘上轻敲的指尖一顿,偏头去看他。   -----------------------   作者有话说:钓系女和高攻低防男是这样的   出差累晕,困得不行,先发了明天再修一下!依然感谢大家追文和评论,谢谢~[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游越带回家的点心半数被程禾曦吃掉,最后剩下三块。   甜而不腻,酥软可口,味道确实很好。然而她刚刚已经吃了七分饱,时间又很晚,总要克制一些。   游越身着质感绝佳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站在一边喝水。   看程禾曦在餐桌前吃点心,心里在思索她怎么这么爱甜,这种发腻的食物到底哪里好吃。   注意到她在擦手,游越开口问:“不吃了?”   “嗯,太晚了。”   刚刚她夸赞点心味道好的时候还不忘感谢了买点心的人,大抵是因为承了这个情,还特意对自己没回消息做了解释。   游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说“不用谢”。   刚刚还大快朵颐,这会儿想到它们都将进入垃圾桶,程禾曦难得觉得有些惋惜。   游越却不知吃错了什么,把杯子搁在餐桌上,在桌边落座,从盒中拿起一块茶酥。   程禾曦不明白自诩讨厌甜食的人怎么忽然想尝试这些,又有些好奇他的反应。   “怎么样?”她问。   “……还不错吧。”   一个模棱两可、厨师最讨厌的回答。   程禾曦转而又不大高兴地想,可以吃甜食,上次怎么不吃她烤的蛋糕?   起身离开餐桌,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做梦会这么想,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吗?   这点莫名其妙的情绪被她迅速消化,心里又只剩吃了好吃的甜食这件美事。徐祝梦给她发消息,问能不能视频,她就上楼去了。   游越起身,把剩下的两块扔掉,在想她烤的蛋糕是什么味道。   -   假期第二天,程禾曦在公司待了大半天,处理完工作后去看了一场音乐会。   许是别墅面积太大的缘故,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除了用餐时间基本见不到彼此。   从音乐会回家时已夜幕低垂。   她把车开进别墅大门,绕过草坪和喷泉,发现法拉利黑武士漂亮的车身停在前面,几乎挡了入户门的台阶。   路灯洒下明亮的光芒,照亮了院内景观雅致,四周安然静谧。   别墅院内车道足够宽,程禾曦把车开到了他的超跑旁边。   她轻踩了脚刹车,顺带落下了右边的车窗。   游越的车窗本就开着,刚刚就在后视镜注意到了程禾曦,这会儿靠着真皮座椅偏头看向她。   两人今天只在早餐时见了一面,现在是第二面。   男人咬着烟笑了下。   程禾曦抬眉,不明白他不进家门是怎么回事。   “不想面对家庭和责任,所以要在外边抽根烟再回?游总?”她今天心情好,难得开了句玩笑。   游越缓缓吐了个烟圈,扯开安全带,回敬刚刚这一句:“我老婆比我到家还晚,我哪有家庭和责任?”   程禾曦第一次听他叫“老婆”这个称呼,微微顿了一下。   之后她回神,想,刚回家怎么了,明明说了去听音乐会。   在上次游越莫名地发了那条消息后,他们出门竟然开始给对方报备了。   虽然也没有说得很详细,但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不回家吃饭,甚至连出差都不和对方讲。   烟在游越的指尖燃着。   火光猩红。   上次一起回家看姥姥,他先收拾好了自己,下楼等程禾曦,打开笔电查阅邮件时随手点了根烟。   当时没多想,在那之前他也不知道程禾曦讨厌烟味。   为了让她不会那么不舒服,游越还特意回到衣帽间重新换了衣服。   一根烟抽了一半,他决定抽完再进门。   游越并没有多大的烟瘾,戒烟这事于他而言并不难,但他习惯了,而且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习惯。   程禾曦还没有开走车子,听到游越说:“姥姥节后回,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她?”   “嗯,好。”   姥姥回来后,他们两个又有了恩爱kpi。   果然,游越问她:“明晚一起看电影?有时间么?”   她想了想,说:“有。但我明晚有饭局,结束之后大概要八九点钟了。”   吃饭自然是吃不到那时候的,饭后在会所聊聊天、打个牌什么的,时间就说不准了。   游越说可以,晚上去。   “景尧前段时间搞了个汽车影院,刚开业不久,给他捧个场。”   “嗯?”程禾曦有些好奇景尧怎么忽然想起搞这个。   虽然竞争小,但受众也少,不算什么好投资。不过,反过来想,前期投入少,对景家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游越以为她刚刚那声疑问的重点在汽车影院,说:“你之前有次采访提到了布鲁克林的drive-intheatre。”   程禾曦顿了下,才想起确有此事,也不意外他会看这个。   即便和   姥姥关系再好,游越这种性子也不可能全然听从老太太的意思,何况是婚姻大事。   他一定是多方面考虑过才答应的,看采访只是其中之一。   她也看了很多他的采访和报道。   程禾曦领了情,问:“那到时候你去会所接我?”她语气自然,看着游越:“我可能要喝点酒,我司机放假了。”   闻言,游越手指灭了烟,第一想法是,她要坐他的副驾驶?   又想,谁能让她陪着喝酒?   淡淡地应了声“好”,之后,到底确认般地问了句:“坐我的车?”   “是啊,”程禾曦弯了下唇,“顺路的,你应该方便吧?”   “方便。”   “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早走一会儿。”   程禾曦又讲。   游越多问了一句:“不喜欢饭局?”   “说不上喜不喜欢。”很多事是必须要做的。   这样讲应该就是不喜欢。   游越“嗯”了声,答应下来:“那你想走提前发消息给我,我进去接你。”   -   程禾曦回国后,她这个身份在何家有些尴尬。但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她自己也不在乎。   只是背后不少被议论。   这些她都知道。   希林是希林,何家是何家,而程禾曦是她自己。   她能力强,希林董事会有妈妈那一边的长辈,对她颇多照拂。   但刚回国时,在外站稳脚跟就没那么容易了。   像游越这种打小就无法无天、无人敢置喙的太子爷都会被质疑是否能接好班,更遑论是她。   刚回国时她并不熟悉京市这边的上流社交圈,但希林CEO和何崇光的长女这两重身份还是很够看的,程禾曦比很多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多了一个公司的实权职位,倒也颇受巴结。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她在这个位子上能坐多久,凡事做三分留七分。   但程禾曦本人做事实在妥帖得体,又让人无法挑出半点错来。   知名跨国集团褚氏老总隐退后,他的女儿褚宁三十五岁时在父亲的三个孩子中成功接班。   程禾曦回国时,褚宁已经掌管这个庞大的集团长达八年,能力有目共睹,依然野心勃勃。她父亲其他两个孩子都是儿子,她是小妹,最初在家中并不受关注,而当时的褚总无论是在商场、还是上流名媛圈都非常有话语权的一位女性。   或许是自己的过去和程禾曦处境相当,褚宁很欣赏她。   -   会所三层有很大一片区域都是棋牌室,程禾曦和褚宁打麻将,牌桌上还有其他两位。   她和褚宁许久没见了。褚总前段时间在马尔代夫度假,刚回国不久,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   直到这时,程禾曦这才想起自己忘了答复游越的问题。   演唱会那天游越提过一次,她当时说等她出差回来后商量,但回国后被何楚的事搞得心烦,忽视了这件事。   游越就一次都没再提起过。   凡事不说第二遍。   倒很符合他的性子。   “明年,”她笑笑,随口编了一句,“我们都不喜欢在冷天办婚礼。”   褚宁“嗯”了声:“不去国外?南法、新西兰都很美啊。”   “不了,”程禾曦找到了第二个理由,“姥姥年纪大了,不想折腾她老人家。”   褚宁笑了下,讲:“要发请柬来啊。”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宁姐,”程禾曦笑了下,“到时候我把请柬送到你公司。”   褚宁的生活习惯很好,早睡早起,总会第一个离场。   大家把她送走,之后开始随意地聊着天。   程禾曦从牌桌上下来,换了旁边人上去,自己和她们打了招呼,走出棋牌室,穿过富丽堂皇的长廊,进了不远处的酒吧。   “禾曦,不打牌了?”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她。   “嗯。”程禾曦笑了下,高跟鞋敲击在名贵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牌技不好,不打了,过来和你们说话。”   “快来快来——自打你结婚就没见到你人,忙什么呢?”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程禾曦在她们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坐下,酒保开了瓶半甜雷司令,她抿了一小口,笑道:“忙工作。”   她们还想再问什么,程禾曦的手机震动起来。   上次在姥姥那儿,游越电话打过来时老太太就在旁边,当时他们刚加到彼此的联系方式,她连一个备注都没给游越打,来电显示明晃晃又冰冷,流露着不熟二字。   当天刚出门,她就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备注改成了“老公”。   她每次看到都无波无澜。   这次倒很高兴地接起。   电话接起后不到一分钟就挂断。   有人看她把手机收起来,过了会儿才笑着打听:“有人来接?”   程禾曦点头:“嗯,他说要去看电影。”   这个“有人”和“他”都没有指代,大家又都心知肚明。   这个婚姻关系在外把她和游越紧紧捆绑在一起。   别人讲浪漫,她就很轻地笑了下,没说别的。   -   游越换了台车。   这车没进过会所,在门口停驻了一阵。门童认得他,赶紧过来帮忙泊车。   经理接到消息后也下来迎,忙道:“不知道游总要来,您——”   游越摆摆手:“来接我老婆,待不了多久,你忙你的。”   经理自然知道程禾曦人在这儿,闻言就没再多说什么。   游越十八岁时就翘课来这儿打台球,对这个会所比现在的这位经理都要熟悉。   他径直上了三层,出电梯后有侍应生引他去程禾曦所在的包厢。   程禾曦喝完了一整杯酒时,游越人刚好到。   虽然各家的请帖都会往鸿声送一份,但他很少出席。该有的礼向来不少,只有和老游总交情深厚的那些叔伯生日宴,游越才有可能亲自登门。   在场的这些名媛大小姐自然都听过游越的名字,但有的人没见过他本人。   他并不像报道和发布会上那样倨傲,进门后很绅士地和女士们点了头,说来接她。程禾曦顺势起身和大家道别,表达先离席的歉意。   游越接着她的话讲“大家玩好”,今天走他的账。   两人走后,包厢里议论纷纷。   “我第一次见游总本人,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在座的有一位毕业后在她爸身边做秘书,工作场合见过游越几次,心说哪里不一样。   “要是程总不在这儿,你看他会和谁打招呼?”   -   程禾曦出了包厢,面色和往常没区别,看不出喝了多少酒。   进电梯后,她挑了下唇,和游越道谢。   游越偏头看她,闻到了浅淡的甜酒味。   “喝了多少?”他直接问。   程禾曦很清醒,回忆了一下,说:“不记得了,没多少。”   两人走出会所,游越带她走到车边。   他今天开的车竟然是一辆s级迈巴赫。   车库里的车太多,程禾曦根本没注意到这辆。   她问:“怎么换车了?”   游越最爱的是张扬的跑车,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他说:“跑车不如这个舒服。”   汽车影院全程都在座椅上坐着,不舒服的话的确会很累。   他真是够周到。   而且,让游越当司机,说起来也很值得一提。   程禾曦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其他人的副驾驶了,这会儿竟然没有觉得丝毫不适。   昨天说想让他来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感受,此时,程禾曦明确意识到,她已经打心底开始相信身边这个人。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跪   相应二问袭来~   4.客观来看,对方最有魅力的点?   曦:冷静聪明,还有细心绅士。   越:自信坚定,内心很柔软。   5.您觉得对方身体什么地方最性感?   曦:手。   越:眼角的   痣,嘴唇。   谢谢看文,爱大家,明天见![红心]    第20章   夜幕低垂。   城市仍明亮辉煌,直入云霄的CBD灯光如昼,宽阔的十四条车道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车灯连成线。   程禾曦坐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降了一半车窗,夜风拂过她脸侧的发丝。   靠着椅背,程禾曦随口和开着车的人说:“之前没见你开过这车。”   “嗯,”游越扶着方向盘,随口说:“不喜欢。”   “太低调了?”她接话。   游越短促地笑了声,嘴角轻微挑起,在想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程禾曦的视线从他微挑的唇角流连到男人线条流畅的小臂,想起了昨晚他咬着烟的那个笑,觉得这人最近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个型号的迈巴赫几乎是全然为办公准备的商务豪车,空间宽敞舒适,前后座中间有可升降档板,私密性极强。   她之前没有坐过,现在看来,这些优点确实名副其实。   但无论如何都不像游越会喜欢的车。   在程禾曦看来,这人的喜好非常明显。   他喜欢漂亮的、张扬的。   车子驶上高架桥。   游越平日里开车很稳,全然没有赛车时的凌厉,车内有淡淡的乌木沉香味道,外形和内里陈设都十分低调。   她随口夸了香薰味道很好。   游越看着路况,说:“家里还有,回去我叫姚姨找给你。”   听他这样讲,程禾曦点头:“好。”   他像是个很容易接受新身份的人。   这话接得太过自然,让他们看上去真的就像一对浓情蜜意的新婚伴侣。   车内很安静,没有音乐和电台,但气氛并不凝滞。   程禾曦安然地坐在副驾驶看手机。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别人的副驾驶,这会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不适。夜风拂过她的侧脸,她觉得比刚刚在会所喝酒还要放松。   昨晚说想让他来接的时候并不如此时感受深刻,那时她只觉得游越是可以被信任的,却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已然如此相信他。   回过神后,程禾曦忽然想起什么,和身边人打听:“予安是学什么的?”   游越不知道她缘何问起这个,但仍认真回答了问题:“她现在在学天文,本科读的好像是天体物理。”   程禾曦“哦”了声。   她之前只知道迟予安在牛津读书,这会儿才得知她的专业。   回答完,游越随意问:“怎么忽然提起迟予安?”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领证这么久,都没见程禾曦问他一句。   “她说她和朋友策划了一个星空展,我想去看。”程禾曦翻出日程表看了眼时间,询问:“下周日你有空吗?”   话是这样讲,事实上迟予安只邀请了她一个人。   迟予安说自己到时候会送两张票,邀请程禾曦去捧场,还说可以带上她表哥,如果她不愿意带游越就带她自己的朋友来。   程禾曦觉得挺有趣。   这是知道了他们两人是联姻?   在迟予安面前她自然不会问这些,十分领情地说一定到场。   游越之前听应则清讲过星空展这回事,只是没记住时间。   他说:“有空。”   程禾曦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表露出什么高兴的情绪,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座椅朝窗外看。   路灯光芒泼洒在宽阔的车道上,宛如流淌的蜂蜜。   等红灯时,游越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随手转了下戒指,偏头问起公事:“下周纽约的经济论坛,你什么时候出发?”   “提前一天吧,”程禾曦思考少顷,说:“还在申请航线。”   绿灯亮起,游越发动车子,“嗯”了声。   程禾曦问:“你呢?”   “我从硅谷飞,”他想起报备的事了:“早两天走,那边有工作要处理。”   路途不算短。   行到半路,车子拐进另一条车道。游越见她神色放松,打了把方向盘,须臾后问:“怎么要坐我的车?”   他还是开口问了。   闻言,她偏头,没怎么思考似的回答:“我喝了酒不能开车,端午节给司机放假了。”   但游越想听的明显不是这个。   在刚领证时,她绝不会坐他的副驾驶,更不会靠着座椅这样放松。   游越直言:“你对我没有那么防备了,是么?”   程禾曦没想到这人会这样直接,微怔一下。转而想到他的性子,又觉得很像游越的风格。   “这样理解也可以。”她笑笑,“我们是合法夫妻,总不能连信任都没有。”   -   汽车影院的价格不高,还有足够多的私人空间,比在影院观影更放松惬意。   她上次去的汽车影院还是采访中提到的布鲁克林那一家,回国后就不再那么有闲心了。   一场电影两小时左右,如果开场后就来,可以连续看四场。   程禾曦她垂眸看了眼左腕的表,刚过九点半。   游越正懒洋洋地调试车内电台。   时间很巧,他们赶上了当下这场电影的尾声。   刚刚买票时选的是A场调频,再过几分钟会放映一部上世纪末的英国爱情片。   其他的三个调频分别是两部悬疑片和一部传记片,游越只说让她选,比较之下她选择了这个。   悬疑片会让她兴奋,晚上容易睡不着,传记片她不是很感兴趣。   “你看过吗?我选的这个片子?”   程禾曦靠在座椅上解开安全带,问驾驶座上的人。   此时,远处的荧幕已经开始片尾滚动。   当下的这部电影放完了。   游越说:“没有。”   又问:“爱情片?”   这电影很出名,他是有印象的。   程禾曦“嗯”了声。   这一部她是看过的。   距离她看这电影已经过去了三四年,剧情只记得梗概,当时她只觉得这部片子除了那个四季长镜头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属于无功无过的类型。   不知道这次看会不会有什么新鲜的感受。   车内的空调温度刚好,荧幕上的画面逐渐切入室内陈设。   她看了游越一眼。   男人刚刚调整了下座椅,此时很认真地看向荧幕。   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很有绅士风度。   进度条走到一半时,男主走过了那条长街,影片中展示出那段惊艳的四季长镜头。   游越母亲生前是业内知名导演,拍的片子不多,但都有口皆碑,所以别墅四楼才会特意分出百平米来做私人影院。   他自己说不上多喜欢电影,但看过很多。   在那个长镜头之后,电影中时间流转,游越的视线从荧幕上移开,偏头看向身边人。   背景是带有荧幕微微亮光的黑夜,在他的视角这样看去,是她优越完美的侧颜。   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荧幕,无所察觉。   在此之前他们还会偶尔讨论几句剧情,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却全程无言。   程禾曦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电影中,字幕滚动时视线都没有移开荧幕。   -   开车离开汽车影院时已经过了十一点钟,街灯显得比刚入夜时更加明亮。   刚出门就被红灯堵在路口。   游越看着路**通灯跳动的红色数字,落下半截车窗。   明天程禾曦就要重新做回“程总”,和他在大众面前扮演恩爱。但事实上,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可以一起私下看电影了。   此前,游越从未想过这些。   他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烟。   烟咬在唇边,打火机都已经擦了火,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啪”地一声,又把火机的盖子扣回去了。   程禾曦听到声音偏头一看,男人垂着眼把烟按进车内干干净净的烟灰缸里,烟盒也随手扔在了中控台。   看到了这一串动作,她真情实感地笑了下,问:“怎么不抽了?”   说实话,游越昨晚在车里抽烟不进家门,她不是很明白缘由。   “你不是在么?”   很少有人能坐他的副驾驶,今天坐他副驾驶的这个人还不抽烟。   他刚刚点烟是习惯性动作,现在就要打破这种习惯。   “你讨厌烟味。”游越又说。   语气很淡,但很笃定。   “……对。”她好奇:“你知道?”   游越没当着她的面抽过烟,程禾曦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出来的讨厌。   他偏头看进程禾曦的眼睛,弯了下唇。   “上次等你一起去姥姥那儿,在楼下抽了根烟,你靠近我的时候皱了下眉。”   闻言,她回忆一瞬:“我都不记得了。”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也不明白游越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如何能关注到这么微小的细节。   怪不得那天还特意上楼换了身衣服。   “烟是什么味道?”程禾曦忽然问。   游越偏头看了她一眼,一时没开口。   昏暗夜色中,他的眸光晦暗不明。   程禾曦也没想要他的答案,戴着婚戒的伸手拿过他刚刚放下的烟盒,细长手指抽了一支烟出来。   她把烟咬在唇边。   游越很轻地笑了笑,没拦她,还拿过打火机点着火,用手拢着。   程禾曦凑过去,很长的睫毛低垂扑簌。   “嘶嘶”的声音很轻,香烟点燃,昏暗的车内有一点猩红火光。   隔着这点火光,她抬起眸子,两人的目光交织一瞬。   除了刚刚那声轻笑,游越没开口说什么,却一直在看着她。   此前,游总从没给谁点过烟,第一次竟然也做得很好。   烟点着了,程禾曦偏开视线,重新靠回座椅中,试着吐了个烟圈。   没被呛到,但她依然皱了下眉。   把烟从唇边拿开,游越的视线落在她的眸中,他问:“你觉得是什么味道?”   说这话时,他把烟灰缸放得离她更近些。   程禾曦又吸了一口,之后在烟灰缸内灭掉烟,抬眸回望他。   车内细小的火光消失,这一丝烟草味迅速飘散出车窗外。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抽屉里给她找到了一盒薄荷糖。   “没什么味道……”   程禾曦含了块薄荷糖在口中,笑了下:“下次不尝试了。”   游越把目光从她的唇上移开。   绿灯亮起,他发动车子,没有应声。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小可爱在评论区说加更,这个南下苏杭非常感动,虽然最近无法做到,但我一定会在搬砖之余认真写更新的!   谢谢大家给我评论,爱你们[摸头]    第21章   程禾曦在纽约读书和工作的时间加起来近十年,对这座城市十分熟悉。   京市没有春秋,风大干燥,到了十月份天气骤冷。   而纽约的冬天像是比京市的冬天还要长。   这是程禾曦待过最长的两个城市,她都不是很喜欢。   巴黎温柔的雨只落在她的童年。   -   经济论坛当天,纽约天气相当不错。   此次活动汇聚了世界各地的企业家,说是行业盛会也不为过。   主办方安排了酒店,与会人员可选择入住。   论坛前一天,游越在工作间隙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草坪,拿出手机给程禾曦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住在一起。   论坛举办地附近就有应家的酒店,有应则清常年留给朋友们的一晚几万刀的总统套房。   程禾曦当时大概在忙,午休时才看到消息答应下来。   她对住处如何是无所谓的,但还是和游越一起更好,毕竟在外是恩爱夫妻。   总套空间很大,就算进了一个门,也不需要住在一个房间里。   况且,一张床也都睡过了,就更加不在意这些。   当晚,程禾曦落地后坐上等待的车直奔酒店最高层,进门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钟。   这间总统套房有近两百平,三间卧室,书房衣帽间一应俱全。   她进门后换了鞋,先晃了一圈。晃到浴室时,门刚好在眼前打开。   游越穿着浴袍走出,带出一阵水汽。   他正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或许是不知道她来了,浴袍带子没好好系,露着一大片胸膛。   在此之前程禾曦也知道他身材好,但只是在衣料下一瞥而已,这会儿是真的看到了男人的胸肌。   属于程禾曦最欣赏的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非常性感。   几滴细小的水珠在发丝滴落,从脖颈顺着皮肤滑下,落进浴袍的衣料里。   程禾曦回神后把视线瞥开,又意识到眼前这位是她的合法老公,再抬眸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游越看向她,倒是十分自然地理了下睡袍,动作优雅迟缓。   睡袍恢复了平日里规整的样子。   “来了?”他说。   “嗯。”程禾曦问:“还没休息?”   游越:“我从硅谷飞,也刚到不久。”   程禾曦刚刚在电梯中已经解开了一颗衬衫的扣子,项链闪亮的吊坠垂在颈间。   平日里的她眼睛明亮,背总是很直,但十小时的航班着实太累,又是深夜落地,身上多了一分倦意,到游越面前成了一种懒洋洋的放松姿态。   夜晚的纽约依然热意不散,总套里的恒温系统兢兢业业地运作着。她风尘仆仆地踏入这里,来到他的眼前。   游越垂下眸子,目光隐隐带着柔和意味:“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演讲?”   “我去倒点水,”程禾曦的语气难得带了点无奈:“总感觉会失眠。”   “去洗澡吧,我来倒。”   程禾曦笑了下,没再客气,回身去拿睡袍和卸妆用品。   顶级酒店的总套,浴室面积很大,景观按摩浴缸在单独的房间内,房间里是单面大落地窗。   游越只用了隔壁的淋浴,那边还有淡淡的水汽。   曼哈顿的夜晚彻夜明亮,高楼大厦里的灯光星罗棋布,纸醉金迷。   程禾曦很中意这个浴缸,今晚却没什么享受的心情,只想快速洗漱立刻上床休息,因而也选择了淋浴。   她一打开淋浴间的门就被温暖的水汽包裹住,空气中残留少许沐浴露的味道。   被这种几乎带着游越体温的味道侵袭,她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物,看着镜中的自己。   之后,她偏开视线,打开淋浴。   -   从浴室出来时,程禾曦已经吹干了头发。   她的头发是天然的深黑,发质很好,长到几乎及腰,洗过后如同名贵的真丝绸缎。   睡袍穿得很得体,却遮不住清晰性感的锁骨。   游越在沙发上起身,把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就着水咽下一粒褪黑素。   两人的距离比社交距离近很多,近到他看到了程禾曦锁骨上一颗棕色的小痣,还在眼前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茶香。   和他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   借由这颗小痣,他想到了游轮晚宴那天她在他怀中睡着,露出的圆润肩头。   当时他并未多看,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互道晚安后,两人分别回了房间。   游越拨弄着睡袍带子,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   密闭的空间里,茶香味愈发清晰地萦绕周围。   他静立不知多久,闭了闭眼,认命地回到了浴室。   -   大概是那一粒褪黑素起到了作用,程禾曦倒是睡得不错,第二天很早就起了。   游越从总套的健身房出来后走进衣帽间。   程禾曦已经化好了妆,换了熨烫平整的衬衫,正神采奕奕地在镜前系最后一颗扣子。   她通过镜面的反射看到男人的身影,主动打了招呼:“早。”   “早。”游越淡淡地看着她的动作,还以为她会再睡会儿。   他就这么站在离人不远不近的距离,几秒后收回视线,转身去拿衣物时却忽然被程禾曦叫住。   他回身驻足,   听到她问手中的两个耳饰哪个更好看。   一个是珠光润泽的珍珠耳环,另一个是香奈儿的满钻流苏耳坠。   游越凝眸几秒,走得稍近了些,问:“你西装穿哪件?”   程禾曦回眸,朝衣架挂着的白色套装抬了抬下巴。   “右手这个吧。”   更亮一些,在聚光灯下会更耀眼。   程禾曦对着镜子比量了一下,也觉得这个更合适。   游越此时还没离开,他们离得不远不近,他站在她身后。   男人刚运动过,身体线条都隐藏在紧绷的衣料之下,只有裸露在外的小臂线条流畅,蕴藏着力量感。   之前程禾曦只觉得游越个高肩宽腿长,直到他们共同站在镜前,她才发现两人的体型差有多大。   -   游越从浴室出来时,程禾曦已经在餐桌前等待用餐了。   她果然听取意见戴上了那对流苏耳坠。   总套配备专门的套房管家,他们没有选择自助,她随意点了几样,现点现做也很快。   酒店的自带早餐口碑不错,程禾曦点了招牌的FrenchToast,又了解游越不吃甜食,给他点了一份滑蛋沙拉。因为不知道沙拉里会不会有三文鱼或者虾仁之类的食物,还特意叮嘱过不要出现海鲜。   游越虽说在食物上不挑,味觉却是正常的,这份早餐很合他心意。   他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地用餐,听到对面的人说:“有件事我有些好奇。”   她耳际的长流苏随着身子前倾的动作微微晃动。   “嗯?”男人抬起眸子,示意她继续说:“怎么?”   程禾曦问:“你是左撇子?”   游越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抬了下眉。   在京市的家中,他们经常能碰到一起吃早餐,但之前总是很少交流,吃饭更像是一种任务。   面对面吃饭少说也有十几回了,她今天问出来,是才发现,还是之前对他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游越“嗯”了声,肯定了这个说话,过了会儿又问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程禾曦口中盈满吐司的甜香,说:“在凌江会所吃晚餐那天。”   西餐礼仪是左叉右刀,但游越一直都是左刀右叉。   这种简单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不懂,所以只能是不顺手。   不顺手就不去改变,倒是很符合游越的性子。   至于是否得体,以他的身份,就算有人疑惑,也没人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那写字呢?”她又问。   程禾曦意识到自己之前并没有怎么注意过游越的日常活动,甚至只在领证那天见过他写字。   他用的哪只手?不记得了。   “写字的话是左右手都可以。”游越想起很久之前的事,很浅地挑了下唇角,和她讲:“小时候因为用左手写字总被姥姥教训,后来就慢慢改过来了。”   餐桌离落地窗很近,早上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室内陈设勾勒出一道温暖的金边。   程禾曦端坐在他对面,闻言也笑了下。   餐后,游越回到衣帽间换衣服,边走出来边系着领带。   程禾曦这会儿刚换好高跟鞋,在等他。   游越走过来时,领带夹有一点歪,她看到后想都没想,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正了一下。   男人一顿,垂眸看着她,几乎能吻到她的头发。   程禾曦的手没多停留,整理完就放下了。视线在一身黑色西装的游越身上巡回须臾,眯了下眼睛,目光中隐约流露着满意。   她后退半步,说:“走吧。”率先转了身。   -   总统套房的观光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程禾曦和游越并肩站着。   游越看着她俯视这座繁华的城市。   随着电梯下降,视野渐渐变窄。   他问:“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程禾曦说:“以为会睡不着,但没多久就睡了,运气还不错。”   “长途飞行太累了?”   她笑笑,不在意地说:“已经歇过来了。”   出电梯后,司机等在车边给两人打开车门。   程禾曦已经连带着可以信任他的司机。   落座后,她系着安全带,和游越提起明天的计划:“我很多朋友都在纽约,明晚准备聚一聚。”   又询问:“你明天急着返程吗?不急的话,我们一起?”   游越的目光望进她的眼睛。   这是客气话,还是真的在邀请他?   游越拿不准,也不想叨扰到她和她的朋友叙旧,思虑须臾还是拒绝了。   “我上午飞。”   或许只是随口一说,也或许是本就预料到他会拒绝,程禾曦面上不见遗憾,“嗯”了声。   -   会场汇集了各个国家的企业家们。   程禾曦站在台上,头发挽在脑后,一身白色西装。   在纽约多年,她的美音流利悦耳,内容言之有物,条理清晰,落落大方。   那对满钻的流苏耳环随着动作轻晃,果然在聚光灯下十分耀眼。   在了解了程禾曦之后,游越一直觉得她身上有很吸引人的气质,其中之一就是自信。   她肩背挺直,目光并没什么攻击性,却让整个会场都安静地听她的发言。   整场演讲时间并不长,结束后,众人纷纷鼓掌。   游越坐在第一排,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又想起几年前在哥伦比亚大学的礼堂,自己也是这样的目光。   那时他们两人大概只听过对方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了解,也懒得去了解。   他知道她是何崇光的女儿,却对何家的家事没半分兴趣,只单纯欣赏她的表现。   程禾曦那时也没有注意到台下多了一个观众。   今天,在下台前,她却忽然把目光投了过来,和游越的视线直直相撞。   真正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周围热烈的掌声成了背景音,程禾曦并不关心。   而游越眼中的欣赏和赞美无处遁形,他也没有试图隐瞒。   -   茶歇时间,两人没在一起,分别和不同的人聊天。   程禾曦碰到了几位之前工作时接触过的大佬和前司老板Peter,当年程禾曦的辞职审批亲自过了Peter的手,他知道程禾曦辞职的原因,祝贺她取得今天的成绩。   这时游越不知在哪儿晃来了她身边。   Peter和他之前就认识,免了程禾曦在中间介绍就自然而然寒暄起来。   但Peter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却能看出两人举止中透露着自然的亲密。   游越见状,主动牵起她的手,和Peter介绍自己,说是她的“husband”。   程禾曦笑了下,手指触到了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Peter离开后,她像读书时开小差似的,和游越挨得很近,低声道:“晚上我要去朋友的酒吧,晚点回。”   刚刚被拒绝过,她就不会再邀请游越一起了。   闻言,游越一顿,问她:“和朋友?”   “不是,就他自己,他还要忙着调酒。我就是想去喝一杯。”   他颔首,几秒后又问:“介不介意带上你的合法老公?”   -----------------------   作者有话说:嗯嗯嗯写作公事读作蜜月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比心![比心]    第22章   一天的经济论坛圆满结束,从会场出来时,游越的司机正等在会场门口。   六月的纽约十分炎热,地表温度居高不下,室内的新风系统兢兢业业地工作,刚走到室外就被一股热浪扑面。   这边的车是一辆加长版幻影,非常符合游越平日里的风格,公务出差也要最好的。   游越走到后座,刚准备给程禾曦拉开车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叫了声“Ivy”。   两人一同回头。   这男人看上去比他们大几岁,棕发背头、西装革履,个子只比游越稍矮一点。   游越没有走过去,而是抱臂靠着车门,看程禾曦和那男人打招呼。   他们应是关系不错,程禾曦已经伸出了右手,男人却直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   她看上去也的确很开心。   两人短暂聊了一会儿,之后程禾曦回眸,目光落在不远   处的游越身上,没说话。   游越却会意了,起身走过去。   走到程禾曦身边时,她后退半步,拉开了和那男人的距离,自然地靠近他,给他们两人互相做介绍。   游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小的变动,并因此感受到心情愉悦。   程禾曦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介绍他。   “Thisismyhusband.”   他们的关系在京市的圈子中人尽皆知,无需介绍,最初的那段时间还要装作恩爱。   到了国外,明明无需再表演什么,他们却开始大方地用最亲密的词汇给对方名分。   -   晚餐后,程禾曦稍稍休息了半小时,之后和游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出了门。   她已经提前告诉朋友要带另一半一起去,但她这位朋友见到真人时依然发出了夸张的惊呼。   互相打过招呼,他凑到程禾曦身边小声却夸张地说:“你老公这么帅!”   程禾曦闻言忍俊不禁。   游越在一旁淡淡地看着,回忆起他们婚后相处的点滴,不免在心里想:之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多朋友?   程禾曦笑过,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和游越介绍他。   游越眸光没什么情绪地扫过这位金发的男孩,面上依然礼貌一笑,端出了富家公子的姿态。   男孩敏锐察觉到了游越礼貌的表象下显露不多的敌意,终于想起了该有的社交距离,请他们在吧台边坐下。   他名叫Jerry,在这家RooftopBar做老板兼调酒师。之所以说是男孩,是因为他穿白T戴银色耳环,看上去就不大的样子。   事实上,Jerry比程禾曦小了近五岁,今年才刚刚二十四,的确还是学生的年纪。   程禾曦和他熟识全然出于一个误会。   Jerry是混血,母亲是中国人,在他十几岁时因病骤然离世。他大学还没毕业就在这家酒吧做调酒师,当时因为性取向的缘故和父亲闹得很僵。   程禾曦最初来这儿时是盛夏。   深夜人渐渐变少,Jerry在吧台后闲坐,注意到程禾曦总是一个人过来,不理会搭讪,安静喝酒。   他在异国他乡长大,金发碧眼的欧美人见多了,对和母亲相似的东方面孔有着天然的好奇和好感,于是自作主张地给她送过一杯酒。   程禾曦最初觉得这个年轻男孩在搭讪,礼貌拒绝了,后来又经常遇到,才逐渐解开这个误会成为了朋友。   在那之后,Jerry也解释过好几次他当时没有别的意思,程禾曦哭笑不得地和他道歉。   游越在程禾曦和Jerry的相处中探寻到了她过去岁月中的一隅。   这家酒吧位置极佳,附近没有高楼遮蔽,景观很好,布鲁克林大桥尽收眼底。   很多人会在下班后来这边喝一杯,程禾曦如果不加班也偶尔这样。   即便她再理智聪明,心也是肉长的,并不是无坚不摧。   那时徐祝梦刚回了国,她的外公外婆又接连离开人世。异国他乡,茕茕孑立。   忙时还好,一旦闲下来,有时不免会孤单难过。   -   他们错过了日落时分,隔着落地玻璃窗,曼哈顿的夜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华灯初上,从高处俯瞰,街道高楼星罗棋布,远处高低错落的建筑灯火通明,整座城市纸醉金迷,亮如白昼。   Jerry和他们闲聊了一阵就接着去忙了,留下程禾曦和游越在原地。   她和游越聊了聊今天大会上听到的一个不错的案例,余光瞥到不远处有对情侣在热吻,忽然意识到这是在酒吧里,他们竟然还在聊工作。   虽然已经同居多日,但说到底,她和游越依然没有多了解对方,真要聊天,倒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话题吸引对方的注意。   刚刚Jerry给他们两人一人调了一杯酒,自己研究的,味道很不错。   游越内心对这杯酒持质疑态度,但也没表现出来,在Jerry去招待别人时,程禾曦一眼看出他心里的想法,笑了下,给他做了担保。   “Jerry做调酒师很多年了,你尝一下。”   游越这才抿了一口。   程禾曦晃着杯子,偏头靠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   身边人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回了神,抬眉看他。   男人拿出手机,垂眼扫过屏幕,示意程禾曦他去接个电话。   程禾曦点了下头,并不在意。   她刚刚睡觉时摘掉了这副流苏耳饰,醒来后又戴了回去,衣服依然是她惯常的简约风格,黑色开衩长裙。   坐在高脚凳上时,露出笔直匀称的长腿。   游越离开两分钟,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端着一杯酒在凑了过来,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礼貌地朝她笑了下。   程禾曦抬眸,放下杯子,没搭话。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酒,男人一边问她是不是中国人,一边不客气地在她身边落座。   见多了这种场面,程禾曦向来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能耐。   又想起和Jerry的初见,觉得当初误会他还真不完全是她的错。   程禾曦提醒他这个座位有人,男人却产生了一种愈挫愈勇的情绪,换了一边,仍挨着她。   她刚刚说的是中文,男人再开口也改成了说中文。   他在试图找话题,先说起自己就职于华尔街的某家投行,有心要和她聊聊投资的话题。   程禾曦轻嗤了声,心说这是她的老本行。又想:这人什么意思?表达他赚得多?   没兴趣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的梦话,她忍了十秒钟就已经懒得再忍,冷下脸,直言:“你离我太近了,我觉得很不舒服。”   这一幕刚好被拐回吧台的游越收进眼底。   他的手落在兜里,视线没移开,却也没贸然走过去,只站在不远处。   他知道程禾曦完全可以处理得很好,无需自己硬要扮演“救美”的“英雄”。   游越早就发现程禾曦笑和不笑是两个样子,不笑时气场很强,从眉眼到唇线都透露着冷冰冰的意味。   男人就这样被落了面子,想要再说些什么。她面色如常,伸手给他看自己的婚戒,左腕上七位数的表也十分亮眼。   程禾曦手指扣着台面,语气悠闲:“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   游越阔步走来,正好听到了这一句。   他肩宽腿长,身材比例极好,在一众欧美人里也十分显眼。   即便是站在那儿,就让男人自惭形秽。   -   游越一直知道程禾曦漂亮有魅力,但在京市没人敢搭讪她,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她这样的人在人群中有多受欢迎。   读书时一定也没少被追求。   这样想着,就随意般地提起。   程禾曦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想起打听这个,笑了下:“打听我的情史啊,游总?”   游越不知道她这意思是想说还是不想说,没用玩笑略过,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眼神深邃,程禾曦早发觉这双桃花眼十分有欺骗性。   “好吧,公平起见,你先说。”她并不退步:“你的情史呢?”   游越想:一点都不吃亏啊。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我说的都是事实。”   程禾曦“哦”了声,发觉自己竟然真的还记得他的话,“意思是,媒体写的那些都是空穴来风?”   游越:“是。”   他当时说的就是自己清清白白,连暧昧都没搞过,不给别人带着目的靠近自己的机会。   至于有些捕风捉影甚至颠倒黑白的传言,原本他毫不在意,现在却难得后悔起来,暗觉当初真不该放任他们乱写。   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自小在这样纸醉金迷的金字塔尖长大,游越见过的听过的都太多,从十八岁开始就能敏锐果断地回绝一切   场合的桃色暗示和谄媚讨好,且并不以这为荣为乐。   名利场中有人沉沦,有人清醒,他一直是后者。   程禾曦抬眉,并没有不信。   她弯唇,好奇道:“读书时,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怎么逮住他一直问?不是说要公平吗?   游越心里想着,却认真回答了问题。   他说:“没有。”   程禾曦原本有些意外,后来想了想,或许大少爷也没在意过别人对他抱着什么感情,真正喜欢他的大概也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追。   至于受不受欢迎,那还是肯定的。   事实上,游越根本不常在学校,在时也只忙着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社交圈并不大,的确没在意过这些。   轮到游越了,他抬了下眉,问:“你呢?”   “我也没有。”程禾曦笑了下,缓缓地用杯口碰了下游越的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学他的话说:“清清白白。”   在她妈妈去世之前,程禾曦还算是生活在象牙塔里,全心全意想的都是自己和家人,没考虑过这些。   后来出了国,很多时候七情六欲连食欲都没有,更遑论别的。   游越看到她的杯子空了,下唇变得湿润,想起下午演讲时她在台上的视线。   他不禁想,既然从未对谁心动过,那什么样的人会吸引她?   真论起来,自己这些年拥有的、努力争取的所有,在程禾曦眼中都不算什么。   财富、权利、能力、学识、人脉,她都不缺。   游越觉得自己才该问这个问题的人。   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   夫妻关系是盖过钢印、拥有法律效力的事实,但没感情也是事实。   程禾曦觉得刚刚的话题于他们而言有些暧昧了,却知道游越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因而没过多纠结。   两人眼前的酒杯都空了,Jerry在那边招待来客,无暇顾及他们。   对于另一位调酒师的询问,程禾曦礼貌摇头,没想再喝。   身边人在晃着杯子看她。   游越笑了下:“下次试试我调的酒?”   -----------------------   作者有话说:喜闻乐见的拽王吃醋^_^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谢谢鼓励,明天见~   相性n问继续放送:   6.哪一句话最符合您的爱情观?   曦: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越:泰戈尔的那句诗,“让我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着你,而又给你光辉灿烂的自由。”    第23章   “你还会这个?”程禾曦闻言有一瞬的吃惊。   她笑了下,起身去问Jerry,称呼游越的词依然是“husband”。   在老太太面前逢场作戏叫“老公”时,他内心没太多波澜,还能接住她的戏,现在却觉得愉悦。   Jerry和程禾曦这么多年的交情,一口就答应了。   “想喝什么?”他去洗了手,拐进吧台里,袖子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灯光昏暗,无名指上的婚戒显眼。   程禾曦非常喜欢他的小臂和手。   他的小臂线条特别漂亮,十指修长有力,一举一动都很性感。   “嗯……你随意,什么都可以。”程禾曦抬眉:“你会很多?”   她白皙的手臂搭在吧台,托着下巴,抬眸看他。   左腕的表顺着手臂往下滑了一些。   灵动漂亮的眼睛。   游越想着,收回目光:“当然不是。”他挑了下唇:“只会最经典的那几样鸡尾酒。”   程禾曦闻言也笑了下。   游越取过冰杯和酒,垂眸问她:“酒精要不要减半?”   看他拿玛格丽特杯沾盐霜,程禾曦大概知道了这人要做什么。   经典玛格丽特度数不低,而她刚刚已经喝过几杯了,确实容易醉。   “没事,”她还是那个慵懒的姿势,睫毛颤了下,不甚在意地摇头:“不用。”   游越低下眸子,很轻地笑了笑。   他拿过量酒器往雪克壶依次加入两样酒和青柠汁,而后倒入冰块,盖上壶盖摇晃。   搅拌和摇晃都是手腕和手臂用力。   程禾曦全程欣赏他的动作。   shake之后,把酒倒入杯中,加上青柠片。而后他微微俯身,把杯子推到程禾曦面前,单手撑着吧台,示意“请”。   玛格丽特,爱人的眼泪。   程禾曦尝到了清爽的咸酸交织的味道。   “游总过去的生活很丰富啊,”她笑笑:“连调酒都学过。”   他摇和的动作流畅,还有闲心转吧勺,自然不是单纯用眼睛看会的。   “在斯坦福读书的时候和公寓附近的酒吧老板很熟,他教的。”   程禾曦点了下头。   鸡尾酒杯边的盐霜折射着柔和的光。   她就不信游越这种人没被狂热地追求过。   少顷,有性感的金发女孩来吧台,问游越是否可以得到一杯酒。   游越当即说他是“业余的”,目光投向程禾曦,用英文和女孩说:“我太太的专属。”   -   程禾曦和游越一同出了落地的玻璃门,找了个桌子落座。   桌子是正方形,但椅子是摆放在一起的。两人就这样挨着坐下了,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曼哈顿的夏夜,温度依然很高,灯光如鎏金。   游越原本对高空夜景没有太大兴趣,现在竟然也觉得很享受。   程禾曦把酒杯放在桌边,忽然开口,指了指不远处:“我回国前就在那栋楼上班。”   游越靠着椅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直入云霄的建筑物十分有设计感,一眼望去看得见楼顶庞大的logo,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游越“嗯”了声:“我知道。”   程禾曦偏头看他。   男人目光沉静地回视。   在对视的这一瞬间,游越忽然产生了想要了解她更多的冲动。   每个人都是欲望的集合,食欲、爱欲、享受欲……那程禾曦呢?   她经历过什么?喜欢什么?又想要什么?   这样想着,身边的人忽然说:“在景尧生日宴那晚……”   她提起了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天。   游越喝了口杯中的酒,指腹在杯壁流连,安静地听着她说。   “你和我说,看过我打辩论。当时我想到,我工作的第二年,你在湾区参加过一个IT论坛。”   她工作时脑子转得快,说话也很快,总是雷厉风行,现在却带了一些娓娓道来的意味:“我本来是会去的,临时被客户绊住了脚,后来在网上看到了你演讲的视频。”   程禾曦自己都不清楚她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当时表现得怎么样?”   游越有些惊讶,却没有表现出来,最终只问了这样一句话。   她抿了口杯中酒,顺势夸了几句,和他聊了聊当时的观点。   因为看过不止一遍,所以记得很清楚。   游越很愉悦地和她聊起这个,聊过几句,又发觉他们竟然又聊上了工作。   程禾曦靠着椅背,头发随意散着,仰头看着夜空,整个人呈现一种自然放松的姿态。   全然没有初次见他时的锐利和防备。   光污染太强了,星星的影子都没有。   但不管有没有星子,夜空依然深邃无垠。   喝混酒容易醉,即便她酒量不错,此时的反应也并不像平时那样快。   游越把空了的酒杯放下,偏过头,看着身边人在明亮灯光下的侧脸。   她五官生得太好,鼻梁高挺,垂眼的时候,睫毛像扑簌的蝴蝶。   大抵是察觉到了来自身边的目光,程禾曦偏过头。而游越恰好开口,问她:“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他问这话时凑得离她更近了些,却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程禾曦反应慢   了一点,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就是上次那瓶,你买的。”   那瓶香水落在了衣帽间的地上,甚至还有一些飞溅起来沾上了他的西装裤腿。   游越对这种浅淡却勾人的木质调记忆犹新。   “是这个味道么?”他缓缓问。   男人身子微微前倾,用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看她。问过这个问题后,也不需要她的答案,只是撤开身子,双腿交叠靠回椅背,稍显冷淡地想:   不知道她身上沾到了谁的香水味。   周围都是外国面孔,空气中飘荡着异国他乡的语言,她和游越在这儿聊天,说着两个人能懂的话。   程禾曦在希林一号位,很多事情走一步能看出十步远,但两个月前的她从未预设过和游越的婚后生活会怎样。   她只希望保全自己的利益,希望这位不要像媒体中说的那么高傲,别的都来不及思考。   但最好的预设都不及此刻。   其实游越能看出她心情有些低落,原因他却不得而知。   程禾曦不会在他面前揭露伤口,他们也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他不会去问,却也不想她独自难过。   想起她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谁也没在游越面前这样过。   身边这个人应该一直是白天演讲时那个骄傲、志得意满的模样。   而他人在这里,起不到什么安慰的作用。   沉默之时,两人安静喝着酒,气氛倒也很融洽。   中途,一个女孩端了个托盘过来,里边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酒摆了一盘子,她道了谢,回眸朝落地窗里望去。   游越也跟随她回头,看到在吧台前和人聊得热火朝天的Jerry朝她眨了下眼,程禾曦笑了下,承了他的情。   她拿了杯百利甜,看到游越挑了一杯威士忌。   他抿了一口,随口问:“你这位朋友今年多大?”   程禾曦靠着椅背晃着酒杯,思考须臾,说:“记不太清了……大概比我小个四五岁的样子。”   游越“哦”了声,过了会儿又问他们怎么认识的。   程禾曦的思绪被酒精占据,平日里的边界感弱化了许多。   她简单讲了下两人熟识的过程。   游越便不再问了。   曼哈顿的夏日,一整天都处于高温状态,到了晚上才难得降了些温度。   两人一天时间几乎没在室外待过,只有刚刚这么一会儿,倒觉得很舒服。   没有丝毫预兆的雨忽然落下。   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RooftopBar的露天地面上,劈啦啪啦的落雨声像一支即兴演奏的钢琴曲。   他们落座的位子靠着酒吧的落地玻璃窗,因而并怎么被淋到。   雨水冲刷着建筑物,程禾曦和游越走进酒吧去和Jerry道别。   她没有平日里那么清醒,却也算不上醉,穿着高跟鞋的步子依然很稳,只是眼神不那么清明。   此时,她手机忽然进了一个电话。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直接打电话给她,这种情况一般都比较紧急,看到了只能接,于是程禾曦歉意地笑了下,离开几步。   她在那边接起电话,游越和Jerry道谢,谢谢他让他去调酒。   Jerry双臂搭在吧台上,不在意地笑笑,又忽然开口:“Ivy喝了好多。”   游越闻言,有些不明所以,掀起眼皮看着他。   “她之前从来不会喝这么多,”金发男孩耸了下肩:“她一直很有分寸的。”   提到喝酒,游越想到他们在凌江会所吃晚餐的那次,程禾曦开了一瓶罗曼尼康帝,他询问她的酒量,她当时说自己“没喝醉过”。   当时他一直以为是酒量很好的意思,现在再一想,这个“没喝醉过”其实是她没放任自己多喝过。   偏头望向她的方向,程禾曦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大概是在谈工作,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和刚刚喝酒时截然不同。   又是那个冷静锐利的程总。   收回视线,游越笑笑:“是吗?”   “是啊,今天这样是因为你在吧。”Jerry也笑了下,“她现在这么幸福,我很替她开心。”   从前听到这种话,他虽觉得担不起,但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再次听到,游越却忍不住在心里想,她现在真的觉得幸福吗?   -   巨幕落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淅沥。程禾曦挂断电话回来,和Jerry紧紧拥抱了一会儿,两人都依依不舍。   游越站在程禾曦身边,真诚又有礼地感谢他的招待,又谢谢他之前对程禾曦的照顾。   家属感十足。   程禾曦反应过来这一点时,他们已经到了酒吧的楼下。   雨水哗啦啦地滴落在路面上。   已经很晚了,这条街依然灯火通明,整座城市在雨中颠倒,建筑物显得更加金碧辉煌。   那台黑色幻影在眼前停下。   走入雨幕,她的黑色高跟鞋先落在地面上,那一截修长白皙的脚踝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不一会儿就被落在地上的雨溅上了凉意。   游越在她身旁撑起一把黑伞,帮她遮住倾斜着飘落的雨丝。   没等司机下车,他就自然地上前一步,给人拉开车门。   游越单手执伞,手臂顶住车门,另一只手不忘搭在车顶,防止程禾曦撞到头。   以游越一直以来的身份和性子,估计没谁能让他亲自做这个动作。   但他就绅士到是能想起这样做,还做得得体自然。   程禾曦迈入车中,抬眸看着他。   男人也俯身垂眼,浓颜在黑色伞面的映衬下冲击力更显。   他没说什么,关上车门,到另一边上车。   去程时,他在车上脱掉了西装,之后就把衣服搁在了后座   程禾曦穿得少,露着一大片皮肤,刚刚又淋到了一点雨,司机很懂眼色,把温度上调了一些。   回程路上,这件西装一直披在她身上。   -   车子直接停在酒店地库,不对外开放的电梯直通顶楼套房。   程禾曦进门时仍有一些醉意,在这醉意中闻到了肩头西装上属于游越的古龙水味,忽然想起上次她这样披着他衣服的时候。   游轮晚宴那天,他说那是他第一次给一个人披衣服。   那,这是第二次?   回身后,她顺手将西装脱下,游越接过。   两人的手指相触,触及到了属于对方的体温。   她缩回手,蜷了下手指。   游越叫了管家服务,站在身后观察程禾曦。   她刚刚喝了不少酒,虽然称不上醉,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柔软的惑意。   准备踢掉高跟鞋时,有一瞬间失去平衡。   游越离她近,胳膊稳稳扶住她的身子。   一路都披着他的西装,现在程禾曦身上沾染的都是西装上的古龙水味,在雨天更显得清冽。   程禾曦被他扶着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坐下,她有些醉了,但不至于不清醒,因而清楚地看到游越单膝半跪在她眼前,心弦一震。   她很不习惯,动了下,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脚踝。   在此之前,程禾曦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明显,刺激得她的皮肤滚烫。   男人抬眸看她。   即便是仰视,目光依然带着那种压迫感。   怕握疼她,游越松了手上的劲,重新垂下眸子。   左手握住她的脚踝,右手修长的手指环过脚腕,帮她脱掉高跟鞋。   游越做惯了上位者,骤然这般,几乎有种臣服的姿态。   她脑子有些晕,却在游越垂眸时看到了他额角的一道疤痕。   这道疤并不长,也已经很浅了。他个子高,一般人也不会没时间凑他那么近,正常的社交距离是绝对看不出的,平日里也被头发遮住了。   程禾曦一怔,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伸手去触。   “怎么弄的?”她喃喃。   游越察觉到了她指腹的温度,顿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程禾曦一定是不那么清醒的,他断定。   清醒状态的她不会做出这种动作,也不会问这个问题。   明明还远不到可以互相披露弱点的程度,却阴差阳错地   在今天,他看到了她借酒消愁的低落情绪,她看到了他的伤疤。   程禾曦垂下眸,凑得更近了些,呼吸打在他的疤上。   游越眉眼深邃,情绪隐藏得很深,下颌线条凌厉,上目线看人时有种冷峻的意味。   距离太近、也太暧昧了,两人身上的味气息乎融在一起。   须臾之后,她撤开手,他也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   游越自己是完全清醒的。   清醒地感知到了属于什么的崩塌。   他扣住眼前人的下颌,另一只手握住她刚收回的手,依然单膝跪着,凑近了她的唇。   -----------------------   作者有话说:们小情侣都因为对方神魂颠倒()   下章……有一些……新的进展……    第24章   被扣住下颌时,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   程禾曦仍在状况外,游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忽而顿住,那种野性和攻击性瞬间消失不见。   鬼使神差,理智回笼一瞬。   他在给程禾曦拒绝的时间,或是准许的态度。   两人的唇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程禾曦此时察觉到了姗姗来迟的醉意,却没让他等太久,垂着眸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唇瓣温热,分不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属于谁。   游越刚刚的绅士和退让又瞬间消失不见。   不同于上次kisscam里做戏一般的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他这次的动作和本人的性格一样强势。   唇瓣厮磨一阵,舌尖直接撬开唇缝侵入程禾曦的口腔,勾缠她的舌。   男人肩背弓出的弧度十分性感,在她的唇间尝到了甜酒的味道。   程禾曦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在这个吻上,一时不察,溢出一声喘息。   她一只手被游越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无处安放,只得搭着他宽阔的肩背。   她的手渐渐收紧,手心下是男人崩得有些紧的肌肉。   “游越……”程禾曦在吻的间隙中叫他的名字。   低咛似的声音,她自己都几乎都认不出来。   唇短暂分开,呼吸依然交融。   游越侧了下头,看着眼前人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目光缱绻。   下一瞬,他的胳膊骤然用力,借由这个方便的姿势,将程禾曦整个人单手抱起,另一只手还不忘提起她的高跟鞋,妥善安放在玄关柜里。   游越单手抱她也游刃有余。   程禾曦感受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猜测自己的心率或许已经达到了150,或者更多。   用脚拨开卧室的门,男人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扶着人的腰,把她压在床上继续刚刚的深吻。   这是他昨晚的房间,他们今天没叫客房服务,无人打扫,一切还停留在今早的样子。   游越习惯很好,早起后铺过床。   他睡了一夜的床单原本是平整的,才吻了一会儿,就被他们的动作弄得凌乱不堪。   程禾曦今天穿的是一条侧边开叉的黑色长裙,她的皮肤被黑色衬得更加白皙,修长匀称的腿在接吻时裸露在空气中。   她眸光潋滟,眼角的痣愈发显眼,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清醒理智。   游越单膝跪在床上,和她对视后迅速偏开视线,克制住自己想吻那颗痣的冲动。   思维已在失控的边缘。   他微微起身,呼吸比平日里重一些,指尖绷着,帮身下人整理了一下裙摆。   裸/露在外的长腿重新被裙子的面料遮住。   程禾曦腰已经软了,在这个激烈的吻后变得没什么力气,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屈起腿。   游越刚刚的努力瞬间就都白费了。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是这么脆弱的东西,理智也如此容易崩盘。   他的情绪原来这么容易被操控。   只需要她的一个动作。   手从她的腿边移开,转而放到身下人的脸侧,游越嗓音有些哑,开口叫她的名字。   “程禾曦。”   之前的游越一直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此时他俯身下来,目光沉沉,压迫感席卷而来。   男人宽大的手很轻地覆在她的脸侧,几乎能把她的脸遮住。   游越没用一点力,语气却很沉,眸光深邃,问她:“你是清醒的?”   这种情景,这个气氛之下,语义转换一下,很容易理解他的意思。   程禾曦知道自己是不太清醒的,但这是因为刚刚的吻,不是因为酒精。   腿从男人腰侧滑下,手也不再揽着他的脖颈。   她抬眸看着身上的男人,说:“你换个问题。”   游越认命地闭了闭眼,在理智崩断之前顺着她的意换了个问法:“我可以吗?”   她终于笑笑。   拉下游越的身子让两人之间距离更短,程禾曦却没有吻他,而是去解人衬衫的扣子。   这件衬衫是她买的,她当时一眼相中、气质相融到像是写着游越名字的一件。   本以为他不会穿,但这人竟然很喜欢似的。   想到这儿,程禾曦还能分出一根神经说:“你明天上午什么时候的飞机?我们明早去定制西装?”   今早她帮游越整理领带夹时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他收拾得得体又帅的样子。   很性感,很养眼。   两颗扣子解开,男人温热结实的胸膛显露在她眼前。   那枚平安扣此时垂落在她的胸口。   游越温热的手触及她的肌肤,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下,语气低沉道:“别分心。”   “你能起得来再说。”   程禾曦偏过头去,面色带着潮/红,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袭来。   她强势惯了,即便这样躺在床上也不愿意弱势一分,还能命令游越帮她摘耳环。   “太重了……”   游越止住动作,闭了闭眼,没再理会自己的生理反应,把人抱在怀里,专注去伺候她。   游总从没做过这种事,在怀中人的指挥下先摘掉了耳堵,在抽出耳针时问她会不会痛。   程禾曦笑了下,说不会。   热潮并未抽离,但她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闲。   男人动作小心地摘掉了她的耳环,将其放在床头柜上。   之后,他重新按住怀中人的身子去吻她。   游越扣住她的腰将人的身子往上带了带,借着姿势的方便躬身去翻安全套。   之后,他拆开盒子,抽出一枚递给程禾曦。   程禾曦接过,看着身上的男人脱掉衬衫扔下床。   游越的肌肉线条流畅性感,虽然猜到了他身材不错,却没有此刻有冲击力。   她抿了下唇,再次被人吻住。   游越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猎物,侵略性之下带着不明显的柔情意味。   衣物在地毯上凌乱散落,男人温热的手直接接触她线条流畅的腰际。   他俯下/身,那枚平安扣毫无阻隔地落在程禾曦的颈间,温润的玉顺着他唇/舌的动作向下划过她的肌肤。   ……   -   意识刚刚清醒,身上的不适感就比理智率先回笼。   曼哈顿的雨夜过后,天气晴好。房间里的双层窗帘只拉了其中一层,却也遮住了刺眼的日光。   程禾曦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异常。   有多难受倒也不是,但的确和平日里不一样。   游越这人平日里看上去又拽又高傲,没来由的给人一种禁欲感,到了床上居然这么爱折腾,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和体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在浴室时醒过一次。   前天晚上没能享受的浴缸被她体验个够。   环顾四周,程禾曦发现自己睡的不是游越的房间,而是她的卧室。记忆中的那间卧室已经凌乱得不能看,不知他有没有收拾。   但他给她细致地洗过澡,还吹了头发,换了睡袍。   至于自己是怎样睡的,程禾曦并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何时离开,身边一片冰凉。   手机上显示当地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现在起来能赶上酒店午餐的尾巴。   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借由摸手机的动作,程禾曦看到了自己肩头的吻痕。   体质原因,她的皮肤一碰就红,这种痕迹更是不会立刻消掉。体内的酒精已经在汗水和睡眠中彻底代谢,而这些爱痕就这样刻印在她的皮肤上,提醒着她昨   晚都做了什么。   游越虽然能折腾,但他在床上竟然完全不像平日里那样强势,反而很有服务意识。   除了喜欢留印子之外,倒是不觉得这人昨晚的表现有什么缺点。   记得游越说过今日上午飞,程禾曦没问具体的时间,猜测他应该已经到了机场,如果起飞时间再早些,或许已经登机了。   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   昨晚意乱情迷,程禾曦知道自己有些醉了,却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那是鬼迷心窍还是意志不坚定,她自己也分不清。   掀开薄被起身,她坐在床边,拨开睡袍检查自己的身体,毫不意外地发现腰际和腿间的也有遗留的红痕。   就在这时,门被很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那些红痕的“罪魁祸首”就这样走了进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床上。   像是没有意识到她已经醒来,对上她视线时有一瞬的惊讶。   好像他已经来过很多次,这次才对上她的目光。   男人身着白色衬衫,扣子只有最上边一颗没有扣,手表戴在左腕,袖口微微挽起,性感的肌肉和线条被衬衫遮盖住。   今天穿得这么禁欲,昨晚在床上如何失控,他们两人都记得。   程禾曦见到他,心下有些惊讶,偏开头拉上了睡袍。   原来他没走。   游越也绅士地移开视线。   她无法坦然地在他面前裸露身体,即便昨晚做过不知道多少次,全身上下都被对方探索无余。   男人走近了些,问:“有哪里不舒服么?”   昨晚给她洗澡时,游越看到了这些吻痕和指痕,难得主动反思自己。   没想到到了中午还没消下去。   “……没事。”   程禾曦站起身,光脚踩在地毯上,腿间还遗留着酸麻的感觉,嗓音也有些沙哑,全然没有昨天演讲时的清亮。   地毯只铺到卧室门口,游越见状,叫她先坐下,转身出去拿了拖鞋回来,再次单膝半跪在她腿边。   些微的醉意和浓烈的欲都已经消失,此时她并不能像昨晚让游越给自己摘耳环一样让他做这些事情,没忍住缩了下脚。   游越单手轻松圈住她的脚踝,抬眸看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经过了昨晚,她暂时还无法抗拒这种眼神,松了劲儿由他去了。   身体亲密接触,带给彼此无法复刻的愉悦,她的视线瞥过男人流畅的小臂线条,走了会儿神。   但直到昨夜最后,游越也没有告诉程禾曦自己额上这道伤疤的原因,她也没有说她为何忽然那么低落。   程禾曦偏开头,开口问起正事:“不是说上午飞?”   “嗯,”游越给她穿好了鞋,直起身,两人一起走出卧室:“在等你醒。”   他竟然会改航班。   程禾曦朝厨房走,闻言眸光一顿,觉得自己再次被他的绅士和周到包裹。   游越走在她身后,靠在门边,手落在兜里,看着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   昨晚做时他有喂她喝水,她半梦半醒时依然说要喝水。   是他考虑不周到,他应该放一杯水在床头等她醒。   反思半晌,游越才问她:“想吃什么?”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早餐准备过两次,她一直在睡,游越便没有提前准备午餐,怕凉掉。   程禾曦现在对油腻和辣全然失去了兴趣,也不想费劲去吃硬的食物,点了奶油意面。   “你吃了吗?”   “还没,”他说:“早上吃了。”   程禾曦不禁想,他比她还晚些去睡,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游越发消息叫人按她的要求做准备,之后开始回想自己的待办。   刚和齐暄通过话,他回到公司后有两个会议要开,有几十分文件等着签字,一会儿必须得走了。   岛台边的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禾曦把杯中的水都喝完,叫了声他的名字。   游越抬眸看向她。   她的头发是他亲自吹的,柔软,散发着隐约的香气。   游越听到她说:“上次说我出差回来一起商量婚礼的事……”   他一直没忘,但猜程禾曦早就忘了,此时甫一听她提起,有些意外之感。   程禾曦其实也没忘,她后来还跟老太太商量过,不过姥姥说叫他们自己决定。   她接着说:“我不太想在今年办婚礼,明年春天再说,可以吗?”   游越不明白她是不想办还是根本不喜欢,当下却也没多问。顿了顿,应下:“好。”   -----------------------   作者有话说:结合本章剧情来点应景的问题:会哄不停/会哄会停?   曦:……会哄会停。   越:嗯,暂时是这样。    第25章   回程的飞机上,游越没什么食欲,补觉醒来后随意垫了一口就开始处理工作。   这次来纽约,他和程禾曦一样只带了保镖,齐暄被他留在了鸿声。   齐助不在,他消息看得都没有平时那么及时,景尧在群里喊了好几次他都无知无觉。   读完了明天的最后一份会议纪要,他才打开手机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   这个群只有应则清、梁宵、景尧他们四个人,说是群聊,应则清在群里一个月说的话都比不上景尧今天这一天说的。   不知道梁宵在做什么,竟然也有时间捧他的场。   两人在群里闲聊起来,消息刷了屏,宛如私人对话框一般。   游越刷了两分钟才看到重点。   景尧的大哥大嫂在今年春天喜得贵子,景家上上下下一派添丁的喜气,景尧这个幺子不再是家中年纪最小的,而是一跃变成了叔叔辈,非常兴奋。   最近宝宝即将百日,景家设宴,他让他们几个有空的晚上去会所聚聚,顺便互相商量着选选礼物。   这是他们下一辈第一个孩子,大家都没什么经验。   应则清倒是没意见,回了个“好”就消失了。   梁宵人在南方给圈内朋友做演唱会嘉宾,回不来。   只剩下他没表态了。   消息框的最下方是景尧在@他。   游越动了动手:【没空。】   景尧好像是真的闲的没事做,下一句话随之而来:【已婚男人真是难约。】   游越只当没看到,直接退出对话框。   恰好,程禾曦卡着这个点发来了消息。   他潜意识算了算时差,那边已是凌晨一点。   她还没入睡,不知是刚回到酒店还是又失眠。   从语音里听,她的语速不如平时快,周围很安静。说话的风格倒是还和往常一样,上来先寒暄。   “还没落地吧?”   “我临时有事要飞巴黎,得晚几天回京。”   “你上次说景家的宝宝下周百日宴?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心。”   系统自动播了这三条语音,之后,游越靠在座椅里,又手动地逐条播放一遍。   他听过两次后,简单回复:“知道了。”   打了句“有心了”和“辛苦了”都被他删掉,觉得太像和下属说话。   最后发了一句“早点休息”。   退出对话框后,他点开群,垂眸几秒,在群里@景尧。   【礼物禾曦准备好了,你们商量你们的。】   景尧像是非常闲,几乎秒回了个问号。   随后紧跟一句质问:【怎么感觉你在装?】   游越轻嗤,回他一句:【不是你先问的?】   那边就不说话了。   下一秒,弹出新消息提示。   程禾曦回复了他一个月亮的表情。   -   游越落地后上了司机的车,目的地是鸿声园区。   把能在线上处理的工作处理完,回去还有文件需要他过目签字,有两个会要开。   鸿声园区的灯亮到很晚,CEO也要加班。   看了几分报表,签了十几份文件后,游越把钢笔搁置在一边,推开椅子   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钢筋水泥造就了鸿声高耸的大楼,经历众人的建设从冰冷的建筑到了现在的商业帝国。高层巨幕落地窗外的夜景依然熟悉,远眺得见万家灯火。   游越想,昨晚的这个时候,他还住在曼哈顿的顶层酒店,程禾曦睡在他怀里。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共享着温度和同样的味道。   灯只开了昏暗的一盏。   她骨相绝美,五官标致,平日里眼睛总是很亮,毫不收敛地展示着生命力和魅力。   闭眼时却柔和安静,带着一丝倦意。那颗痣安然地落在眼尾,睫毛纤长浓密,随着呼吸轻颤。   想到这儿,游越难得犯了烟瘾。   此前,他从未对什么上瘾过。   游越接管鸿声之后执行了严格的楼内禁烟令,园区设有专门吸烟区,他自己也从不会借着职位之便明知故犯。   时间已经到了九点,总裁办只有他自己,秘书助理无需陪他加班。   他拎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时决定去会所。   曼哈顿的雨夜,回到酒店后,他蹲下/身帮程禾曦脱掉高跟鞋,被她看到额头那条并不明显的伤疤。   游越觉得程禾曦是有些醉了的,不然她可能会好奇,可能会猜测,但一定不会那么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而他却没有回答。   他怕程禾曦会表露心疼,也怕她只是随口一问。   仍在昨晚房间休息的程禾曦躺在她和游越一起睡过一晚的床上,洗过澡后就昏昏欲睡。   在黑甜乡里隐约梦到了他。   -   夜间的京市依然燥热,商圈CBD繁华璀璨,十点钟也有路段在堵车,会所的建筑明亮辉煌。   游越把车开到门口,钥匙扔给门童,进入大堂后直上二楼。   推门而入,应则清坐在中间的沙发和景尧聊天,除了他们两人,其余还有几位富二代公子哥,都是景尧的朋友。   游越扫了一眼,大概能认出一半。   “这么热闹啊。”他随意道。   这种场合向来不需要他认出谁,走到应则清他们侧边的沙发坐下,那几位都主动来和他打招呼。   游越颔首回应。   “来啦?”景尧笑着招呼:“来杯酒?”   他摆手拒绝了。   这两天睡得太少,精神上却又特别清醒,不想再碰酒精。   应则清在旁边一坐,让这个包厢温度下降两度。   游越看到他倒是有些惊讶:“你也在?”   这人平日里很难请。   “那怎么?”应则清看他,撩起眼皮,难得开了句玩笑:“游总新婚在国外度蜜月,我在公司加班?”   游越轻嗤,什么都没说。   他这几天确实舒心快乐,虽然他并不知道程禾曦为什么说今年不想办婚礼。   骄傲让他没有开口问。   长途飞行回来还能落地开会签文件,铁打的人也没那么精力充沛。   游越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凸起的性感锁骨,懒洋洋地靠着沙发靠背点了根烟。   香烟提神,却又让他想起上次,也是这间会所,他开车接程禾曦去汽车影院,程禾曦在回家路上尝试抽烟。   红润的唇吐出烟圈的样子,他当时并未察觉到自己多看了几眼,依然记忆犹新。   景尧还记着刚刚的仇,问游越:“嫂子准备了什么礼物?说出来我参考参考。”   “不知道,”香烟燃起,男人弯了下唇,“要问她自己。”   景尧虽然在生意场的边缘游走,却也知道他们是去纽约是因为那个经济论坛,当下打听起来:“你怎么回事?工作到这个点还不回家,反倒出来玩?”   景尧的语气非常像打趣早恋朋友的高中生。   “家里没人回什么?”   游越语气淡淡的,整个人多了一丝懒洋洋的落拓意味。   “嫂子没跟你一起回?”景尧笑了声。   他“嗯”了声:“她飞巴黎。”   景尧不再多问。   巴黎。   游越知道程禾曦从小在巴黎生活过几年,并不知道她这次去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也不知道那儿是否有她留恋的事物,有没有她儿时的朋友。   一根烟抽完,游越把烟头扔进烟灰缸,头脑清醒了不少,问他们两人有没有商量出最后的结果。   礼不能太多,多了反倒过犹不及,寓意不好。   应则清也已经想好备什么礼了,只剩景尧一人。   他想送出小侄子喜欢的东西,多贵都行。平生头一次遇到了钱都搞定不了的事情。   游越觉得有趣,咬着烟笑了下。   应则清起身接了个电话,景尧把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咽下,眯了下眼睛看向游越,忽然问他:“……今天在公司见到你的人多不多?”   游越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抬眸瞥他一眼。   见他没会意,景尧索性直截了当起来。   “你知道自己脖子上有吻痕吗?”   游越轻嗤一声,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   他并不是故意的,但也懒得把扣子扣回去,说:“我已婚。”   有吻痕怎么了。   大惊小怪。   “?”   景尧怀疑他才是吃错药了。   -   夜幕降临,程禾曦落地戴高乐机场。   最近一个月飞来飞去的生活让她现在看到飞机餐就头痛,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不像游越那样在吃上没有要求,不想吃的时候她就直接不吃了。   下飞机时胃几乎在抗议。   程禾曦此次去巴黎有公事有私事,公私都是临时决定的。   在这边只计划了两天时间,工作上的事需要一天,处理完之后决她定回外公外婆生前的别墅取一样东西,之后如果有闲暇再去订做西装。   巴黎是时尚之都,重奢云集,有极其知名的纯手工西装定制店铺。   唐迎没和程禾曦一起去纽约,但比她早几小时到达巴黎,已经为她办理好了塞纳河畔顶层酒店的入住。   巴黎的夜景流光溢彩,河水潺潺流动,静谧温柔。   这家酒店的餐厅口碑风评都不错,据说是米其林二星,程禾曦落地后饥肠辘辘,正好赶上晚餐的尾巴。   两人办理入住后就去餐厅用餐。   时间已经不早了,餐厅中人并不多,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   男女老少都优雅得体,柔声低语,气氛安然静谧,让她连轴转好几天的神经也松弛一些。   因为要乘飞机,程禾曦没有穿高跟鞋,穿搭以舒适为主,气质却依然不容忽视。   刚刚在车上,唐迎递来的文件她都没有翻。   两人难得没有聊工作。   唐迎是程禾曦接管希林之后亲自在销售那边挖过来的,从为人处事到工作风格都十分合程禾曦的眼缘。   公事公办之下,她们的相处氛围也比较轻松。   后天程禾曦要回外公外婆生前的住处,不需要唐迎陪伴,她说给唐迎放一天假,让她在巴黎玩一玩,费用走她的账。   虽然一天时间有点少,但好在酒店地理位置好,去哪儿都方便。   大概是看出程禾曦心情不错,唐迎说回去要在社交软件上发帖炫耀神仙老板。   程禾曦被逗得笑了下。   两人在桌边等待须臾,餐点依次上好。   还未拿起刀叉,有人走到桌边,用一种试探似的语气叫了程禾曦的名字。   他说的是法语。   程禾曦抬眸,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法国男人。他有些长的棕发微卷,即便到了晚上也西装革履。   她惊讶一瞬,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熟人。   社交礼仪后,两人拉开距离,短暂交流须臾。   说是熟人也并不贴切,只是程禾曦十岁之前住在巴黎,和Louis是邻居。   大学时两位老人还健在,她也会在假期时来这边居住。   在程禾曦的视角,他们的关系就比认识多了层“邻居”的身份。   Louis意外于她回了巴黎,说明晚是他祖父的生日晚宴,在近郊的庄园。他绅士地对她发出邀请,表明自己后续会补送邀请函。   两位老人还在时和Louis的祖父关系极好,他这样热情,程禾曦轻微颔首,应了邀。   Louis显然很开心,又表达对明晚见到她的期待。   两人交流全程用的是法语。   唐迎虽然早知道程禾曦很厉害,此时依然非常佩服。   餐后,程禾曦回到房   间,时差缘故,身体疲乏却没有丝毫睡意,洗过澡后就坐在桌边打开笔电。   闭眼假寐时,手机在不远处振动一声。   她拿过来看。   不知游越怎么回事,这个点竟然已经醒了,问她是否已经落地巴黎。   程禾曦动了动手指,还没回复,那边随之又发来一条。   【你准备了什么百日礼?景尧很好奇。】   消息备注是明晃晃的“老公”二字。   程禾曦回忆起刚刚洗澡时看到的仍存在皮肤上的痕迹,想到曼哈顿那一夜,一瞬的恍惚。   -----------------------   作者有话说:仍在回味,俩人都是。   谢谢各位读者宝宝追更,看评论很开心!!![玫瑰]    第26章   公事很顺利,结束后还不到晚餐时间。   上了车,程禾曦在唐迎手中接过文件,还没来得及打开就收到了Jerry的消息。   Jerry跟她和徐祝梦关系都不错,虽然并不常聊天,但见到面后却从不生疏。不过他们并不常用社交软件联系,程禾曦有些意外。   消息框一条条加载出来,她点开时,正好那边发来一张照片。   是Jerry喜欢的一位女歌手的黑胶唱片。   程禾曦有些不明所以。   车子驶过香榭丽舍大道。   Jerry那边宛如倒豆子一样跟她说话。   【你老公一开始看我的眼神像看情敌,今天有人来帮他送伞,还送了我这个。】   程禾曦的关注点和他不太一样。   她问:【他知道你喜欢的歌手?】   Jerry:【聊天的时候就聊过一句。】   程禾曦很轻地笑了,问他是否方便接电话。   电话拨通后,还没等她开口,Jerry深呼吸一口气,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先给游越正名:“他不是看你像看情敌,他性格就这样,你别放心上。”   这话说的多有家属感,程禾曦自己都没意识到。   Jerry闻言惊讶得不行。   明明他和程禾曦拥抱时那人的眼睛都没移开过!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程禾曦,换了个角度说这件事:“你接电话的时候你老公和我在吧台边闲聊,就几句话的时间他就知道我喜欢哪个歌星,能给我送一份相应的礼物,amazing!”   程禾曦对此不觉得多惊讶。   这种事于游越而言根本不用费什么心力。   生意场上那么多投资人、大佬他都能搞定,对付Jerry这种小朋友着实太简单。   至于为什么要送这份礼物,她也自认能猜到。   当时游越问程禾曦要不要试试他调的酒,实则并没有当天就要借用人家调酒台的想法,这样的请求会很冒犯。只是程禾曦在纽约时和Jerry实在相熟,就无需在乎那么多。   后来Jerry又送了很多酒给他们。   Jerry是她的朋友,游越和他并不熟识,自然不好就这样算了。   但是,这着实很像追喜欢的人反倒去贿赂对方朋友的中学生,游越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无论如何,在她朋友面前这样得体,也巩固了她和Jerry的情分。   Jerry现在对他的印象应该相当不错。   果然。   他很高兴地说:“下次你们来纽约,我再请你们喝酒!”   程禾曦笑了下。   -   Louis的祖父近日新得了一处近郊庄园,沿河而立,风景秀美。   日落之后,晚霞缀在天际线,河水在夕照下闪着粼粼波光。   花园草坪从庄园的大门就已铺开,直到别墅门口。   程禾曦在中央喷泉处下车,由侍者引入金碧辉煌的大厅。   宴会的主人年岁已高,却依然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看得出依然对生活热情高涨。   他年轻时是一位富商,家庭旁枝众多,现今已四世同堂。   从进入庄园直到此时,她见过的所有布景陈设都十分用心。程禾曦过去问好,心里颇为感慨。   她的外公和这位庄园主人是多年同学,后又成为邻居,感情深厚。即便来者众多,他也一眼认出了程禾曦,没有忽视她。   程禾曦大学时听姥姥讲过,母亲大学时,这位富商曾想撮合母亲和他的儿子成为一对,最终却没有如愿。   姥姥是个敞亮的性子,很少回头看,却也曾感慨过,如果女儿不是嫁给了何崇光,会不会更幸福。   程禾曦那时觉得,爱是剥出软肋,出卖自己。   但外公外婆一生从同窗爱情到白头偕老,去世都只相隔两天,却也是爱意铮铮。   看过那么多爱情故事,也见过那么多怨恨别离,她自然知道世间有许多种爱。   这些爱真实存在,落在微小的个体上,明晰动人。   大学时的某一次,爱在三部曲重映,她和徐祝梦在影院重新看过一遍,出来时正巧被纽约的雨夜淋湿。   雨水在路面形成天然镜面,街灯明亮,远处的车子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两人同撑一把伞,看着真实和虚幻倒映的城市。   徐祝梦忽然问她:“你相信爱情吗?”   徐祝梦是学电影的,时刻对外界情绪保持着敏锐,极易共情,爱情的体会和表演会时常出现在课堂之中。   但在此之前,程禾曦可以坦荡地说,自己从未想过这件事。   她思虑良久,徐祝梦也不催促,在想明天的早餐是吃可颂还是沙拉,像是也没有一定要得到答案。   程禾曦听到自己回答:“相信。”   旅行者一号在太空中回望,拍摄到的地球宛如一粒微尘、一个暗淡蓝点。而在地球之上,人海茫茫。   世界太大也太小,她相信爱情,却不觉得爱情会落在她身上,也不希望自己爱上谁。   -   宴会名流聚集,程禾曦承了这份情,却并不过多打扰,礼节到了便隐到一旁。   声色犬马、浮华名利,从小见惯了的程禾曦依然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过这里的一切和她都没什么太大关系,她在这儿没什么交易谈判,认识她的人不多,倒是安心当一个悠闲看客。   出席这种大型的私人宴会需要穿着正式以示礼貌,而程禾曦没带合适的衣服,只好临时准备了一件高奢礼服。   礼服腰线收紧,精致漂亮,以程禾曦的气质完全能撑得起来。   她换礼服时没少在心里念游越。   这两天穿衬衫都要系好所有扣子,仔细遮盖住细碎的吻痕。但礼服的露肤度大,程禾曦无法,换好衣服后又在外套了件缝制亮片的黑色西装。   不过,说游越是罪魁祸首却也不该。   那晚他们都很投入,给对方身上留印子时根本都没多想,平日里的深思远虑全然抛在脑后,说清醒都不清醒。   漂亮的东方面孔总是引人注目。   她踏入宴会不久就被人搭讪两次,程禾曦悠闲的心思全然被打断,换了戴着婚戒的左手执杯。   效果明显。   很多法国女士手上都会叠戴戒指作为装饰,但程禾曦十指修长,只有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顶奢的满钻戒指,这就是有特殊意义。   从结婚到现在,游越送的这枚“逢场作戏的道具”帮她挡了不少纷乱桃花。   她指尖蜷了下,正想着,收到了男人的消息。   【齐暄说你向他问我的西装尺寸。】   程禾曦站在窗边等待夜幕降临,弯了下唇,回复:【我还特意说了要保密。】   【亏我还亲自联系他。】   相处这么久,游越已经可以在细节中看出她真实的心情,但他依然问:【不高兴了?】   她有来有往地回他一句:【没有。】   【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会不高兴,   那应该是你。】   游越:【嗯?】   【因为没有惊喜了?】   程禾曦抿了下唇,态度模棱两可:【差不多。】   但实际上,她产生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游越穿西装实在养眼,说不好这么做是为了谁,更算不上惊喜。   【我也这么想。】   【和齐暄说过了,让他下次听你的。】   怎么又说上下次了。   【还有下次吗?】   游越语气不变:【以后都没有了吗?】   程禾曦笑了下。   回看今天的聊天记录,暧昧简直要从中溢出来。   不再和游越聊这些,她主动换了话题:   【国内都凌晨了,你还没睡?】   【刚开完会。】   他问:【你呢?】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就直接发了语音过去,说了来参加晚宴的缘由,重点却都在夸赞这儿的风景。   游越依然打字:【有多漂亮?】   程禾曦正好站在窗边,顺势拍了张外景。   他发了语音过来:“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好像确实很美。”   语调懒洋洋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困倦。   “看不清吗?”程禾曦顿了顿:“那我给你播视讯?”   说着,她把酒杯搁在一边,虚虚地靠着窗边,温柔的晚风拂过来。   蓝调时刻,天际线蓝粉相接,维纳斯带在不远处铺展,天空浩渺。明亮辉煌的晚灯逐渐亮起,给庄园添了一层柔焦滤镜。不远处就是闪耀着波光的潺潺河水,树影婆娑。   她和游越都是默认的前置摄影头。   游越的确是刚刚开完会,接视频都用的是笔电。   他已经洗过澡了,穿的是睡袍,领子依然大方敞着,几缕碎发随意落在额前。   看到视讯接通后,他往前凑了一些,有攻击性的浓颜就这样骤然出现在程禾曦视线中。   深邃的眸光正落在她身上。   程禾曦一身礼服,外搭黑色西装,长身而立,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周身。明明身后就是美仑美奂的巴黎夜景,而游越只看得到她。   视线扫过她的脖颈,性感的锁骨凸起,闪着耀眼光芒的项链点缀其上。   少顷,程禾曦转了身,开了后置摄像头给他看庄园的景色。   游越的兴趣却根本不在景色上,欣赏一会儿过后,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你周围很安静,在躲着人看风景?”   “嗯,”举着手机很累,程禾曦重新把摄像头调回前置,“太久没回巴黎了,不是很想社交,不来却又不礼貌。”   他缓缓问:“你刚刚说,是谁请你来的?”   “Louis,”程禾曦觉得不重要,只简单提了一句:“之前住在巴黎的时候,他是我的邻居。”   游越“嗯”了声,没再多问,好像刚刚只是随口一提。他转而问起:“怎么想起要给我定做西装?”   “那天不是和你说过,”程禾曦缓缓走了几步,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着。“你不记得了?”   “记得,”游越抬眉,“我以为你在床上说的话不算数。”   程禾曦骤然停下脚步,目光望向他的眼睛。   周围人本就极少,也没人听得懂中文。   但这男人真的太放肆了。   整理了一下心绪,她闲闲反问:“那你呢?你在床上说的话算数么?”   男人笑了下:“我什么时候说的话都算数。”   还没等程禾曦再说什么,身后一个温柔的男声开口叫住她。   游越刚好听得到,却听不懂法语。   程禾曦的目光离开屏幕转身向他,回应他的话。   她的酒杯拿在左手中,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愈发耀眼。   Louis昨晚没看到,因着这个动作才发现,目光微凝,夸赞她的婚戒漂亮。   程禾曦笑着道谢。   游越靠着椅背,即便知道她一会儿就会被人带回明亮辉煌的宴会灯光下,却也不想做先挂断的人。   他并不出言打扰,安静看着她对别人笑。   如他所料,程禾曦和Louis交流几句后,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表明自己要回到宴会厅。   游越浅浅弯了下唇,也说自己要去睡了。   临挂断前却又敛了下眸子,问她:“你要和他跳舞吗?”   程禾曦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这样问。   她知道游越不懂法语,听不懂自己刚刚和Louis说了什么,于是抬眉,顺着他的话问:“你介意?”   -----------------------   作者有话说:拉扯中。   来晚了抱歉哇,更新相性n问!   7.对方的穿搭喜好是什么?   曦:他喜欢领带和袖扣,在家里的衣帽间摆满了四个抽屉。   越:工作时常穿西装和套装,不喜欢穿礼服,穿漂亮的衣服出去放松会很开心。喜欢高跟鞋和耳环。   8.最喜欢看对方穿什么?   曦:西装、衬衫,黑色衬衫。   越:嗯?   曦:你呢?   越:都喜欢。   曦:……怎么不审题   9.对方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   曦:喉结   越:腰   感谢看文![亲亲]    第27章   游越在名利场向来只占上风,从来没人能和他拉扯得有来有回。   他沉默须臾。   说介意太小气,跳舞而已,只是再常见不过的社交方式。   但要说不介意,扪心自问,他此时也不能完全做得到。   他们两天前还在床上肌肤相亲,彼此沾满了对方的味道。游越现在对程禾曦不可言说的独占欲处于顶峰,十分讨厌别的男人离她太近。   游越天生就是掌控欲和占有欲极强的性子,从在生意场的风格就可见一斑。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又开始打机锋,问:“我介不介意会影响你的决定吗?”   程禾曦垂眸,潋滟的眸光扫过镜头。   无需多说,两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   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不足以动摇程禾曦的决定。   没有人能动摇她的决定。   程禾曦提了下裙摆站在窗边,视线眺望窗外,不再看游越,话却是和他说的:“刚刚Louis说,我的婚戒很漂亮。”   她说完,在镜头下晃了下自己的左手。   游越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在用左手执杯。   “谢谢他肯定我的眼光。”话音刚落,他又笑了下:“怎么用左手拿杯?宴会上有人和你搭讪?”   想也知道不会没有。   程禾曦“嗯”了声,却懒得多讲:“算是吧。”   镜头是仰视的角度,他能看到程禾曦明晰的锁骨和漂亮的下颌线,优越的五官能扛得住任何视角的镜头,耳坠随着动作小幅度摇晃着。   游越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一阵夜风拂过,吹动她耳边的发丝。   程禾曦比刚刚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在宴会上跑来窗边给他拨视讯的样子有多像溜出家门约会的高中生。正好距离Louis来找她也过了有一会儿,她撩了下裙摆准备切断视讯下楼。   游越适时叫住她,问她什么时候回京。   程禾曦说预计后天下午飞,晚上落地。   -   夏日炎炎,京市的温度骤然升高,又燥又热。明晃晃的日光在建筑上浮动,道路两旁的树木依然肃立,却不如前几日威风凛凛。   一位沪市的企业家来京出差,和游越应则清在一家商务性质的会所约了个饭局。   餐后,那位企业家和他的助理先行离开。   昼长夜短的时节,七点钟仍天光大亮,几片闲云在空中游荡,渐渐被落日描画上金边。   应则清拿着手机在发消息,游越两手落在兜里,懒洋洋地等着。   他今天下午在应则清的公司谈事情。司机送他过去的,他没让人等,晚上的饭局就正好搭了应则清的车。   应总一来一回和那边的人聊了一分   多钟,这才开口说他有急事,说这话的时候也在回消息。   游越扯了下唇角,问:“您还记得这儿有个我吗?”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从来没什么惺惺相惜的兄弟情谊,会发生这种事倒也不让人意外。   要不是应则清说饭局后会回公司,顺路送他,游越也不会那么想不开搭他的车。   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司机。   不过应则清和游越不一样,他做事向来有规有矩,又身在高位,基本上没什么事情能打乱他的计划。   谁能让应总迁就?   答案显而易见。   “予安怎么了?”游越问。   应则清淡淡道:“说在三环追尾了,问我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   这样讲就是人无大碍,但游越毕竟是表哥,还是关心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她没事。”   游越“嗯”了声,在鱼池边静立。   迟予安无知无觉,应则清……大概也乐在其中。   旁观者做了这么多年,游越之前很少考虑他们的关系。他不曾这样魂牵梦萦过,很多情绪不能理解。   此时看着应则清,却忽然问:“保险可以走,律师可以请,予安却要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应则清转着车钥匙,不甚在意游越的问题。   游越心说,这都是你纵容的结果。   “那她有了男朋友之后呢?”   应则清像是在心中想过这个问题千百遍,情绪都没有波动。   “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对于游越本人的表现,他却感到意外,于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之前从来不会问我这些,现在忽然这样说,怎么,遇到了感情问题?”   游越扯了下唇角,没说什么。   如果是景尧,他会被游越的反应吓得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景尧神经粗,应则清却看出了端倪。   游越虽然教养好、得体周到,却从不做无用的事情,而在那家私房菜馆打包点心,这就已经超过了绅士风度和顺水人情的范畴。   他了然地笑了下,没再多问,而是说:“这儿离希林很近,刚好到了下班时间,你看程总愿不愿意顺路接你。”   游越摆摆手叫他赶紧走。   这个点儿,程禾曦人还在飞机上,接什么?   -   会所周围树木葳蕤,叶子繁茂,遮天蔽日。   程禾曦和合作商走出门口,还未越过鱼池,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影。   男人肩宽腿长,侧颜完美,气质优越。衬衫下摆收出窄腰,把简单的黑衬衫穿出了风流的意味。   他不看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就敛着眉眼安然静立。   程禾曦想到自己在巴黎给他买的衬衫,在心里比对了一下他绝佳的样貌和身材,自觉十分合适。   身边的老总年过五十,走在她身边,却也无法端出什么前辈的架子。   他随着程禾曦的目光看过去,一眼瞧见了游越。   这两位的婚讯在圈子中沸沸扬扬好一阵,他琢磨少许,笑问:“游总来接?”   谈生意接什么。   程禾曦礼节性地挑了下唇角:“游总也来谈生意,就是偶遇。”   他们几人朝门口走过去,游越却头都不偏,丝毫不在意。   适时,应则清开车经过门口,落下车窗,叫他上车。   “我先送你。”   “用不着你。”游越抬了抬下巴,晃了下手机,说自己在等司机。   程禾曦在身后叫了声他的名字。   游越有几秒的停顿,回了头。   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应则清显然也看到了她,互相颔首,那一点“抛弃”朋友的良心捡了回来,踩了脚油门就离开了会所。   男人走到她身边。   程禾曦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味。   身边的李总伸了手,和游越打招呼。   这位李总在生意场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游越自是不知道他们谈什么生意,倒也不好奇,伸手和他握了下,随意寒暄几句。   唐迎陪程禾曦去巴黎出差,中午才落地,剩下的时间被批准休息。   今晚和程禾曦一起来会所吃饭的有投资部的总经理、他的助理和程禾曦另一位助理。   合同要约都在飞机上看的,落地后她回家一趟,补了个觉,自己开车来了会所。   他们两人状态一切如常,并没有对对方表露出什么多余情绪,却就是如某种磁场一般能让外人察觉到自然的亲密。   李总不再过多打扰,主动提出先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和老板的另一半打了招呼,各自走了。   最后只剩他们两人。   游越这才得以细细地看她。   他们四天没见,程禾曦不是在纽约的酒吧穿着漂亮的开叉长裙的样子,也不是只着睡袍刚刚醒来的样子,而是干练的、利落的。   一身面料上乘的灰色高定西装,戴了她最爱的长耳饰,Tiffany的长款knot。   这对耳环是徐祝梦送的,说这耳环太搭她的气质,简直就像是写着程禾曦的名字。   “这么巧。”程禾曦笑笑。   “是很巧。”他抬眉:“我以为你要晚上才落地?”   程禾曦想起自己确实是这么说的,后来临时有饭局,提前回来,没和他说。   游越这样讲,是在意她什么时候回?   他想起上次在四合院那家私房菜馆吃饭时,他们也是这样意外地碰了面。   明明住在一起。   迟予安蹭了个车都会想到要找应则清,应则清几乎随叫随到,他们两个的关系一年比一年像在谈恋爱。   而就算程禾曦在希林,他也不会打电话叫她来接。   她提前回京,他也不知道。   夏夜难免有蚊虫,蝉鸣嘶哑。游越从思绪中抽离,没等她说什么,开口道:“就剩我们了,我没有车。”他问:“你司机在吗?”   程禾曦拎起宾利的车钥匙晃了晃:“司机不在,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当一次司机。”   他闻言轻笑了下。   话是这样讲,走到她的车边,游越却向她询问:“我来开车?”   程禾曦偏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修长的手指拉开副驾驶车门,另一只手搭在车顶,挑了下唇角:“不是已经开始信任我了?”   程禾曦弯唇,把车钥匙扔给他,没和他客气,几步上了车。   “也是,”她变得比刚刚懒倦很多,“安全起见,还是应该你来开。”   这么几天时间就飞了三条国际长线,再加上混乱的时差,铁打的人都会累。   游越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   系安全带时却还在想,程禾曦竟然没有在他面前逞强。   -   这台宾利是程禾曦最常开的车,她从未坐过这车的副驾驶,一时间还觉得有些新奇。   程禾曦今天很累,但心情很不错。   事业是她最大的成就感和内啡肽来源,生意谈得顺利,她就会非常愉悦。   这家会所离他们家不算远,落下半截车窗,程禾曦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竟然产生了一些久违之感。   难忘的事会稀释岁月的浓度,宛如拉伸橡皮筋一样将时间拉长。   她在国外的时间不足一周,却好像很久。   二环正是堵车的时候,游越在等待红灯的间隙偏头看她,看到了依然挂在车内的平安扣车挂。   他问:“上次你说想要车载香薰,姚姨拿给你了吗?”   程禾曦“哦”了声,去拉身前的抽屉。   “给我了,我每次上车都会忘记。”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她很快地抽出了一个白色纸盒,将其放在膝上。   正因如此,游越一眼就瞥到了她放在那里面的红色本子。   他们的结婚证。   程禾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说什么,关上抽屉开始拆包装。   浅淡的山茶香在车厢内逸散开来。   她上次就夸这个味道好闻,现在依然这样觉   得。   “这是你选的?”   很符合游越的气质。   但他虽是那种十分注重生活品质的大少爷,却不见得有耐心去选车载香薰。程禾曦好奇,就问了。   “梁宵的代言。”   顶奢香氛。   虽然不知道程禾曦怎么有这样一问,但的确不是他自己选的。   程禾曦闻言笑了下:“这么敬业。”   游越不想跟她聊梁宵,就不顺着她的话接着说。   轻踩油门发动车子,晚风徐徐,她开始闭眼假寐。   没多久,闻着山茶香,想起什么,忽地睁开眼睛,偏过头,恰好游越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相交,男人面色不变。   “很困?”他开着车,轻声问。   程禾曦缓缓眨了下眼,说:“主要是累……其实我下午已经补过觉了。”   游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以为你有话要说?”程禾曦指出。   “是,”游越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滑进辅路:“我想问你今晚要不要搬来主卧,但你太辛苦,应该回去早点休息,就决定明天再问。”   这人就这样用无比自然的语气打了个让程禾曦有些发懵的直球。   偏偏他像是无知无觉,抬眉问:“你刚刚看我,也有话想说?”   程禾曦抿了下唇。   一瞬间忘了要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A上去了    第28章   大概真的是太累了,程禾曦虽然说自己补过觉,却还是在副驾驶睡着了。   她睡眠一直很轻,在曼哈顿那晚累到那种程度,游越收拾好一切轻声慢步地回到床上时她却还是被吵到了,无意识地皱了下眉。   轿跑稳稳停进车位。   她这次竟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依然睡得很熟。   一身干练西装,连耳环都是精致气质的类型,睡颜却那么柔和,十分反差。   停车场有灯,但并不明亮刺眼,对面的一排豪车静默其间。游越连顶灯都没开,安静地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密闭空间坐着,呼吸都有意识地放轻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陪她在这儿睡一会儿。   宾利很舒服实用,座椅是顶级皮革,空间宽敞,单论舒适度,他自己那些跑车完全比不上。   但再舒服也比不上家里的床。   垂眼在坐了半分钟,游越做了决定,动作很轻地拉开安全带下了车。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他没有叫醒程禾曦,将她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脖颈,弯腰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程禾曦在离开座椅的时候还是醒了一下。   游越察觉到她皱眉,分出一只手轻轻拍她两下,低声道:“睡吧,抱你回去。”   程禾曦这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被男人的臂弯稳稳托住,身体靠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   她的意识还不清醒,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他的话,本能地放下防备。大概是因为有单手抱起她的先例,程禾曦十分信任他的怀抱,甚至无意识地轻蹭了蹭,让自己睡得更舒服。   游越察觉到她的动作,并不明显地僵了一下。   垂落的长发也扫在他的臂弯,怀中是她柔软的身体。程禾曦的身上依然是熟悉的浅淡木质调,暗香浮动。   她现在非常疲惫,骤然放松下来就被困意击倒。游越抱她走回别墅,她没有再睁开眼睛,又昏昏欲睡。   走进入户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缕亮光从明亮的落地窗打进室内。   即便是闭着眼,骤然接触强光照射也会不舒服。   游越看到她垂落在下眼睑的睫毛,没有开灯,借着这一丝亮光走进电梯,把人抱入侧卧。   下午她刚在侧卧的床上睡过,床单理得很平整,被子却没叠。   生活痕迹太明显,游越第一次在程禾曦搬来之后走进这里,几乎要被她的味道包裹,像是侵入了她的世界。   男人胳膊很稳,单膝跪在床上,收着力气把人放在柔软的床铺中。   程禾曦几乎刚沾到床就翻了下身,鞋子的细高跟蹭过游越的西裤。   游越垂着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伸手环住她的脚踝,帮人脱掉高跟鞋。   此前,他从来想不到自己能甘愿做这种事情。   他的指腹比程禾曦的皮肤粗粝很多,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脚踝,给人带去一阵颤栗,没一会儿,温热的触感就又离开了。   高跟鞋落在名贵地毯上,无声无息。   床都上过了,自然也不需要假装矜持什么,只是游越现在并不想伸手去帮她脱衣服,只好问她这样睡可不可以。   程禾曦沾到熟悉的床时几乎要失去意识,被这么一问,清醒了些。   “你帮我把睡裙拿过来吧,我自己换,我应该……不至于睡到明早。”   “好。”   游越准备起身去帮她拿衣服,床上的人察觉到他的动作,伸了下手,刚好拉住他的手。   力道很轻,却让男人停住动作。   “怎么了?”他轻声开口。   程禾曦眨眨眼,决定今天的问题今天解决。   她说:“在车上我其实想说,我最初的计划的确是晚上落地,但突然定下了饭局,就提前返程了,时间仓促,忘了告诉你。”   游越没成想她会提起这个。   他不着痕迹地在夜色中深呼吸,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起身去拿睡袍。   真丝面料冰凉顺滑,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几乎握不住。   回到床边,游越摸了下她的脸,问:“怎么想起说这个?”   她看着床边的男人:“因为我们是夫妻,你每次都会和我说。”   夫妻。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笑了下:“所以你觉得自己也要做到?”   她潋滟的眸光扫过昏暗光线下男人的脸:“我下次改变计划会告诉你。”   “好,”游越俯身看着她,语气如常,目光却带了似有若无的侵略性:“之后的每一次都告诉我。”   程禾曦颔首,答应下来。   他单膝跪在床边,拨开轻薄柔软的被子,开始解她的衬衫扣子。   程禾曦胸口起伏,放任他动作。   游越的动作慢条斯理,不一会儿剥落了衬衫,没先去解内衣,手顺着肋骨往下滑。   她不明显地颤栗了一下。   她身上带着隐约的沐浴露味道,皮肤光滑细腻,应该是落地后洗过澡。   只是单纯地换睡袍。换好后,游越拉上被子,手撑在床边,问:“你和Louis关系不错?”   他竟然又提起Louis。   “……你真的介意?”   游越看着她,这次承认了:“嗯。”   他提起:“景尧生日宴那天,餐后的舞会,我们跳华尔兹,你说你的华尔兹是在巴黎时的邻居男生教的,是他吗?”   那时他们两人还算不上多熟悉,跳舞时随意聊了几句,程禾曦都忘了,游越竟然还记得。   她笑了下:“是。”   巴黎是浪漫之城,华尔兹是必修课,这再正常不过。   程禾曦说:“小时候关系还可以,后来我就回京了,没再联系过。”   最初提到Louis时一带而过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觉得不重要,原来游越想的是这个。   睡袍肩带很细,她的长发在床上铺散着,有几缕落在了白皙的肌肤上。   游越“嗯”了声,移开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拉上遮光帘,之后弯腰,用手盖了下她的眼睛。   “睡吧。”   程禾曦有所察觉,睫毛微微颤动。   侧卧门口,游越把刚刚的暧昧关在房间里,闭眼深呼吸,沉默伫立良久。   -   程禾曦一觉睡到了十一点钟,才终于从巨大的疲惫中缓过来。   她按开了床头灯,依然觉得不清醒,拉开窗帘,开了最大亮度的那盏 。   走到落地窗边,窗外的花园草坪在昏黄的灯下静默。大概是睡久了,她觉得有些闷,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回身在床上寻找自己的手机,找了一会儿发现它就在床头柜上放着。   在会所吃饭时手机电量已经近乎红格,程禾曦这会儿再点开屏幕,电量却已经成了满的,百分之百,而它并没有插着充电器。   也就是说,游越抱她回来时,还记得帮她给手机充了电。   后来又来看过手机的电量,在充满后拔掉电源。   这人真是……   床头柜上是她的手机,床头柜里是布洛芬和暖贴。   没什么关联的事物,放在一起,都是游越体贴和教养的体现。   手机上有徐祝梦的未读消息,她打开查看,发现最近的一条已是一个小时前。   徐祝梦的戏即将杀青,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作息十分混乱,怕打扰她休息,程禾曦只回了一句:   【祝梦,你睡了吗?】   那边没回她。   她伸了个懒腰,进了浴室洗了个澡,身上才留着刚睡醒的倦意,精神却非常清醒。   清醒地想到了游越的问题。   等到徐祝梦回复她时,程禾曦已经吹干了头发,拎着枕头带着浅淡的沐浴露香气上了主卧的床。   她睡眠质量不好,却更喜欢窗边的位置。游越的枕头原本摆在正中,现在被她移到了另一边。   两个卧室的风格一致,但主卧的浴室更大一些,没有铺地毯,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差别。   黑色真丝四件套,十分符合游越的气质,床垫也还是国外那个牌子,昂贵舒适。   徐祝梦说她刚洗完澡,现在在敷面膜,问她可不可以视频。   程禾曦就直接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   徐祝梦最近虽然累,但状态还不错。她坐在化妆镜前,头发有些乱。   “我以为你还在加班。”   程禾曦笑了下:“倒也没那么爱工作。”   “是吗?这话可不像你会说出来的。”徐祝梦的脸隐在面膜布之后,她问:“什么时候回的京?”   “今天下午。”她扯过枕头靠坐在床上,没拿手机的那只手随意玩着自己的长发,说:“落地之后回家睡了一会儿,晚上有个饭局,回家特别累,就又睡着了。”   程禾曦是属于高能量的人,把她累成这样,可想而知她最近忙成什么样子。   徐祝梦在那边开始心疼:“又失眠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失眠,最近睡得都挺好的。”她顿了顿,笑了下:“别担心我,我又不是小朋友。”   程禾曦回避了第二个问题,徐祝梦发现了,抓到她教育一通。   徐祝梦家庭幸福,有父母哥哥宠爱,养成了很会爱人的性子,无法不担心程禾曦。   她知道徐祝梦的好意,心里熨帖。   之前她的确茕茕孑立,最好的朋友也只有徐祝梦,现在总归是不同的。   -   在侧卧出来时时间还很早,离他平日入睡还有几个小时。   游越冲了澡,在泳池游了二十分钟,之后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其间去侧卧看过程禾曦,看她的手机已经充满了电,拔掉了充电器。   大概是在床上滚过半圈,她此时侧身睡着,不是他刚出门时端端正正的睡姿了。   隐约的月光透过单层的遮光帘柔和地侵入房间,她的面孔恬静安然。   将近零点,游越放下手机回到三楼。   主卧的门竟然开了一个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一道微光打在门口的地板上。   迈步走过去,那道光就照到了他的裤腿上。   他忘记关灯了吗,不可能的,所以,程禾曦真的搬进了主卧?   门被轻轻推开,无声无息,房间的光变成了倾斜角照亮了门口,一直延伸到他身后。   刚刚想过的人侧身躺在他的床上,房间里温度适宜,她圆润的肩头裸露在空气中,长发散落在他的被子上。   -----------------------   作者有话说:偷偷地修了下上一章的细节[求你了]    第29章   进自己睡了几个月的卧室,游越却还伸手敲了下门。   他怕突兀出声会吓到程禾曦,也不想偷听她和朋友通电话。   程禾曦听到敲门声骤然回头,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徐祝梦就在那边问:“怎么了?”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你老公???”   “……”程禾曦:“先挂了。”   之后就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游越本意不想打扰她们聊天,开口道:“你们接着聊,我去洗澡。”   “不聊了。”她在床上坐起身,问:“你刚刚在楼下工作?”   “嗯,还不到我睡觉的时间。”   走到主卧的衣柜边站定,游越回头抬了下眉:“这就搬过来了?”   视线中的人穿了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袍,面料柔软,不是他晚上帮忙换上的那一件。   “你以为我不会搬?”程禾曦反问。   游越很轻地弯唇,没直接应声,但却她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性格,上次说搬进别墅也是只用了一个下午而已。   程禾曦也不好奇他的答案,看着不太熟悉的床单,问他:“你睡在那边,可以吗?”   她想睡窗边。   游越点了下头,表示没问题,又问:“你一会儿还睡得着吗?”   “不知道,”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程禾曦并没什么负担,“你的床很舒服。”   她重新躺了回去,把抱枕抱回怀里,摸到了手机。   游越回身,打开衣柜拿睡袍和内裤,一眼瞥到了她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放到了旁边的格子里。   黑色白色居多。   甚至还有黑色的衬衫夹。   安静下来后,卧室中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明晰。   没再多看,游越瞥开视线走进浴室。   主卧这间浴室更大,装修时还特意摆了个大浴缸,游越自己从没用过一次。   浴室中也摆放了程禾曦的东西。   属于女人的洗护用品和梳子都被摆好,放在他须后水那一格的上方,白黑两色浴巾挨着挂在架子上。   他分不清用途的梳子各种颜色各式各样,磨砂膏身体乳一应俱全。   游越平时不太清楚程禾曦的习惯,今天才发现她比他以为的要精致。   他刚刚还瞥到了床上多出来的抱枕。   打开淋浴,水流冲刷而下,打湿了男人深邃的眉眼。   -   浴室隔音很好,水流声听得不甚清晰,但也并不是毫无察觉。   微信里,徐祝梦发了好几个问号,占据了半个屏幕。   程禾曦还是刚刚那个姿势,重新拨了视频过去。   刚接通就听到那边严肃地说:“禾曦,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准备一个耳机。”   听了这话,程禾曦被逗得笑了下:“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徐祝梦扯了扯唇角:“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同居’了?”   在她拍戏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用的词是“同居”,程禾曦却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也不装傻,说:“今天。”   “床都上过了,分房也没意义。”   游越说过,他们结婚不是为了离婚。   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那边的徐祝梦睁大眼睛,把面膜都摘掉了。   -   游越洗澡很快,出来时头发吹得半干,带出一阵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浴室的香氛是姚姨购入的,主卧侧卧都是这个牌子,程禾曦很喜欢这种茶香味。   刚搬进这栋别墅时,两人身上就是一样的味道。   程禾曦已经关掉了最亮的灯,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盖着被子安静平躺,闭眼假寐。   除了她怀里抱了个抱枕之外,这情景倒是和他们在游轮住的那晚别无二致。   脚步声愈发近了,她睁开眼,视线清亮,和男人深邃的目光交汇。   两人没交流,之后,程禾曦察觉到身边的床垫轻微下沉。   同盖一个被子,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感受清晰。   游越躺下后,程禾曦觉得平躺不舒服,侧了下身朝向他,问:“要不要把所有的灯都关掉?”   “你的习惯呢?”游越反过来问她:“我睡眠质量还不   错,听你的。”   程禾曦没和他客气,一锤定音:“那就都关掉。”   曼哈顿那一夜,他们到最后也还开着一盏最低档的床头灯。当时意乱情迷,游越忘了问,程禾曦也没提出要关。   游越弓身关了灯,躺好后扯了下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   被子里逸散着同样的沐浴露香气。   “你的闹钟是几点?”游越问。   “七点。”   “我会早一些,你会被我吵醒么?”   程禾曦问:“闹钟?”   游越:“生物钟。”   她笑了声:“那不会,早上是我睡得最熟的时候。”   游轮宴会那晚,他们彼此之前什么都没问。   今天不同。   真正同居的话,两人大大小小的生活习惯皆有不同之处,这是磨合。   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温柔月光,一室静谧。   睡前,两人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只是这次游越知道,醒时,程禾曦大概还是会睡进他怀里。   -   景家的宝宝百日宴排场很大,这是他们下一代的第一个小孩,十分被重视,放在任何人手里都是个宝。   景尧的长兄长姐都在公司做事,各司其职,景家在京市把汽车产业做到最大,人脉广,今天的宴会来者众多。   不是那种娱乐性质的大型晚宴,不需要穿礼服。   程禾曦说自己在公司早走一会儿,游越提出开车接她。   游越的任何一辆车都没进过希林,但安保拦住了车,看到是驾驶座上是他后却礼貌地打了招呼,让他直接开进去了。   两人到达景家别墅时还不到日落时间。   进入别墅,游越拨开安全带,下车帮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景尧这个上任一百天的小叔叔一身西装,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迎他们。   游越下车时见到他就调侃他积极:“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了?”   “喜欢别人家的。”景尧回敬一句。   待程禾曦下了车,他全然不是对游越的态度,客客气气叫“嫂子”。   游越转身去后备箱拿备好的礼物。   景尧还记得游越炫耀自己有老婆帮忙准备礼物的事,当下见他去拿,忙朝程禾曦告状:“嫂子,你到底备了什么礼?我们焦头烂额,阿越特别得意。”   程禾曦想到她刚落地巴黎那晚,游越的确提到了备礼的事。   他当时说的是景尧很好奇,所以去问她。   所以他得到答案后,其实并没有和景尧说?   游越拎着礼物落下后备厢门,抬眸,看到程禾曦的目光盈盈落在他身上。   -   走进大厅,景尧的大哥大嫂刚好出来,迎面碰上了他们。   游越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之后给他们介绍程禾曦。   宝宝在婴儿车里,被保姆推出来。   程禾曦先一步跟大嫂去看小孩。   两人离开后,景家大哥调侃游越:“阿越婚后过得不错啊,击剑馆、网球馆根本见不到你影子。”   “这话该是我说,”游越轻笑了下,“大哥得了新身份,比我忙,我们很久没碰到。”   “我说真的。”他西装革履,一派儒雅气质,“你结婚之后,我爸最近都开始催阿尧了。”   景尧打小养尊处优,哪里吃老爷子这一套。   游越“哦”了声,顺着他的话讲:“怪不得他最近看我不太顺眼。”   闻言,景尧“呵”了一声。   又谈笑须臾,游越也一起过来看刚满百日的小朋友。   宝宝非常可爱,眼睛像葡萄一样莹润黑亮,鼻子嘴巴都小小的,戴了金灿灿的长命锁。   被妈妈抱在怀里,竟然不怕生。   在程禾曦的记忆中,她从未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景家大嫂问她要不要抱。   她根本没有这个勇气,笑着拒绝了。   游越倒是胆大地抱了一会儿。   在他抱时,程禾曦伸手试探着逗了一下宝宝。   她发现自己的一个手指能托起小朋友整只软软的手,心都化了,顿觉生命鲜活有趣。   -   宴席上,游越和程禾曦座位挨着,两人距离很近,偶尔还说说小话。   大办的百日宴,来者众多,其中不乏想要攀附景家的人。   游越和景家的长辈聊了一会儿,礼节到了就离开,不在人家的重要日子里过多打扰。   程禾曦陪他一一见过,之后在被迟予安捉到,两人去了后花园聊天。   游越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自有一派闲适,宴席散了后就安静在车边等着程禾曦。   虽然人已经渐渐散了,但在厅内还是有人来搭话,游越索性回车里躲心静。   夏至之后,白昼变得极长。时间很晚了,夜幕早已又深又浓。   城市光污染严重,几乎看不到几颗星子。   刚在门口碰到了合作商,那边递了根烟来,游越接了,没点,随意咬着,给程禾曦发消息,说在车里等她。   如果她想聊天,就多聊一会儿,不急。   没等来想等的人,却等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无事献殷勤,自有其目的。   游越向来敏锐,把烟按进烟灰缸,落下车窗。   眼前是他的二叔二婶。   他这位二叔是游越他爷爷最小的儿子,作为幺子,极受宠爱。是真正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出生在这样的豪门,又这样受宠,难免养成了花天酒地的习惯。前半生有父亲和长兄庇佑,虽然自己一事无成,但过得还不错。   命也不错,自己没什么能力,儿子游路却是聪明有才华。   在被鸿声解雇之前,单靠自己的能力,他的职级已至VP,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游越自然知道这两位因何而来。   他下了车,靠在车边。虽然他们二位之前从未来找过他,但三人相对而立,此时都心如明镜。   让游路重新回到鸿声是不可能的。游越手腕凌厉、公私分明,这事免谈。   他的决策关系到整个鸿声,不会以权谋私。   说来也有趣,他不明白他这位二叔是无知还是蠢,这么大年纪却还像生活在温室里,对生意场上的规则一无所知。   游越在五岁时就被姥姥姥爷接走,和游家这位二叔其实并没有多熟悉。   但即便如此,面对这种不合理请求,他的态度却也没有高高在上,只是并不热络罢了。   事情没有谈拢的可能,游越不愿陪聊,请他们先回。   此时,程禾曦刚好和迟予安分开,朝他的车边走来。   二婶刚刚一直没说话,视线落在程禾曦的脸上,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一顿。   -----------------------   作者有话说:我又活了!还是尽力九点更,九点更不了就写完再更www   谢谢大家看文[比心]    第30章   别墅内树木高大茂盛,灯影幢幢。   繁茂的枝叶将路灯的光亮切割,落在地上,如同闪亮的镜面碎片。   高跟鞋踏过这些“碎片”。   程禾曦上了车,车门关闭,夏夜的燥热被隔绝在外,密闭空间里只余他们二人。   游越点了火,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跑车驶离别墅。   转弯时,程禾曦顺着车窗偏头瞥了眼刚刚那对夫妻。   游越开着车,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程禾曦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也未听到他们刚刚的谈话,但能得见气氛紧张。   不过紧张的是他们两个,游越倒还是那副闲散样子。   从结婚至今,他在外向来会把她介绍给自己的熟人朋友,今天却没这样做。   程禾曦并不好奇原因,只是在刚刚敏锐地意识到了那位女士回头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不一般。   好像认识她一样。   -   游越夜里开车很稳,车子驶出别墅区,渐渐汇入主干道   车流。   已经很晚了,有的路段却仍会堵车。   高架桥这些沉默的钢筋建筑上川流不息,东三环永远都车水马龙。   她坐过这么多次游越的车,竟然没有一丝不适,上次甚至能在他的副驾驶睡着。   堪称奇迹。   程禾曦落下车窗,想到了刚刚的游越。   他这人像是有两面性一般。   抱着宝宝的时候明明也很僵硬,动作和目光却极尽温柔。刚刚在车边却不知在谈什么正事,又成了报道里冷静甚至冷酷的鸿声CEO。   正放空走神,程禾曦手机里忽然进了一个电话。   适逢红灯,车子缓缓停驻。游越以为是他的手机响,还偏了下头。   两人的手机是同一个型号,铃声也都是系统默认的。   程禾曦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直接接起。   电话是老太太打来的。   她没避开他,游越就光明正大地听,根据程禾曦的回应就能猜到她们聊天的内容。   程禾曦和姥姥聊天时话并不少,比对他亲近。   聊了大概有十分钟,话音才渐渐收起。她嘱咐姥姥早些入睡,这才挂断电话。   其间还问老太太要不要和他通话,那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电话挂断后,程禾曦和他转达:“姥姥说朋友给她推荐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厨,家常菜做得一绝,叫我们明晚去吃饭。”   “我答应了,”她这才想起来问:“你有时间吗?”   “有。”游越回应得很快。   现在连吃饭这种事情都直接联系她了,到底谁才是亲孙子啊。   却又觉得心情很不错。   他问:“你明天去公司吗?”   “去。”程禾曦还有明日待办。   出长差回来,他们两个应该都忙得很。   游越顺路,说:“我接你。”   她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车子已经驶向别墅区,即将进入家门,游越忽然开口,问:“昨晚睡得好吗?”   程禾曦一顿。   还记得上次他这么问,是在第一次同床共枕之后,这人“控诉”她在他怀里睡了一晚。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这次她没回应,反问他:“你呢?”   “我啊,”游越打了把方向盘,安然道:“我睡得不错。”   “……”   -   昨晚通电话时,老太太在电话那边大肆赞扬了这位厨师的厨艺,程禾曦竟然真的开始有些期待。   游越不太注重口腹之欲,对菜品的花样不是很在意,心情却难免被她感染了些。   车子开进院内时,时间还很早,远不到日落时分。   紫外线不像午后时那般毒辣,花园草坪笼罩在剔透的日光里。   花园有专人打理,美轮美奂,像是个小园林。除此之外,老太太自己还养了十几盆花,每天都悉心照顾。   这间别墅占地面积并不算大,却十分温馨。   程禾曦每次来都会在门口看看花,而游越每次都会先去逗流连在玄关处的鸟。   上次游越说这儿花鸟虫都有了,问姥姥要不要修个鱼池,被姥姥严肃批评了。   程禾曦当时便觉得有些好笑。   停车时,她的视线从那些花移到了停在旁边的黑色奥迪上,目光一顿,有少许惊讶。   此前,姥姥家里从未有过外来车,她不明所以,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   游越也看到了这辆奥迪,松了安全带,视线收回来,淡淡道:“我爸的车。”   “嗯??”   她难得有这样惊讶的神情。   游越见她这般,倒是笑了。   “怎么?”   “没怎么,有点意外。”   她对游越他爸的印象只停留大众印象的范畴,而这也要倚赖各种商业报道和豪门八卦。   提起游成晖,商业报道称他眼光独到、知人善任、温和有礼,给鸿声打下了坚实地基。   娱乐新闻赞他爱妻去世后从未再娶,为人低调。好男人标签跟随半生。   里里外外皆是好口碑。   游越此前从未提起过他父亲。   她几乎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我们关系疏远,”看出了程禾曦的疑惑,游越主动开口,“他前段时间在欧洲旅居,一直不怎么联系。”   他语气很淡,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说完之后,目光落在程禾曦身上,却还不忘安抚她:“你该怎样就怎样,别拘束。”   程禾曦笑了下:“我没事。”   游越从未明确表达过对某个人的负面情绪。   程禾曦知道他五岁后就不在游家住了,一直都受姥姥姥爷教养,婚后她和这位老游总也从未见过。   他们父子的关系应该不只是“疏远”。   她没有多问。   听到门铃声,云姨过来打开入户门,姥姥也和往常一样出来迎了两步。   见到游越,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爸来了。”   游成晖早来了不到五分钟。   以前老太太都会提前告诉游越,让他自己选择还要不要过来,今天没来得及。   游越和他爸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太太不想让他不高兴。   其实游越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却一直承着这份情。   在妻子去世后,游成晖把游越的外公外婆当作自己的亲生父母,频繁探望,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厚礼,这个习惯这些年一直保持下来。   姥姥拐弯进了厨房拿点心,留他们两人在玄关。   游越抬眸瞥了眼会客厅的方向,淡淡讽道:“哪有这个时间来探望老人的,也来蹭饭?”   程禾曦笑笑,碰了下他的小臂,是个安抚的意思。   游越一顿,牵起她的手。   两人一起走进会客厅。   -   游越和他爸关系不佳,却并不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全然没有在老太太面前的放松亲近,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制冷,像被壳子包裹着的牡蛎。   程禾曦和老游总从未见过,初次见面,游成晖的态度十分和善,见到她就露出属于长辈的慈祥笑意。   他们领证时游成晖已经去了欧洲旅居,这几日刚刚回京。   游越和他没有联系,也并不关心。   交谈没多久,菜陆续上桌,他们在餐桌边落座。   这位厨师的手艺果真名不虚传,菜式丰富,色香俱全,很合程禾曦的口味。   姥姥一定很用心叮嘱过。   程禾曦心下熨帖,还未大快朵颐,却被游成晖迎面砸了个问题。   游成晖掌舵鸿声多年,在外的人设虽和蔼可亲,举手投足之间仍藏不住领导者高高在上的气质。   而程禾曦接触过的各界精英大佬如过江之鲫,不吃这一套,也丝毫不怯场。   他的问题并不冒犯,却十分细致,从程禾曦的学习经历开始问起。   程禾曦应变能力极强,该怎样答怎样答,语气淡然却言之有物。   两分钟后,游越的不高兴几乎摆在脸上,刚想开口就被程禾曦察觉。   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游越察觉到了,当真没开口说什么。   接下来,在游成晖问到程禾曦对市面上某个新兴AI产品的见解时,游越终于忍受不了他这“面试”一般的作风,停了筷子,淡淡道:“您可能不饿,但禾曦工作了一整天。”   一句话不够,他又加了一句:“姥姥叫我们来吃饭,不是来这儿给您做pre的。”   气氛安静几秒。   老太太适时开口打了个圆场。   大家这才重新开始吃饭。   程禾曦偏头看了游越一眼,须臾后又收回目光   游越面色不变,知道她在看他,给她夹了一道菜。   是整张桌上她最爱吃的那一道。   程禾曦自觉看人很准,觉得这位老游总和那些八卦报道中的性格并不完全一致。   -   餐后,游成晖率先起身告辞。   程禾曦拉着游越将人送至门口。老游总西装革履,依旧风度翩翩。   他笑着和程禾曦说:“阿越性格不怎么样吧?要你多多担待了。”   程禾曦原本也带着浅淡平和的笑意,此时眸光一凝。   这话迟予安也说过。   但表达的意思却全然不相同。   迟予安是八卦和玩笑居多。   在之后多日的相处中,程禾曦也能看出她对游越有不少对兄长的敬佩情绪在。   而这位老游总的意思,是真的觉得儿子脾性不好 ,潜台词皆是对游越的不满。   在游越掌权鸿声之后,他闲云野鹤、悠闲自在,闭着眼睛都能赚到数不清零的钱,比那些到死都不敢放权的企业家不知快活多少。   他到底在不满什么?   程禾曦不怎么高兴。   “您不了解您儿子么?”她的笑变得很轻,语气却郑重:“阿越很好。”   游越原本抱着臂靠在门边,闻言,抬眸看向她。   程禾曦安然静立。   她将游成晖的身影挡住了一半,游越没再向前,看着她笼罩在落日余晖下的身影。   之后,黑色奥迪开离别墅。   她回头,身后的男人依然在看她。   -----------------------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文[红心]    第31章   落日的微光扫过程禾曦的周身。   最后一抹斜阳渐渐在天边淡去。   她的身后是院内开得热闹的花,是远处勾勒过金边的蔚蓝天际线。   程禾曦回眸时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游越就这样安静地靠在门边,目光深邃,一言不发。   两人相对静立良久。   夏夜晚风拂过女人颊边的一缕碎发,她朝门口走来,珍珠耳环随着动作轻晃着。   入户门没有关,玄关处的鹦鹉忽然叫了一声。   唤回了游越的理智。   他已经伸出了手。   程禾曦无心可猜、磊落坦荡,毫无芥蒂地牵上去。   游越笑了下,给自己确诊了入戏太深,无药可医。   -   只是少了一个人,别墅内的气氛却重新热闹起来。   程禾曦在桌边吃小蛋糕,夸赞老太太今日的头发编得好。   老太太七十岁时还是长发,近两年才剪得稍短些。   她从年轻时到现在,没有一刻不优雅端庄。   程禾曦很是羡慕。   被夸过后,她眉稍一挑,说:“你审美好,阿越从来没夸过。”   她们两人坐在一起,游越坐在侧边沙发查阅邮件,闻言抬了下眸,什么都没说,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老太太不饶他:“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游越挑了下唇。   看,两面性的男人。   姥姥说:“来,我给你梳头。”   她叫云姨去拿梳子。   程禾曦对这个提议很心动,却又觉得担待不起。   时间太晚了,费过力气后用不了多久又散了。   她不想让姥姥平白无故劳累。   老太太倒是兴致勃勃地起了身。   云姨恰好也笑盈盈地拿来了木梳。   程禾曦不想让姥姥站着,自己想起身拿一个矮凳子,被姥姥按住了。   游越也不工作了,仍开手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   程禾曦头发很长,发质极好。   游越亲手帮她洗过,对那种柔顺的触感记忆明晰。   大概有上了年纪的缘故,姥姥在做事时喜欢念叨一些什么。   她把程禾曦的头发梳顺,夸赞她的头发又黑又亮。   程禾曦“唔”了声,没谦虚:“这大概要感谢我妈。”   老太太慈祥地笑笑。   见她不避讳提起她妈妈,于是说:“阿越妈妈小时候,我每天都起得很早,就为了给她编辫子。”   程禾曦说着羡慕,唇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来:“我妈妈根本不会这个。”   “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不会编辫子哦?”   老太太调侃过后,给她细致地编好一个侧麻花辫。   -   回到家中,程禾曦脱掉西装,去厨房喝水。没多久,“云间”的外送到了。   程禾曦见游越接过餐盒,拎到餐桌边,有些不明所以。   “晚上没吃好,是不是?”   游越帮身边人拉开椅子。她坐下。   游成晖在那儿问东问西,很影响食欲。   程禾曦接过他递来的碗勺,默默拿在手中。   结婚以来,游越其实一直很照顾她。   餐桌上摆着滑鸡粥,乳鸽和两道素菜。   程禾曦拿过勺子搅动一下碗里的粥,刺激味蕾的鲜香溢出。   粥的火候正好,去骨的鸡腿鲜嫩,上面飘着点点油星。葱花撒进去,鸡肉入了味,香而不腻。   她中午回到希林只赶上了饭点的尾巴,就随意对付了一口,刚刚也的确吃得不是很认真。   虽自己说了不好奇,却还是在思考游越和他父亲的关系。   几乎所有报道都对游成晖高度赞扬,负面消息少有,程禾曦深谙这些潜规则,觉得这看起来更像某种人设和曾经的造势。   时间不早了,桌上的乳鸽有点腻,但味道很好。   在“云间”私房菜馆偶遇的那天,游越曾和她闲聊过他家的菜。   她当时说自己最爱这道乳鸽,他记住了。   “你不吃吗?”程禾曦偏头看他,又看看桌上的菜,“我自己吃不了这么多。”   游越没有在八点之后进食的习惯,但听她这样说,却也给自己盛了半碗粥。   餐厅的灯只开了亮度最低的一盏,他们挨得极近,衣袖甚至能触碰到一起。   程禾曦喝掉了碗中的粥,把杯中的水饮尽,没再吃别的。   游越也放下了勺子,把碗放入洗碗机,等她一起上楼。   电梯中,程禾曦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那粒扣子,露出了颈间的项链和凸起的锁骨。   游越知道她锁骨上有一颗棕色的小痣,此时匆匆一瞥,却无法看清。   温度正好,她怎么忽然解了一粒扣子?   程禾曦今天这一身是她上班常穿的风格,简单的休闲白衬衫,深灰色西裤。   她总能把这种普通的搭配穿得自有韵味。   修长白皙的长腿包裹在西裤中,腰身的线条被衬衫遮住,游越却知道身边人的腰有多细。   程禾曦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走出电梯时却忽然开口,说起:“老游总好像……对我不是很满意。”   她只是单纯地在陈述某件事实,不带什么个人情绪。   游越走在她身边,落后半步。   闻言,他步子稍顿,须臾后又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样子。   “你别在意,”他弯了下唇,“我没见他对谁满意过。”   程禾曦打开主卧的门,游越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她偏头,眉头无意识地轻蹙了下。   “我以为他是那种非常儒雅有风度的形象?”   这也是大众眼中他根深蒂固的形象。   但今日一见之后,印象已然大相径庭。   游越轻嗤了声:“怎么知道的?从之前的报道里?”   “在董事长游成晖的带领下,鸿声一路高歌,成为内地互联网领军集团,几十年来,逐渐扩大版图。”   还有什么“风度翩翩而又不失决策力——探寻鸿声董事长的强悍人生”,他都印象深刻。   游越笑了下:“是这种么?”   “你还能背下来?”程禾曦意外,偏头看他。   “这种短句子我基本上过目不忘。而且来来回回都是这个套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他的语气从头至尾没什么感情:“老游总口碑一直不错。”   “但其实呢,他是个怎样的人?”   程禾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其实……”   游越问她:“你还记得吗?曼哈顿那晚,你问我额角的疤是怎么回事?”   程禾曦虽然喝得比平时多,但理智一直是在线的。   她自然记得自己问了,记得她的手轻轻抚过那道疤痕,记得她问他是这么回事,没得到回答。   怎么忽然提到……   她福至心灵,忽然睁大眼睛,视线也从游越的眼睛上移到了记忆中的位置。   目光也不似之前那样安然平静。   程禾曦已经换下了高跟鞋,和男人的身高差骤然拉大,几乎只到他的鼻尖处。   没等她开口,   游越就注意到了眼前人的意图,主动躬身垂下头,任由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她再次看到了他额角的那道疤痕。   五岁那年,游越在他的小书房上完课,送家庭教师离开,正好赶上游成晖回家。   他一身温和的浅灰色西装,皮鞋铮亮,看上去正式得体却也很亲切。   游越当时个子只到他的腰间,长得很好看,平时看起来酷酷的,却对大别墅中的唯一亲人有天生的想亲近之感。   他很高兴地说家庭教师给他带了蛋糕,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想和父亲要礼物。   事实上,从小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少爷并没什么想要的礼物,他只想要一些陪伴和关爱。   不知刚刚的哪句话触到了游成晖的逆鳞。   他骤然发怒,一脚踢向儿子,游越的额角撞到了红木桌腿,顿时血流不止。   游越后来才明白,那是拥有至亲血缘关系的父亲的滔天恨意。   在那之后,他被姥姥和姥爷接走,没再回过那栋别墅。   那时才比桌子高一些的小男孩现已身姿挺拔,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就这样听话地在她眼前垂着头,任由程禾曦触碰他最深的伤疤。   商业帝国的掌舵人、爱妻的丈夫、孝顺的女婿、慈善基金的设立者。   也是个会对五岁的孩子施暴的凶手。   程禾曦抿着唇,心脏像被攥紧,又被滴入了柠檬汁。   明明自己也有十分痛苦不顺遂的日子,明明他们只是联姻这种各取所需的关系,但她还是会维护他,会为他难过。   她放下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程禾曦在为他难过。   游越本意并不希望她难过。   他撕开了自己的伤疤,撕开了一直以来的“假面”,抱着一团火,看到了自己融化的真心。   “早就过去了,我也早就忘了。”游越很轻地抚了下怀中人的头发,说:“除了这道疤,什么都没留下。”   少顷,程禾曦松开手,依然和他相对而立,问:“你和我结婚,他没有阻止?”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他管不了我。”游越垂着眸子:“和你结婚是我的选择。”   气氛中的温情散了一些,回到了他们熟悉的相处氛围。   程禾曦笑笑,心想,还是那个游越。   高傲冷淡、难以驯服。   谁能管得了他?   两人刚刚的心贴得很近,身体也贴得很近。   她的指尖好似依然存留着男人宽阔后背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曼哈顿那一夜,她承受不住时,指甲应是在眼前人的后背留了不少红痕。   游越俯身,带着热度的手扣住她的腰,气温陡然上升。   她的腰十分敏感,几乎瞬间掠过一阵酥麻。   他开始很轻地吻她的唇。   程禾曦一怔,之后闭上眼回应。   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昂贵舒适地床垫温柔地托起程禾曦的身体。   游越仍有意识地撑起身体,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她。   “我在抽屉里看到了你的衬衫夹。”   他单膝跪在床上,在接吻的间隙中说。   程禾曦分出一根神经思考他的话:“衬衫夹?”   伸手去解身上人的衬衫扣子。   扣子一粒粒松开,露出他结实性感的胸腹线条。   感受着女人的手在胸膛游走,游越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腰间向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颌,“嗯”了声,接着问:“今天用了么?”   “没有……”在她说时,他已经看到了问题的答案。   她白皙的长腿光滑,上面什么都没有。   程禾曦笑了下:“你失望吗?”   “怎么会?”游越轻笑。   男人的吻重新落下来,温柔厮磨。之后,他抱起程禾曦,走进了浴室。   女人的脚踝蹭着他精壮结实的腰际。   -   程禾曦到公司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小时,好在早上并没有紧急会议要开。   她原本已经醒了,迷迷糊糊却又睡了回去。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平日里进入办公室的时间。   程禾曦知道男人昨晚有意地克制了。   她却依然无法应付。   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六点半就起床健身的男人此时也躺在床上没有起身。   程禾曦醒时,他正一身睡袍靠坐在床头看手机。   她的手就那样毫不客气地搭在他结实的腰腹。   “醒了?”   游越把手机放下,摸了下她的脖颈,之后回身,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水。   程禾曦喝下,才觉得喉咙重新拥有了语言能力。   重新躺回床上,闭眼休息,察觉到腰际依然有些酸软。   这回已经不想再去看身体是否有什么痕迹。   睡袍依然妥帖地穿在身上,身边的男人也又恢复了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游越安静了一会儿,动作弧度很轻地碰了下她的头发。   程禾曦听到他问:“今天下午要去看予安的展,到时候我去希林接你?”   -   昨晚特意和游越说了不要留明显的印子,他像是用了很大自制力才克制着自己的吻没有落到她的颈间。   出门时无需特意遮掩,程禾曦对此很满意。   上午照例是签文件,开会,中午出席了一个饭局。   饭局结束回到希林已过下午三点。   太阳高照,正是日光最烈的时候。   从地下停车场至上总经理办公室,程禾曦在专用电梯中听到唐迎提起,有一位女士等了她几个小时。   如果谁都见,那就根本不需要工作了。   任何事情都有相应的负责人员,程禾曦不需要见谁。   唐迎自然知道这一点。   她这样讲,就是来人的身份有些特殊。   “她自称是您的二婶。”唐迎顿了半秒,又说:“还有您母亲的老同学。”   -----------------------   作者有话说:来啦!感谢看文![比心]    第32章   程禾曦出了电梯,打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视野骤然变得十分宽阔,明亮的阳光顺着巨大的落地窗投入地面一角。   她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边,随手理了下桌子,想起唐迎的话,靠在座椅中,眉心微皱。   她的二婶……她哪有什么二婶?到了这份上,何家没人来和她攀亲戚。   相比于她的身份,程禾曦更在意的是后一句——   她妈妈的老同学。   她妈妈程逾青也是从小长到大的京市人,在这边一直读到高中。大学时去了法国留学,程禾曦的外公外婆也在同一年移居巴黎。   如果说是程逾青之前的同学,那的确是很有可能。   沉浸在思绪中时,程禾曦的手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笔筒。   与她妈妈有关的一切,无论大小她都不能完全免疫。   须臾之后,程禾曦拨通内线,叫唐迎让这位“二婶”上来。   -   十分钟后,程禾曦在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见到了眼前的女人。   看起来很年轻,也就是四十岁的样子,从包都衣服都是高奢牌子。   腕上一只翡翠镯子,高冰种飘花。   打扮雍容华贵,却流露着一丝局促。   在她进门的一瞬间,程禾曦就认出了她。   景家宝宝百日宴那天,在游越的车边,她们有一面之缘。   程禾曦笑笑,起了身,伸手请她坐下。   女人抿了下唇,视线扫过她又迅速收回。坐下后,程禾曦问她想喝咖啡还是茶。   她摇头拒绝了。   在希林的前台会客室等程禾曦时,她已经喝了好几杯。   “好,那就直入主题吧。”程禾曦眼前的桌边什么都没有,依然带着笑意。   “我是阿越的二婶。”她这才开口,“你和阿越结婚这么久,我们好像只见过一面。”   她说完,笑了笑。   程禾曦点头,不意外。   她之前已经猜到了。   百日宴就在前天。   前天晚上,他们夫妻二人在游越的车边不知和他商量什么,结果一定是不符合他们的期待,这才过了一天多,她就来找她了。   程禾曦在公司一直是一个“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人,就连参加过希林面试见过她的校招生都对她印象极佳。   她很会倾听。   今天,即便是知道对面的人有求于她,也并未不耐烦。   女人先和她套了几句关系,在包里抽出一打老照片,数量足有四五十张,从画质和像素却能看得出时间的久远。   照片里有集体合照、毕业照,   还有眼前的女人和她母亲的照片。   程禾曦接过后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有两张背后竟然还有她妈妈的字迹。   十七八岁时的母亲。   这离程禾曦十分遥远。   她细致地翻看着这些照片,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笑了下,请她有话就说。   女人不知她是否接这张感情牌,却也只得开口。   她先用了长篇大论夸赞自己儿子的学历及能力,之后才进入正题。   游路原本是鸿声开发部的副总,为了鸿声尽心尽力,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却在前段时间忽然被鸿声解雇。   程禾曦瞬间就明了了她的来意。   她先打断对方,问:“您说您和我母亲是中学时最好的朋友……我妈妈当时是个怎么样的人?”   女人顿了顿,回忆起来。   她用的十分频繁的两个词就是“温柔”和“善良”。   “这个信封是你妈妈给她自己写的信。”她笑笑,这笑意中分不清是否能有一分真心,“那时候我们大概十七岁?是对未来很期待的年纪,当时我们约定给几十年之后的自己写信,交由对方保管,这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她熟悉程逾青的所有遗物,知道她妈妈也有一封这样的信。   此时,程禾曦已经看完了照片,听到这话也弯唇笑了下。   程逾青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柔、善良。   所以真心错付。   “首先,如果鸿声违规解雇员工这事属实,那您儿子大可以去打官司,不必来找我。”   “其次,您弄错了一件事,也高看了我。游越做什么都一定是出于鸿声的利益考虑,我的一句话起不到任何作用。”   -   女人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程禾曦才从静谧的会议室中回神。   她忽然想起游越说来接她,一看手机,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好几分钟,于是忙起身走出去。   她极少这样步履匆匆。   下楼时,程禾曦给游越打电话,等待接通时,电梯数字从40跳到了38。   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嗯?怎么了?”   “……”她顿了顿,问:“你到了吗?”   数字跳到了30。   “嗯,”那边好像笑了下,“在等你。”   程禾曦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   她说:“我忘记时间了。”   程禾曦是真的觉得抱歉。   她一直是很守时的人,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   “没关系,”男人很大度,“我也刚到不久,这个点不堵车。”   美术馆在近郊,这个时间路况的确较为通畅。   挂断电话后,程禾曦出了电梯,走出公司大门。   那辆大G就在园区显眼处临时停靠。   程禾曦从上车前还碰到了几个员工,互相打了招呼。   上车后,驾驶座上的男人朝她弯了下唇。   游越从未等过谁,倒是觉得等待的时间也并不无趣。   “下次可以打电话提醒我,不然还要你多等。”她系好安全带。   游越实在不明白程禾曦为什么和他如此客气。   刚领证时,他是喜欢这种相敬如宾的状态的,现在却觉得距离太远。   游越挑了下唇角,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在你心里,是那种等老婆五分钟都会不耐烦的人?”   他那双桃花眼像是看什么都深情。   少顷,程禾曦也很轻地笑了下。   “是吗?”她改口,“那……谢谢老公。”   游越一顿,深深地看她一眼。   -   车子驶离希林园区,高耸入云的建筑被抛之身后。   下午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此时天色正好,程禾曦降下半截车窗,感受着外面有些燥热的空气。   “我二婶去找你了?”   驾驶座上的人忽然问。   程禾曦闻言,偏头看他。   游越仍在专注开车,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嗯,说她儿子的事。”   她那个时间走出希林,游越看到也正常。   不过还是很巧。   游越能猜到她的目的,却想不通她这么做的缘由。   他在游家就是铁板一块,游成晖都管不了他,更遑论其他人。她因为游路的事焦头烂额,去找程禾曦,也是急病乱投医。   程禾曦是怎么答应见她的?   他问出口,程禾曦淡淡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没做隐瞒。   很多事情当时的感触并不深,后续再回忆起来却多了一分怒气。   程禾曦把心火压下,问:“你这位表弟怎么了?”   按理来说,鸿声的技术部都是极其顶尖的人才,如无意外,游越也不会这样做。   游越轻嗤:“赶在老婆孕期出轨不同的人,光是PPT原配就做了三个,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上过热搜。”   得益于游成晖那时流传的“企业文化”,鸿声极其注重公司风评和形象,对私生活有亏的员工零容忍。出了这事之后公关反应极快,立马割席。   程禾曦眼睛睁大了些。   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她连见都不会见。   在鸿声搞技术,家里有怀孕的妻子,这也能见缝插针出去乱搞?   她对这种男人极其唾弃,闭了闭眼,不知道如何评价。   “你是怎么说的?”游越温声问。   她简单回答:“告诉她我帮不了这个忙。”   “那些照片和信呢?”   “让她拿走了。”程禾曦扯了下唇角,语气不明:“这是我妈妈十七岁时的真心,她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越野车下了高架桥右转,游越打了把方向盘,沉默少许,问她:“觉得难过了,是吗?”   程禾曦不承认:“没有。”   她心里不舒服,连带着呼吸都不顺畅。夏日燥热,无处可逃。   “我妈付出过那么多真心,不差这一份。”   游越抿了下唇,握着方向盘的手用了些力气,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讲顺耳的话,找不到一句可以安慰她。   她或许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   几分钟后,越野找了个车位停下,程禾曦这才瞥了眼中控屏幕上的地图,发现路线有少许偏离。   “怎么了?”她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有些不明所以。   “姚姨说你很喜欢这家店。”游越松开安全带。   不远处的路边是一家私人面包店,味道极好,程禾曦之前甚至会让司机特意绕路过来买。   “想吃什么?”他问。   这儿唯一的缺点就是要排队,出炉不久就被抢购一空,且从不接待任何VIP客户。   日光灼灼,程禾曦说:“还要排队,天很热。”   游越“嗯”了声,没在意,只说:“我们运气不错,人不算多。”   “怎么想到要给我买面包?”她轻笑了下,说他:“像在哄小孩。”   “我就是在哄你。”   游越的目光霎时变得深邃直接,程禾曦几乎被灼烧到。   之后她躲了一下这道目光。   男人笑了下,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样子。   “想吃什么?程总?”他问:“一会儿来不及了。”   她就顺着心意点了两样。   车门锁弹开,程禾曦也要下车,游越说:“天很热,等我回来,很快。”   之后,他下了车。   他的黑色衬衫因为视觉暂留现在在程禾曦眼中留下一抹底色。   车内的空调隔绝了室外的暑热,不远处的高架桥上川流不息。   程禾曦从后视镜里看到游越的身影,心里一跳。   想到他刚刚用的词是“哄”她。   她原本觉得自己不再替母亲打抱不平,后知后觉又开始有些难过。   但心里思绪纷乱,她无法一时间理清,只知道这些情绪中还有其他的存在。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是衬衫夹不是领带夹哇[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下午四点钟,刚过一天中最热的时刻 ,太阳却依旧高高挂起,炙烤着柏油路面。   街边树木高大,被晒得没什么生气。路上的车飞驰而过,裹挟着滚烫的热流。   游越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打开车门,周身萦绕一种阳光的味道。   程禾曦渐渐意识到,他不再像最初见面时那样有距离感,而是会安静地在车里等她下班,会排队给她买甜品。   她想吃的那两样今天刚好都有做,游越一样买了两个,又买了几种别的口味。   两个满满的纸袋被放在中控台,程禾曦看到之后顿觉吃惊。   天很热,放在冰箱里最多也只能保存三天。   她自己烤的蛋糕可以说扔就扔了,但这是游越的温柔好心,她不想浪费。   可也着实吃不掉。   像是看出了身边人的纠结,游越发动车子,看着路况,语气自然道:“没事,我们家有两个人。”   我们家。   这实在不像商业联姻的夫妻之间会说的话。   更像是亲人、伴侣。   程禾曦竟然迟钝起来,在他话音落下许久后才笑了下,问:“你不是不爱吃甜食?”   “……”游越沉默须臾,竟然说:“偶尔也会想吃。”   -   美术馆人流涌动,一派热闹景象。   游越打了半圈方向盘把车塞进车位停好,随后“咔哒”一声,副驾驶的安全带弹开。   程禾曦放下手机,这才想起问他:“这车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游越笑了下,熄了火,和她道谢。   谢谢她把车借给他开。   G63的声浪非常讨喜,车内空间宽阔,视野也开阔,感受和跑车十分不同。   今早出门时,游越有意放慢速度等程禾曦。   他站在门口挑车钥匙,程禾曦刚换好衣服来到玄关,觉得这少爷生活太奢靡,估计每天早上都会犯选择恐惧症。   最后得到了这人想要开她那辆大G的请求。   程总当即大方表示他想开就开,这车可以算夫妻共同财产。   于是游越拎起车钥匙,时隔多年重新摸到了重型越野的方向盘。   “不用谢,”程禾曦语气一顿,又说:“回去也你开车?我有点工作需要处理一下。”   说着还晃了晃手机。   车里随意开着一个电台,放了一路R&B。   程禾曦刚刚的十多分钟都在工作。   听到这话,游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心情倒是不错,问她:“我今天的身份是司机?”   “……”她叹气:“你是我的合法老公。”   回敬一句后,程禾曦偏身拨开车锁,见他没动,抬眸问:“下车吧?”   -   迟予安除了在牛津读天文学外,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星空摄影博主,全网粉丝数加起来近五百万。   从她在京大读书时就开始满世界跑,拍星云、拍流星雨和极光。   这次星空展由她和一位知名画家朋友举办,票价不贵,且在此之前她和朋友就在社交媒体上承诺过,此次的全部收益都会捐赠出去。   过了安检后,程禾曦走进展厅,一眼看到了本次展览的主题。   是一句拉丁谚语——   Perasperaadastra(穿越逆境,抵达繁星。)   他们逐一浏览下去,看到有个小女孩对全息影像的星云非常感兴趣,问程禾曦能不能帮忙给她拍背影照。   程禾曦很耐心地接过相机,弯腰帮她找角度。   游越见她不方便,十分自然地把她手中的包接过。   馆内空调温度并不高,她穿了一件刺绣的白色衬衫长裙,戴了一副珠光莹润的珍珠耳钉。   游越也是白衬衫,黑色西裤。   乍眼看上去,像是穿情侣装出来约会的年轻情侣。   男人身高腿长站在展厅里,戴着无名指的手帮身边的人拎包。   两人长相气质实在般配,基础款穿在身上也气质不凡。路过的人们目光多多少少会落在他们身上。   正好逛完整个展厅,迟予安给程禾曦发来消息,说她还有一个路口到,问他们在哪儿。   程禾曦说刚准备出展馆的门。   两人刚走出展馆,一眼看到一辆银灰色跑车拐过弯道,打了转向灯开向附近的车位。   阿斯顿马丁Vanquish,车牌号是连号,高调的四个七。   程禾曦一眼瞥过去,问游越:“应总的车?”   游越也把视线投向那台车,没否认,问她:“你知道?”   “上次看到了,”程禾曦说:“在‘云间’门口。”   云间就是那家私房菜馆。   “看过一次就记住了?”   程禾曦好笑地看他一眼:“这么好记,很难记不住啊。”   又说:“你不也是看过一次就记住了我的车牌号?”   游越想,那怎么一样。   他可没闲心去关注别人的车牌号。   应则清最常开的车就两辆,一辆迈巴赫,一辆就是眼前这台阿斯顿马丁。   在京市出入各种场所,认识这两台车的人不在少数,就这样把自己最常开的车借给别人……   程禾曦已经好奇很久了,现下和游越的关系不再像之前那样陌生,她终于开口,问:“你这两位朋友,是不是……”   游越偏头看她:“嗯?”   两人对视,他笑了下,用眼神示意程禾曦接着说。   “不像情侣,但也不是普通朋友。”   程禾曦简短描述后想了想,下了结论:“更像……单恋?”   “早就看出来了?”   按照游越对她的理解,她不会刚刚发现苗头就和他八卦。   “差不多吧,”她说:“不难发现。”   游越安静看她几秒:“你比迟予安聪明。”   不那么迟钝。   程禾曦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红尘俗世,谁都有可能坠入爱河。   或是两情相悦,永结同心。或是享受甜蜜的折磨,万劫不复。   -   见到他们后,迟予安露了个明媚的笑,先叫她“表嫂”,再去和游越打招呼。   程禾曦觉得她真是非常可爱,又照例说了些客气的话,对刚刚展出的作品赞不绝口。   其实并不全然是客气,程禾曦从心里欣赏她的才华。   迟予安颊边显露出一个酒窝,也没谦虚,大大方方地和她道谢。   她亲自参与了策展,耗费了很大心力,又在所有的作品旁亲手写了时间地点和感悟。   理性又感性,很难得。   迟予安这才看到游越手里的包,睁大眼睛,打趣:“没想到我表哥也有帮女士拎包的一天。”   游越懒得理她,倒是程禾曦,平时极少拿包,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包还在游越手中,被人提起有些不好意思,想拿回来自己拎。   游越没有给她,依然帮她拎着。   程禾曦想,这也是他绅士风度的体现,就没再坚持。   之前原本约定一起吃晚餐,但迟予安这边有京大的老师说要过来,她抽不开身,觉得十分抱歉。   程禾曦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和她说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可以随时约。   她和程禾曦聊得投机,决定顺便送送他们,于是一起朝车边走去。   见到游越今天开的竟然是辆大G时,惊讶道:“你不是有十年没开这车了?最近又爱上了?”   游越随意地“嗯”了声,说:“是又爱上了。”   程禾曦不知道游越和大G之间有什么故事,笑了下,好奇道:“怎么了?”   迟予安看了游越一眼,见他没阻拦,和程禾曦讲起之前的事。   “这是我听我奶奶说的,表哥根本都不告诉我……”   程禾曦闻言,也看了游越一眼,目光流露出些许好奇和调侃。   游越十八岁时拿到了驾驶证,当时他高中还没读完。   那时姥爷还没离世,在游越拿到证的当天送了他一台威风凛凛的黑色G500。   特别酷,十八岁的游越非常喜欢。   只是他本就不是什么沉稳性子,那时又年少气盛,没开几天就撞碎了车头和前杠。   好在人没事 。   家里两位老人没人在意车,却都被他吓得够呛。   之后游越就被勒令禁止开大型越野。   姥爷生过气后,又给他换了一辆保时捷。   自那天之后,他这么多年都没再开过这车。   -   迟予安一口一个“表嫂”,程禾曦听着,到现在依然有些好奇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和游越是没有感情的联姻。   正想着,游越在旁边忽然牵起她的手。   程禾曦现在已经熟悉了他手掌的触感和温度,任由他牵着。   只是最近温度高,牵手时也觉得有些热。她不免要思考,难道游越不觉得吗?   不过,她在昨晚明确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他们刚领证时,她就一直觉得游越的长相身材十分符合她的审美。   黑色浓颜,桃花眼,高鼻梁,薄唇。   肌肉线条赏心悦目,就连触感都……   而游越大概也是如此。   他们没在床下接过一个吻,在床上时,男人却带着要把她的唇吻肿的亲法造次。   意乱情迷时,两人都被对方深深吸引。   明显的生理性喜欢。   -   迟予安离开后,他们上了车。   程禾曦想起他的十八岁和那台G500,问:“那时候是怎么出的事故?”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一年,游越还记得,但已经很久没提起过了。   “当时刚开出别墅区,有一只小狗忽然跑到了马路上,我想躲开,打了把方向盘,撞到了路边的护栏。”   还撞断了一棵树。   “我人没事,小狗也没事。”   现在想想真的算不上严重,当时却真的把两位老人吓坏了,他也内疚好久,性子都有所收敛。   程禾曦最害怕车祸,也在心里想,好在他平安。   为十八岁的游越感到幸运。   两人上了车,她还没系安全带,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内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何崇光。   程禾曦不明所以,很轻地皱了下眉。   游越看着她接起电话,想等她系好安全带再启动车子。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里,程禾曦在听到对面说什么后,神色大变。   -----------------------   作者有话说:下班之后化身八爪鱼疯狂码字,有时候赶不上九点,来不及写作话[摸头]   依然爱你们,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求你了]    第34章   庄严肃穆的葬礼上,程禾曦一身黑长裙,佩戴白色胸花,没有其他首饰,粉黛未施。   游越站在她身边,也是一身黑色。   何家老太太虽不是在生意场上退下的,却也因为何家在京市的影响力吊唁者众多。   程禾曦站在这里,作为她的孙女和希林CEO,听到亲戚朋友、名门富商,还有那些有利益来往的合作商们对她说“节哀”。   老太太八十多岁,平时身体一直不错,前段时间生了急病,但据说状态还可以。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人死如灯灭。   程禾曦在何崇光的来电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十分震惊。   不过,她和老太太此前没有一天是和谐相处的。   就连当初决定闪婚都是因为老太太在挑纨绔子弟想撮合他们。   她不想受制于人,不想放权。如果婚姻是筹码,那她就主动抛掉。   程禾曦是何崇光的女儿,做老太太的孙女将近二十九年,从未有一天得到过她的正眼相待。   除了不喜欢她母亲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家丑不可外扬,就算很多传闻早已不是什么秘辛,也要装作大家都不知情的样子。就连程禾曦改名,都在当初被老太太对外称之为“儿子对亡妻的怀念”。   程禾曦素净的脸庞上没有哀伤,也没有其余的情绪,带着空白的神色,扮演无动于衷的木偶。   没人和她说话时,她就一直不开口。   眼前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交谈问候都声音极低。程禾曦听着这些低语,想起了母亲去世的那年。   暑气蒸腾的八月。   程禾曦的生日也在八月。   明明外公外婆已经联系好了美国的医院,她也即将过去读书,陪伴妈妈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可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在十八岁的前几天,她就那样失去了母亲。   程禾曦仍记得那天很阴,也很闷热,乌云压至楼顶,却迟迟不落雨。室外灰蒙蒙一片,能见度很低,殡仪馆的灯光却十分刺眼。   她自己因为哭了太久,眼睛红肿,又酸又胀,眼皮很薄,只是眨一下都会带来剧烈的刺痛。   那时来吊唁的人也很多,对着她露出抱歉或怜悯的神色。   程禾曦那时还没有成年,刚走出高中校园的大门,还不会在外人面前伪装本意。   不安难过占据她的心神。   何崇光忙着在一边接受人们的问候安慰,无暇理会她。   她第一次感觉到孤立无援。   程禾曦已经坚强了这么多年,来时路的难过伤心她都一笔带过,唯独那天她永远都忘不了。   心疼已经逝去的母亲,也心疼她自己。   仪式还未开始。   游越身形挺拔,一直站在离她很近的位置,两人的衣料摩擦在一起。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忽然伸手,握住身边人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室温有些低,但此时正是盛夏。游越问她时皱了下眉。   程禾曦极少见他皱眉。   被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包裹住的感觉太好,她深呼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熨帖:“可能因为是胃不太好?我偶尔就会手脚冰凉,没事。”   游越知道她有胃病。   这最初还是姚姨无意间讲起的。   程禾曦嗜甜,端午过后又连续吃了好几日的粽子,当时姚姨斟酌许久,还是提起。   说她胃不好,最好不要吃太多。   程禾曦十分领情,感动之余又问姚姨怎么知道这个?   姚姨说:能从她的生活习惯中察觉到,也看过她放在床头柜中的胃药。   当时游越也在桌边吃晚餐,一言未发。   刚领证时,他对她的绅士和礼貌都处于身份产生的责任感,说实话并没有很关心她,游越此时对此进行了一些反思。   “你经常胃疼?”   他自己从小到大都很健康,愈合能力也极强。熬夜也好喝酒也罢,一直没什么身体上的不适,连感冒都极少。   “不经常,没事的。”   程禾曦让他宽心。   确实是不经常,只是每次疼起来都要遭很大的罪。   去年刚接管希林,要做的事情、要熟悉的人都太多,程禾曦身在一号位,每天都很忙,经常错过饭点,还因为突发胃痉挛进过急诊。当天挂了一夜的水,整个总裁办都被她吓得不行。   游越握着她的手,思绪纷飞,在想给她调养身体的事。   倏地,一个清润的男声在身后叫了声她的名字。   不是程总,也不是程禾曦,而是“禾曦”。   游越对这个声音很陌生,但他拉着程禾曦的手,察觉到身边人周身气场的变化。   两人几乎是一同回头。   眼前的男人也是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个子很高,年纪和他们差不多。   和游越是全然不同的两种人。   游越气场强大,在外人面前冷淡矜贵,眼前的男人却是一副温柔面孔。   游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看到程禾曦定定看着对面的人,两秒后,语气无波无澜地开了口:“闫臻。”   闫臻。   得益于良好的记忆能力,游越没忘记这个只在过去出现过两次的名字。   当时刚领证不久,陪程禾曦回家时,何周延提起过一次。   上车后程禾曦还特意和他解释了一句,闫臻是她的邻居。   游越当初并未在意,听过就算了 ,此时却心想:怎么又是邻居?   这个邻居是什么样的?   也在读书时教过她跳舞吗?   心念电转,面上却波澜不惊,游越依然是平日里那副淡然高傲的样子。   须臾,他听到程禾曦开了口,语气有些冷。   她说:“你出国太久,忘记我改了名字?”   对面男人那副平静温柔的面孔有一瞬的破碎,像是没想到她连客气都不再假装。   闫臻明白,游越也明白,这是她在介意刚刚的称呼。   程逾青去世前,程禾曦的名字一直是“何曦”。   这是她妈妈取的名字。   她在清晨出生。   曦,意为晨光初照。   在程逾青去世、何周延回到何家后,她极其厌恶自己身上何家的血液,厌恶自己的姓氏,改名字时却舍不得“曦”这个字,也舍不得程逾青叫她名字时的温柔,最终只是改了一个字,在前加了一个母姓。   闫臻说“没忘”,主动和她身边的游越打招呼,说他和程禾曦当时是邻居。   游越“哦”了声,不甚在意地说:“听禾曦提起过。”   这回轮到闫臻意外了。   程禾曦其实也觉得游越很故意,她就提过一次。   更何况,那次其实是何周延提的,她出于对联姻关系的尊重,解释过一句。   “你特意飞回来参加奶奶的葬礼?”她问。   “……不是,本来就计划要回来。”   程禾曦心中冷笑,觉得过了十年,眼前的人却依然这么虚伪。   -   葬礼的流程走过一遍,当日晚上,程禾曦因为胃不舒服,吃了药,很早就上了床。   她睡前用手盖着胃,被子搭在肩头。   游越有会要开,上楼时发现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单膝跪在床上,摸了下她的手和脚,觉得比葬礼时好一些,没那么凉,游越这才进了浴室,迅速洗了澡。   吹干头发,换好睡袍,他把被子掀开一角,上了床。   室温正好。   游越平日里和程禾曦没搬进主卧时一样平躺入睡,但他体热,程禾曦总会无意识地钻进他怀里。   今晚,他没等,而是直接将人抱进怀里。   她被体温和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包裹。   -   夜里,程禾曦忽然惊醒。   游越和她挨得极近,她一动,他就察觉到了。   还未彻底清醒过来,潜意识率先回笼,游越先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少顷,睁开眼睛。   怀中的人难得一见的脆弱。   游越摸着她的头发,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程禾曦摇了下头。   她的梦中还是母亲的葬礼。   处处是穿着一身黑色的人,气氛压抑到让她无法喘息,陌生的人群让她不安。   她坐起身,游越下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程禾曦一口喝掉一半。   又缓和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却没提刚刚忽然惊醒的原因,而是说:“我上次问你可不可以明年再办婚礼,是因为八月是我妈的忌日。我不喜欢秋天和冬天结婚,觉得太冷……”   游越不知她怎么提起这个,轻叹口气,将杯子放在床头柜,重新上床抱住她:“我猜到了。”   又说:“没事,睡吧。”   他那时只是在猜自己的心。   程禾曦闭上眼,周身萦绕着游越的味道。   她想,她大概真的太心疼十八岁时的自己,太希望那时候的她有人关心,竟然梦到了十八岁时的游越。   如果是游越在,自己或许不会那么孤单。   此前,程禾曦从未这样想过。   -----------------------   作者有话说:生理期第一天orz   更新夫妻相性三问!   10.您觉得对方最反差的一面是什么?   曦:看起来又冷又拽,但教养极好,细心绅士。   越:工作时敏锐精明,私下其实很有趣。   11.对方有什么“冷知识”?   曦:海鲜过敏?左撇子?不喜欢甜食?   越:她睡觉很不老实,不管睡前怎样,睡醒一定在我怀里。另外,我现在喜欢甜食了。   12.喜欢拥抱还是接吻?   曦:拥抱。   越:都喜欢。   根据昨天那一更的剧情补个希林八卦群消息:   游总开着程总的车在楼下等程总下班,两人身着情侣装。程总早退,疑似约会()   谢谢看文,给大家比心![比心]    第35章   程禾曦离开希林时仍是下午,不到日落时分,太阳却早已不见了影子,天色灰蒙蒙的。   前几日的车载电台播送过,受全球变暖和副热带高压影响,今夏雨水尤其多。   不知待会儿是不是要落雨。   昨晚接到了姥姥的电话,说她认识的一位朋友在京市做定制旗袍多年,口碑极好。前段时间一家人出去旅行,这会儿总算是回了京,提出要带程禾曦去做旗袍。   姥姥曾夸赞过程禾曦长相大气,身材又极好,一定很适合穿旗袍,问她有没有穿过。   程禾曦说没有。   在她的记忆中,程逾青喜欢穿旗袍,她仍对母亲的样子记忆犹新,确实是极美。   程逾青也曾说过等程禾曦成年后陪她去定制旗袍,最终却食言了。   程禾曦本以为老太太只是随口一说,时日久了,就忘记了这回事,没想到姥姥只是在等这位朋友回京。   此时,她正要赶去店里。   这家店在二环的四合院内,距离希林不算远。上车不久,她在后座闭眼假寐,手机震动一声。   拿起一看,是游越发来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胃又疼了吗?】   程禾曦很轻地笑了下,回复:   【没有,今天状态很好,放心。】   她出差了四天,昨天刚回。   她的胃只在葬礼那晚疼过一次,之后的那些日子一直状态良好,昨夜却因为胃疼直接痛醒。   游越也跟着醒了,当时就想联系私人医生,被程禾曦叫住。   她早就习以为常,用热水喝了药后躺回床上。被子温暖,男人温热的手一直覆盖在她抽痛的胃部,不久之后就缓缓睡过去了。   程禾曦自己不当回事,游越却很在意,第二天一早还是联系了姥姥的私人医生,姚姨也是变着花样熬了好几天不同口味的粥。   但胃病是经年累月的积压,只能满满调养,无法一蹴而就,心急也没办法。   程禾曦之前独身一人,顾忌并不多,现在知道了游越是真的会担心后,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疏忽大意,也不想再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那边又发来一条:   【回复得这么快,没在工作?】   程禾曦靠着椅背,有心和他开玩笑:   【这是查岗,还是在督促我?】   游越直接发了条语音,话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说呢?”   程禾曦把听筒靠近唇边,也按着语音键:“我刚从公司出来,在路上。姥姥说要陪我去做旗袍。”   游越知道她这边无事,下一秒就拨了电话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接到姥姥电话时程禾曦人在书房,后来就没有和他讲。   老太太年轻时是美人,年纪上来后气质更加优雅端庄,年年都会去定制旗袍。   游越对此有印象。   “旗袍?没见你穿过。”他说。   “嗯,”程禾曦弯了下唇:“我自己也没见过。”   “是吗?”那边像是有些惊讶。   游越对程禾曦的身材认知在第一眼见她穿吊带睡袍时就初见端倪,现在更甚。   她身材比例极好,腰细腿长,线条流畅。   他能想到程禾曦穿旗袍的样子,一定极美。   还想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那边传来齐暄的声音,游越接下来有会要开。   无法再多讲,两人切断通话。   车子驶过商圈,程禾曦望向车窗外,视线掠过一众奢侈品门店和高大的   绿树。   她走了个神,竟然莫名觉得他们刚刚有些像高中时那些上课时开小差传纸条的情侣。   -   车子停在树木繁茂的街边。   这附近停车不便,程禾曦没叫司机等她,自己寻进了门。   这是私人的四合院,被主人打理得美观秀丽。红墙黛瓦,庭院开阔,鱼池中锦鲤畅游,门口有一棵挺拔的柿子树。   时值盛夏,柿子树枝繁叶茂,青柿子沉甸甸的挂满枝头。   不是秋天,不是晴天,眼前的景也极美。   老太太竟然到得比她还早,这让程禾曦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进门,姥姥就拉着她的手,让她叫姨奶,之后给朋友介绍她。   老太太对面的四合院主人看不出真实的年轻,头发白了,但十分年轻,气色极好,面相和蔼。   程禾曦先给两位长辈添了茶。   刚落座,就听这位姨奶说起了游越。   “我看着阿越长大,没见到你之前一直好奇他最终会娶什么样的女孩。”   程禾曦在长辈面前并不局促,弯弯唇,好奇:“阿越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姨奶大笑:“就是因为什么样的都入不了这位少爷的眼,我们才好奇啊。”   笑过后她才说:“今天见了你,觉得就是你这样子的。”   之前在很多场合听到过“般配”这两个字,多是出于客套,程禾曦没在意。   毕竟只是联姻,是否般配又如何。   广义上说,他们选择彼此,不正是因为条件般配?   现下,她听这话却觉得顺耳。   姥姥和她说:“上次阿越来看我,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当时想,心情不好就不要一直工作了,找时间带你来做旗袍。”   程禾曦朝她笑了下,被老太太握住手。   -   店面里有一些是成衣,做工细致精良,面料大多是昂贵的真丝和香云纱,垂坠感极好。   程禾曦看着这些旗袍,总觉得不像是适合她的衣服。   她平日里出门,要么工作,要么就是谈判开会,经常穿各式各样的高定西装或是套装。重要的场合会穿礼服,极少穿其他的衣服。   徐祝梦一直说她浪费了自己的脸。   她是天生的骨相美人,眼尾上扬的杏眼、眼角的泪痣、高挺的鼻梁,每一处五官都像女娲深思熟虑的落笔。   量体的过程中,姨奶一直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会极美。   这儿的面料都是上乘,无需挑选,她可以先试一试成衣。   姥姥叫她在镜子前坐下,先给她挽好头发。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傍晚,阴沉一日的天色竟然放了晴,太阳渐渐落下,余晖照进了院内。   清风徐来,鱼池的水面泛起浅淡的波纹,柿子树在余晖中泛起金色光芒,叶子簌簌作响。   定下了尺寸和面料后,姥姥提起她今晚在这儿住,问程禾曦是怎么过来的。   她说司机送她过来,这边长时间停车不方便,又叫他回去了。   姥姥笑了下:“那叫阿越来接,这儿离鸿声很近,这个点也该下班了。”   程禾曦也笑,本能地想要拒绝。   “……来时和阿越通过电话,他在忙着开会。”   姥姥闻言,懂了她的意思。   老太太认识程禾曦的姥姥,也见过她妈妈,对她家里的事比游越更了解,也更了解程禾曦。   她是独立坚强的女孩,这些年一个人久了,很难让自己去依靠谁,也不想麻烦任何人。何崇光出轨的事情也会在她心里留在烙印。   敞开心扉需要过程,在老太太眼里,这两个孩子此前并不相熟,婚后相处成这般模样,已经很好。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可以问问呀,你们是夫妻,不要怕麻烦他。如果他开会来不了,再叫司机也不迟。”   之后,姥姥一改刚刚的温柔笑意,说:“游越哪有那么忙,还能连接老婆的时间都没有?若公司什么事都靠他,那鸿声这些年在他手底下还比不上他爸那时候!”   程禾曦偏头笑出了声。   听到老太太这番话,当季的鸿声财报都会喊冤了。   她听话地拿过手机,拨通电话。   等了大概十多秒,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喂?禾曦。”   姥姥坐在椅子上笑盈盈地看着她,程禾曦也带着笑意,问他:“在忙吗?”   “还好,”他轻声:“怎么了?”   “我不是和你说要来定制旗袍?现在还在姨奶这儿,你有时间来接我吗?”   “有。”   游越在说有之前顿了顿。他没想到程禾曦会主动提出要他来接。   他今天开了十几个会,这会儿到了饭点才终于歇下来。   “我现在就过去。”   程禾曦嘱咐他慢点开车,挂断了电话。   -   最后一缕余晖斜照进房间,给地面打上一道光影。   姥姥和姨奶刚刚进了里间取簪子,程禾曦自己站在镜前挨个系旗袍的盘扣。   身后忽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率先接触到的是男人的味道和气息。   修长的手指灵巧,帮她系好了腰间的最后一个盘扣。   隔着轻薄的面料,程禾曦能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在她偏头时,游越已经绅士地收了手。   男人一身高定黑西装,俊美贵气,身后是金灿的斜阳。   她心中一动。   游越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也没有掩饰眼中的欣赏与惊艳。   程禾曦身上的旗袍是浅蓝色,鎏金竹纹精致。成衣并不全然合身,也不像定制那般贴合腰线,却依然显露她完美的腰臀比。   高跟鞋和下摆之间是她纤细的脚腕和线条优美的小腿。   随着她刚刚转头的动作,挽头发的发簪流苏摇曳。   游越一直觉得她穿高跟鞋非常美,她的脚踝和小腿也极其性感。   此前,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偏好。   游越笑了下,夸她很漂亮。   头发已经挽了许久,落下了一缕碎发,男人抬手把那缕发丝挽回她的耳后。   之后,看着她的脸,不知怎么,抬手抽掉她的发簪。   绸缎般的长发瞬间散落,清淡的洗发水味道萦绕游越的鼻尖。   程禾曦在镜中看到这一幕,失笑:“你幼不幼稚……”   说着,她偏过头去,眼神撞进了男人的视线中,呼吸一窒。   目光从他的眉峰流连至唇角。   游越伸手抚上她的侧脸,贴近她的唇。   黄昏寂寂,心跳声缠绵。   -----------------------   作者有话说:24k纯甜   相敬如宾夫妻是这样的吗?   谢谢看文[红心]    第36章   此前,除了kisscam镜头里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他们接吻只在上床时。   真丝面料光泽柔和,透气凉爽。   游越的手搭在程禾曦的腰间。   他的手很大,单手几乎就能扣住怀中人的腰,拇指轻轻摩挲着。   程禾曦闭着眼,睫毛轻颤,感知到腰间的温度滚烫灼人。   唇舌交缠间,游越尝到了她口中枣花酥的甜味。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有攻击性,而是温柔缠绵的。反倒让她不能招架。   吻了一会儿,程禾曦的手也无法如之前一般放松,搭在男人结实的胸前。   另一只手扯住了他的领带。   游越察觉到她用了些力气,接吻时闷闷地笑了下,顺从地垂头,让她的姿势更舒服。   “又吃甜食了?”   两人的唇分开,游越的目光中依然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在“云间”第一次和游越正式见面时,程禾曦就觉得这个人的眼睛生得真好,桃花眼,专注时总显得多情。   此时,她抬眸,   只能在他黑色的瞳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最后一抹斜阳渐渐退出房间。   还未等程禾曦回话,游越的视线越过她,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老太太。   老太太本来也没躲躲藏藏,觉得是两个小辈太忘我了才没看见她,这会儿也没有抱歉的意思,大方开口:“阿越来啦。”   游越心情好得很,懒洋洋地笑了下:“姥姥。”   程禾曦本就因为刚刚的吻有些晕,这会儿更是连回头的勇气都失去了,眼前人的高定西装下摆又被她抓住。   游越半分不心疼,只意外于眼前人还有这样一面,觉得有些反差。   演唱会上的那个吻现在还能在社媒上搜到,她这会儿怎么不好意思成这个样子。   夫妻接个吻怎么了?   程禾曦深呼一口气,放开手中的面料。   游越极其自然地理了下她有些乱了的头发,之后,在西装口袋里摸出了刚刚她挽头发的那根发簪。   程禾曦瞥他一眼,之后才转身去看老太太。   姥姥脸上带着慈祥笑意,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要在这里住几天,晚上不留你们吃饭了。”姥姥说。   游越“嗯”了声,朝里间望了下:“姨奶呢?”   “接电话呢,她女儿打来的。”   游越颔首,把玩着那根带流苏的簪子:“那禾曦和我多等一会儿,打个招呼再走。”   程禾曦现在见不得他的手指拨弄什么,把那根簪子拿回到自己手里。   -   旗袍和西装的定制周期都不短,流程复杂。   西装和衬衫尺寸有些差异其实看不出什么,旗袍是要一针一线都合身才好看的。   游越走前还特意问了姥姥一句大概多久做好,被程禾曦不着痕迹地拍了下手背。   老太太笑了下,把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游越大概是爱上了她的大G,最近出行都是开这台车。   四合院附近巷子窄,几乎没有车位。他能给这样的越野妥帖停好,也是车技了得。   车子擦着墙稳稳开上主路。   姚姨家中有事,昨晚回了老家。游越来这儿接程禾曦的路上订了一家紧邻长安街的融合菜。   这家也是京市的老字号了,以贵出名,味道的确不错,有几样招牌菜式和甜品。   游越把车开到门口,钥匙给了门童,他亲自下车去开副驾驶的车门。   大G底盘高,程禾曦穿了一条白色真丝长裙,下车不便,游越顺势弯腰帮她理了一下裙摆。   京市的盛夏,即使到傍晚也不见一丝凉意,今天尤其闷热。   她把外搭的西装仍在了副驾驶,只穿裙子下了车。   繁华的数条车道来来往往车流不息,路灯刚刚亮起,眼前的景别有一番坦荡宽阔。   洒落在台阶上的灯光跃动着,餐厅内金碧辉煌。   两人拾级而上,程禾曦的鞋跟有些高,游越伸手牵住她的手。   她被那只修长的手握住,问起:“怎么想起来这儿吃?”   游越平时最爱去“云间”,那边不需要他订桌,更方便。都是融合菜,那儿的菜式应该也更合他的口味。   男人随意道:“上次你说这儿的杏仁豆腐最好吃。”   闻言,程禾曦微怔,开始回想她是什么时候说过的这话。   她每天的事情太多,甚至记不住自己闲聊时说过什么。游越事情不比她少,却记得住她随口的一句话。   见她忽然不讲话,身边人勾唇:“怎么?感动了?”   程禾曦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很轻地笑了下。   游越的确不怎么来这儿,他记得上次自己来吃饭还是去年十一月,商业饭局。   餐后正是下午,温度稍高了些,北风也没那么凛冽了。他在西装外套了件长大衣,隔着窗看到外面落了初雪。   司机等在门口,他走了几步,星点的雪花在皮鞋上化开。   游越在生意场上总是看得很远,计划周全,却从不会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   那时候老太太已经在催他谈恋爱了,他左耳进右耳出,全然没当回事,自然也没有想过,冬去春来,转过两季,他会牵着一个人的手。   不知道哪个时刻,是命运的齿轮转动的瞬间。   说来也巧,读书时的景尧闲得很,在某次聚会时给朋友们占塔罗牌。   游越当时根本懒得理他。   景尧“以德抱怨”,说要给他占正缘。   在他说出“你未来的另一半是大美人,但好像不是很喜欢你”时,游越怀疑这人喝了假酒。   现在一看,景尧的胡说八道也是有一些天分在。   -   这家餐厅地理位置优越,预定包厢并不容易,来者也是非富即贵。   两人用餐结束,出了包厢竟碰到了谭墨如。   她的身边是谭总和谭太太。   程禾曦和谭总在商业场合见过几次,还算熟悉,和谭夫人打招呼也是大方得体。   谭墨如眨了下眼,眼底有些惊讶。   原本打过招呼客气过就改分别,谭墨如却忽然提出要和程禾曦多聊两句,谭总皱了下眉,目光有些严厉地望向身边的女儿。   游越也看向程禾曦,无声询问她的意思。   程禾曦抬眸和他对上视线,把人赶走了。   下午的乌云密布果然带来了一场夏夜骤雨。   程禾曦和谭墨如走向门口时,游越仍和谭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听了个话音的尾巴,谭总问他:“什么时候去看看Lucky?”   游越随意笑了下,说:“过几天。”   之后,谭总一家告辞。   门口的侍应生适时递过来两把黑伞,游越只要一把,接过拿在手中。   程禾曦站在他身边,身影修长,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   她穿着长裙,裸露着肩臂。游越不忘脱下自己的西装,将其披在她身上。   雨势很急,来势汹汹,却只是蒙蒙小雨。从他们晚饭时就开始往下落,这会儿出了旋转门,眼前的宽阔车道已经覆上了一层湿意。   程禾曦在湿漉漉的夏夜里偏头看他,被男人西装上熟悉的味道包裹,她偏头笑了下:“不冷。”   雨丝打在伞面上,清脆的声音仿佛大自然作曲,街边的绿树看起来更加浓绿了。   游越“嗯”了声:“给你挡雨。”   雨是倾斜而落的,他只拿了一把伞,落下的雨势必会淋湿她的皮肤。   用高定西装当雨衣么?   程禾曦垂眼,身子靠他近了些。适时拂过一阵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身边人的肩上。   “谭小姐和你说了什么?”   游越发动车子,终于问起。   “嗯?”程禾曦以为他不好奇,随口道:“她说了和你的事。”   “……”   怎么这样模棱两可?   游越不认,打了把方向盘,越野汇入主干道:“我和她有什么事?”   在此之前,程禾曦只和谭墨如在半山慈善晚宴见过一面。   她对这位谭小姐印象不错。   谭墨如和她讲,她和游越之前的绯闻有她推波助澜的原因,她当时喜欢游越,做事情比较想当然。晚宴那天也是有些不甘心,觉得既然是联姻,那为什么和她不可以?   她说自己已经放下了,希望程禾曦别介意。   程禾曦没料到她竟然是说这些。   她不至于和一个在父母羽翼下长大的女孩计较什么。   游越记得,当时叫齐暄询问程禾曦的口味,最终定了“云间”,起因就是这桩“绯闻”。   他问:“那你介意吗?”   这个问题像是很难解答,她顿了很久都没开口。   须臾之后却问起:“你和谭小姐认识多久了?”   游越回想了下:“我们在同一所高中,我比她高两届。”   “出国之后呢?”程禾曦说:“她读加州大学,离你也很近啊。”   “你还知道她在哪儿读大学?”他抬眉。   “婚前公关找过我好几次,给我看你们的绯闻。八卦编的校园爱情,你没看到么?”   难怪她当初不高兴。   “我和谭总吃饭,谭小姐也在,   我们之前也只是认识,没什么私交。”   游越记得上次他没有认真解释,当下补上。   程禾曦目光瞥向车窗外。   在云间见面的那晚,她还记得自己说过介意。   但她当时介意的是两人联姻的忠诚性,她不能忍受游越有暧昧的对象,仅此而已。   但现在,她对游越好像产生了独占欲。   不只是因为婚姻,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这让程禾曦心惊一瞬。   路灯的光亮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车内的空气和室外的雨天隔绝开来。   程禾曦索性不再多想,又问:“Lucky是谁?”   她听到了谭总他们刚刚的谈话。   此前,就算听到,她也不会好奇,不会问。   游越笑了下:“一匹赛马。”   “谭总在近郊有马场,你会不会骑马?过几天陪我去?”   程禾曦当然会。   她说:“好啊。”问:“你怎么给赛马取了这么个名字?”   -----------------------   作者有话说:杏仁豆腐……杏仁豆腐……写的时候馋得不行   晚了几分钟抱歉哇,谢谢宝们看文[抱抱]    第37章   京市年年春秋极短,夏季干燥多风。   今夏却多雨。   程禾曦不喜欢夏天,也不喜欢雨天。不过平日里总在高楼大厦之中,倒也顾不上对天气表达什么好恶。   看完了明天的会议纪要,她端着一杯温水回到长桌前。落地窗外灯火辉煌,夜空中无一颗星子。   很多时候,工作比咖啡更能让她提神。   陡然放松下来,高速运转的思维却没有停下,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流去。   程禾曦此前一直以为她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搞定所有问题,此时才发现感情问题原来在广义的“问题”范畴之外。   恰巧,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此时进来一条消息,来自备注“老公”。   【什么时候回?】   程禾曦最初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结婚前把该说的都摆在了明面上,游越也答应得痛快,像是某位通情达理的友商。   极佳的教养给她带来比预料舒适千万倍的婚后生活,在这种“合作关系”中,她享受他的绅士和体贴,努力予以同等回馈。   现在她越来越了解,游越也从媒体和悠悠众口中高傲理智的游总,到那个会在她生理期送药和暖贴、陪她回家的合格老公,再到现在具象化的、无法用一句语言描述的枕边人。   这个人几乎是踩准了她的审美点,她的身体更早爱上他。   除了没有感情,这样的婚姻挑不出任何错误。   但那杯玛格丽特、那句“哄你”、和深夜时的关心照顾呢?   这早已超过了绅士和体贴的范畴。   游越是怎么想的?   程禾曦后知后觉。   也无法解释自己潜意识的依赖和独占欲。   -   京市的夜里从不寂静寥落,这座城市永远都有明亮错落的灯光。希林的总经理办公室是典型的商务风,面积很大,台式电脑的屏幕发出冷淡的光芒。   程禾曦看着消息框顿住几秒,拨了电话回去,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熟悉的声音低沉悦耳,顺着电流传来:“老婆不回家,我总要问问。”   闻言,程禾曦抬起手腕。   腕表的时针已经过了十。   她今天在公司食堂用了餐,回到办公室就又一个接一个地开会、签文件,和游越说过最近两天都要晚回,但今天也有些太晚了。   “我忘了看时间……”她笑了下,语气有些抱歉。   游越“嗯”了声,问:“工作结束了吗?”   “快了。”   前几天的一桩收购还在拉扯。   这是她的老本行,投资部的副总一会儿过来找她。   “如果我回去太晚,你别等我。”   他说“好”,最终还是叮嘱:“早点回来休息。”   -   程禾曦到家时已经将近零点了。   司机把车停在入户门口,她下了车,发现门廊的灯还亮着。   输入密码开了锁,把手中的车钥匙随手扔在游越的车钥匙旁边,换鞋走进门。   客厅最大的那盏水晶吊灯也还开着,把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四周却阒寂无声,并没看到家中另一个人的身影。   程禾曦晚上拒绝了加班餐,也没有想到这个点才回,离开公司时胃却突然造反,只得去私房菜馆打包预定的食物。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一天中的时间几乎都在工作。这一路饥饿感已经过去了,更想赶快洗漱,换上舒适的衣服。   程禾曦一边上楼一边解着衬衫扣子。   西装在下车时没穿,只被她随意地披在了肩上。   走上二楼时,游越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没有关门。   程禾曦驻足片刻,走了过去。   她没穿高跟鞋,步子也并不重,走路几乎没什么声音。   到门口时,游越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抬起了眼。   两人的目光在安静的空气中相撞。   他桌前电脑开着,仍在工作。   游越看向程禾曦,看到她披着西装,扣子解了两颗,露出明显的锁骨。一条白金的项链在其上起伏,熟悉的坠子落在领口之上。   程禾曦是能够在飞十个小时回国、落地后又去公司开会签文件都能神采奕奕的人,此时却有些藏不住的疲意。   游越知道她有野心、事业心强,却免不了会心疼。   他扔开鼠标,轻声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   程禾曦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眉眼弯弯地笑了下,问:“还没睡啊?”   “处理工作。”   游越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面料柔软的黑色家居服,洗过澡,有几缕黑发在额前,冲淡了身上的距离感。   两人的距离很近,程禾曦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她说:“你没关楼下的灯。”   游越点头表示知道。   他是故意没关。   “在等我?”   夜很深,她的目光灼灼,像是要确认什么。   游越没有否认:“嗯。”   这工作不是今天必须要处理的,按照往常,他已经准备入睡了。   “上楼休息吧,太晚了。”他觉得她脸色没有平时好,问:“胃怎么样?”   “胃没事,但我饿了……”   程禾曦每顿饭吃得都不多,又被工作消耗掉了。她邀请:“刚刚买了饭回来,你要不要吃一口?”   “……”   游越总算知道她的胃是怎么搞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了。   “晚上没吃?”   “吃了。”程禾曦反思:“但吃得不多。”   太晚吃东西不好,但不吃她还会饿。   明知道这样不好,他也只好妥协。   程禾曦转身时,衣角蹭到了书房的门框。   西装在她肩头滑落。   游越弯下身子,十分自然地拾起她落在地上的西装搭在自己的臂弯。   程禾曦垂眸,更加确认了她的潜意识依赖他。   -   他们开了餐厅里亮度最低的灯。   程禾曦喝着清淡的南瓜粥,游越也破了例,在大晚上陪她吃。   他早几天提过,明天要去鸿声投资的那家AI医疗公司总部考察,四天后的上午回京。   程禾曦一直记得这件事,今天才忽然提起,说他返程的那一日恰好是她母亲的忌日。   游越沉默须臾,说他知道。   他之前不问,是因为不想主动提起她的伤心事,也不知如何开口。听到她提,游越斟酌一会儿,才轻声问起:“我陪你去看看妈?”   程禾曦手一顿,黄澄澄的粥从瓷勺中落下。   他的称呼这样自然,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无意识地搅了下粥,想起上次姥姥说的,“你们是夫妻,不要怕麻烦他”,敛了下眉,说:“好。”   “我要在那儿待一下午,你傍晚的时候去接我?我把你介绍给妈妈。”   游越“嗯”了声。   知道主动提出让他接,很有进步。   游越在外无需逢迎什么,只偶尔在和谈判或跟合作方相处时多动些心思,七窍玲珑心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现在就都用在了程禾曦身上。   他喜欢她,乐于关注她,自然能体察到她的情绪。   她这几天……   是意识到了什么吗?   游越很清楚程禾曦的防备心,知道她不会轻易心动,也不会放任自己心动,因而并不着急。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   命运垂青,给这道人生问题降低了不少难度。   游越只想慢慢地撒开网,走进她心里,等待她爱上他的那天。   -   程逾青忌日的前一天,京市下了一整日的雨,直到傍晚前才终于停歇。   彩虹在天边挂了很久,地面湿漉漉的,连草木都更绿了几分。   以往的每一年,她这段时间都会尤其难捱。   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用工作麻痹自己,在曼哈顿工作时在下班后去Jerry的酒吧喝一杯。   今年有人分了她的心,她竟然没那么难过。   那天夜里,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程禾曦依然姿势规矩,游越却微微侧着身,手指随意地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程禾曦察觉到了,没阻止,聊了一些程逾青的事,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她搬到主卧后就没有失眠过,今天,这个症状重新找上了她。   她依然躺在自己平时入睡的那一侧,二十分钟过去了,都没有丝毫睡意,只好起身去侧卧找褪黑素。   吃了一粒后,又重新回到主卧躺好。   只是这次,她不知怎么,躺到了游越平时入睡的那一侧。   她又想起了程逾青。   外公外婆早已移民,如果当初不是爱上何崇光,程逾青根本不会回到京市,也不会在何崇光身边不分昼夜的为希林工作,生了病之后还要忍受私生子的绯闻。   她妈妈给她留了巨额的信托和希林的股份,却好像从没为她自己考虑过什么。   程禾曦闭着眼睛,越想越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廊灯亮起又关上,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推开了主卧的门。   游越没想到她睡在了他那边,发觉她没睡,打开床头灯,目光带了些讶异。   程禾曦比他更惊讶:“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上午?”   她每次难过都是因为她妈妈,游越不想让她像婚前那样自己孤单入睡。   本来不至于这么晚,但那边恶劣的天气直接导致航班滞留两小时,他在飞机上想了很久,最终也没和程禾曦说要回来。   游越附身摸了下她的头发,笑了下:“我回来陪睡。”    第38章   他的话落在耳畔,程禾曦的睡意瞬间消磨殆尽。   她撑起半个身子去碰他。   从游越结实的胳膊摸到了男人的侧脸。   游越并不由着她,按住人作乱的手。   “做什么?”   他声音很低,似是带着警告:“别乱摸。”   三天没见,六个多小时的航程,落地之后直接回家,推开主卧的门,见朝思暮想的人躺在他每晚入睡的位置。   他在想什么她知道吗?   就这样,还要勾他。   程禾曦收了手,果真不再碰了,目光依然看向他,问:“很累吧?”   游越说“还好”,“航程短。”   从新加坡回京,也不算短了。   她催游越去洗漱上床,好早些休息。   游越依然是那个俯身撑着她枕边的姿势没动。   六小时的航程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他并不在意,反而关心道:“你失眠了。”   用的是肯定句。   程禾曦“嗯”了声,语气很淡却很认真:“如果没有失眠,就错过了你回来。”   “那有什么?”游越勾唇笑笑,仍看着她:“第二天睁开眼睛,发现睡在我怀里,不是也挺好的?”   “……”   她真的每天早上都会睡进他怀里吗?   程禾曦不免怀疑自己。   搬进主卧之后,游越的生物钟依然比她早,她醒时,他大多时候已经去健身了。   但偶尔她醒得早,知道自己的确不是很规矩。   她带过来的那个抱枕还在他们的床上,却早就失去了它的作用。   程禾曦翻了个身,回到自己那边闭上眼睛,没接刚刚的话题,又催游越去洗漱。   游越不再逗人,也不问她睡在他这边是不是想他了,起身借着微弱的光去拿换洗衣物。   浴室隔音很好,淋浴的水声并不清晰,程禾曦重新侧回脸,看到游越刚刚摘掉了表,随意地将其搁置在了床头柜上,蓝色的表盘在昏黄的光下闪耀。   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内心安定下来。   -   游越迅速洗了澡,擦干头发后出来,无暇顾及床头柜上扔着的江诗丹顿,掀开被子上了床。   程禾曦刚刚在这一侧躺过,上面并不十分平整,还有她的一根长发。   她竟然还没睡,在察觉到游越上床时翻了下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洗过澡,有碎发散落额前,睡袍穿得不是很认真,能看见胸肌线条。   程禾曦整个人陷在床铺中,虽然眼神仍是清醒的,看上去却平白比往日多了几分柔软。   游越支着头,猜到身边人睡不着,和她聊起天:“忘记问你了,妈喜欢什么花?”   “……她其实没什么喜欢的花,”程禾曦回想须臾,笑了下:“她每次养花都养不好,总和我说唯一养得好的就是我。”   游越也随之笑笑。   他从未见过程逾青,却能感受到她是多爱女儿的母亲。   “我每次去都会带一束白色的重瓣百合和洋桔梗,她喜欢漂亮的东西。”   游越点头,又开始玩她的头发,问:“那我晚饭之前去接你?”   见她答应,又说:“姚姨要后天才能回,明晚想吃什么?”   程禾曦一顿,提醒他:“明晚褚总的晚宴,你不去?”   “嗯?”   游越对这事根本没什么印象。   程禾曦心里明了,这种晚宴的请帖不可能忽略游越,所以只能是他拒绝了。   看他这个反应,估计根本没有当回事,现在连想都想不起来。   游越问:“你要去?”   游越没印象倒也正常。每天的要约那么多,听一耳朵就算了,极少回应。   他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如果谁邀请都要出席,他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和闲心?   程禾曦“嗯”了声,语气平常:“我和褚总有合作,刚回京时,她算我的贵人。”   游越决定明天去问问Lynn晚宴的事。   程禾曦能猜到来龙去脉,见他这个反应,很轻地抬了下眉:“怎么?游总拒绝了,现在又想去?”   游越倒是理直气壮:“不算改变主意,之前没回复,明天回。”   “……”   他弯了下唇,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程禾曦意识到身边人的凑近。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之后,游越吻过她的额角,低声道:“睡吧,别多想了。”   程禾曦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Lynn刚从茶水间出来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游越提起褚总晚宴的事,她很快反应过来,说那边发了邀请函,他没表达要去的意愿,当时就没有回复。   游越“嗯”了声,吩咐:“现在回复。”   Lynn只顿了一秒,就应声:“好。”   心里却不禁想,他们老板这种谁面子都懒得给的人怎么突然改主意要去褚宁的晚宴?   是要有合作吗?   男人一身纯黑西装三件套,领带也系得规矩,正拿着手机亲自订花,并不知道桌前的助理在想什么。   他早就把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在Lynn离开前,又说:“转告齐暄,我下午三点走,有事明天再说。不用司机。”   Lynn点头表示知道了,退出办公室。   -   程禾曦到达墓园时刚过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她抱着一束洁白漂亮的花,穿了一袭黑色长裙,拾阶而上。   墓园的台阶很多很长,她穿着高跟鞋,每一步却都走得很稳。   得益于最近充盈的雨水,两旁的树木茂盛浓绿。   刚来时太阳还挂在头顶上,墓碑上都有炙热的温度,到了傍晚,却忽然变了   天。   太阳被遮住,浓云滚滚,空气闷热得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雨迟迟不落。   程禾曦拨了拨花叶,在想如何向程逾青介绍游越。   利益紧紧绑定,互惠互利,身体合拍,他们无法离婚,也不会离婚。   如果她没有一点心动,那现在就是她曾设想过的最理想的婚姻状态。   可她就是无法否认,自己对游越有感觉。   算不上爱,但他的意义已然和其他人不同。   她知道游越对她也有这种感觉。   毕竟游越那么高傲的人,不再公事公办,不再礼貌疏离。   可这会成为爱吗?   程禾曦并不知道这份感情是野火,还是火柴擦出的亮光。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如果坠入爱河在劫难逃,那她不要短暂的暧昧,她要恒久的真情。   -   一个温润的男声出现,在身后叫了声她的名字。   程禾曦的手拂过花瓣,知晓了来人是谁,缓缓起身,转头时面无表情:“你怎么来了?”   闫臻一顿,说:“我来看看程姨。”   太阳消失后,天色瞬间阴沉下来,没过多久,衣服上残留的阳光气息就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四周都笼上了一层灰白滤镜。   她抱着胳膊,冷冷凝视眼前的男人,看着他上前几步,把一束很丑的花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这花根本配不上程逾青。   程禾曦把目光从那束花上收回,开口,语气很淡:“闫臻,你不用这么装模作样。”   闫臻缓缓直起身,回头叹了口气:“我们很久没见了,禾曦,你一定要这么讲话吗?”   程禾曦不想在母亲的墓前说太多,又实在恶心他这副样子。   “如果我是你,我根本没脸到这儿来。”她扯了扯唇角:“我今天没带随身保镖,不然你根本见不到我,还挑什么语气?”   “我很久没回国,来看看程姨……程姨对我有恩情。”   闫臻从小母亲早逝,继母的两个孩子是掌上明珠,他并不受宠。程逾青和闫臻的母亲生前是好友,对他颇为照拂。   他不说这话时,程禾曦还懒得讲什么,毕竟他人在国外定居,如果不是他回国,两人余生都未必碰上一面。他一讲这话,程禾曦的心中的火气瞬间燎原。   “所以你是怎么回馈这种恩情的?”   “是在我妈生病的时候,借着探望的名义把何周延带到她面前,让她知道自己出轨的老公还有个私生子?还是让她担心我,怕没有她的庇护我会在何家受欺负,最后一刻都不敢放开我的手?”   她怒火中烧,表情却仍旧十分平静,语气也是冰冷的。   “是这样回馈的吗?”   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落下。   程禾曦身上的热意早已逸散干净,细雨打在她裸露的小臂上,她并无所觉。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这情谊都不算数了吗?”闫臻不如程禾曦平静,开口问她。“之前的事情是误会,我都可以解释。”   程禾曦态度明确:“我从来不知道我们有过什么情谊,你不用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我没想过今天会遇见你,也没有想过要打扰你。”闫臻语气沉了下去:“你一直都不听我的解释,但高中的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有骗你,也没有利用你的真心。”   “别说得这么暧昧不清,”程禾曦语气降至冰点:“我的真心是当初真的把你当成朋友,但我朋友很多,也没有因为你的背叛而觉得伤心。”   闫臻看着她,神色复杂:“有没有人说过你变了?”   他印象中的程禾曦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人缘很好,大方爱笑,当初的人生理想是周游世界,不是接何崇光的班,也不会这样目光凌厉,浑身上下都是戒备。   “你倒还是一样的自大。”程禾曦已经平静下来,目光直视他:“我真的特别庆幸,你没有魅力大到让当初的我喜欢上你。”   高三那年,在闫臻做了那些事之后,却突然说喜欢她。程禾曦从没经历过如此荒谬恶心的事情,以至于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一阵风刮起雨丝,刮起了她的长发。   她不愿意再看闫臻,偏开视线,目光中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黑色西装,高大挺拔,怀中抱花,撑着伞拾级而上。   程禾曦眸光亮了下。   闫臻回头,也跟随她的视线看到了游越。   -   隔着雨声,距离又远,游越并未听清他们的话。   他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只是很轻地瞥了闫臻一眼,之后,目光就落在程禾曦身上没有移开。   像是并未把他放在眼里,也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黑色的伞面遮住他的周身,衬得怀中那束花更加洁白。   程禾曦的目光看向那束花,知道游越昨晚有认真听她说话。   雨势倏地大了起来,落在石板地面上叮当作响。   游越站在离他们两三米的位置,安静伫立,不再向前。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好像带着什么诱惑人的魔力:“禾曦,在下雨,到我身边来。”   程禾曦回神,三两步奔向他。   游越撑着的那把伞遮住了雨丝,她也被男人结实的手臂笼住。   她卸下伪装,回到了港湾。   -----------------------   作者有话说:昨天睡了七个多小时,歇过来了!   谢谢各位读者宝宝追更,谢谢大家的包容,你们是我最大的动力[玫瑰]    第39章   游越比约定的时间到得早。G63停在了路边,后座放了一束纯白的鲜花。   他根据程禾曦昨晚的话,挑了郁金香和马蹄莲。   墓园静谧,游越虽早到了,却知道程禾曦想自己待着,因而只是调了下座椅,安静处理工作,不贸然去打扰。   直到天色变化,像是一会儿就会落雨,他才发了消息过去,问人有没有带伞。   程禾曦自从到了墓园就没看过一眼手机,自然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墓园附近的人和车都极少,游越想拿伞进去找她,一抬眼,就这样注意到了在不远处下车的男人。   游越从不去记无关紧要的名字,很多人也确实没有让他记住的本事。但因为程禾曦,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身影。   闫臻。   他是程禾曦的邻居,参与了她的过去,甚至会在这个日子来祭拜她的母亲。   游越目光灼灼,跟随闫臻的背影,见他进了墓园才缓缓收回视线。他面色没什么特殊的情绪,指节却没有节奏地轻敲着方向盘。   脑海中转过几个念头,最明晰的想法竟然是,三个月前,他还对这个名字无动于衷,甚至连程禾曦解释的那一句他也是听过就算了,没在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现在却在意成这个样子。   在意归在意,游越却也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淡淡地垂下眸子理了理袖口。   少顷,雨终于落下。   他摔上大G的车门,从后座拿出那束花,撑开伞,迈步走进墓园。   夏天雨急,雨丝刮在男人的裤腿和皮鞋上,却没有让他有一丝一毫的狼狈。   但他并没有表面这般那么不紧不慢,他心里想着程禾曦,不愿让她淋雨。   在说出那句“到我身边来”时,游越并不知道程禾曦和闫臻到底有什么过去,他最大的筹码只是婚姻。当下,还有手   上这把伞。   程禾曦扑进他臂弯时,他的心才放下来。   -   闫臻走后,程禾曦接过伞,帮游越撑着。   雨并不算大,她淋了一会儿,身上却也湿了。   游越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她的肩头。而后,他蹲下/身,把怀中那束花放到墓碑前。   他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身上凛冽的气质消失不见,空气中有一瞬沉默。   程禾曦站在他身边,雪白的脚踝和一截小腿裸露在空气中,雨水落在其上,留下浅淡的痕迹。   伞很大,但一站一蹲,也免不了会有雨丝打在游越身上。   因而,程禾曦也随之弯下腰,说:“妈,这是游越,我们今年春天结婚了。”   游越很轻地弯了下唇,跟着她叫同样的称呼。   她把闫臻送的那束丑花挪到最边上的位置,拉着游越缓缓起身,垂眸看着墓碑上温柔浅笑的照片,抿了下唇。   “我本来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了,但游越来了,就又想到了一些。”   “虽然刚当着你的面吵了一架,但我没有说谎。没来看你的这些日子,我一直过得很好。”   游越偏头看她,接过她手中的伞,更加靠近她。   程禾曦笑了下:“其实这些年,应该算是命运垂青,从美国读书的时候也好,回国之后也罢,我遇到的人都不错。游越很好,对我也很好,不要担心我。”   游越握住身边人的手,并不发永远的誓,只是很诚恳地说:“我会照顾好她的,您放心。”   程禾曦少见游越如此乖顺的样子,视线收回后,她垂眼,蹭了下男人的指节。   程禾曦其实并不知道她母亲对她的感情问题持什么态度。   但她已然确信,刚刚游越出现时,即便他没有伞,她也会朝他走去。   -   浓云淤积,天色变得黑沉一片。   程禾曦的鞋跟高,地面被雨水冲刷,比之前更滑。走下墓园的台阶时,游越撑着伞,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她的手。这只手闲来无事,随意地摩挲她无名指的婚戒。   两人姿态温情,却一路无言。   上车后,程禾曦想要把游越的西装换下来,游越开口阻止,她就仍披着它。   G63熟悉的启动声浪响起,雨刷器打开,扫掉车前玻璃上的雨水。   程禾曦垂眼系安全带时,游越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   她放空地靠在座椅上,瞥到中控屏上的时间,意识到竟然刚过五点钟。   她和游越约定的时间是五点整。   天气多变,程禾曦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她想证实自己的猜测,轻声问驾驶座上的男人:“你很早就来了吗?”   “也没多早,”游越语气淡淡,“订的花送到了鸿声前台,我取完花,就直接过来了。”   程禾曦顿了顿,又问:“你看到闫臻进墓园了?”   游越“嗯”了声。   雨势变大,越野劈开雨幕,驶离墓园。   他“嗯”完,又笑笑,一扫刚刚的沉默:“禾曦,你想问什么?”   程禾曦说:“你那个时候走进墓园,是怕我淋雨吗?”   游越很坦诚:“是。”   她抿了下唇,无名指婚戒上的钻石在暗淡的天色中依然闪耀。她问:“你有想要问我的吗?”   既然已心动,就不能再自作聪明。   于是游越说“有”,“我很想知道,你呢?你想说吗?”   程禾曦侧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关注着雨天的路况。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深蓝色的袖扣严丝合缝地卡在衬衫上,他今天穿得肃穆,一颗扣子都未解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的气质。   程禾曦望着窗外大雨中熟悉的景色,想到之前的每一次,她要么自己开车,要么坐在那辆商务慕尚的后座,司机在前排,车内寂静无声。   游越早到了,在车内等她,看到闫臻进了墓园,却也并未想过窥探什么,直到落雨才走进墓园。   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信任。   但在游越的视角,他或许很好奇他们刚刚说了什么,为什么当初何周延会在他面前刻意提起闫臻。   程禾曦之前并未讲过这些。   -   她和闫臻在决裂前一直是非常单纯的同学情谊。   闫臻很小的时候母亲去世,他由外公外婆抚养,两位老人相继离世后,他才被闫家接回去。   在闫家还未没落时,他们的祖宅也座落于半山,跟何家算是邻居。   闫臻在家不受重视,性格有些孤僻,因为两人母亲之间的旧交情,程逾青很照顾他,程禾曦也相应地对他怀有善意。   程禾曦认识他的时候两人在读初中,在程逾青生病后她也搬离半山,他们做邻居的时间也就三年。   不过有一点闫臻没有说错,她当初的性格的确和现在不那么一样。   她家里有钱有势,人却非常低调,读京市最好的公立高中,人缘很好,每天的生活都充盈富足。程逾青工作忙,却会在上班前亲自送她去学校,她在妈妈的副驾驶吃一份早餐,开始一天的生活。   周身爱意丰盈,闫臻本来也就是她众多朋友中的一个。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当初的做法让程禾曦察觉到了背叛,再加上何崇光的私生子丑闻……这些事情让她开始防备别人,长出暗刺,仅此而已。   “说起来,在这件事情之后,我们还碰巧一起参加过数学竞赛,他成绩做假,直接作废,我当时得了第一名。这个竞赛对我的意义很不一般,它让我改变了未来的职业选择。”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闫臻,就连祝梦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他回国,还在墓园碰到,我根本想不起他的存在。”   程禾曦刚刚的确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像在审视,也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说这话时,G63正好驶入别墅院内。   一会儿还要去褚宁的晚宴,游越没有把越野开进车库,而是大剌剌地停在入户门门口。   他一直在沉默地听。   她的声音和着雨水滴落的噼啪声,牵动他心跳的鼓点。   游越此前讲过自己额角那道伤疤的来历,程禾曦却几乎没有向他提起过什么,就算半夜惊醒,她也是沉默寡言。   直到今日,他才彻底懂得身边人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因何而来。   十七岁之后,这样坦诚的程禾曦几乎消失,今晚终于出现一瞬。她见游越一直没开口,试探道:“……你在偷偷吃醋吗?”   游越很轻地笑笑,视线落在她身上:“我在光明正大地吃醋。”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他的目光却深邃凝重。   游越自己知道,这不是醋意,他只是心疼程禾曦真心错付,又嫉妒那些被她全情投入地对待的人。   回忆起他们刚结婚时有的八卦媒体的报道,在思考他们怎么没有如编纂的那般在学生时代相逢。   明明他们两人的求学轨迹如此重合。   游越在放任自己爱上她时就对她有满分的信任。闫臻还够不上格。   程禾曦的态度和他一样,她想了想,说:“如果是你,我大概会心动,闫臻根本没那么大魅力。”   “是吗?”游越看向她,笑了下:“你知道我高中时是什么样子?”   “大概……能想象得到。”   程禾曦扯了下自己肩上的西装,布料高级挺括,她被熟悉的烟熏木质调包裹。   “那现在呢?”在密闭的车厢内,温度陡然攀升,游越把车熄火,看向程禾曦,问她:“你有过被我吸引的瞬间吗?”   程禾曦顿住,没有开口,用视线描摹身边人深邃的眉眼。   游越并不逼她讲什么,他也并不着急,只伸手扯掉安全带,下车撑开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把她从车内抱出。   花园被雨打湿,美景呈现出与往日不同的情态。他的高定西装和名贵的袖扣在动作中落在了湿漉漉的路面上。   程禾曦轻呼一声,游越根本不在乎,脚步未顿,直接抱她进了家门。   “你被淋湿了,是不是?”   程禾曦的手臂环绕着游越的脖颈,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入了耳畔,她抿了下唇,觉得他明知故问。   游越把伞扔在玄关,抱她迈入电梯。他的衬衫扣子全部系着,齐整禁欲。   他垂下眸子,开口道:“一起洗澡么?”   -----------------------   作者有话说:敞开心扉第一步   谢谢看文,谢谢评论和营养液,爱大家![摸头]    第40章   被抱入浴缸时,程禾曦还未回神。   游越单膝跪着在浴缸边,弓身含住她莹润的红唇。   浴室氤氲出暧昧的水汽,刚刚被雨水淋到的湿意早已消失,只有喘息声愈发清晰。   他的手轻抬着她的侧脸,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宝物,吻却是从未有过的凶。   在这样强势的吻中,程禾曦松开齿关,努力配合他。渐入佳境时,还尝试着探了下舌尖。   她第一次主动,游越脊背几乎瞬间僵硬,拿开手,克制着停下这个吻。   狼狈不堪。   程禾曦也恍若初醒,靠在浴缸中平复呼吸。   水温正好,她身上不着寸缕,眼前的男人却依然衣冠楚楚,衬衫西裤。   今日上午,他穿着同样的衣服见过合作商,开过数个会议,做过决策。最上方的那颗扣子此时依然未解,神情却并不平静。   刚刚接吻时,程禾曦湿漉漉的手按在了游越的胸膛上,水珠也在激烈的动作间飞溅。   被淋湿的衬衫贴到男人的胸前,显露出他练得极好的胸肌轮廓。   程禾曦一直知道自己喜欢游越的脸和身材,总觉得这个男人是踩在她审美点上的完美造物。   这份视觉上的喜欢带了一些感情色彩。   明明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帅,程度却远不如现在这般。   一直以来,游越克制得极好的占有欲终于发作,接吻时,他甚至想把含着的唇吮肿,再把她的胸前、腰侧和腿间都盖上他的唇印。直到她轻轻探出舌尖,理智才终于回笼一瞬。   程禾曦动了动腿,看着他,目光依然潋滟。   “不做吗?”她问。   游越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用指腹蹭了下眼前人的唇角,目光灼灼。   心想,她又在勾他。   时间来不及,她又发泄过情绪,淋了雨,内心几经起伏,并不是可以做/爱的状态。   游越现在更想取悦她、让她高兴。   “不做。”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浴缸边,骨节凸起。看着程禾曦,眼神变了又变,到底还是凑上去咬了下她的唇,嗓音低沉道:“别勾我,下次补上。”   腕上的百达斐丽在接吻时沾上了水,游越并不在意,起身走出浴室,还不忘贴心地把浴巾摆放到她伸手能够得到的地方。   浴室重新安静下来。   程禾曦垂眸看自己胸前,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到底留下了红色的痕迹,是游越的指印。   少顷,游越拿了睡袍,进入浴室。他并不看她,走进隔壁的淋浴间。   淋浴间的玻璃隐隐约约映照出人影。   程禾曦偏头,看他脱掉衣物。   之后,淋浴的水流喷出。   程禾曦脑海中浮现了游越的好身材。   宽肩窄腰,胸肌腹肌线条优美,人鱼线蔓延向下。   是她在勾他吗?   她反思一瞬,觉得这男人真是“恶人先告状”。   -   两人收拾齐整,站在玄关准备去参加晚宴。   游越换了身深灰色高定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工整得体,领带夹卡在上边,却又是歪的。   程禾曦看着不舒服,像在曼哈顿那日一般伸手给他正了正。   他今天还破天荒地搭配了一条怀表链,若隐若现的金色链条挂在胸前,莫名给人一种正经禁欲之感。   程禾曦在黑色长裙外套了一件西装,长裙包裹下,胸前的痕迹早已褪去。   过不了多久,他们会一同进入宴会厅,衣冠楚楚,谈笑交际,游越会恢复在众人面前那个冷峻高傲的样子。   谁都不会想到一小时前他们在浴室做了什么。   程禾曦把男人从上到下地打量一遍,问:“游总穿这么帅做什么?”   像是就等这一问,游越很轻地弯了下唇:“穿给你看的。”   孔雀开屏坦坦荡荡。   “我想你被我吸引,正在努力。”   程禾曦看着他,觉得游越这个人心动都是坦荡的,说这种话时都不露一丝怯。   “那你成功了。”程禾曦抬眸:“现在就是我被你吸引的瞬间。”   她唇形饱满,涂了唇釉,看上去很诱人。   游越很想把她的唇妆弄花,伸手克制地抚上眼前人的侧脸。   忍了又忍,却仍然高估自己的定力,最终还是垂下头,含住了肖想的唇。   两人都很动情,吻了一会儿,她的唇妆被破坏得彻底。   在程禾曦认命地补妆时,他静立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低声问:“你还会再见他吗?”   程禾曦一顿,说:“不会了。”   游越收起了刚刚有些落拓不羁的样子,在她走回他身边后忽然俯身抱住她。   程禾曦身体一僵。   她可以和游越暧昧调情,却依然不适应这种温情脉脉的时刻。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禾曦,不要因为他难过。”   须臾,程禾曦伸手回抱他。   “不会的。”她笑了下,“他就是过去的nobody,我早就不在意了。”   游越嗓音低沉,还带着接吻后的沙哑:“但是不想再把自己的真心交给谁,是吗?”   程禾曦松开怀抱,抬眸看他。   他知道自己着急了,弯了下唇,拎起大G的车钥匙,绅士地帮身边人打开门。   室外的空气清新,混合着雨后淡淡的泥土味道。   雨不知停了多久,不远处的天边彩虹高挂。路面依然潮湿,被滋润过的花朵愈发明艳了。   -   本场晚宴在半山,是褚家的内部社交晚宴。   褚家有经纪公司,在娱乐圈颇有地位,届时到场的也不乏当红明星大腕,各行各业齐聚。   半山停了数辆靓号豪车,游越这台大G在其中算不上显眼。   不论什么场合,有明星出席的地方就免不了有狗仔,他讨厌那些“长枪短炮”,也知道程禾曦不喜欢,直接将车开入院内。   景尧今晚也在。   那台亮眼的绿色迈凯伦紧随其后,越野和超跑几乎同时停下。   游越知道后边是景尧的车,没理他,下车后先绕到副驾驶,给程禾曦打开车门,手搭在车顶。   程禾曦的裙子很长,高跟鞋落地后,游越收回手,又俯身替人整理裙摆。   这一幕被景尧尽收眼底。   雨刚停下,他的车干净得发亮,和前边的大G形成了鲜明对比。   景尧下车动静不小,程禾曦刚刚没有看到有车在后边,直到这会儿才发现他的存在,脸上的表情难得不那么平静。   两个人的时候,游越的那些温柔照顾她已经习惯,骤然被熟人看到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景尧笑意盈盈地叫“嫂子”,神情和往常无二。   她也笑笑,和人寒暄。   在这种场合,程禾曦从来不会是谁的附属或女伴,她是希林的程总,认识她的人和想结识她的人都很多。没一会儿就有一位女企业家来和她搭话。   程禾曦觉得景尧像是有话要和游越说,顺势和她先走一步。   转身时,她忽然意识到,她不认得景尧的车,游越却认得,他刚刚看到景尧时也无一丝意外,明明早就知道他在那儿。   但他依然当着最亲近的朋友的面如此自然地帮她整理裙摆,像是并不在意在她面前放低姿态。   -   景尧其实没什么正经事。   程禾曦离开后,他随意地靠在车边,调侃他“帅男人开大G”。   游越轻嗤。   要不是碰到了景尧,他现在已经和程禾曦一起进宴会厅了。   景尧看出他心中所想,笑了下,问:“嫂子的车?”   游越“嗯”了声。   “怎么一直开这个?你车库那些八位数的超跑都不见天日了。”   “最近开这个顺手。”   景尧懒得拆穿,回头想想,又觉得有趣。   游越当初答应结婚是为了让老太太高兴,应则清、梁宵也好,他也罢,谁都不觉得这少爷会动什么真感情。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让游越真情实感欣赏的人都少之又少,更遑论喜欢。他天生傲气,任谁都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人有一天会俯身为一个人整理裙摆。   游越看着漫不经心,一副花花公子做派,实则做任何决定都认真。他一旦认定什么,却是物换星移也不会变了。   两人一同走进宴会厅,路上游越问起他前段时间的一桩投资。   临了,景尧开口道:“已婚男人明晚能不能赏脸出来吃个饭?阿宵今天回京了。”   游越笑笑,询问他地点。   -   翌日晚。   程禾曦在希林加班,游越从公司出来后直接去了会所。   梁宵常年全国飞,难得一聚,晚餐后他们不急着走,换了间茶室聊天。   中途,梁宵又把游越叫去打台球。   两人也没认真打,随意聊着天,其间梁宵抽出一根烟咬在唇边,递给他一支。游越没接,直接拒了。   景尧抬了下眉。   他知道游越没有瘾,但此前他也不会拒绝这个。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在戒?”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合理的原因。   游越想了想,给了个折中的答案:“算是。”   戒烟的人一般都有一个下定决心的瞬间,他没有,他只是想起程禾曦讨厌烟味,渐渐地就不碰了。   没有瘾,戒起来不难,但也有习惯在。   他在慢慢改。   景尧笑了下,把唇边的烟扔进烟灰缸,也不抽了。   两人玩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已经到了十点钟。   应则清和景尧也从楼上下来。   游越放下球杆,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拿过手机看了眼。   他二十分钟前发消息问程禾曦有没有回家,那边一直没回复。   应该是还在忙。   应则清坐在他旁边,和他聊起前几天破产准备清算的一家游戏公司。游越还没来得及表态,一个电话忽然打进来。   屏幕上显示着程禾曦的号码。   景尧靠在一边,笑问他是不是查岗。   她知道他在和朋友聚会,不会打电话给他,有事也是直接发消息。   像查岗这种事,程禾曦这辈子都不会做。   游越眼皮莫名一跳。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是程禾曦的助理唐迎。她语速很快,却表达清晰:   “游总,我们在医大附属医院,程总胃炎犯了。”   切断通话后,他神色冷肃地起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先走一步,”他说:“禾曦在医院。”   -----------------------   作者有话说:游总说下次补上就一定会补上的,别急hhh   谢谢看文[害羞]    第41章   工作日,十点钟,二环还是不分昼夜地堵。   好在距离不远,没让他等太久。   大概是猜到游越会着急,路上时程禾曦就给他发过语音,说自己这边刚刚抽完血,没什么大事,叫他别担心。   她的语气十分虚弱。   游越听完反倒更担心了。   工作上有任何差池和变动他都能静观其变徐徐图之,极少这样急切。   但程禾曦不一样。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他连痛都不想让她痛。   但着急也没办法。   游越知道她现在肯定非常不舒服,这样还在强撑着给他发消息,就先安慰她,叫她放下手机好好休息。   -   深夜寂寂,医院比白天时人少很多,他拎着车钥匙,一路风尘仆仆,走到病房门口时却倏地驻足,敛了下眉,很轻地推开门。   西装在会所里沾了些许烟味,游越刚推开门就把它扔在了门口。   VIP病房里很安静。   程禾曦平躺着,视线落在输液管上,看着听到门口的动静,以为是唐迎,没偏头,听到了皮鞋声才知道是游越。   之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了。   游越走到病床边俯身看她,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病床上的人从脸色上就能看出状态不好,唇色也很淡。她难得没有在他面前强撑什么,脆弱易碎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这儿。   平时坚强锐利的人骤然这样,更加让人心疼。   游越靠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真滚烫。   他垂着眸子,眉眼深邃,程禾曦听到他问是不是还很不舒服。   她顿了顿,还是决定不说谎,点了下头。   “发烧是正常的,应该还要再烧一阵儿。我去年也因为胃病住过院,没事,别担心。”   现在这瓶药就是止痛的,刚挂上没多久,一会儿就能好很多,她没有说谎。   游越叹口气:“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不会安慰人?”   他从她的脸摸到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果然冰凉。   游越没有碰她输液的右手,把她的左手握进自己手心,另一只手攥住冰凉的输液管,试图让她能舒服一些。   两只对戒相触。   程禾曦由他握着,感受着男人温暖的手,浑身的血液都在错觉中滚烫起来。   “没有,”她笑了下:“我哪有闲心安慰别人。”   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游越也弯了下唇:“老公总归是不一样的,是么?”   她病着,游越调情都不认真。   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她的病情,知道她全身虚弱,不想让她多说话,等着一会儿询问医生。   程禾曦大概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和他叹气:“我真的没事,脸色差应该是吓到了。刚到这儿的时候,医生说我痛的这个位置可能是阑尾炎。”   阑尾炎的话大概率要做手术。   后来抽血做CT,结果出来,确定只是胃炎,心这才放下来。   再过不久就是她的二十九岁生日,此前近三十年,程禾曦一直身体健康,大小手术都未做过,最大的痛或许就是高中时拔掉的智齿。除了胃病和失眠,连感冒都少有。   游越握着她的手,摩挲她的婚戒,也猜到了她因何叹气,问她:“害怕手术?”   做手术的话也就是个微创,应该不至于多受罪,但没经历过的事情就是听起来让人抗拒。   她笑笑承认了:“嗯。”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看起来更虚弱了,游越不让她再说话,两人就在安静的病房中安静相处。   没多久,虚掩着的门被敲响。   游越没回头,说了声“请进”。   应院长和主治医生一同进门。唐迎跟在后面,手上拿了个暖手宝。   唐迎对游越点头,喊了声“游总”,她没打扰他们交流病情,绕过去直接走到病床边。   游越看清来人,不好再坐着,松开程禾曦的手,起身叫了声“应叔”。   院长是应则清的亲叔叔,路上时,应则清帮他联系过。   “您这么晚还在医院?”他先开口寒暄,“则清给您打电话,还麻烦您跑一趟。”   应院长慈祥笑笑:“开会有时差,晚了点。”又说:“你们的事不叫麻烦。”   游越把程禾曦介绍给他,程禾曦现在的状态动一下都不容易,只好这样躺着打了个招呼,觉得有些失礼。   游越朝她安抚地笑了下,之后回身,认真听医生说她的病情。   急性胃炎不算大病,通常挂水退烧后就好了。但她的体温现在还在三十八度,胃也千疮百孔,急需静养调整。医生建议先住院,至少要输液两天,而后又讲了一遍平时饮食生活的注意事项。   游越一一记住,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和医生道谢。   程禾曦这才开口说话,询问要住院多久。   游越知道她在想什么,偏头看她一眼,眼神中满是不赞同。   躺在病床上的人接收到这个眼神,明白他的意思,很给面子地不再讲话了。   游越亲自送两位出门,医生先行离开,游越和应院长简单聊了几句。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不欲多占用叔叔的休息时间。   应院长也算是看着游越长大的长辈,看到他刚刚的样子,笑了下,率先开口:“上次在外打高尔夫,和则清问起你,他说你婚后都不怎么出去玩了,我一想,好像是这样啊,好久都没见你了。”   游越手落在兜里,微垂着眸子:“我一直以为只有景尧在背后打趣我,应则清怎么也这样?”   话落,他也笑笑,又很会讲话地说:“等禾曦出院,我们一起去看您。”   应院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他和应则清的童年都算不上幸福,二十多岁就要担起公司的责任,性子都太独。这会儿看到游越幸福,他这个做叔叔的免不了真心高兴。   又简单聊了几句,游越送人进了电梯。回到病房时,唐迎正准备出门离开。   他本想问她程禾曦去年住院是怎么回事,又想知道今天是怎么忽然犯了胃病,但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好再叫人加班。   更何况,这些话还是去问程禾曦本人更好。   这样想着,就没开口。   倒是唐迎主动提起,说程禾曦刚刚吐过,现在应该还是很不舒服,一会儿进门后可以喂她喝点水。   游越对她道了谢。她拿着包告辞。   轻声慢步地走进病房,程禾曦闭着眼躺在床上,插着输液管的右手下垫着暖手宝。   游越看了眼输液瓶,到旁边去拎了把椅子。   VIP病房的陪护床和沙发一应俱全,他全都看不上。   把椅子拎回到病床边时,程禾曦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病房在医院高层,没有拉窗帘,月色溶溶。   男人穿着衬衫西裤,领带和袖扣都一丝不苟。见她睁开眼睛,问她要不要喝水。   这种时刻大概很适合心动。   程禾曦点了下头。   游越喂她喝了两口水,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握住她晾在外面的左手,又探了探她额角的温度。   还是很烫。   输液瓶里的药已经流了一半,流速有些快,他问程禾曦有没有不舒服,她说没有。   游越又问:“那你能不能睡着?已经很晚了。”   平时在家里,如果没有工作,他们也该睡了。   “还是很痛,睡不着。”程禾曦笑了下,反倒劝起他来:“刚刚护士说了,药有四瓶,输液至少得三小时,你那么晚睡,明天还怎么工作?”   游越被她的通情达理气得笑了声:“你难受得没法入睡,有什么工作必须得我去做?”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   鸿声从上到**系完整,各个事业群都有领导人,他平时做决策居多,不至于缺他两天就如何。   程禾曦自然不希望游越因为她不去公司,却能感知到他真情实感的关心,没再多说什么。   在床上闭眼假寐,没一会儿却又想吐。   游越一直在观察她的状态,他反应很快地起身,在她吐过之后又拿水让她漱口。   待他走进卫生间,程禾曦重新躺在床上,想到之前住院都是护工照顾,这会儿游越在,她珍惜感动,却完全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并不知道游越心里只会心疼,照顾她也甘之如饴。   他松开袖口,把袖子挽到小臂处,在确认她不再需要什么后重新坐下,问她刚吐过是不是很不舒服。   “吐过之后的这一阵是最舒服的。”她反手碰了碰男人的手,说:“你在皱眉。”   游越松开眉心,看到输液瓶快空了,按铃叫了护士。   护士拿着新的输液瓶匆匆赶到,动作麻利地换好了药,之后询问程禾曦的状态。   游越一一替她回答。   这位护士刚刚见到程禾曦时就觉得她的脸很熟悉,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周身矜贵、气质不俗,准备输液扎针时,她痛到那个程度也不见狼狈颓丧。   刚刚见到从院长亲自来病房的架势才想起这两位的身份。   她是梁宵的粉丝,演唱会时在现场,见证了他们的kisscam。   kisscam的事情当时流量不小,网络上很多人在讨论这两位是联姻还是真爱。   豪门绯闻总让人津津乐道,但讨论归讨论,没有谁知道事实到底如何。   她本以为他们这种圈子的人多是联姻,没什么感情,今日一看,竟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   程禾曦已经放弃叫游越去休息了。   说他几次,他根本没听。   时间很晚,月亮都睡了,他的精神却依然不错。   程禾曦全身都痛,很虚弱,游越一直握着她的手。   没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   输液瓶换了四次,挂到凌晨两点才拔针。   她的烧还没退,护士说这是正常现象,让游越不要担心。   游越觉得她没法一觉睡到天亮,怕想再醒来想吐,就没上床,趴在床边休息。   时间实在太晚,游越睡眠质量一直不错,这样倒也入睡很快。   不知睡了多久,程禾曦果然再次痛醒。   好在只是胃不舒服,并没有想吐的感觉了。   病房里没开灯,但窗帘没拉,外面依然夜色深浓。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掉了针,手上的输液贴也被摘掉了。   游越依然穿着那件衬衫,解开了一颗扣子,睡在她的床边。   她没敢做大幅度动作,怕动一下他就会醒。   月光慷慨,她在昏暗中看着男人的睡颜,觉得铁石心肠都会在此刻动容。   程禾曦没来由地想,从十八岁去纽约读书,到工作,再到回国,这些年来,她走过许许多多个国家,飞行时长和里程都无法算清楚。时光穿梭流逝,她从未驻足,也没有人为她驻足过。   但她能感受到游越的偏爱,安心在此刻栖居。   脆弱的时候不适合心动。   程禾曦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还在为自己找借口,或许是吊桥效应也未可知。   但游越是这么好的人。   强大、高傲,却又温柔、包容。   -   翌日,游越到底没去公司,不着急的文件直接堆在办公室,着急的文件叫Lynn晚上送过来。   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线上旁听了两个会,剩下的时间一直在病床边。   昨晚临时从会所出来,他忙来忙去,手机一眼没看,第二天一早才看到景尧他们在群里询问程禾曦的情况,还说今天要来探望。   游越一一回了消息,又说想探望下午再来。   景尧回消息向来很快,在群里骂他:哪有下午探病的?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个,说程禾曦烧还没退,说话都很虚弱。来是心意,不来也没关系。   景尧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去。   梁宵一早飞南方城市,应则清中午有饭局,他再不去不像话。   退出对话框后,游越走出病房,给应则清打了电话,说要推掉中午的饭局。   这个局是友商攒的,应则清也会去。   那边接起电话,顿了顿,说:“知道了。”   在合作方面,鸿声是不可替代的,没人能挑游越的理。   即便这样,也得有个理由。   “我怎么和他们说?”   “实话实说。我老婆住院了,不管有没有结婚应该都能理解吧?”他话音落下,问应则清:“你能理解吗?”   须臾,忙音传来。   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   正午,程禾曦的烧退了,疼痛感少了很多,气色也终于见好。勉强喝了粥,接着挂水。   游越接到景尧的电话,朝他询问病房号。   刚挂断,在病房外等了半分钟,就见到这少爷抱了一束花,从护士台那边转了过来。   他双手插兜,见他这番样子,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等人走近,终于发问:“怎么抱了一束花?”   “你说嫂子什么都不能吃,我就只能带花来,难道空手吗?”   景尧回答完,莫名其妙的感觉更甚了。   带花探望病人是多正常的社交礼仪,游越还至于因为这个吃他的醋?   不,不是吃醋。   景少爷心念电转,抬眉道:“哦——我们游总都没送过花!”   游越:“……”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不是!字数很多!   这个南下苏杭尽力了   谢谢看文[比心]    第42章   景尧见游越沉默,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他和游越相识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赢了一局,高兴简直写在了脸上。见到程禾曦时,还一直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程禾曦一身病号服,没有往日程总那种职场女强人的气质,却看不出一丝颓意。   见景尧把一束剑兰放到桌边,她眼睛亮了下,和景尧道谢,夸赞花很漂亮,她很喜欢。   和程禾曦相处这么久,游越自然知道她什么话是社交辞令,什么话是真情实感。   刚刚这句就是真情实感。   想到这儿,他不免开始反思。   他怎么没想到送花给她。   这点浪漫细胞都没有么?   游越依然插着兜,没坐,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听他们聊天,中途被一个工作电话叫走了,回来后程禾曦叫住他,让他给景尧拿水果。   游越虽然没什么热络表情,却也照做。   程禾曦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动,不知道工作上有什么事惹到他了。   景尧是社交花,程禾曦也很会说话,这两人的共同语言竟然不少,这让游越觉得很诧异。   他和程禾曦最初都没什么共同语言,在一起只能聊工作。   水果是早上姚姨来探望时拿来的,还顺便拿了游越和程禾曦的衣服。   游越对他们聊什么不再好奇,拎着笔电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开始处理昨天堆积的工作。   景尧虽然看着不着调,却很会做人,做事也极有分寸。他知道程禾曦大病初愈,并没有过多打扰,只坐了十分钟就离开了。   她没法送景尧,游越起身替她送。   回到病房前,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是应则清发来的,说饭局上有人问起程禾曦的身体状况,要来探望。   这是不可避免的。   在社交圈子中,总有人会找各种理由来和游越套近乎。   但病房又不是景点,程禾曦也没那个精力见那么多人。   游越回复:【替我说声谢谢,探望就不必了。】   进门后,程禾曦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束花上。   游越垂眸,随意挽了下袖口,问她要不要喝水。   程禾曦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看到他把被杯子放回桌上,忽然开口,说:“这花是剑兰。”   游越这才好好去看那束花。   花朵很大,自下而上开得生机勃勃,的确是剑兰。   他“嗯”了声,拿着笔电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试图理解程禾曦刚刚这话的意思。   程禾曦笑了下,没让他思考太久,说:“我当初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像这种花。”   闻言,游越动作一顿,再次看过去。   她接着说:“但不是这个颜色,我觉得你更像蓝色的剑兰。”   “为什么?”游越没想到她想的是这个,心下好奇。   “冷峻,锐利,聪明。”她朝桌上的花抬了抬下巴:“像不像你?”   在此之前,游越从未听过这种形容,很轻地笑了下。   程禾曦眯了下眼睛,给他出题:“你觉得我像什么花?”   这问题难不倒他。   他没怎么想,就回答:“红玫瑰。”   矜贵,耀眼,美得极具侵略性。   -   游越到底是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医院。   晚上Lynn来送文件时,程禾曦刚吃过晚饭。   她竟然也抱了一束花过来,是包装精致的绿色洋桔梗。   Lynn把文件递给游越后,发现老板没有指示,就走到病床边,把花放到桌上,祝程禾曦早日康复。   程禾曦没想到游越的助理过来一趟竟然能想到买花给她,不禁感慨人精身边的人也是人精。   花很漂亮,她夸赞过后,对Lynn说谢谢。   Lynn摆手:“不用谢,程总你喜欢就好。”   程禾曦笑了下:“不只是谢这束花,还要谢谢上次你帮忙买的香水。”   听到这话,Lynn顿了顿,视线转向游越,又转了回来。   没想到两瓶香水的事她还记得。   Lynn虽然一直对老板的感情生活持有八卦的态度,此前却从未见过程禾曦本人,她对她的印象大概一直都是事业非常成功的女性,在纽约顶级投行工作,回到希林又能做出成绩,能力有目共睹。   她的风评一直很不错,对外有手腕有眼界,对内是刚柔并济的路数,很会调动人心。   这才三两句话,就把她收买了。   程禾曦自然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和她开玩笑:“觉得我比你们老板好的话可以来希林,我刚好缺助理呢。”   Lynn自然是没有跳槽的打算,虽然是开玩笑,她也大惊失色。   游越终于轻咳一声。   明明头都没抬,却一直在听她们说话。   程禾曦笑笑,不再逗人了。   游越把拿来的文件签好,又交还给Lynn。   她离开后,姚姨正好来送晚餐。   程禾曦现在只能喝粥吃柔软的面食,饮食特别清淡。游越不好当着她的面吃油腻荤腥,也陪她喝粥。   今天平常时候倒是不吐了,早午饭吃完后却还是吐得昏天暗地。   吃晚餐时,游越甚至有些紧张。   全因她每次吐的时候都肉眼可见的难受。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餐后一个多小时都平稳度过,没有其余征兆。   程禾曦昨晚折腾了一个晚上,睡着了就被痛醒,今天又一早被饿醒,睡眠严重不足,刚过六点就开始发困。   姚姨离开后,程禾曦叫了他一声,说自己先睡了。   游越“嗯”了声,给她掖了下被角。   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胃痛不再折磨她,困意终于袭来。   刚闭上眼,身边的床铺却轻轻下陷。   她一惊,偏头看去。   游越竟然也上了床,合衣躺在了她身边。   见她反应很大,男人侧身看过去,疑惑道:“怎么?昨天半夜醒了,还叫我和你睡一张床,今天就不心疼我了?”   “……”   程禾曦最近才知道游越竟然是这样的人,这张嘴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今天也心疼你。”   她说这话时没什么多余表情,但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她生病,游越竟然比她更折腾。   “但昨天已经是深夜了,根本没什么人,现在天还没黑……”   游越稍稍起身,问:“这样你会不舒服么?”   “不会。”程禾曦坦诚道。   VIP病房的床虽远比不上家里的Kingsize,但两个人休息也足够了,更何况游越睡姿一直很规矩。   他“嗯”了声,放心躺回床上。   “那就没事,我就睡一会儿,保镖在外边。”   “……”   昨晚游越就那样在她床边睡着了。程禾曦叫他到陪护床上睡,他不听,叫他到她的床上来睡,他依然不听。   这男人真是为所欲为,没人能管得了。   不过这边本就是私密性很强的vip住院区,平常不会有人打扰。   困意袭来,程禾   曦不再和他拉扯,闭上眼睛。   “你也睡,”她喃喃:“你从昨晚到现在睡的时间还没我多。”   游越笑了下:“你睡吧,别管我了。”   他玩了一会儿程禾曦的长发,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身边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偏头看过去,她的左手手背上还有置留针的针孔。   游越敛眉,把她冰凉的手握进自己手中。   从昨晚来到医院到现在,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程禾曦身体状况不好时并不觉得困,精神放松下来,倦意才渐渐涌上来。   -   被手机来电吵醒时,程禾曦难得有些迷糊,在枕边拿到了手机。   来电显示是“迟予安”。   程禾曦滑动手机,接通电话。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最后一缕余晖还未散尽。她睡得太久,嗓音还有些哑。   那边顿了顿,呼吸都放轻了,好几秒后才开口:“表嫂?”   “嗯,”程禾曦的意识已经回笼了,她笑笑,不明白对面为什么如此惊讶:“怎么了?”   “你在睡觉吧,表嫂,抱歉啊吵醒你了……”   光听语气都听得出迟予安的不好意思。   她说:“我其实是想找表哥……我下次再打来!”   程禾曦没明白找游越怎么把电话打到她这儿来了。转念一想,游越这人不爱看手机,天色已晚,找不到他来找她,倒也合理。   程禾曦偏头,见身边人正眼神清明地垂眸看着她,迅速把手机递过去,自己微微向后退了些,远离男人滚烫的身体。   游越三言两语就聊完了正事,听起来像是在聊几日后拍卖会。   他胳膊长,挂断电话后,顺手把手机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   回头一看,程禾曦好像已经睡足了,目光清明起来,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不睡了?”游越问。   程禾曦反倒问起他来:“你睡了吗?”   “比你醒得早一些。”   “这是你的手机。”她叙述。   游越“嗯”了声。   程禾曦暗自咬牙。   也就是说,这男人早就醒了,看着她接起他的电话,却没阻止。   怪不得迟予安那个反应,她绝对是误会了。   游越看出她心中所想,给自己解释了一句:“铃声刚响你就醒了,我没来得及挂断。”   程禾曦懒得理他了,闭上眼睛。   “想喝水吗?”游越笑了下,问她。   程禾曦确实渴了,只好再次睁开眼。   -   住院的第二天,程禾曦上午需要输液,晚上就被允许出院了。   游越一直在医院陪她。   今天是休息日,中午时,老太太打了程禾曦的电话,问他们晚上能不能过去吃饭,云姨新学了两样点心。   程禾曦不想提起自己住院的事叫姥姥担心,只好谎称晚上还有会要开。   姥姥有些遗憾,但还是嘱咐她别太累,叫游越去取。   云姨正好送了午餐还没走,游越把程禾曦交给她照顾,自己驱车去老太太那儿。   走前,程禾曦又嘱咐了一遍不要告诉姥姥,游越就又答应了一遍。他叫她餐后睡一觉,拎起车钥匙出了门。   程禾曦昨晚睡得不错,这会儿没有困意,拿出手机查阅群消息和邮件。   她的工作不可代替性很强,住了两天院,堆积的事项都亟待处理。   批示完最后一份文件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程禾曦以为是医生或护士,抬眸说“进”。   进门的却是游越的保镖。   他穿了一身黑色,却抱着一束极漂亮的粉色芍药进了门,对程禾曦说:“太太,有一束游总订的花。”   -----------------------   作者有话说:越其实挺浪漫的!慢慢来hhh   谢谢看文[红心]   每天我都迟到几分钟,我没救了!    第43章   游越回到病房时,正是日光最盛的时候。   病房里的窗帘拉着,遮住了午后的烈阳。星点的光圈从缝隙中透出来,在地板上跳跃。   房间里只有程禾曦一个人。   她闭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均匀,是少有的睡得香甜的时候。   今日吃早饭时,她感慨了一句,说自己好久没睡过这么没负担的觉了。   游越记得自己当时问她多久没休过假了。   程禾曦说,自打回国接管希林,一次长假都没休过。   不过,她的负面情绪只暴露一秒就被收起来了,倒是游越,听到后顿了顿,问她想不想去哪儿玩几天。   程禾曦坦诚地说当然想。   但他们都太忙了,在哪儿都无法彻底放下工作。习惯亲力亲为之后,没法做甩手掌柜。   说这话时程禾曦在低头喝粥,忽略了游越问话时的认真神色,没等人开口,忽然道:“等蜜月旅行时再说吧。”   闻言,游越笑了声,想,她连婚礼都没说什么时候办,这就提到蜜月旅行了?   像是想说随口就说了,也不管别人会不会抱有期待。   -   站在午后暖洋洋的室内,游越看到自己送的那束粉色芍药也被摆放在桌上,挨着景尧和Lynn送的那两束,没什么特别。   看了会儿她的睡颜,回神后,他转身把在姥姥家拿来的点心放到矮几上,脱掉西装挂在门口,回到沙发打开笔电。   腕表上的指针悄无声息地划动着,时间均匀流动,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屏幕前抬眸,习惯性地看向病床方向。这一次,却发现程禾曦已经醒了,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游越心中一动,放下笔电走过去。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还是游越先开口,问她:“什么时候醒的?”   程禾曦回答:“两三分钟前。”   “醒了怎么没叫我?”   “看你在认真工作,”她开了句玩笑:“不想影响游总赚钱。”   他目光温和,起身问她是否想喝水,有没有什么要求,程禾曦都一一摇头。   至此,他终于抬眉问:“那你刚刚一直看我做什么?”   程禾曦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想了想,说:“明明是我生病,折腾的却是你。你比我睡得都少,公司和应酬也都扔下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张好人卡:“谢谢你这两天细心照顾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游越早知道程禾曦是极其独立自主、害怕麻烦别人的人。但他自认不能算在“别人”的范畴内,照顾她也是他情愿的。   他现在根本瞧不上这张好人卡。   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那程总要怎么还?”游越俯身,胳膊支在床边,垂眸问。   这个动作很有压迫性。   程禾曦一顿。   男人帮她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起身笑了下,语气恢复平常:“别当回事,应该的。”   她眨了下眼,心跳得快了些。   在床上躺累了,游越拿了个抱枕让她靠着。   病床桌边的芍药开得灿烂明媚。   她又偏头去看花,问:“这花是你自己挑的?”   游越“嗯”了声:“漂亮么?”   “很漂亮。”   芍药是娇贵的花材,五六月份开得最好,时令已近大暑,竟然还有开得这么好的一束,实在难得。   “你眼光不错。”   游越没客气:“天生的好审美。”   程禾曦笑了下。   须臾,又听到他说:“婚戒也是我亲自挑的,你不是也很喜欢?”   -   出院后,程禾曦的生活再次回到了正轨。   办理出院手续前,医生特意叮嘱过她,一定按时吃饭,不能太多劳累,她的胃千疮百孔,要仔细养着。   游越听得很认真,她自己反倒走了神。睡了一觉后,医嘱就忘得差不多了。   两天没上班,待签的文件都摆在桌上,过几天她还要亲自飞香港谈最后一轮并购。   投资部的副总刚离开,程禾曦扔下钢笔,喝了口桌上的温水,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游越,提醒她吃午饭。   程禾曦看了眼时间,正好十二点钟。   她胃口不大,早上强迫自己摄入了蛋白质和碳水,   这会儿其实还没饿。   她拿起手机,发语音过去:“兼职提醒我吃饭?游总的业务什么时候这么广泛了?”   游越那边也回了语音:“新业务,今天才开展。”   “毕竟程总也说了,你生病,我也是要跟着担心受累的。”   “……”   他这样一讲,程禾曦根本没有不听的理由。   她最怕麻烦别人。   之前不在意身体,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自己来去自由,加班不回家不需要说,出差飞到地球另一边也不用通知谁,生病住院正常看医生请护工,没有凭依,也无需在意那么多。   当下和往日不同。   走进专用电梯准备去食堂用餐时,程禾曦想,游越倒是很懂怎么拿捏她的心思。   -   按时吃饭、不喝酒、注意忌口,出院后的几天就一直这样养着,胃竟然真的没再疼过。   她出院后几天,游越飞了趟柏林,她不知道他去谈什么事情,倒也不好奇。   收到程禾曦询问返程时间的消息时,他人在柏林的酒店,正准备出发去机场。   游越有些意外。   此前任何一次出差,程禾曦从没主动问过他的行程。   临走前他说要去四五天,她当时听了,只点了点头,好像也没当回事。   【明天中午落地。】   【怎么想起问这个,想我?】   程禾曦那边正是晚上,她洗过澡走出浴室,看到后回了消息。   【没有。】   游越笑了下。   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坐上车,扣好安全带,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发语音过去:“那程总是有什么指示?”   程禾曦说:“我在巴黎给你定制的西装做好了,等你回来试。”   她在陈述事实,游越倒真觉得这就是想他的意思。   他回复:“那我今晚不加班,晚餐前就回家等你。”   -   游越果真没有食言。   他在飞机上休息过,时差都没倒,落地就回鸿声工作,签完文件后直接坐了司机的车回家。   程禾曦在晚餐时才回来,一身高定灰色西装,在玄关处看到了他的皮鞋,她才惊讶地抬眸,看向餐厅的方向。   “你回来了?”   游越从桌前起身,抬眉道:“嗯,回来了。不是答应过你早些回?”   “董事会刚散,晚了一些。”程禾曦竟然和他抱怨了一句,“他们话太多了。”   游越笑了下,观察她的气色。   比他离开时好了很多,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不多过问公事,自然地接过她的西装挂上。   程禾曦脱掉高跟鞋,一转身,几乎撞进男人怀里。   游越顺势扶了一下。   五天没见。   之前也不是没有分别过更久,游越都不觉得有什么,这次他的目光竟然有些移不开。   她的头发依然散发着家里洗发水的茶香味道,让他这种常年满世界飞的人竟然也滋生了些许的恋家情绪。   他松开手,垂眸问:“有按时吃饭么?”   “有,”程禾曦回答完问题,才看向他,说:“你知不知道,已经很多年没人管过我了。”   游越笑了下,回她:“那我很荣幸。”   “……”   -   西装定制是个繁琐的过程,前段时间,那位上了年纪的裁缝还亲自飞了一趟京市,只为再次确认游越的尺寸进行微调,好确保寸寸合体。   量身定制,面料上乘,游越又是天生的衣架子,很难不出色。   他并不辜负程禾曦的好意,认真地当她一个人的模特。   游越前几日刚刚讲过他审美好,程禾曦对自己的审美也非常自信。   她知道这人有很多袖扣,还能根据不同的西装颜色叫他换上不同的配饰。   看到眼前人满意的目光,游越忽然想到,她去给他定制西装,是在他们第一次上床之后。   想到这儿,他弄清了来龙去脉,忽然问:“你其实对我的身材很满意,是不是?”   程禾曦给他挑袖扣的手一顿,须臾后回眸。   游越穿戴整齐,腕表领带夹一样不少,懒洋洋地靠在衣柜边。   他接着说:“还很喜欢我穿西装。”   这次直接用了陈述句。   程禾曦短促地笑了声,转回身,理都没理。   游越却凑上前,从身后抱住她。   骤然被男人的气息包裹,程禾曦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后调,雪松和龙涎香,一时僵住。   这是做什么,色诱么?   她承认:“是。”   却还嘴硬:“我是审美正常的人。”   靠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同样剧烈的心跳。   游越笑了声,垂头在她耳际吻了吻:“想我了吗,禾曦?”   她身体微颤了下。   定了定神,转过身看他,笑笑:“时差都不用倒了,游总?”   游越没说话,微微垂头,凑近她的唇。   程禾曦闭了下眼,没躲,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游越一顿,环着怀中人腰际的手骤然用了些力,直接将她抱起。   衣帽间连通主卧。   他用脚尖拨开门,把人压在床上深吻。   “喜欢我穿西装,那我还要不要脱?”   她最后也没说有没有想他。   程禾曦不想回应,扯了下男人的腰带,示意他闭嘴。   游越顺从地不再讲话,专心接吻。   床单没多久就被蹭得凌乱。   袖扣触到她衬衫下的肌肤,程禾曦哼了一声,说很凉,他把手拿开,准备脱掉衬衫。   却被人叫住了。   她说:“别脱。”   游越短促地笑了声,拆开袖扣将它们扔在了床角,腕上的百达翡丽也同样被他扔开。   目光一直没移开,落在她脸上。   程禾曦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热,包括呼吸。   游越顺手拿了安全套,唇/舌向下。   她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手渐渐向下时,男人的指腹滑过细腻的皮肤,触到了一样东西。   程禾曦修长的腿被黑色的衬衫夹环住,夹子勾住了白衬衫下摆。   黑与白的对比异常性感勾人。   因着今天的董事会,她特意穿得极其正式,为了衬衫工整用了衬衫夹,到了他眼里,却好像这是什么色/情的东西。   程禾曦偏过头,躲开男人的视线。   一只夹子松开。   理智也跟着一起断掉。   游越再次俯身吻住她。    第44章   大概是意识到了她难得的主动,游越这一晚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凶。   他的床品其实一直很不错,之前的几次一直是“会哄会停”的类型,说话也很好听,以程禾曦快乐为主。   今天不知发什么邪。   就是因为她没有承认想他这件事?   游越做一次爱,问了好几次这个问题。程禾曦到最后都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偏过头说想了,手在男人结实的背肌划过,缓过来一阵,忍不住在心里骂他。   这会儿游越的西装已经尽数脱掉了。两人在床边纠缠。   他线条性感的背肌上被划出几道红印。   应该是有些痛的,他却恍若未觉,只顾扣着程禾曦的下颌亲她,很凶,怀中人眼角的生理性眼泪晶莹。   游越伸手用指腹蹭掉她的眼泪,动作却很温柔。   “是你不坦诚,老婆。”   听到她说了“想”,他像是终于得逞,重新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程禾曦被他放回床上。   她咬着唇,后背贴上柔软细腻的真丝床单,轻轻仰起下巴。   男人的手离开她漂亮的蝴蝶骨,沿着腰身的曲线向下,又俯身含住程禾曦的红唇,不让她的牙齿造次。   她终于骂了游越一句,又克制着把手拿开,缠上他的脖颈。   腿几乎挂不住。   游越听到了那一句,好脾气地应着,只顾夸她漂亮。   ……   好在良心尚存,游越知道她出院不久,今晚只做了一次。   程禾曦却觉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累。   她回想了一下,觉得和今日比起来,这男人之前的表现竟然算得上温柔克制。   结束后,程禾曦躺在床上不想动,游越倒是心情很好,把她抱在怀里,想带人去   洗澡。   程禾曦挥开他的手,闭眼拒绝,说她自己可以洗。   浴室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她现在就想离游越远一点。   这男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游越笑了下,绅士地不强求,把她抱进浴缸就出来收拾房间了。   -   程禾曦洗过澡,重新回到床上。   情潮已经褪去,爱痕却还残留在她身体上。   她裹着睡袍,动一下腿都觉得酸,累得思维停摆。   少顷,床的另一侧下陷一些,游越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她耳中。   “喝点水,嗓子有没有不舒服?”   程禾曦换成平躺的姿势,听到这话,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却因为刚刚泡过澡,脸色还有些泛红,杀伤力为零。   一整个白天,她穿得一丝不苟,衬衫的扣子都系到最上边那颗,现在躺在他的床上,对他露出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游越心底藏得很好的控制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睡袍穿得松松垮垮,胸肌就那么大方地露着。程禾曦喝过水就重新闭上了眼,不再去看他。   游越心情好,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去收拾浴室。   没一会儿,他返回床边。   还不到程禾曦平日里入睡的时间,她却早就昏昏欲睡。   游越伸手把灯的亮度调到最暗,没有上床,单膝跪在床边,牵过她的左手。   卧室内的灯光很柔和,七位数的床垫兢兢业业地发挥着价值。   她身上的痕迹一时半会儿无法淡去,被真丝睡裙完整遮盖。   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程禾曦缓缓睁开眼睛。   游越刚刚冲过澡,黑色碎发有几缕落在了额前,更衬得他眉眼深邃,周身一种落拓的气质。   那枚平安扣刚刚一直落在她的胸口,现在重新在他身前晃着。   他目光专注,瞳孔映着床上人的影子。   倏地,程禾曦意识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忽然被推进了一个指环。   满钻的婚戒稳稳卡在她的指根,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耀眼。   程禾曦想起自己洗澡时摘掉了戒指,被游越抱出浴室又累又困,就把它落在了浴缸边。   这戒指已经戴了很久,指根处的异物感早已消失,像是融入了她的骨肉。   她习惯了,甚至都没意识到它的遗落。   程禾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游越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忽然道:“领证那天,是你自己戴的戒指,对么?”   他笑了下:“我今天补上。”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仿若一种鼓点在胸腔躁动。   给她戴完戒指,游越掀开被子上了床,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吻了下怀中人的后颈,他说:“睡吧。”   距离太近了,近到程禾曦同样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他们都深知自己在清醒地沉沦。   游越从小衣食富足,过去的这么多年里,想到的无一得不到。   在这种圈子长大,声色犬马和暗示讨好都见得太多了,他能做到本心不移,是明确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想要什么。   他对露水情缘不屑一顾,从来碰都不碰。   他想要程禾曦,所以有足够的耐心徐徐图之。   住院时能第一时间叫助理打电话给他,游越觉得她已经进步很大了。   -   体力消耗太过,程禾曦第二日闹钟响起,意识清醒了,身上却依然疲累。   按照平时,游越早已雷打不动地去跑步健身了,今天反常,他竟然也还在床上躺着。   有力地胳膊将她环住。   程禾曦意识到自己把他的胳膊当了枕头,试图起身,躺太久了身上没力气,几乎是摔回他怀里。   游越在她闹钟响起时就跟着醒了,只是没睁开眼睛,这会儿重新把她抱回怀里,问:“不再睡会儿?”   程禾曦无法想象这话是游越说的,她觉得反常,微顿,问他:“你生病了?”   “……没有。”   身边有人,难免想在床上多躺一会儿,何况他刚从柏林飞回来,时差都有些没倒过来。   游越昨晚在床上那个折腾劲儿让程禾曦忘记了他是出差刚回,这会儿想了起来,知道他缺觉,也没急着起身。   身上也很酸,估计又是满身痕迹。   长期的自律在游越身上留下严苛的生物钟。他已经醒了,不会再睡回笼觉,因而只是搂着程禾曦躺在床上。   没一会儿,程禾曦主动和他说:“中午我要和予安一起吃饭。”   游越垂眸看她:“她约你?”   程禾曦说“是”,说起:“予安知道我住院的事了,她说当时想来看我,你没让。”   游越语气还有些难得的懒倦,“嗯”了声:“是我没让。”   “她来找你,聊起天就没完,你没法好好休息。我就说想见你不差这几天。”   程禾曦短促地笑了声。   怪不得迟予安还特意嘱咐不要她表哥来,原来是有“仇”在先。   “予安怎么知道我住院?”她纳闷。   明明住院的第一天下午,迟予安打来电话时还不知道这事。   “应则清说的吧,”游越倒是并不意外:“他们两个关系好,你不是知道么?”   程禾曦想到他们的关系,弯了下唇。   晨光被窗帘挡在窗外,室内一片静谧安宁。须臾,她忽然问起:“你和予安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游越:“我们几个是一起长大的,但她比我们年龄都小,相对来说,比不上和景尧他们更熟。”   “那她是不是也知道你读书时候的事?”   程禾曦想起迟予安上次讲过的游越撞碎了大G的事情,感觉很鲜活。   游越笑了声,直接问:“你开始对我好奇了么?”   他凑程禾曦近了些,呼吸打在她后颈:“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问别人做什么?”   程禾曦被他的气息搞得几乎抖了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怎么说出那样一句话。   这会儿覆水难收,只好当作没发生过,于是回头瞥他一眼,立刻下床洗漱去了。   游越被她这一眼瞪得邪火直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   -   和迟予安见过面后,程禾曦在下午五点回到家,进门就准备去书房开线上会。   游越常开的那几台车都在车库,她却没看到他人,于是问了姚姨。姚姨说他在楼上工作。   两间书房门都关着,程禾曦走进自己的那间,没打扰他。   这次的会议还是关于那桩并购的,过几天她还要飞一趟纽约。   中午氛围愉快,她吃得舒心,到了晚上也没什么饥饿感。直到姚姨来叫她下楼用餐,程禾曦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但她还没忙完,就说先不吃。   又过了二十分钟,游越亲自来敲门,直接把晚餐端了上来。   她胃病刚好,医嘱特意讲过要按时吃饭。   工作结束时已经将近八点。   待办事项划去一行,程禾曦心里也轻松起来,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凉掉的晚餐。   想到游越和姚姨两个人来催了两次,她难免心虚起来,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端着餐盘走出书房时,刚好和在楼上下来的游越打了照面。   他一身家居服,视线掠过餐盘,最终落在程禾曦脸上。   程禾曦自己心虚,觉得游越平时在她面前绅士又有些懒散的气质消失了,徒增了一种压迫气息。   游越倒像是对她忘了吃饭这事并不意外,当下没说什么,从她手中接过餐盘。   两人并肩走下楼。   这会儿姚姨已经下班了。   他走进厨房,把盘子放进洗碗机,回头看到程禾曦倚在门边,问:“饿了吗?”   她实话实说:“有一点。”   “我刚刚煮了粥,将就着吃一口?”   游越拿出了一只新的碗。   本想提早给云间的经理打电话叫他们送餐,但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结束工作,索性自己煮了。   她晚上原本也不能吃太多。   “你竟然会做饭?”程禾曦走进厨房,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把鸡丝粥   盛进碗里。   游越会做饭,还会为了她下厨。   她用惊讶的语气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不平。   游越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大少爷,会做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他其实会得并不多,这个粥也是现学现卖。   他坦诚道:“不怎么会。”   之后把碗放在桌上,叫她尝尝味道。   程禾曦喝了一口。   味道鲜美,香气四溢。   游越扯了下唇,觉得自己有时真是很了解她。   他之前忙起来也偶尔会忘记吃饭,程禾曦也是这样的人,不然胃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刚出院就这么不当回事,她到底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正想着,程禾曦恰好抬眼,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游越垂着眸子看她。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像上次一样在餐厅陪她,而是说自己要处理工作,起身上了楼。   温热的粥进了胃里,程禾曦思索须臾,还是觉得游越刚刚的情绪不太对劲。   好像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他是不是生气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哄老公()   谢谢看文[红心]    第45章   外界一直说游越脾气难测,这话并非没道理。   昨晚他回到房间时程禾曦已经上床了,游越洗了澡出来,她还没入睡。   他们睡前照例聊了一会儿,她也睡在他的怀里,一切都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翌日,程禾曦更早出发。   车子开出车库时,游越一身黑色西装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正站在门廊下讲电话。   他没怎么开口,另一只手落在兜里,神色如常,程禾曦却觉得他像是有些不耐烦。   在她把车开到门口时,男人正好挂断了电话。   她落下车窗,偏头问:“在等司机吗?”   如果自己开车,他直接走电梯去车库的概率更大些。   但平日里都是司机等他,哪有让游越等司机的道理?   男人颔首:“临时提前了一段时间,司机还没到。”   别墅庄园静谧,晨光明亮,暑热还未降临。   两人沉默对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程禾曦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问:“去公司么?我送你?”   游越抬眉,像是在判断她这句是客气还是真心话。   “程总不忙?”   这儿离鸿声不远,又是顺路。   程禾曦的确是真心发问。   她直接开了车锁当作回答。   游越也没再假装矜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他很熟悉车上的山茶香,他们用的是同一种香薰。   那枚平安扣依然晃着。   想起上次坐程禾曦的副驾驶,还是她从巴黎飞回来的那天,游越还记得她车上的抽屉里放着他们的结婚证。   说来有趣,他们最初是真的只把婚姻当作交易。   “你的结婚证还在车上放着么?”   程禾曦一顿,偏头看向他。   他们在等最后一个红灯。   游越向来直言直语,只是平时都会在程禾曦面前有所收敛。当时没问,也是还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没有,在我书房里。”她的视线扫过游越的婚戒,启动车子,心想,他怎么什么事都记得。   话题开了口子,程禾曦想起上次饭局散后唐迎提起的一桩“八卦”,询问起某项AI技术产品的事。   那边的研发团队得过奖,心气极高地找到鸿声,想搭这艘大船。他们出技术,鸿声做发行商,算是互惠互利,下边还在拉扯的时候游越直接拒了。   他们之间很少过问彼此工作的事,但希林从来不涉及这方面,没什么冲突,她好奇之下就开口问了。   游越靠着椅背,把玩着她车上的毛绒摆件,还是那副闲散慵懒的样子,却认真回答了问题。   “产品不错,但受众太少、走不远。鸿声费力做推广,投入都比回报多。他们要分红狮子大开口,我没有撒钱的爱好。”   他自然知道这项产品圈内很看好。但他们看的是技术,放到市场上就要看能赚多少钱,这是两码事。   鸿声本身就是科技龙头,财大气粗,却也没有做这个慈善的必要。   对于这个理由,程禾曦丝毫不意外,她知道这才是真实的生意场上的游越。   她笑了下,又听到男人问:“你下周要飞纽约?”   程禾曦“嗯”了声:“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   “大概要周末。”   她答完,稍显疑惑地问:“怎么这么早就问起这个?”   自己生日都不记得吗?   游越这样想着,懒洋洋抬眉:“怕你忘了和我报备。”   “……忘不了。”   程禾曦再次觉得这男人记仇。   -   早高峰依然有些堵,但距离近,路上并没有耗费很长时间。   到达鸿声时刚过八点半。   程禾曦不想太高调,没准备把车开进去,但游越少爷病犯了,说他不想在园区里走那么长一段路。   两人对视少顷,她收回目光,把车开了进去。   游越原本就是试探她,觉得自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程禾曦竟然同意了。   他因此确认了一件事:程禾曦看出了他昨晚的情绪。   宾利轿跑大剌剌地在门口附近临停,车窗依然是落下的。   即将到上班时间,正是门口人多的时候。有员工路过,会好奇地偏头看,往往一眼就能看到副驾驶上一身西装的老板。   清脆的声音响起,车锁打开。游越伸手去解安全带,忽地听到程禾曦很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安全带弹开,他没下车,偏头看过去。   他的目光沉静包容,像一片湖。   程禾曦莫名被鼓励到了。她不再自己思考,而是选择直接说出来:“你昨晚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游越没接话,反倒问起她来:“怎么这么说?”   他自认昨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给她煮了粥,看着她吃进第一口才上楼工作,从书房出来就回到卧室洗澡,之后和往常一样上她的床,抱着人整夜好眠,第二日照常聊天。   没有什么情绪化的地方。   程禾曦未必把他的冷脸当回事,骤然这样还会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和不开心。   游越现在很有当三好老公的想法,只顾把她的心情放在第一位。   他从未对程禾曦冷过脸,这导致他态度稍稍冷淡一分一毫,程禾曦就能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我现在很了解你,能察觉到你情绪的变化。”她顿了顿,问:“这个答案可以么?”   “既然这么了解我——”游越慢悠悠重复了一句,再次把皮球踢回去:“那你说我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她就不说话了。   游越昨晚并没有生气,只是因为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情绪波动。   他还记得程禾曦在病床上高烧到三十八九度的样子,记得她吐过之后毫无血色的脸,所以不明白她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之前没有她在意的人,没有人在身边关心她,所以她也不在意自己,可以理解。   但   现在总归不一样。   游越觉得被她忽视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他。   程禾曦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想归想,游越嘴上却不说那么多,只说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还要进医院。   程禾曦情商够用,当时也猜到了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   她早知道游越是真的担心她,却不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是否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因而不敢确认。   真正被证实时,她甚至有些发怔。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了。   铁石心肠都无法没有一丝动容。   “我改掉。”程禾曦回神,很干脆地承认错误。   她指尖敲了下方向盘,整理了一下心绪,笑笑:“争取不再麻烦你照顾我。”   游越看她一眼,从她的笑意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讲的。   他几乎被气笑。   下了车,游越右手搭在车门上,垂着眸子很轻地挑了下唇:“程总,反思得不错。慢点开车。”   程禾曦点了下头,说:“晚上见。”   车门关上时,她踩油门离开。   游越双手插兜,多站了一会儿。   他想,他好像已经把蚌壳撬开一个缝了。   -   今天一天,直到晚餐前,游越总共开了十几个会。   齐暄敲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他还在签字。桌上有些乱,没来得及收拾。   游越说了“进”,却根本没抬头。   他工作时大多都是等来人先开口。   齐暄的风格跟他差不多,做事干脆利落,说话重点鲜明,能力突出。他是游越在斯坦福读书时认识的朋友,他们最初一起做成了那个出名的游戏项目。游越最初坚持挖齐暄来鸿声,可见对他的欣赏。   今天,齐暄进了门,站在门口十秒钟,却一言不发。   游越不知道什么情况,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抬眸看过去。   在冷淡商务风的办公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唯一的亮色。   齐暄抱着一大捧红玫瑰。   “……这是什么?”游越扔开钢笔,手按在文件上,目光一直没离开那束花。   齐暄终于向前一步,动作小心地把花摆在他的桌上。   “程总送的。”他语速很快:“前台拨了内线,我就给您取上来了。”   游越看到这花时就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闻言只是很轻地弯了下唇,说了声“知道了”,就叫齐暄出去。   从头至尾都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Lynn正准备去食堂,远远见到齐暄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向前两步走了过去,偏头朝大门紧闭的地方瞥了几眼,眼里燃烧着对八卦的好奇。   她问:“游总什么反应?”   齐暄说:“没什么反应。”   要不是Lynn刚刚不在,他真觉得自己应该让她送进去。   “啊?”   Lynn对他的说辞显然不满意。   程禾曦一点都没遮掩。   那束花就大大方方地被送到了鸿声前台。恰逢晚餐时间,很多员工都看到了。   当事人竟然没有反应?   “收到老婆送的玫瑰哎,什么男人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齐暄推了下眼镜,又勉强补充:“算是笑了下?”   Lynn无语了。   转身时她还在想,她老板那些绯闻不会是真的吧!   游戏人间花天酒地,所以才无动于衷?   -   游越自然不知道他在自己助理心里的形象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那一大捧弗洛伊德玫瑰就放在他桌上,距离他的文件不远,一偏头就能看得到。   游越无法不受影响,工作效率却比之前更高了。   把桌上的文件都处理完毕后,他终于扔开钢笔,靠进椅背。   余光中还是那束花。   没有刻意去看,甚至克制自己不去看,那抹亮眼的红却总是挥之不去,好似刻意延长的视觉暂留效应。   他最初就是这样被程禾曦吸引的。   当时说她像红玫瑰,并不是没有理由。   游越起身,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他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正是日落时分。   巨幕玻璃十分干净,繁华的都市尽收眼底,稍稍远眺,就得见彩霞濯满天。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程禾曦竟然打了一通电话来。   他有些意外,滑动屏幕接起。   “这么快就接了,”程禾曦知道现在是鸿声的晚餐时间,游越很少占用这个时间开会,所以才直接拨电话过来,“你在做什么?”   “在等你电话。”游越短促地笑了下。   这话听起来像哄人开心的情话,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这么高调地送花过来,她总不会什么都不想说。   程禾曦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把刚刚那句当作调情。   她抿了下唇,岔开话题,说起自己想说的事:“我今天要晚些回家,一会儿有个会要开。”   游越“嗯”了声,没多问,把话题引向他想说的:“我收到你的花了。”   “……”程禾曦微顿,只“哦”了声。   这反应让游越觉得有些好笑。   落日之下,遮光帘没拉,有一缕余晖射进室内,那束玫瑰开得生机勃勃,耀眼灼人。   回眸的瞬间,游越心里倏地生出许多不满足。   不满足他们的关系止步不前。   这样远远不够。   他想要程禾曦的全部,想要她百分之百的爱。   游越看出她不想提、不想剖析自己的动机,这次却没再那么绅士地放过她,而是接着问:“怎么想起送我玫瑰?”   “是因为我在你住院时照顾你,你感谢我,还是因为我送了你花,所以在还礼?”他语气难得带了一丝压迫性:“禾曦,是因为什么?”   他今天想要一个答案。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宝们!辛苦等待www    第46章   希林的总经理办公室还保留着最初的样子。   这儿曾经也是程逾青最常待的地方,程禾曦并不想改变什么。   办公室里摆了一件据说是宋时的花瓶。   程禾曦不懂行,从她搬进这儿开始就没碰过。   她刚回京读书时只有十余岁,梳马尾辫,人很乖,总来希林玩。她在这间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过很多觉,也见过很多不同的花摆在那只花瓶里。   游越问过这个问题之后,时间如有实质般流逝,指针走动的声音好像在四周响起。   他们都是聪明人,却不对对方设防,久而久之,游越了解她,她了解游越。   她知道游越之前在给她时间,也知道游越今天想要她坦诚。   程禾曦也站在窗边,和男人在看同样的景色。   “都不是,”她说:“因为我在……哄你。”   说完,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觉得余晖也刺眼,握着手机偏开了头。   游越松了口气,一声低笑顺着听筒灌进她的耳膜。   他不想听到程禾曦给他发好人卡,也不想被她感谢,他甚至希望她欠他越多越好。   这个答案足够了。   “那怎么是弗洛伊德?”游越十分故意地说:“看起来像告白。”   “因为漂亮。”程禾曦答完,又问:“你送我芍药的时候在乎过花语吗?”   游越半真半假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在乎过?”   她给自己倒了大半杯水,不说话了。   游越已经到达了自己的目的,这会儿又恢复了那个绅士懒散的样子,问她:“多少朵?九十九吗?”   程禾曦扯了下唇角:“一百。”   游越笑笑。   “我数了,是九十九。”   “……”   程禾曦不再接话,十分不高明地转移了话题:“早上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去纽约谈并购,工作结束后要飞拉斯维加斯参加婚礼。”   “嗯?”游越不再逗她,打听:“谁的婚礼?”   “我之前在哥大读书时的朋友——就是凌江会所的老板Finn,他下周日结婚。”   上次在云间吃饭,Finn和他的女友离开得最早,他和游越都没见过彼此。   游越没多说什么,只是心想:婚礼刚好在她生日的后一天。   她生日时,她在地球的另一端。   Finn这位新女友虽然已经交往了好一阵子,但程禾曦和徐祝梦乍然收到请柬时还是惊讶无比。   她们都没想过花花公子会收心。   后来还是徐祝梦把她当时闪婚的“罪状”放了出来,程禾曦才放弃感慨的。   看吧,还是那句“谁都有可能   坠入爱河“。   挂断电话前,游越问:“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程禾曦现在还说不准。   游越:“记得按时吃饭,最好挂断电话之后就去吃。”   她早上刚说过会改掉,当然不会这么快就犯错误,一口答应下来。   -   挂断电话后,游越回拨迟予安的号码。   迟予安接电话向来很快,接起就调侃:“占线这么久,表哥,你很忙啊。”   嘴快讲完这一句,她才忽然意识到,这是游越的私人号码。   私人号码能和谁聊这么久,答案几乎显而易见。   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游越果然没放过这个机会,“嗯”了声,说:“忙着谈恋爱。”   闻言,迟予安扯了下唇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喜欢谁之后是这样的性子。   他们平日里都忙,不会有事没事打电话,开几句玩笑就说起正事。   迟予安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见布鲁诺先生?他刚刚突然联系我了,说今晚有时间。来吧,我发定位给你。”   前几日有眉目时,迟予安就和他讲过,但没想到这么快,当下有一瞬的惊讶。   游越认真道谢:“辛苦了,予安。我过几日去拜访阿姨和姨父。”   “辛苦什么,把我当你下属?”迟予安无语一瞬,说:“不用谢我爸妈,我可没用他们帮忙。至于我,我上个生日你不是送了一辆跑车嘛,就当回报了!”   游越笑了下,起身,抱起那束花走出办公室:“我这就过去。”   Lynn这会儿已经吃过晚饭回来了,在工位上一抬头,一眼看到他们老板静立门边。   男人一身禁欲系黑西装,抱着那束亮眼的弗洛伊德玫瑰。   Lynn起身,等了一会儿没见上司说话,她只好努力揣摩意图,主动开口问:“游总,需要叫司机吗?”   游越点头,又特意吩咐了一句:“让司机在楼下等我。”   平时司机都等在地下停车场,停在总裁专用电梯门口,游越几乎一步都不用走。   Lynn不明所以但照做,摸出手机的工夫又不经意问起:“这花是程总送的吗?真漂亮。”   游越表了态,说:“我也觉得。”   这回他才像是满意了,讲了句早点下班,自己转身进了电梯,抱着一束花按了一层。   -   珠宝设计师不难找,游越虽然在这方面没有熟识的人,但他有钱。   他要钻戒送给喜欢的人,就一定要最好的。   关于钻戒,游越有一些初步的不成熟的想法,又看了很多出名设计师的设计,猜测他们其中谁的设计风格哪个更让程禾曦青睐。   他眼光极高,最终选定了最难约到的一位。   游越看中的这位设计师已至五十,初出茅庐时就在很多国际大赛中获过奖,现在有自己的珠宝品牌。他不缺钱,家业根基牢固,当地富商的面子都不卖,更别提毫无利益相关的游越。   游越在柏林出差时甚至特意飞了趟伦敦,人是见到了,但事情没谈成。   他鲜少有请不动的人,想了想,选择先联系迟予安,问她能不能在中间牵个线。   迟予安在伦敦读书,朋友不少,迟家又有拍卖公司,比起游越和应则清,她家的确在古董字画、高级珠宝这方面有更多的人脉。   巧的是,这位布鲁诺先生正是她父母的朋友,迟家还为布鲁诺的珠宝展投过资。   布鲁诺先生自然认得迟予安,在她提起这件事时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说到钻戒。   游越产生定制钻戒的想法最初是在程禾曦住院那天。   当时他算是自己一头热,并不明白地知道程禾曦的想法,只知道自己喜欢她,就想把缺失的一切补给她,包括求婚。   那天程禾曦洗过澡,把婚戒落在了浴室,游越单膝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把戒指推进无名指时,他看到了程禾曦眼眸中的动容,这种想法愈发强烈了。   恰好就在那天晚上,迟予安和他说,布鲁诺先生在香港,近几日会来京。   -   和游越通话前,迟予安和身边的景尧八卦游越,问他敢不敢信她表哥谈到真的恋爱了。   景尧上次见到游越弯腰为程禾曦整理裙摆已然十分震惊,现下八卦心骤起,让她多说点。   他没事闲的什么热闹都凑,却没想到自己刚笑过游越没送过花,这才几天,这人就开始准备请布鲁诺定制钻戒了。   什么时候开窍的?   景尧又想起前段时间几次叫游越来会所喝酒都被他拒绝,问他,他就说在家里吃饭,搞得景尧当初还以为他请了什么五星级大厨做一日三餐。   这么一看,其实是在家有人陪。   还真当上模范老公了?   游越是他们这几个朋友中唯一看上去对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的那个,若说游越会对谁上心、甚至爱上谁,最初所有人都觉得天方夜谭。   “你当初能想到游越会喜欢谁吗?”   两人交换了信息,八卦结束,大小姐对于景尧的疑问有些不屑一顾,摆摆手:“一物降一物嘛,你不了解我表嫂,她超有魅力,谁爱上她都不让人意外。”   -   这间会所不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因为饭局定下的比较临时,就选择了离布鲁诺先生酒店较近的地方。比起老钱的消遣,这儿更多的还是商务宴请的去处。   布鲁诺先生在宝石和珠宝设计方面非常专业,认真听了游越的想法后予以肯定,表达的也的确是游越想要的。   最后他问游越是否要提供钻石,如果石头不用等,那工期会缩短很多。   游越的确有几颗拍卖场和珠宝展上的顶级彩钻。   那段时间相处的一个友商喜欢投资珠宝,他就随手拍来玩,根本没想过真的会有用上的这天。   聊完,游越亲自送布鲁诺出了会所的门,并看着他上车离开。   手机在兜里震动一声。   他刚到达会所时曾问过程禾曦加班到什么时候,现在才收到她的回复,说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之后她又说:【把我刚刚吃的晚餐发给你看。】   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上都是健康的食物,没有甜品海鲜,看上去色泽诱人。   她今早说自己会改正,上来就要交满分答卷么?   抬步走上台阶,正在思考如何回复,有个男人正好从门口走出,与他打了照面。   这间会所也在寸土寸金之地,院墙门廊都映照着富丽堂皇的灯光,游越单手插兜,肩宽腿长。   闫臻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游越看他本是仰视,却依然难掩上位者的矜贵。   他在给程禾曦发消息时面带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这会儿骤然冷脸,恢复了平日那种高傲冷淡的模样。   闫臻果然开口,问他:“游总拒绝我们的产品,是因为你和我的私人恩怨?”   闻言,游越笑了声。   这笑意没什么轻蔑或挑衅的意味,却让对面的人脸色瞬间变差很多。   程禾曦今早还说到了这回事。   游越本以为她知道这是闫臻的团队做的,但聊到最后才发现她不知道,只是单纯出于好奇,他也就没提起让她心烦。   游越安然道:“我们有什么私人恩怨?闫总未免太瞧得起自己。”   闫臻面色紧绷:“我以为游总是在介意我和禾曦之前的事?”   程逾青忌日那天,在墓园见到他时,游越的眼神冷淡不善。闫臻不是瞎子,自然注意到了。   但那天,两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游越确实厌恶他。   确切地说,一切伤害过程禾曦的人,他都极其厌恶,但程禾曦意思明确,他们两个的恩怨她自己已经解决了。过去的事,她想翻篇,游越自然不会再提起,更不至于被这种小把戏激怒。   游越手落在   兜里,依然微微抬着头,姿态放松。   “我在这个位置考虑的是鸿声的利益,你们的产品和研发团队都不错,但无法带来收益。鸿声不做慈善。”   闫臻从小不受宠,做的一切几乎都是为了被他父亲高看一眼。而游越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并不照顾他的自尊。   他冷淡地勾了下唇,接着说:“因为你之前对我妻子做的那些事,我的确不会让你在我这儿赚到一分钱。只是这产品本就不过关,我根本没想到这一步。”   闻言,闫臻脸色铁青。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谢谢看文!    第47章   闫臻下了台阶,走入夜色。游越提步朝明亮辉煌的会所走去。   手机再次震动,程禾曦发来语音。   “我准备回家了,你呢?”   刚刚遇到了闫臻,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她的上两条消息。   游越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我才看到消息。”   他先解释一句,又说:“也准备走了,要我接你吗?”   程禾曦说:“不用,我已经把车开出地库了。我去接你,更顺路一些。”   游越笑了声,没立刻回话。   他此前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会因为某个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变好。   “怎么?”她在屏幕上调整地图路线,等他的下文。   “觉得自己命好,”他悠悠道:“谁上下班有老婆接送?”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在胸中充盈漫溢。   程禾曦抿了下唇,也笑了下:“等我十分钟。”   游越嘱咐她:“不着急,慢点开车。”   语气温柔。   挂断电话后,他给景尧发消息。   【我不回了,等禾曦来接,你们好好玩。】   景尧迅速回了个问号过来。   本想打包几样甜品,但时间太晚,程禾曦的胃还要养,只好作罢。   游越没再进会所,转身走下台阶。   迟予安和应则清正好并肩走来。   刚刚他和迟予安一起送布鲁诺出来,等人上车离开,应则清的车刚好到了。迟予安想等他一会儿,游越独自回会所。   “表哥?怎么没上楼?”   游越手落在兜里,很轻地弯了下唇:“有人接,先走一步。”   迟予安很轻地翻了个白眼。   看她的样子,应则清笑了一声。   游越倒是很冤枉。   他这次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他又和迟予安说了声谢:“有事找我。”   迟予安闻言夸张道:“这是你最像哥哥的一次。”   游越抬了下眉。   “也不算是为了你,我也希望表嫂戴漂亮钻戒。”她摊了下手,笑道:“我有事的话还有则清哥呢,你忙着谈你的恋爱吧。”   听了这话,游越看了眼应则清。   应则清冷静回视他,情绪藏得很深。   在他们两人进会所不久,他的司机刚好把库里南开了过来。   游越走过去,并不上车,在后座抱出那束玫瑰后便叫他下班。   今早提前说了不需要他接,晚上也不需要他送。   司机心里打鼓,总有种要失业的感觉。   -   这家商务会所在商圈,从希林过来不算远,二环有些堵,程禾曦把车停在会所时,一眼看到了游越。   他一身黑色西装,佩戴低调的婚戒和腕表,领带一丝不苟,抱着的那束玫瑰却耀眼张扬。   禁欲和明媚,黑与红,反差极大。   游越先开了后座车门,把花放到后座,之后坐进副驾驶。   程禾曦一直看着他。   未等她开口,就倏地被男人偏头吻住。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下颌,这是接吻时他最爱做的动作。   下一瞬,他撬开了程禾曦的齿关,纠缠她的舌。   她被男人的占有欲和攻击性包裹。   还未反应过来,却已经开始习惯性地给他回应。   游越的理智被她的惯性依赖点燃,吻得更深。   看到那束花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程禾曦的手承受着这个热烈的吻,从他的腕表摸到钻石袖扣,之后按在他结实的小臂上。随着这个吻的深入,她手下渐渐用了些力,攥紧了游越面料高级的西装。   “换气。”游越的唇稍稍离开一些,声音才有刚刚接过吻的低沉性感,很轻地调笑:“又不是第一次接吻了。”   程禾曦抬眸,无意识地瞪了他一眼。   她的唇被吻红,毫无一丝威慑力。   游越又凑过去,短暂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克制着把手从她的脸侧移开,顺手帮程禾曦理了下耳边的一缕发丝。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这个人怎么会这样吸引他?   -   进了家门,姚姨已经离开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人。   游越把花摆上了玄关柜,顺手接过程禾曦的西装,将其挂好。   弗洛伊德玫瑰开得张扬,香气浓郁,游越一路抱进来,程禾曦甚至觉得他身上都沾到了花香。   上次那束粉色芍药被姚姨养在了花瓶中,让它们多存活了好几日。   程禾曦踢掉高跟鞋,看着花,问游越:“要不要把它们插/进花瓶里?”   游越很轻地笑了下,说:“好。”   这束玫瑰的确是九十九支。   家里的花瓶不算多,上次姚姨还拿了几个空的葡萄酒瓶子。   程禾曦一身黑色长裙,游越穿着高定衬衫西裤、钻石袖扣还牢牢地扣着,都是一副可以直接去参加宴会的打扮,却戴着名贵的腕表挨在一起插花。   这栋别墅面积太大,刚领证时,就算两人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常聊天,甚至不常碰面。   现在这样,才像个真正的家。   把九十九支全部放入瓶中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高效自律地工作生活,平日里最讨厌浪费时间的事情,今日却都乐在其中。   深木桌上摆满了炽热火红的玫瑰。   游越胳膊忽然用了些力,把程禾曦抱上桌子,身子侵入她的腿间。   她的拖鞋在动作中落在地板上。   程禾曦短促地惊呼一声,唇再次被封住。   游越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过电般的触感。   她张了张嘴,任由男人攻城略地。   这个吻不比在车上时那样热烈,而是温柔缠绵的。   游越一只手停留在她的脸侧,另一只手从她的长腿流连到腰际。   男人手掌宽大,她的腰盈盈一握。   两人都溺在这个吻中。   人的心脏每天大约要跳动十万下。   程禾曦感受着自己存在感强烈的心跳,伸手按上男人温热的胸膛。   游越稍稍移开唇,两人呼吸交错着,他的手上勾着她的发圈,程禾曦长发散落在身后。   他问:“摸到我的心脏了么?”   程禾曦看着他,张了张唇,没有说话。   眼前的人面色有些红,唇也是红润的,眸光潋滟,比身后的玫瑰还要明艳漂亮。   游越覆上这只手,带着她的手抚摸过衬衫下性感的胸肌腹肌。   程禾曦另一只手勾上他的皮带,想让男人更加靠近一些。   明明一点力气都没用,游越却纵着她,身子向前一步。   他凑上去咬了下眼前人的下唇,胳膊用力,下一秒,将人从桌边稳稳抱起。   程禾曦长腿收紧,盘上男人的腰,动作间,有一缕长发落在了他肩上。   她的拖鞋和那些花一并被留在了那里。   一室馥郁馨香。   -   游越每次都要做很久,在床上说话比床下好听。   程   禾曦很吃这一套,经常在他的诱哄下纵容他。   她的胸前有三颗痣,游越每次都会在上面留印子。   他在满足自己不为人知的占有欲,他知道只有他看得到。   做完一次,游越带程禾曦去洗澡,两人回到房间后,他让人靠在怀里,拿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游越做这种事也做得很好,不紧不慢地给她服务,黑色睡袍穿得仔细,又是那个矜贵禁欲的模样。   和刚刚在床上哄她叫老公的时候判若两人。   程禾曦的身体还带着情欲后的懒倦疲累,感受着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长发,又觉得很舒服。   不知什么时候,游越早已走进她的心里。   她愿意交付信任,愿意被他牵动情绪。   在男人的手蹭过她的耳垂时,程禾曦后腰倏地麻了一下。   她耳朵和腰都很敏感,游越一清二楚。   她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   挣动两下后,游越关了风筒,声音沉下来:“别乱动。”   程禾曦就不再动了,重新靠进男人的胸膛。   她少有这么舒适放松的时刻,竟然觉得比一个人好,比一个人时温暖惬意。   理想的婚姻是这样的吗?   回想最初选择结婚时,她是看中了游越的身份。   游家的地位摆在那儿,她奶奶说不出什么,她会拥有更多的自主权。   而她知道游越姥姥是怎样的人,借此赌了一把游越的人品。   程禾曦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被他喜欢才觉得他好,而是他本身就绅士有礼,从开始就尊重她。   他一直都很好。   这是程禾曦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豪赌。   游越让她赢的很漂亮。   他们其实是有很多共同之处的。   喜欢赢,喜欢控场,讨厌无序,也没多少耐心。   他的耐心都给了她。   像是一直在等她想清楚,等她做决定,等她……爱上他。   吹风机的声音消失了,游越将它放在床头柜上,把程禾曦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拨开头发,吻她的后颈。   程禾曦倏地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僵了下身子,离开他的怀抱。   “你……”   她在床上坦坦荡荡,现在却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头。   游越精/力充沛,一次当然不够。面对自己的反/应,他倒是很坦荡。   睡袍原本穿得好好的,被程禾曦刚刚的动作弄乱了。   敞开的领口露出性感的胸肌线条,起伏的锁骨上还有她留下的吻痕。   程禾曦抿了下唇,开口道:“……我帮你。”   游越笑笑,直视她的眼睛。   须臾,他起身,拔掉风筒的插头,凑过来吻了下她的唇。   她被男人的气息包裹,听到他问:“还有力气?”   “刚刚在床上求我时不是说明早有会要开?”   九点钟才到家,忙着插花,忙着做/爱,此时腰痛腿酸。游越也是因为这个才放过她。   程禾曦闻言,稍稍向前,在男人唇上咬了一下,之后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游越很轻地笑笑,拿起吹风机,线在手腕绕了两圈,又回到浴室。   -   程禾曦在睡梦中毫无征兆地醒了。   她整个人睡在游越怀里,男人的胳膊搭在她的腰上,被子柔软,覆盖住两个人的身体。   她被他的气息包裹。   不知什么时候,程禾曦发觉自己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不会失眠多梦,连出差都极少依赖褪黑素了。   她动作很轻地把游越的胳膊从自己腰间挪开,想起身下床。   游越察觉到了,只醒了一瞬,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像是很想把她拉回怀里。   他带着倦意问:“做什么去?”   程禾曦竟然觉得这种时刻比做/爱还要亲密。   游越不甚清醒的样子难得一见,她小声道:“喝水。”又按住想要起身给她倒水的人,说:“你睡你的。”   遮光窗帘只拉了一层,月光溶溶。   游越是真的只清醒一瞬,很快重新睡着。   程禾曦下床时发现他细心地将自己落在楼下的拖鞋拿了上来,心里热意流淌。   起身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刚过零点不久。   她睡得很香,腿和腰还有些酸,精神却很好。   微信有几条未读。点进去看,是徐祝梦的消息。   知道徐祝梦睡觉时会开静音,不怕打扰她,程禾曦一一回复了。   回完消息,她退出对话框,一口气喝了半杯水。   放下杯子,程禾曦看到红点提示,随手点进了朋友圈,划了两下,竟然看到从没在朋友圈发过私人内容的游越在一小时前更新了一张图片。   拍的是那张长桌,桌上摆了十几个各式各样的花瓶、葡萄酒瓶。   每一个里面都插着红色的弗洛伊德玫瑰。   浓烈馥郁几乎溢出屏幕。   不久之前,她就坐在这张桌上,和游越接过一个漫长的吻。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谢谢看文![害羞]   本人取了快递,逛了超市,回家做了饭,还能赶上九点更新,周末我就这样爱你[求你了]    第48章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点赞和评论。   所以这并不是仅她可见,而是,在秀恩爱。   秀恩爱……   这三个字放在游越身上,怎么想怎么违和。就算知道有游越微信的人少之又少,程禾曦也无法想到这是他会做出的事。   但他就是做了,还做得大大方方、洋洋洒洒。   在评论区,迟予安和景尧一人发了一个“哇”,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程禾曦也有话想说,却着实不好意思当着他朋友的面调情,于是发私信给他。   【我们都不会插花,你就把这样的成果发朋友圈啦?】   游越还在身后的主卧睡觉,她刚从这个人怀里离开,现在却在这儿给他发微信,莫名觉得有些有趣。   程禾曦看着两人的聊天框,随意往上划了划。   他们最近两日聊的天比最初一个月都多。   她抿了下唇,重新点进游越的朋友圈,点了个赞,想保存这张图片。   程禾曦不知道他之前的朋友圈背景是什么。   但现在的背景也换成了那一桌的玫瑰。   -   游越在床边陪程禾曦躺着,待她睡熟后到楼下书房处理工作,她醒时他刚刚睡下不久。   半梦半醒之间,游越动了动胳膊,意识到自己怀里是空的,身边没有人。   他骤然起身。   此前,游越十分讨厌有人侵入他的私人空间。   在程禾曦搬进主卧之后,明明没多久,竟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   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游越下了床,想到程禾曦刚刚醒了一次,说去喝水。   喝水哪能喝这么久?   他拢了下睡袍,起身走出房间,下楼时还在想,她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还是又失眠了?   二楼书房里有微弱灯光,门是敞着的。   这是睡不着了来工作?   走过去,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怕突兀地出现下到她。   程禾曦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在工作。   夏夜燥热,别墅内恒温恒湿,不受一丝暑气侵袭。   程禾曦穿着那条柔软的白色吊带长裙,外面披着同色真丝披肩,长发随意散着,脚踝白皙,正闭眼半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   摇椅旁边的落地灯发出着微弱光线,落地窗外是浓郁的黑夜。   这样在窗边睡着,搞不好就会感冒。   游越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程禾曦没睡着,察觉到他走近,睁开了眼。   她的腿上放着一页信纸,抬眼时,潋滟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个高肩宽,几乎遮住了落地灯的光线。   这样站在她身边,莫名地带给她安全感和归属感。   游越蹲下/身,毫不介意在她面前屈膝。   他问:“怎么了?”   “做噩梦了不叫我,自己在这儿偷偷难过?”   说完,游越抬手,轻轻蹭了下眼前人的侧脸。   他讲话很轻,话音有一丝刚睡醒时的沙哑,又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温情意味。   “没做噩梦。”程禾曦拉住男人的袖口,笑了下:“你起来,我和你说。”   游越就顺从地起身,把程禾曦平时办公坐的椅子搬过来坐下。   他身子微微前倾,拉住她的手。   现在还不到一点钟,程禾曦并不知道游越什么时候睡的,但知道他上床要比自己晚一些。   在他坐到自己身边时,她伸手摸了下这张的脸,问:“你怎么醒了?”   游越:“半梦半醒时发现你不在,就没法再睡下去了。”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程禾曦凑他近了些,总觉得这人在一本正经地讲情话。   “你说要去喝水,之后就没回?”游越问。   程禾曦“嗯”了声:“醒了之后就不困了,想到了一些事,翻出了我妈留给我的信。”   游越洗了澡,碎发自然散落额前,又刚醒来,全身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意味。   男人眉眼深邃,只看着她。他目光柔和,像一片宁静的湖。   程禾曦想到他们在云间见面的那一晚,她第一次认真看游越,就觉得这双眼睛生得好看。   现在,这双眼睛只看着她。   她笑笑,拨开披着的外袍,露出肩上星星点点的吻痕和那道纹身。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游越从来没问过。   “你的生日。”   男人不假思索,像是不明白为何这么简单也算个问题。   程禾曦抬眸,目光里有惊讶。   见她竟然真的以为他不知道,游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结婚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为什么不知道?”   程禾曦一顿,不想讲话了。   毕竟她当初全然没在意游越的生日。   游越却并没有要和她翻旧账的意思,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手指,摆弄着她手上的婚戒。   在他们同居的第二日早上,他就无意间看到过这个纹身,但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   纹自己的生日,那会和谁有关?   他之前短暂思考过一瞬,但总体来说不算很好奇,因而并未纠结答案。   后来每次脱掉程禾曦的衣服,游越都会觉得它十分扎眼,但她没有主动提起,游越便也不提,只用指腹摩挲过去,每次都从这个纹身开始吻遍她身体。   “什么时候纹的?”他问。   程禾曦:“我妈去世那年,大概十一年前的这个时候。”   她微叹口气:“那时候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她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我当时很害怕,也很较真。就和她说,我要把她的生日纹在身上。”   游越只是安静听着,并不打断。   他早已从程禾曦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和母亲的感情有多深厚,但在今天之前,他只是知道,程禾曦却没有亲口和他讲过。   今天,她在和他讲。   “我妈当时没有阻止我,但她说:既然要纹身,那就纹你自己的生日吧,这是我们遇见的日子,于你于我都一样重要难忘。”   她外袍微微敞开,睡裙的细肩带挂在肩头。   游越轻轻抚过这个纹身。   “你妈妈很爱你。”他说。   程禾曦微微点了下头。   她把搁置在自己膝上的那张信纸拿起来,说:“那时候我妈妈知道了何周延的存在,她很担心我,给我留了一封信。”   程禾曦在大学时看过很多次,后来外公外婆去世后,这张信纸就被她留在了巴黎那栋别墅的保险柜中,没再打开看过。   直到上次去巴黎,她才拿了回来。   “希林的今天离不开我妈当初的贡献。”   “我曾经和你说过,读商科和数学是因为我当时在数学竞赛上取得了成绩,其实不完全因为这个。”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我妈病重的时候,我就想要希林,我不想她的成果落在别人手里。”   “但在她去世之后,她在信里写,希望我远离厌恶的一切,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说到这,程禾曦笑了下:“她竟然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你在曼哈顿的时候,职位已经到了VP,是么?”游越握着她的手,安抚性地捏了一下,“你当时为Dawn做IPO,很厉害,我知道。”   程禾曦弯了下唇。   这个是她当时做得最漂亮的case,她得到过许多称赞和肯定,此时听到游越提起,却又难免有些得意。   程禾曦的能力有目共睹,游越知道,如果她留在纽约,发展也会极好。   “但你还是回来了。”   回到了你厌恶的地方。   程禾曦说:“我回到这里,才遇到了你。”   她不后悔。   这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游越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   半夜醒来,他没睡够,却依然十分耐心地听她说这些。   他看她一会儿,忽然身体向前,俯身摸上眼前人的脚踝。   她的手已经被他捂热了,脚踝却依然很凉,明明是最让人舒适的室温。   程禾曦不想看他皱眉,伸手去拉男人的手腕,对视时,她道:“所以,你有没有被我哄好?”   “什么?”话题跳跃太快,游越一时没反应过来。   “早上不是还在不高兴,现在就忘记了?”程禾曦笑了下:“我不是说,买花是为了哄你?”   “你有没有被我哄好?”   游越点头,很轻地笑了下。   程禾曦哄他,哪里用得着送花?   -   翌日一早,她在等早餐的短暂空闲里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徐祝梦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倒是游越,昨晚一直没看手机,今早大概是健身结束之后,他回了她。   回复的内容和程禾曦猜测得竟然大差不差。   【第一次收到花,想炫耀怎么了?】   她心跳得快了些。   退出对话框,朋友圈多了个红色的点。   点进这个红点,发现竟然是老太太看到了游越昨晚发的照片。   姥姥也点了赞,竟然也在下边跟着评论了一个“哇”。   没有破坏队形,却又在下边加了一句:【仙人掌都能养死的小游总,什么时候开始养花了?】   程禾曦忍俊不禁。   姚姨将早餐端上桌,她笑着抬眼道谢。   游越刚从楼上下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今天换了一身灰色西装,领带是更深一些的灰色条纹样式,腕表袖扣一丝不苟。   在程禾曦对面坐下,他抬眉,问:“这么开心?”   程禾曦放下手机,抬眼看着他,问:“姥姥说你之前养死过仙人掌,你还记得吗?”   “……”游越没想到她在笑这个,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淡淡道:“不记得了。”   程禾曦喝着粥,眼睛看着他。   游越吃了口煎蛋,问:“姥姥和你说的?”   “姥姥在你的朋友圈下面评论了。”   “那怎么说到仙人掌了?”   程禾曦:“……自己去看。”   游越弯了下唇。   她想听,他就说给她:“那时候我还读小学。”   老师布置了任务让养花,老太太怕游越把她那些宝贝花养死,就给了他一盆仙人掌,他浇了太多水,仙人掌烂根了。   很简单的故事。   程禾曦听完很是笑了一会儿,没想到以前的游越还有这样的一面。   游越由她笑,在对面安然地吃自己的早餐。   下周又要飞纽约了,和他隔着半个地球和十三个小时的时差。   程禾曦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不想离开,回神后,心中骤然错了一拍。   游越在对面抬眸,朝她勾了下唇。   他提前联系了唐迎确认程禾曦的行程,已经申好了私人飞机的国际航线,准备去给她过生日。   此时,他却什么都没说,只问:“禾曦,十   三个小时的时差,你会想我吗?”   程禾曦喝粥的动作顿住一瞬。   天南地北,五洲四海,她不记得自己乘飞机多少次穿过换日线。纽约、伦敦、巴黎、新加坡……处处有她的房产,但她没有对任何一个地方有过留恋。   而回到京市,也只是因为她的事业在这儿。   但现在,这座城市有游越,有她的家。   他在餐桌对面,如往常一般一身得体西装,帅得潇洒风流,看着她时目光温柔。   程禾曦听到自己说:“会。”   她学会了坦诚。   -----------------------   作者有话说:给我们小风月换了个封面!   谢谢看文~    第49章   程禾曦飞纽约的前一天和游越讲过自己的行程。   工作的时间能控制在一周之内,八号是她的生日,九号中午她飞拉斯维加斯参加Finn的婚礼。   在程逾青去世后,就如她所说的那样,程禾曦把自己的生日当作和母亲相遇的日子来庆祝。   在美国读书时,徐祝梦会给她过生日。徐祝梦早她几年毕业回国。在那之后,也有其他朋友陪她。   吃蛋糕,许愿,收礼物,喝酒、开party,彻夜欢笑。   当下的确快乐无比,第二天一早却十分空虚。   回国之后工作太忙,又多了一些除去工作之外的糟心搓磨,月、周、日都成了日程表上那些待办的坐标,生日当天的二十四小时就在开会、签文件中轻轻掠过了。   游越竟然记住了她的生日。   程禾曦意外之余,难免生出期待。   她不想多想,又克制不住不想。   这份微小的期待像心里生发的火种。   野火燎原。   -   程禾曦早早申请过航线,午后飞。上午就不再折腾,选择居家办公。   游越也在家里陪她。   说是陪,两人却都忙得很,各自占用一间书房,处理自己的工作。   公司里随程禾曦出差的高管助理们各自到达机场,程禾曦也无需他人来接。   游越提早说过要送她。   午饭后,两人一同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程禾曦今日穿得休闲舒适,一身面料高级的灰色卫衣套装,耳环项链都没有戴,全身的饰品唯有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   她站在镜前,用真丝发圈把头发随意束成低马尾。   游越在不远处的香水柜边,准备把刚用过的香水摆回柜上。   两人的衣服、香水、他的领带袖扣、她的项链耳环……这些物件都摆得很近,没什么明显的界限。   在程禾曦搬进主卧后,他们的东西越来越不分你我,连摇表器都是共用的。   程禾曦这厢戴好手表,走到游越身边,闻到了他身上浅淡的前调。   柠檬佛手柑,非常勾人的果味和烟熏木质调,她很熟悉。   见游越偏头看过来,程禾曦开口夸道:“你身上好香。”   他挑了下眉:“小程总,你这是在调情?”   “……”程禾曦无奈:“实话实说而已。”   游越重新拿起那瓶香水走到她身边,笑笑:“你试试?”   他们两人的品味其实很一致。   这瓶虽是男香,但味道清淡高级,并没有那种很刺鼻的攻击性,是她最爱的木质调。   程禾曦还未开口,就被男人半搂在怀里。   游越把香水喷在怀中人的手腕内侧,又轻攥着她的手腕去蹭她的侧颈。   颈边温度更高一些,肌肤摩挲间,香水的味道徐徐逸散开来。   她的后背靠着男人温热宽阔的胸膛。   程禾曦早已习惯了和游越的身体接触,也适应了他的怀抱。   借着姿势的便利,游越给她喷过香水,又在人的后颈印下一个轻吻。   他呼吸灼热,动作珍而重之。   程禾曦察觉到那个发丝拂过一般轻柔的吻,身体瞬间绷紧。   香气逸散,暧昧横生。   -   行李箱摆在电梯口。   游越顺手拎起,将其放到玄关,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程禾曦换鞋。   黑色库里南已等在别墅院内。   程禾曦穿好鞋子起身,挽了下耳边的碎发,抬眸撞进了男人灼灼的目光中。   她微顿,还是问:“机场很远,你要绕那么多路送我吗?”   游越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满意。   他靠在门边动都没动一下,抬了下眉,淡淡道:“你就想说这个?”   “……”要分别一周,程禾曦任他拿捏自己,弯唇改口:“那我说什么?谢谢老公?”   游越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她,少顷,他抬起手,用指腹蹭了下眼前人的唇。动作间,袖扣蹭到了她的侧脸。   红宝石的触感温润,有些许凉意。   “和我客气什么,老婆。”   程禾曦笑着躲了一下,被眼前人扣住下颌,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向她。   刚刚在衣帽间对视又移开,克制再克制,还是清醒地在沦陷。   唇瓣厮磨,呼吸交融。纠缠间,喘息都变得灼热起来。   游越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从腰际流连到后背,而后抱着人转了个身,让程禾曦的后背靠在门上。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两人的身高差比平日里大了一些,接吻时她轻轻踮脚,胳膊抬起,环在他颈后。   游越很迁就她,微微弯下腰。   两人都不必说不想分别,不舍的意味在这个吻上分毫毕现。   一吻结束,程禾曦的唇妆完全花了,她气不过,又扯着游越的领带,垫脚咬了下他的唇。   这一下有些重,应该是有些疼的,但游越毫不在意,反而很愉悦地笑笑,弓身帮怀里人理了下他刚刚弄乱的卫衣下摆。   程禾曦把他的领带弄乱了,却不再管他,自己拿出口红补妆,时刻保持得体。   游越心情极好,站在她身边自己重新系了领带。   临走前,游越单手提着行李箱,给她拉开门。   程禾曦先走入盛夏的烈阳之下,眼前的光晕不停歇地跃动,游越的库里南等在门口。   她忽然上次她出差时的情景。   在他们初吻过后的第二天。   当时,慕尚也是停在这个位置,她站在车边,等唐迎上楼帮她取文件。游越开着跑车驶出出库,在她的车边停下。   他们当时匆匆一眼,无一丝不舍,只讲了两句话,既是客套也是敷衍。   之后也是一个星期的分别。   行李箱滚轮落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唤回了她的思绪。   游越关了门,走到她身边。   “这么热的天,在晒太阳?”   他一手拉着箱子,另一只手没有放进兜里,而是牵住她。   程禾曦笑了下,没说她在想他。   -   游越的私人飞机在八号下午飞,落地时纽约还是八号。   九号是程禾曦的生日。   他离京的几天只带保镖,把齐暄留在了鸿声,有事情优先线上处理。   凡是出差,游越极少有不带助理的时候,向齐暄交代工作时,齐暄才终于得知他们游总这单程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所为何事。   过几日在京市有个重要的科技峰会,游越并不能在纽约久留。   他这一趟,是专程去陪程禾曦过生日的。   游越刚接班时,外界和董事会都不是十分看好。他对外从不表现出在意,却事事做到极致,从不给任何人挑出过错的机会。说到底,在这个位置的人,无一不是有能力、有魄力的工作狂。   对于他来说,时间是比钱还重要的东西。   即便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并不似外界猜测得那般利益至上,齐暄却依旧无比惊讶。   -   临行前一晚,游越有一个私人饭局。   几位之前合作过的港商近日来京,攒了这个局 。   这次的饭局没什么正事可谈,大家随意聊天,却也离不开那几样老生常谈的事。   席间,身边的一位做新能源生意的港商和游越搭话,聊起了程禾曦。   他和程禾曦虽未办婚礼,婚事在圈子里却不是什么秘密,在场的各位都知道。   这位港商几年前和程禾曦的前司有合作,得知游越和程禾曦的婚事后第一次见游越,在游越面前提起她能力很强,言语间颇为欣赏。   游越已经撂了筷,拿着手机和程禾曦发消息,这会儿听他聊这个,不时附和几句,心情愉悦,一副与有荣焉的意味。   饭局散后,大家说要去打高尔夫。家里没人,游越也就陪着。   刚刚那位和游越走在中间,两人不紧不慢,他抽了根烟,给游越递了一支。   游越摆了下手,道了谢,又说:“不抽。”   “不吸烟?”他自己点了一支,有些纳闷。   去年他和鸿声合作过新能源汽车的项目,他们都经常出差,有时会有时差,线上开会太晚时游越是点过几次烟的。   “戒了。”他笑了下,言简意赅:“程总不喜欢。”   身边人了然一笑。   -   八月的纽约湿热,炙热的阳光打在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之上。   程禾曦这几天休息得不算好,来回拉扯很费心力。   人也不是铁打的,神经紧绷时并不觉得怎样,骤然放松下来就给疲乏开了个口子。   合同敲定后,她给团队都放了个假,自己在酒店休息到午餐时。   其他人会更早一些返程,她自己留在这儿,明日中午启程飞拉斯维加斯参加Finn的婚礼。   室外炎热,酒店房间却恒温恒湿,像是风吹雨打中的桃花源。程禾曦在叫酒店送餐和去餐厅吃这两个方案中短暂纠结,最终还是选择去餐厅。   游越那日送她到机场,下车前还特意嘱咐她按时吃饭、好好吃饭,程禾曦当时答应得痛快,现在也不想毁约让他担心。   脱掉睡袍,她换上一件白色长裙,把游越送的那条项链戴上,站在玄关处抽掉房卡。   他们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今天上午醒来时,她回了游越前一晚的消息,那边现在还没有回音。   国内现在已是凌晨,他大概已经休息了。   发觉自己在想他,程禾曦无奈一笑。   她关掉了手机,打开房门。   酒店长廊富丽堂皇。   门只敞开了一半,她还未反应过来,视线中骤然出现刚刚想着的人。   下一秒,就稳稳落入宽阔的怀抱之中。   她瞬间就被熟悉的味道和体温包裹。   男人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附在她耳边笑了下。   程禾曦身子一僵,耳际酥麻滚烫,听到游越说:“生日快乐,禾曦。”   “想我了么?”   -----------------------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工作我讨厌你   谢谢大家追更,谢谢营养液~    第50章   程禾曦感受着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   在安静的酒店长廊里,强烈的心跳声传递的信号昭示着她的健康,还有无法抑制的心动。   她伸手攥住游越的衬衫下摆,本能回抱他。   手臂很用力,任由他分享自己的心跳。   门在两人身后敞着,他们在门口拥抱。   游越身上的味道非常熟悉,程禾曦闭眼,伸手去摸他的心脏,看他是否同样不冷静。   他的拥抱很轻,像是怀中有珍贵易碎的宝贝。程禾曦抱他的力度却很重,好似得到了什么意外之喜,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肉里一般。   他垂头,鼻尖蹭过怀中人的头发,没听到程禾曦开口,却并不着急,任由她的手臂抱着自己的腰,少顷,稍稍直起身垂眼看向她,眼神极尽温柔。   程禾曦也恰好抬起头。   下一秒,两人目光相交。   明明分别的时间还不足一周,思念却细细密密地随着血液流动到全身,让他们周身滚烫。   程禾曦眸光一动,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忽然上前拽住他的领带,用了些力气,直接踮脚吻了上去。   她在这儿有点有长租总统套房,但和希林众人一起出差,自然不会自己去住总套。大家都在酒店同一层落脚,又适逢午餐时间,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到走廊。   但程禾曦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瞬间,她想要吻他。   在被柔软的唇覆上时,游越心跳错了一拍,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几乎惊愕,下一秒,愉悦就在眸中荡开。   他对程禾曦这份从未有过的主动极其珍惜,结实的小臂箍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地舔了下她的唇缝,之后舌尖探入齿关,品尝她的味道。   小别胜新婚,两人都吻得投入动情。   没一会儿,旁边房间的门锁忽然响了下。   游越耳力很好,听到后,他拨开眼前的人,手臂用了些力将怀里人轻松抱起,两人一同进了房间。   房门在他们身后关紧,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卡随着刚刚的动作落在地上,无人理睬。   游越把程禾曦抱上玄关柜,两人的高度几乎平齐。   他一只手扶着怀中人的后脑,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吻得熟练又温柔。   黑色细高跟鞋蹭过他西裤的高级面料,两人身体贴得极近,体温交融。   一吻结束,唇稍稍分开,鼻尖却依然相触。   游越贴着她的唇,把人唇边的痕迹擦掉,笑了下:“谁住你隔壁,嗯?”   程禾曦在努力平复呼吸,觉得自己的唇瓣又被眼前的男人吻肿了,于是把脸偏开,埋进他肩窝,并不理人。   分别一周,两人都很想,刚刚的吻却是温情和珍重更多。   冷静下来之后,程禾曦被自己刚刚的反应惊到一瞬,好像从未了解过自己。   她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情难自禁的时刻,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浓烈的情绪,到现在心脏还跳得极快,昭示着她刚刚做了什么。   游越垂着眸子,看到程禾曦有些泛红的面色,心里被饱胀的情绪充满。   他是多敏锐的人,在她刚刚用力的拥抱和主动的吻中就瞬间察觉到了眼前人不同寻常的情绪。   程禾曦一直冷静理性,情绪稳定。   上过床的第二天和他说不要因为她耽误公事,讲述自己过去的受到的伤害时也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种特质在工作中可靠又有魅力,在决策中占尽优势,在公司里是完美优秀的leader,却让游越心疼不已。   她像是裹在牡蛎中莹润耀眼的珍珠。   牡蛎的壳子坚硬。   现在,她的情绪会因为他产生这样浓烈的波动。   他要得到这颗独属于自己的珍珠了吗?   -   程禾曦细长的鞋跟勾着他的西装裤,动作亲近暧昧。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等她呼吸缓和。   须臾之后,她在游越肩上抬头,撞进男人的目光,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   游越全然不似平常那般游刃有余。   西装肩头和领带都有些凌乱。   程禾曦看到自己做的“坏事”,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   游越瞬间看出她在想什么,放开扶在她腰上的手,后退半步,垂眸看着眼自己的领带。   程禾曦抬眼,知道他的意思,笑了下,伸出手去帮男人系领带。   此前,她没有给任何人系过领带,但自己经常系,自认业务熟练,却在此时有些走神。   游越喉结滚动时十分性感。   喉结下方的扣子系得工工整整,领带结也已经被他打好,看上去让人有些想破坏掉。   游越却并不知道她无波无澜的神情在在想什么,看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己眼前动作,目光柔软,终于想起来问她:“你出门是想做什么?”   “……去餐厅吃点东西。”   “早餐都没吃?”游越反问一句,语气比之前低沉。   程禾   曦动作一顿,伸手扯了下他的领带。   刚才吻得难舍难分,现在享受她的服务,难不成还要冷脸?   游越看出她在想什么,接着说:“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所以才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他之前也这样想过,今天把这话摊开来讲。   程禾曦睁大眼睛,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过,出院时医生特意嘱咐过一日三餐一定要吃,尤其是早餐。   这事她理亏,所以并不介意服软:“下次不会这样了……”   游越抬眼看她,程禾曦试探:“老公?”   他弯唇笑了下。   说话间,领带已经被她系好。游越看着十分顺眼,觉得比自己平时系得要美观很多。   他夸赞一句,凑上去吻她的耳朵,顺势道:“以后也帮我系领带?”   程禾曦的耳朵是敏感点。   这事没有人比游越更清楚。   他在床上喜欢含吻她的耳朵,平常时候并没有这样过。   敏感带甫一受到这样的刺激,她的后腰几乎瞬间酥麻。   知道这男人是故意的,程禾曦踢了他一下,不讲话了。   鞋尖有一定的攻击性,但程禾曦这一下用的是鞋身,动作非常轻,几乎等于调情。   游越心情很好地移开了温热的唇,之后吻了下她的额头,把人从柜上抱下来,还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了的头发。   “走吧。”他拉起程禾曦的手,说:“收拾一下行李。”   “嗯?”还要收拾行李?   程禾曦抬眼看他:“去哪?”   游越一笑:“给你过生日啊。”   “我来一趟,总不能抱着你在酒店睡觉吧。”   她这才意识到游越连行李箱都没拿。   她不再问去哪了,放心把手交给他。   -   两人都是凡事喜欢亲力亲为的人,出差收拾东西从不假他人之手,整理起来也不困难。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   游越一手拉着箱子,另一手牵着她。   无巧不成书,他们刚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了在走廊不远处传来的细微交谈声。   希林此次飞来纽约谈并购的大家几乎都在,从副总到她的助理,一行人正好从电梯出来,和两人迎面直直撞上。   程禾曦能把花大大方方地送到鸿声前台,却不太习惯在下属面前和游越表现得如此暧昧,即使私下里已不知亲密接触过多少次了。   他们的婚事在当初是个大八卦,这会儿骤然见到,众人心里也难免有惊讶和好奇。   唐迎作为高级总助反应极快,率先打了招呼,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游越倒是一派淡然,脾气很好地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程禾曦的那点小别扭藏在心里,在外表现得和平时无二,开口问他们是不是吃饭去了。   唐迎说还没吃,刚刚在楼上打德扑。   她点了下头,留下唐迎有事要嘱咐她。其他人忍住八卦的心,各自进了自己房间。   游越送开她的手,先离开几步。   远远看去,不知程禾曦在和唐迎交代什么。她表情淡然冷静,唐迎在认真听,偶尔点头应下。   丝毫看不出刚刚和他接吻时的情态。   在唐迎也离开后,程禾曦走回游越身边。   他已经按好了电梯。   “怎么是顶楼?”她有些不解。   “陪你先去吃点东西。”他说:“别把寿星饿坏。”   程禾曦无奈一笑。   早知道他会直接飞来,她怎么也不会不吃早餐。   电梯到了,两人并肩走进轿厢,衣袖摩擦着。   不知是谁主动,手也在不知不觉间牵到了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程禾曦身上太多次,自然察觉到了她刚刚在希林众人面前的轻微不自然。明知道她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那么亲密,这会儿却依然要开口逗她。   “你刚刚在不好意思?”游越勾了下唇,又问:“总不会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吧?”   “……”   程禾曦看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   游越动了下手,和她十指相扣。   “你需要习惯。”他语气幽幽:“婚礼时还要当众拥吻。”   程禾曦垂眸笑了下,手指顺从地插/入男人修长手指的指缝,说:“好。”   -   点好餐后,游越的保镖来到他们面前,接过了程禾曦的行李箱。   游越忽然问:“你德扑玩得那么好,没和他们一起?”   “你怎么知道?”程禾曦意外起来:“我从来没说过。”   “我猜的。”他笑了下,“你不是数学学得很好么?”   金融行业爱打德扑,海归更甚,程禾曦不可能不会。   而以游越对她的了解,她会的,就会做得极好。   程禾曦坐在顶层餐厅的观景位,看着游越,眼睛很亮。   游越知道他猜对了。   其实游越的德扑也玩得很好,但他自己清楚,他是靠运气居多。   他的运气好像一直不错,想要的最终都能得到。   在察觉到自己心动后,游越一直比较坦然,不纠结不催促,也不急于得到回应,只像对待所有的项目和投资那样徐徐图之、伏脉千里。   不同之处在于,他并不是势在必得。   他知道,程禾曦有永远不会爱上他的可能。   但她开始回应,开始在意。这是最大的礼物。   命运垂青,上天眷顾。   -----------------------   作者有话说:在我的大纲里这儿应该是很顺的情节,但是卡了两天,废稿2000字,还没写到关键,晕。   不过我们相敬如宾夫妻的感情进度98%了,可喜可贺   年末工作忙,谢谢大家陪伴,我的读者都是天使……爱你们    第51章   点餐时,游越说一会儿要带程禾曦去自己在这边的别墅,那儿准备了午餐。   提前陪她来餐厅是想让她先垫一下肚子,把早餐补上,免得她那脆弱的胃再出问题。   这些好意程禾曦都明了,些许的心虚和愧疚又涌了上来。   餐品逐渐被摆上了桌,她吃着沙拉,看游越坐在对面切牛排。   他手指修长、骨节性感凸起,腕表和婚戒将他的动作衬得更加优雅,认真专注时尤其有魅力,像是个拍广告的模特。   飞了十几个小时来这儿,时差都没倒,竟也不见疲色。   对面的人显然意识到了程禾曦的视线,抬眸回视,两人目光相交。   几秒后游越起身,把自己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将她的那份换了过来,又回到自己的位子落座。   程禾曦看着桌上切成刚好入口大小的牛排,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男人还是那副贵公子做派,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切桌前新的那份牛排,动作神态都无比自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让程禾曦内心如何波动。   他没有任何殷勤邀功的意思,只是从心底想要对她好。   程禾曦目光灼灼,毫不掩饰,也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游越只好回视她,笑了下:“怎么不吃?看着我就不饿了?”   “……”   她抿了下唇,用沉默应对,叉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   垂下眸子,却又想起第一次在私房菜馆正式见他时的样子。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穿得英俊倜傥,提前到包厢等她,见到她时并不热络,冷脸起身帮她拉开椅子,一举一动都极绅士。   她当时想法坚定,就算是联姻,也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而游越就是这样的人。   偏头望向落地窗外,日光明亮,餐厅里的钢琴曲温柔流淌。   这家酒店在时代广场中心,顶层餐厅的靠窗观景位直接俯瞰繁华的巨幕广告楼。   曼哈顿寸土寸金,42街永远人潮汹涌。   景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来过多少次。   上一次来纽约,和游越一起参加经济论坛。他看出了她情绪不佳,调了一杯玛格丽特送她。   那或许就是齿轮转动的瞬间,他们开始对彼此的生活产生了意义。   原本都是界限感极强的人,兜兜转转,却逐渐渗透进对方的生活,渐渐密不可分。   -   黑色幻影安静等待。   游越为程禾曦打开后座车门,保镖将行李箱放好。   程禾曦上了车才知道他的房子就在上东区,毗邻中央公园,离酒店并不远。   但他还是细心地先陪她去吃东西。   这栋别墅价格不菲。   与其说是房子,其实用“房产”这个   词更加准确。   游越家和事业重心都在京市,虽然很多城市都有住所,但除了在斯坦福读书时那栋帕罗奥图的别墅,其余的房子他基本没怎么住过,也没什么生活痕迹。   这栋有时老太太会过来,一直有人打扫。   车子经过一片人工湖,在草坪边停下。   下车时,游越十分自然地拉起程禾曦的手。   而她在张望四周景观。   车上,两人聊起他大学时的住处和行动轨迹,这会儿牵着她的手绕过草坪,他问她在这儿的九年都住在哪儿。   “大多数时候都住布莱恩公园南边的高层公寓,不过回国之前我就把东西搬空了,此后再没去过。”   说到这儿,她笑了下:“九年其实很长,但我在这儿的回忆不是很深刻,基本上没什么记忆锚点。”   比不上婚后这几个月。   她在学业事业上自有成绩,但日复一日,生活没什么变化,就好像复制粘贴一般。   想到这儿,程禾曦难得有些感慨:“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想,还真是挺无聊的。”   游越能理解她,捏了下她的手,动作自然亲呢。   临到门口,他在台阶下顿住脚步,示意程禾曦接着走。   高跟鞋的鞋跟打在台阶上,她长裙摆动,看到密码锁后没去问游越,直接打开了别墅的门。   密码和家里的一样。   纽约的八月高温湿热,她回眸望去,游越站在阳光里,手落在兜内,身后是大片绿色的草坪。而她站在陌生的门口,迎接未知的惊喜。   他大步走向她,在她身后随她一起进门。   室内装潢低调考究,风格简约,水晶吊灯高悬,低调却无处不透露着奢华。   程禾曦走进去,蜿蜒而上的楼梯近在眼前。   雪白台阶上装饰得满是鲜花,多是粉色的玫瑰芍药,旁边的圆桌上摆了一大捧重瓣百合。   应该……有几千朵。   程禾曦忍俊不禁,回眸看他。   “游总这是布置婚礼现场?”她笑问:“想办婚礼?”   “是啊,”游越弯唇,坦然接话:“想办婚礼。”   当时老太太和她聊天时问起过婚礼捧花,她当时的答案是重瓣百合。   他也记住了。   此前,游越没给谁准备过生日,每年给老太太拍她喜欢的字画花瓶,给朋友送跑车。他自认没什么浪漫细胞,程禾曦也不缺这些身外之物。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送花给她。   早上落地纽约,先到这边来布置房子,完工后的确觉得有些像在布置婚房,甚至想在这儿再求一次婚。   他的确是要再求一次婚,但戒指还没到他手中。   心里被柔软的情绪牵扯,游越发觉自己失去了之前走一步看十步的能力,做什么都觉得不够完美。   程禾曦在花丛中走过一圈,很快地转身下楼梯。   她动作有些急,又穿着高跟鞋,游越怕人摔倒,大步过去迎她,剩余两级的时候她直接扑进男人怀里。   被他抱了个满怀。   程禾曦弯了下唇,手搭上男人的肩。   靠窗的餐厅里,厨师还在忙碌,他们若无其事地接了个吻,温柔缠绵。   游越伸手去摸她的戒指,抱着她转了个身。   程禾曦的高跟鞋重新踩在地板上,动作间,裙摆扫过一片粉玫瑰。   置身于花海中,她福至心灵地想到,难怪游越上午都没有拿行李箱,他应该是早就到了,过来布置房间。   她脸色微微泛红,眸光倒映着男人的影子,深呼吸一口气,问:“你这次来纽约,有没有公事?”   游越说:“没有。”   “那……什么时候走?”   游越吻了下怀中人的侧脸:“明晚。”   男人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唇一直贴着她的头发,稍稍直起身,视线落在她身上,几不可察地笑了下:“怎么我刚来就这样问?这是想让我走,还是不想让我走?”   程禾曦觉得自己有时候真应该讨厌和他说话。   一句话到处是陷阱。   她知道京市过几日有个科技峰会,游越需要出席,他没有时间停留太久。   这样算来,他在路上的时间比他在这儿陪她的时间还要长。   程禾曦清楚,自己因为得到游越的偏爱和珍视而无可辩驳地感到快乐,却又不想他真的往返二十多个小时,只为陪她过一个生日。   没这么重要的。   “你这样太辛苦了,”她的手臂依然挂在男人的肩上:“其实我生日不……”   “禾曦。”   游越忽然开口。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打断她讲话。   “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说什么,但别这样想。”   他目光温和,语气却极其坚定,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陪你过生日完全值得我专程飞过来,能来陪你,我很满足,也很快乐。”   生日不是庆祝出生,而是庆祝存在。*   她的存在于游越而言意义重大,而他只需要两段航程就能得到这些,很值。   没有人能听了这样的一番话不动容。   程禾曦张了张口,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说了句“谢谢”。   “送你去机场也要谢我,在医院陪你也要谢我。”   游越摸了下她的脸,桃花眼中带着笑意,语气也温柔,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一丝克制过也无法遮掩的侵略性:“你知道,我不想要你的感谢。”   “说‘谢谢’你还不高兴?”程禾曦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怀抱中,抬眸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游越笑了下,四两拨千斤:“我想要你开心。”   还想要你爱上我。   程禾曦很认真地说:“我很开心。”   游越握着她的手移到自己心脏上。   她的手心隔着衬衫接触男人滚烫的身体,无比清晰地觉察到了他存在感极强的心跳声。   她似有所觉,指尖微微缩了下。   “我记得一项研究的结果证实过,心脏一天会跳动十万多次。我一直是个喜欢极限刺激的人,喜欢攀岩,喜欢赛车,喜欢跳伞和滑雪,这些运动让我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现在,看着你的眼睛,我也有这种感觉。”   心跳的声音过于剧烈,甚至连带着他的耳膜都在鼓动。   游越知道这是因为兴奋,也是因为紧张。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在布置婚礼现场……”他笑了下:“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今天要和你告白。”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程禾曦的眼泪划过脸颊。   她无所察觉,直到男人温热的指腹拭过她脸上的皮肤,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程禾曦很聪明、很敏锐,也知道游越对她有多用心。   他们上床,明目张胆地调情,彼此分享心情,她没料到他会说这些。   她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游越的笑意中多了些无奈和一分无措。   他没料到程禾曦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他并不想让她掉眼泪。   “哭什么……”他哄她,“过生日呢,不要哭。”   程禾曦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再理智,不再冷淡,要被翻涌的情绪吞噬。   游   越吻她的眼泪,一直抱着她,须臾后,他轻声道:“我没给谁准备过礼物,想了很久,竟然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她想要的自己都能给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极难讨好,也不会被轻易感动。   “我的确没什么喜欢的东西。”程禾曦笑了下。   这不怪游越,他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上次在姥姥家,你说想在海岛办婚礼,是不是?”   “嗯,你记得。”   她当初说的是就近办婚礼,姥姥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她在照顾她的身体,坚称自己体格非常硬朗,飞十几个小时不成问题,还为此搬出了私人医生,最后点名要坐游越的私人飞机。   游越当时在一旁笑。   程禾曦当即改口,仔细想了想,说她喜欢海岛。   “我当然记得。”他说:“我买了一座岛,合同已经签好了,送你作生日礼物,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没查到准确出处,但不是我写的   我来啦,燥候周末!   谢谢看文么么哒    第52章   程禾曦眼泪刚刚止住,听了他的话后怔了一下。   “买了一座岛?”   游越难得见她这么鲜活的样子,一时间忍俊不禁。   他抱着程禾曦轻声慢语地叙述,说那座海岛在南太平洋,海水很清,气候宜人,景非常美,且是半开发度假岛,机场刚刚建好,交通方便。   如果想办婚礼,明年春天就可以。   他最初知道这座岛是在三个月前的某场饭局上。   有位做土地交易的老总坐在他左手边,闲聊时在席间提起过。那位老总当时还和游越开过玩笑,说鸿声当季财报那么漂亮,游总不想买座岛吗?   游越不明白在那么远的地方买岛有什么意思,半点兴趣都没有,只礼貌性地笑了下,就掠过了这个话题。   后来听到程禾曦说喜欢海岛婚礼,他当即想起了这回事。   游越的运气的确不错,正巧开发商想把这座岛拍卖。   游越生了心思后一刻不想等,摆出条件和他们谈,最终多花了点钱截胡了。   程禾曦笑了下,抿了下唇,凑过去问游越有没有照片。   游越当着她的面解锁自己的手机给她找。   在这个圈子里,钱大家都不缺,最重要的是肯不肯花费心思和时间。   游越是真的很用心,也是真的记住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单手滑动屏幕,另一只手揽在程禾曦的肩头,找到图片后,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她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看着,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这座海岛的俯瞰图像一个稍有歪斜的心形,好像要飘起一般。岛上的建设已几近完善,别墅外就是浩瀚大海。南太平洋一带温度宜人,长期居住也十分舒适。   说来也巧,他们上次提及婚礼话题也是在曼哈顿,不过那时他们都不算了解对方,聊过后反倒产生了误会。   当下,游越吸取教训,把话说清。   “这座岛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可以做你的度假岛,也可以单纯成为你的资产,这都由你决定,不是一定要在这儿办婚礼。”   身后靠着的胸膛温热,程禾曦回眸,看了他一会儿,闭眼凑上去吻他的唇。   游越闷声笑了下,轻轻回应,任由她掌握主动权。   就像把自己的心展示给她,任由她掌握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一吻结束,程禾曦看着他,问:“你刚刚在和我告白,是不是?”   游越“嗯”了声:“是,我爱你。”   程禾曦眸光流转,眼里只映着他的影子,这三个字让她耳际泛红。   须臾,她松开攥着男人西装的手,张了张口:“我……”   游越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笑了下,问:“今天之前,你也能看出我的喜欢,对么?”   程禾曦点头。   游越没有藏过。而她性子通透,又见过太多逢场作戏和暧昧关系,知道何为假意何为真情,自然看得出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但我从来没说过。”他握住程禾曦的手走向餐厅,不知道第多少次帮她拉开椅子。   “我刚刚说的那番话是想亲口告白,让你知道我的想法,你也可以理解为承诺。不要纠结如何回应,你知道,我们的关系由你掌控,你尽管考验我。”   她当然喜欢游越,甚至没有理由不为他心动,但“心动”这个词的定义受限于当下。   程禾曦一直觉得她母亲和何崇光之间有爱,但这爱经不住一**惑的考验就灰飞烟灭了。   母亲的经历到现在都是她心上的一道疤。   她相信游越的人品,但自己需要坚定的勇气。   游越懂她,所以才这样讲。   “你对我有感觉,是不是?”   虽然加了后缀,但游越对此是确信的。   程禾曦的自我边界感更甚于他。   她会给他讲自己的过去,讲程逾青的事,他知道自己于她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是。”对于这个,她无可辩驳。   视线移开了些,觉得眼前这男人笑一笑就很勾人。   “这就足够了。”   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来日方长,游越不需要她现在回应什么。   他需要程禾曦对他们的关系建立起信任,而不是像刚领证时那样,觉得没有感情的婚姻最完美安全。   选择在今天告白,除了是程禾曦的生日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确信了她不会躲、不会逃避。   游越告了白,就能保证自己会给她永远的、恒久的真心。   而他向来强势,占有欲控制欲都被好好藏在心里。   他要程禾曦百分之百的心动,要他们完整地拥有彼此。   已经徐徐图之这么久,游越并不心急。   -   中午两人吃得都不多,几乎浪费了这几位米其林大厨,但游越并不在意,餐后就牵着她走过摆满了鲜花的楼梯,在卧室睡了半个下午。   室内恒温恒湿,床垫柔软,极其舒适,两人盖一床薄被,你我不分地抱得很紧。   醒来后,房间明亮温暖,阳光直射进来,被薄薄的窗帘遮住,她被游越扣在怀里,男人的手臂环在腰间,像是浑身都沾上了他的味道。   游越按照她的想法叫人送了做蛋糕的原材料和工具过来,蓝莓是在农场现摘的新鲜蓝莓,很甜。   程禾曦认真教他,他第一次动手做这些,竟然也学得很快。   将烤好的蛋糕放入冰箱冷藏时,游越在身后抱着程禾曦,让她回去做蛋糕给他吃。   程禾曦一笑。想:他怎么还记着这回事?   她任由男人抱着,不知这人何时开始这样幼稚,故意提起:“我记得刚同居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你说自己你不吃甜食。”   游越抱着她不松开,也不讲话。   她忍俊不禁:“我不能多吃,还要给你做?”   明媚耀眼的日光打在厨房窗外的草坪上,草坪面积很大,泛起跳跃的金色。   游越垂头吻她的后颈,也笑了声,声音低沉性感。   “那你把我教会,我会学得很好的。”   现在想来,游越依然觉得奇妙,之前如何也不能想到自己会如此迷恋一个人。   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他当初一定不那么高傲。   温热的呼吸拂过程禾曦的后颈。   她后腰瞬间酥麻,咬了下自己的下唇,之后转过身,主动去吻他。   温情脉脉地抱在一起睡了一觉,游越又刚刚告过白,现在只是接个吻就会走火,皮肤相触的地方泛起一阵滚烫。   小别胜新婚,两人都十分动情。   唇分开时,程禾曦靠在冰箱上,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稳,被男人有力的胳膊揽住。   程禾曦的裙子肩带早已从肩头滑落,两人皆是衣衫不整的样子。   游越深呼吸一口气,把她抱到沙发上,帮人整理衣服。   程禾曦却并不放过他,手伸进男人的睡袍摸到他结实的胸肌,舔吻他的喉结。   “别乱动,”游越单手攥住程禾曦手腕,按在了她耳边,哑声道:“这儿没东西。”   程禾曦任由他按着,抬眸笑他:“这都不准备呀。”   游越早已对自己的自控能力失望,他闭了闭眼,道:“我是给你过生日,不是来找你做/爱。”   说完,他松开伸下人的手,准备起身。   程禾曦扯住他的腰带,笑了下,语气很轻地说:“我有。”   离开酒店时,她不知怎么想的,扔了一盒套进行李箱。   她当然也会想要他。   爱和欲本就分不开。   -   游越的呼吸灼得她浑身滚烫。   她闭着眼,唇瓣微启,向男人明明白白地展示自己的欢/愉。   游越被这份从未有过的主动热情勾得理智全无,却还记得她明天上午就要飞六七个小时参加婚礼,不能太过火,不能在明显的地方留痕迹。   程禾曦脸色泛红,身/体也泛着红,轻轻发着颤。   唇齿相依,交颈缠绵。   有情人做有情事。   在心贴得更近之后,当下的感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快乐。   到最后,程禾曦的腿几乎挂不住。   游越早不像第一次上床时那般温柔,正人君子的面具彻底撕掉,看似体贴地把她抱到自己身上。   这动作却引得怀中人闭眼仰起头,把脆弱的脖颈展露给他。   游越今天是有点凶的,哄人的声音却很轻,夸她很棒,吻掉她眼泪的动作也温柔。   -   日落之前,天边泛着淡淡的蓝调,静谧辽远。   程禾曦穿着一身淡蓝色真丝长裙,站在别墅顶层的露天泳池旁眺望异国他乡的天际线,她长发散着,好身材凸显无疑。   游越靠在泳池边,结实的手臂随意搭着岸,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安静专注。   程禾曦对他的注视无所察觉,却忽然回头,正好撞进了他的目光之中。   她笑了下,拿了浴巾走到台阶旁。游越上了岸,先凑过去吻她。   他结实性感的肌肉线条带着水珠,隐在浴巾之下。一吻过后,程禾曦问:“在看什么?”   游越弯唇,低声道:“看喜欢的人。”   游越揽着人靠在躺椅上,偏头看她,即将消逝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金色浮光在程禾曦的长发上跳跃。   “虽然你不想听我说谢谢,但我还是要说。”程禾曦语气悠悠,却又很郑重,“谢谢你,你让我二十九岁的第一天变得难忘。”   游越笑了下,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她非要谢他,他能如何,只好收下这份感谢。   他知道程禾曦今天真的在开心,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冲淡了连轴转的一丝疲累。   刚刚在楼下吃蛋糕时,她闭眼许愿,睁眼时目光虔诚。   游越看着这一幕,心中热意流淌,只希望她每天都快乐,不止生日。   希望她不要再失眠,不要再胃疼。   希望她不要再因为过去而流泪,从此只为好事泪流。   -   当下,程禾曦和他一起躺在躺椅上,看着夜幕渐渐沉下。   短暂的一天过后,明日又该分别。   她偏头看去。   恰好,游越也把视线投过来。   刚到别墅时,程禾曦有问游越什么时候走,他回答后,问她会不会舍不得。   现下,他把这个话题抬出来,要她给出答案。   程禾曦被他的执着弄得笑了下,诚实点头:“会。”   靠近温暖、汲取爱意,这是人类的天性。   听到这个答案,游越心满意足,问起她何时返京。   程禾曦说:“12号傍晚落地。”   游越颔首:“我去接你。”   她一笑:“我有司机啊,你别折腾了。”   又打趣他:“游总不看日程就敢讲这种话?别给齐助增加负担。”   游越懒洋洋地抱着人,一边听话地查看日程一边一本正经地和她开玩笑:“我二十九了,努力工作这么多年,还不允许我谈恋爱?”   程禾曦忍俊不禁。   夜空辽阔,明月高悬。   她忽然意识到,此后的每一个生日,会不会都有他在身边。   会不会都这样难忘温情。   -----------------------   作者有话说:曦已经从不在意到会回应再到主动了   马上啦   谢谢看文,谢谢营养液,爱大家~    第53章   夏夜,灯光在泳池的水上流动,泛起粼粼波光,两人靠在躺椅上随意聊着天,渐渐的,程禾曦有些昏昏欲睡。   游越起身把她抱进房间。   程禾曦只是困,没有睡着,却也安心地享受他的服务。   把她放在床上,游越将她的长裙脱掉,帮人换上睡袍。   修长的手指接触顺滑的肌肤,程禾曦理智上知道他不会做什么,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游越莫名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把裙子挂好后也躺在她身边。   程禾曦闭着眼,在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喃喃道了句“晚安”,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游越下颌蹭着她发顶,吻了下她的头发。   -   第二日醒来,游越闭着眼感受怀中的温度,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条柔软的胳膊搭着。两人体温相交,睡得不分你我。   他没再遵循生物钟起床健身,躺在床上抱着人,姿势都懒得动一下,显然对这张床十分留恋。   这种情况任谁都起不来。   嗅着她洗发水的香气,游越垂眼看着怀中人的睡颜。   程禾曦平日里眼睛总是很亮,不笑时看上去有些距离感,笑的时候明媚大气。   她睡着的样子却可以称得上是乖巧。   纤长的睫毛搭在下眼睑,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完美的骨相,眼角的痣是点睛一笔。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天下午,在那张沙发上,她彻底敞开自己的样子。   游越放轻呼吸,闭上眼,不再多想,就这样陪她躺了二十分钟,直到怀中人悠悠转醒。   时间还不到七点钟。   程禾曦没睁眼,还在醒神。   同床共枕这么久,游越知道她每天早上都会有这样一个过程,安静等着。   两三分钟后,她意识终于渐渐回笼,脸埋在他肩头打了个短促的哈欠,闷声道:“早安。”   “早,”他轻笑,“今天还是九号,生日快乐。”   程禾曦手依然搭在男人精壮的腰身上,闭着眼闷笑出声。   按照他这个说法,她过会儿飞拉斯维加斯,这生日还能多过三小时。   哪儿有这样的啊。   隔着一层真丝睡袍,男人腰侧的线条明显。   她想起什么,“诶”了声,故意道:“今早没去健身啊,游总。”   游越抬眉,手随意玩着她的一缕长发,语气低了半度,悠悠道:“这话的意思是,对我的身材不满意?”   “要检查一下么?”   话音刚落,程禾曦的手瞬间从男人的腰侧移开,仰头看他:“一大早你……”   游越半倚在床上,眉眼带着一丝笑意。   这人对外永远一副淡漠的模样,这具身体蕴藏的力量被隐在高定西装之下,无人能窥见。   程禾曦对游越的身材自然不敢质疑。   从他第一次单手抱她却毫不费力的时候,或是更早。   昨天下午白日宣/淫,明明程禾曦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类型,赛车骑马都很在行,在床上却也扛不住,每次都是勾起他的火没多久就觉得腰酸腿酸。   想到这个,她望进他的眼睛时,迅速移开了目光。   这样的程禾曦难得一见,游越欣赏了一会儿,就不再逗她了。   他知道先忍不住的是他自己。   -   这二十个小时过得短暂幸福。   落地拉斯维加斯时,程禾曦还恍如梦中。   游越在十分钟前问是否落地,她拍了地标给他,说:【平安降落。】   他过了两分钟回:【好,知道了。】   【那边温度高,小心中暑。】   拉斯维加斯酷暑高温,烈日炎炎,紫外线灼烧着裸露在外的皮肤,空气裹挟着热浪。   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   程禾曦回复:【不用担心。】   【你落地之后好好休息。】   游越发了条语音过来。   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落在耳膜,让她心弦微震。   他说:“记得想我。”   程禾曦眉眼漫开一丝笑意,看着这座繁华城市倒退的街景,回复:“知道了——老公。”   -   婚礼下午五点开始,她换了一条淡紫色的长礼服裙,头发半扎,漂亮大气又不喧宾夺主。   到达婚礼现场时,Finn和新娘上前迎她。   她一一和两人拥抱。   新娘雪白头纱、裙摆曳地,手中拿着一束雪白的蝴蝶兰捧花。   两位新人穿着正式,笑意均是温柔幸福。   此前,程禾曦也在国内国外参加   过多次婚礼。   看着新人交换戒指、听牧师证婚,祝福归祝福,心中其实并无多大感触。   当下,或许是自己体察到了爱,她看他们交换戒指后拥吻、听Finn读他的婚礼誓词,会心一笑时也觉得感动。   婚礼仪式的最后依然是扔手捧花。   程禾曦从来不抢这个,每次都安静地站在人群外侧。   草坪上的白玫瑰摆了一片,她的裙摆落在旁边。   炎热褪去几分。   树木葱郁,日落湖景美不胜收。   或许是天意,她没有上前,那束雪白的捧花却飞过人群,像一份礼物一般径直落在了她怀里。   程禾曦难得怔住,脑海短暂空白。   随着Finn一声欢呼,周围的笑声和掌声才终于唤回她的思绪。   此前的任何一场婚礼,程禾曦都没有得到过捧花,没成想婚后竟然收到了这份幸福的传递。   漂亮的新娘转过头,看着她,笑得灿烂明媚。   去年生日,徐祝梦送了她一束蝴蝶兰。   程禾曦那时还住在二环的大平层,那束花被插在花瓶中,直到凋谢。   她知道蝴蝶兰的花语,是“幸福向你飞来”。   现在,这份幸福飞进了她怀里。   -   afterparty狂欢到深夜。   入夜之后的拉斯维加斯霓虹炫目、纸醉金迷。   打开房门,酒店的巨幕落地窗明亮清晰。   站在窗前眺望,车流像闪光的长河。   上车时,她给游越发过消息,说自己在回酒店的路上,问他的飞机是否已经落地,他当时没回。   程禾曦把自己摔进沙发,拿出手机打开两人的对话框。   游越在五分钟前发来了消息,是一张图片,图片中是他镜头下熟悉的京市长街。   随后,他关心起她来:   【今天开心吗?累不累?】   这人又怕她中暑,又叮嘱她少喝酒,操心得不行。   程禾曦笑了下,想到自己最初觉得游越太高傲,像是全世界只欣赏他自己。   原来这个人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   她躺在沙发上敲字:【很开心,比不上你累。】   【赶快回家睡觉。】   游越:【我做空中飞人习惯了,没事。】   程禾曦微微一笑,翻到了婚礼时拍的照片,想了想,全部给游越。   没等他回话,又问:【可以视频吗?】   只几秒钟的工夫,那边就拨了通话过来。   京市是燥热的夏日下午,拉斯维加斯是同样燥热的深夜。   视频接通时,游越穿了一件她最爱的黑色衬衫,扣子解了两颗。   前置镜头放得有些低,程禾曦直直望到了他凸起的性感锁骨。   他也在看她。   游越手机屏幕上的她躺在黑色沙发上,为表重视仔细化了妆。   程禾曦骨相美,化妆就像填色游戏。   他觉得她今天应该是累着了,刚进门就躺在了沙发上,耳环都没摘。   他的目光细细划过她的眉眼,之后落在了这条无袖长裙上。   淡紫色把她的美衬得多了一分柔和意味。   游越此前从没见她身上出现过这个颜色,被惊艳到了,视线一时无法移开。   程禾曦先开口,问他:“你回不回家?不会还要去公司吧?”   “回家。”游越抬了下眉,反问:“我在你心里这么能干?”   “工作狂嘛。”她耸肩,“刚领证的时候你都不怎么回家。”   游越难得听她提起之前的事,当即笑了下,眼神中带着调侃,说:“彼此彼此。”   程禾曦也笑,问:“飞机上睡了没有?”   “睡了。”   他轻声:“这么累了还给我打电话,想我?”   “有一点。”她回答得模棱两可。   游越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嗯”了声:“我很想你啊。”   程禾曦眨了下眼,像是要被他温柔的眸光吸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叹道:“我早就想问了,你这些情话是跟谁学的……”   游越靠着椅背,语气轻松:“无师自通吧,爱上你之后就会了。”   他又说:“你也可以教教我,我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   “……”   程禾曦就不说话了。   酒店房间内的水晶吊灯很亮,光芒洒在她脸上。   她侧了下脸,问游越:“你来过拉斯维加斯么?”   游越“嗯”了声:“去过几次。”   程禾曦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实话说,她很好奇读大学时的游越是什么样子。   参加各种比赛、拿满绩、写代码到晨光熹微,夏天参加邮轮party、自驾一号公路,冬天滑雪登山……   是这样吗?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   “差不多,你猜得都对。”   每次程禾曦对他有好奇心,他都十分愉悦。   “你想知道什么,等你回来,我都讲给你听。”   程禾曦说:“好。”   “你来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有没有可能偶遇过你?”   “我去的那几次都是看F1,其他的记不清了。”游越笑笑,“你呢?”   “那很有可能了,”程禾曦说:“因为我也去看过两次。”   他们都没有问彼此到底是哪年去的,是否真的看过同一场。   聊到这里,留一点神秘幻想就好。   游越能看出她的疲惫,聊了一会儿后,不免心疼,叫她快去休息。   她应道:“洗个澡就睡。”   游越见她从沙发上起身,却没立刻切断视频,凑镜头近了些,说:“我都没见过你穿这种颜色的裙子。”   程禾曦弯了下唇,斜了下手机,想给他照自己的全身。   奈何角度不好找,看不出什么名堂。   好在酒店镜子大。   她走到镜前,调转摄像头,让镜中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这条裙子的设计接近鱼尾裙,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收束,凸显出极其优越的腰臀曲线。   她稍稍侧身,问:“怎么样?”   “很漂亮。”   游越难得提要求:“回来穿给我看。”   程禾曦本来今早就想穿给他看的,后来两人在衣帽间闹了一会儿,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她说:“好。”   -   挂断电话后,程禾曦放下手机,换掉礼服,走进浴室洗澡。   水流冲刷过她身体上依然残存的淡红痕迹。   故地重游,让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拉斯维加斯的时候。   那是在哥大读书的第三年春假。   正巧赶上这座城市一年中的气候最佳的三月。   她和徐祝梦上午购物,下午体验靶场,晚上看了演唱会,回到酒店又去顶层酒吧喝酒。   拉斯维加斯的夜景流光溢彩。   徐祝梦想起这座城市中装潢华丽的赌场,忽然提起,很多影视作品都有来拉斯维加斯闪婚或是举行婚礼的情节,问她能不能想起来。   程禾曦闲暇时间陪徐祝梦看过很多电影,这个问题于她而言难度不大。   在这儿结婚手续简单、流程快、还没什么门槛。   所以现实中也会发生电影情节般的故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这座城市除了被称作赌城之外,还有别称是“结婚之都”和“闪婚圣地”。   徐祝梦放下酒杯,问:“你会不会闪婚?”   程禾曦想了想,说:“可能吧。”   徐祝梦张了张嘴,对这个答案很意外。   在问她“会不会一见钟情”时,程禾曦说是不会,为什么闪婚就可以了?   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   归根结底,是她那时候不在意婚姻,也没有把婚姻和爱情划等号 。   其实,比起在赌场挥金如土,在这儿结婚需要花费的60美元才是最大的赌注。   决定去爱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之前的一帧帧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想,既然如此,那游越给她的爱,就是最大的筹码。   前几天在书房,她找到了程逾青的信,拿出来重读,真正的原因是她想到了信上的一句话。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程禾曦并不觉得自己会爱上谁。那天再看,心态已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程逾青在信中写:即使我的爱情千疮百孔,我也不希望你因此对爱望而却步。你是我的女儿,但我们是完全独立的,你应该享受自己的人生,不要害怕。   她妈妈实在太懂她。   回首来时路,程禾曦一直不觉得自己是运气好的人,所以向来不喜欢孤注一掷。但唯余的一点运气足以让她感受到爱,也足以让她通过严密的论证得到正确的结论。   这个结论是:真爱降临的时候,不要躲。   -   花洒关掉,水珠顺着她的皮肤滑落,她披上睡袍走出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游越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起了。   “禾曦?”他轻声道:“又失眠了吗?”   程禾曦站在酒店房间内,深呼吸一口气,叫他的名字:“游越。”   男人微微顿住,像是察觉到了这个时刻并不一般一样,他伸手把膝上的笔电拿开。   “嗯,我在。”   程禾曦笑了下。   等他接电话时很紧张,现在竟然放松下来了,她朝落地窗边走过去,忍住莫名想要落泪的冲动,说:“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我喜欢你。”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你想要的百分之百,也不知道我会不会爱人,但我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在你身边。”   “我们可以一起试着……谈恋爱。”   那边安静沉默。   程禾曦甚至以为信号出了问题。   游越靠在车子后排的真皮座椅上,落下车窗,难得生了些想点烟的冲动。   心跳的存在感从未这么强过。   不知过了多久,游越开口,声音微哑。   “好,我们一起。”他微顿,又轻声道:“禾曦,谢谢你相信我。”   程禾曦极少给出信任,因而十分珍贵。   车子缓缓驶进别墅院门,座椅上的笔电屏幕中是布鲁诺刚刚发过来的钻戒设计图。   车窗外是明媚的八月。   -----------------------   作者有话说:胆小的人勇敢说爱,高傲的人俯首称臣,这是我最想写的一章。   全世界的巧合都在告诉禾曦勇敢去爱。   兜兜转转,还没下过大雪,2025竟然只剩二十几天了。希望大家都能获得幸福,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健康,如愿以偿。   ps.突发感慨说了一堆,像在写完结感言,实则今年完结不了hhh   谢谢看文,爱你们[玫瑰]    第54章   程禾曦落地京市正是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她前几日和游越说傍晚回京,但因为公事临时调整了行程,再加上气象条件好,私人飞机刚过四点就落地了。   飞行途中,她算了下时差,给游越发消息说今日早回来两小时。想到上次产生的误会,这次主动解释了原因。   有位投资人在京市停驻半天,晚上就飞回新加坡了,她赶回去和人见一面。   看到消息时,游越刚进入论坛会场落座。   这样一来,程禾曦落地机场时他自己这边还没结束,来不及接她。   游越真情实感地生出了些遗憾的情绪。   真正恋爱后的程禾曦对他的情绪感知比之前敏锐很多。   她随后又说:【饭局大概八点钟结束,游总有时间的话——我等你接我。】   地点还是上次那间会所。   这话几乎是在哄他。   游越笑了下。   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平日里长途飞行来回坐私人飞机,起飞顺畅,落地后也无需自己等行李等车,本身已经十分方便。但他说要接她,是想早点见到她,早点抱到她。   毕竟是在谈恋爱了。   游越知道程禾曦懂他的意思,才会主动说那样一句话。   他无法克制地被取悦到了,淡淡打字,回复:   【好的,老婆。】   -   这种论坛是圈内的大型盛会,除企业家和众多媒体外还有政界人士出席。   程禾曦对互联网不在行,但也或多或少地会关注,现在因为游越,这份关注比平时多了很多。   她在回程的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后拿过手机,刷到了商业板块的某家媒体最先流出的照片。   游越一身剪裁利落得体的高定西装,戴了她最初送的那条酒红色领带,浑身上下都极为低调,婚戒和领带夹反倒是最亮眼的点缀。   即便这样也无法掩盖住他的贵气。   男人眼神中情绪不多,却难得看向了镜头。   他们的关系从陌生到亲密、再到爱上彼此,经历了许久的磨合,但游越的长相真是从始至终都这么符合她的审美。   他好像一直有一种能在人群中被一眼发现的本事。   分别不到三天,程禾曦却对他生出难以言喻的想念来。   这种情绪于她而言有些陌生。   自从定制的西装到了之后,她偶尔兴起会给游越搭一下衣服,还记得自己给人理过很多次领带夹。   这次她不在,他的领带夹工工整整,丝毫没有歪斜。   现在想想,这男人当初没准就是故意的。   游越那么一个对自己风评都不在意、面对媒体也懒得给笑脸的人,却会在她身上用这种小心思。   程禾曦轻笑了下,把几张照片悉数保存之后,放下手机,下床去倒水。   喝完一杯水,她顺着舷窗望向窗外。   从拉斯维加斯飞回京市需要越过十六个小时的时差,飞机一直在追着白天走。   此时正赶上日落时段。   万里高空之上,落日如流金。   她拿出手机拍下了极美的晨昏线,而后,短暂停顿一瞬,打开游越的对话框把刚刚的照片发了过去。   那边竟然回得很快。   先夸她拍得美,又关心:【有没有睡一觉?】   【睡了,刚醒来就看到了日落。】   【你呢?这个时间,下午场是不是开始了?】   游越也拍了张现场的照片过来:【刚进会场。】   程禾曦开玩笑:【那你开小差小心被人看到。】   他一身西装,得体地坐在席位上,拿着手机像在办公,却是在和她聊这些有的没的。   和游越不熟的时候,程禾曦绝对想不到他会做这种幼稚的事。   【已经被看到了。】   【荣达的贺总坐我旁边,见我一直发消息,以为我在加班。】   程禾曦:【实则在闲聊。】   游越:【实则是在和喜欢的人交流感情。】   程禾曦看到这一条,没忍住笑了声。   她发了一张刚刚保存的照片过去:【我看到现场的图了,游总今天也很帅。】   游越得了这句评价,觉得不枉费他任由媒体闪光灯狂闪。   【谢谢夸奖。】   【穿这身去接你。】   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话要说,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才终于结束对话。   程禾曦走到桌前打开笔电,开始和唐迎对接这几日落下的工作。   查阅邮件的过程中,舷窗外的景色已渐渐从日落变为了黑夜。   不久之后,飞机就会降落京市机场。   此前,这座城市只是地图东八区的一个坐标,是她的事业所在,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现在,是她的家。   人的感情赋予静物以意义。   回想过去的几日,在纽约和拉斯维加斯,她收到了很多花,也感受到了许多爱。   她还记得游越告白时说的话。   他说了爱她,又说要她的百分之百。   他们从小在这种圈子长大,声色犬马和暗示讨好都见得太多太多。游越能做到本心不移,是家教极好,也是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的确只有百分之百的爱才配得上他。   程禾曦当下无法明确这份心动是否有百分之百,不过她十分了解自己,清楚自己的性格。   她是很少会迷恋什么的人,所以一旦爱上,就全心全意、至死方休。   -   还不到八点,程禾曦在会所门口将那位投资人送上了他司机的车。   因为是私人饭局,她没带助理,也没让司机等她,就在会所门口等游越的车开过来。   他早前发过消息,说已经等在停车位了。   金碧辉煌的会所院内,有一盏灯坏了。   做生意的人大都忌讳这个,正在抓紧维修。   她离那盏暗灯最近,因而站在昏暗之处。   不远处,库里南缓缓驶来,近光灯淡淡扫过她周身,让她置身明亮之中。   车锁弹开发出一声脆响,程禾曦回身,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   商务豪车后座空间宽敞,游越的笔电已经收好。他刚刚松了安全带,想下车帮程禾曦开车门。   没料到她自己直接坐了上来。   游越向来注重隐私,此时的挡板是升起的,隔开了驾驶室和后座隔绝开来。   他和程禾曦目光相交,勾了下唇,侧身朝人张了张双臂。   他果然还穿着参加论坛时的那身西装,整个人清隽贵气,左手戴着婚戒和腕表,她最欣赏的小臂隐在西装的面料之下。   程禾曦的视线掠过游越,叫他伸了手,主动凑上前环住他的脖颈,几乎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即便知道此时他已经“转正”,游越却依然因为程禾曦当下的主动而有一瞬的惊讶。   他伸出手时觉得程禾曦或许会矜持地抱他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得到了这样热烈的相拥。   空荡荡的怀中骤然被填满。   游越闻到了熟悉的柑橘木质调,心中情绪漫溢,从未如此满足过。   须臾,他反客为主,将人抱到自己身上,之后就扣着她的腰狠狠吻下去。   小别胜新婚,又刚确认了她的心意,游越吻得十分投入。   程禾曦最初还在认真回应他,后来直接招架不住,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男人拆吃入腹。   直到她的氧气被彻底攫取,扣在腰间的手这才松了劲儿。   今日出席重要场合,黑色三件套穿在他身上,直到晚上都一丝不苟,工整得体却又禁欲性感,领带却在刚刚的吻中再次被她弄乱。   程禾曦还有些微喘,手拂过男人的眉眼和额角那道淡色的疤痕,之后垂眼帮他整理领带。   游越任由她动作,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刚刚吻得有些凶,目光却是温柔的,在程禾曦没有看到的时候,他眼中有近乎迷恋的情绪。   他发现她的珍珠耳坠两边设计不同,戴了他送的那条钻石项链,简单的白衬衫也被她穿得极美。   待领带重新恢复工整,游越借着姿势的便利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这是个近似于示弱的姿势。   程禾曦一顿,轻声问:“很累?”   游越又抱了抱她:“我不累,倒是你,今晚是不是又会失眠?”   程禾曦认真想了想:“不一定。”   “我躺在你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了。”   闻言,他微微侧头,纯情地吻了吻她的鼻尖。   再之后,这个吻渐渐向下,两人再次吻在一起,像是如何也亲不够一般。   后座空间宽敞舒适,没一会儿就已气喘吁吁。   唇分开后,游越帮忙理了下她乱掉的衬衫,将人从他的腿上抱了下去。   程禾曦意识到了什么,觉得他还是不够累,笑了下,没多讲话,视线却难得飘忽。   她眼神一错,发现座位上的笔电下边垫了一本精致的册子。   游越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把那本册子抽了出来。   是香港秋拍的图册。   程禾曦接过后打开,游越揽住她,陪她一起看。   前几页均是名贵炫目的高品质彩宝和翡翠。   程禾曦喜欢钻石和珍珠,图上这些固然极美,但她没太大兴趣。   随意翻动浏览图册,视线却忽然在一对漂亮的帕拉伊巴钻石耳坠上停驻。   意识到游越凑近,她偏头,看到他的视线也随之落在图册上。   之后,两人目光相交。   程禾曦几乎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赶忙开口,说:“我不想要。”   游越抬眉,好整以暇地笑了下。   他修长的手指理了下身边人耳侧的发丝,弯唇:“帮我省钱啊,老婆?”   游越最初的确想拍,刚刚却也能从程禾曦的眼神中看出她不感兴趣。   但不知道她的目光为何忽然停留在这对耳坠上。   “游总家大业大,哪儿需要我来省钱。”程禾曦莞尔:“我是因为想起我妈妈也有一对这样的耳坠才多看了几眼。那对耳坠是我外婆给她的,她曾经说我穿婚纱的那天要亲自帮我戴上。”   游越揽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程禾曦其实没有难过。   她偏头询问:“到时候能不能让姥姥帮我戴?”   游越捏着她的手,直接替老太太答应了:“好。”   “婚礼的捧花我想换成蝴蝶兰。”   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嗯”了声:“都听你的。”   程禾曦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幼稚过了。   她好像忽然生出了新的骨肉,曾经的疤痕早已愈合消失。   会所离他们的家不算远。   车子驶进别墅院内时,程禾曦偏头吻了游越一下,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她轻笑:“我想试婚纱。”   -----------------------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   我们小夫妻开始黏黏糊糊谈恋爱了[紫糖][橘糖]   接下来还是会尽力日更,宝们不要等九点啦,大概率写不完,写完就贴上来,不更会提前请假的[红心]   感谢等待,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鞠躬!    第55章   库里南停在入户门口,游越牵着她的手,在门口按了指纹。   进门后,他们又在门边接了个缠绵的吻。   游越单手将西装挂好,让程禾曦坐在玄关凳上,蹲下/身,手环住她的脚踝,帮她脱掉高跟鞋。   她脚踝纤细漂亮,小腿线条极美。   这双脚踝被握过太多次却依然没有脱敏。   每次游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触上这处皮肤时,她的神经都好似泛起轻微的痒意。   或许是因为几日不见,这次尤甚。   “躲什么?”男人抬了下眼,低声开口。   伸手按住她的小腿,游越将她的鞋子收进柜里,抬眸看她。   “我哪儿有躲。”   程禾曦是很通透的性子,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退缩,当下还能有来有往地调情。   她俯身轻扯了下男人的领带,手缓缓滑上他的喉结,笑了下:“我是怕你忍不住。”   游越知道自己无法反驳,目光没移开,轻笑了下。   他坦然道:“我就是对你非常迷恋。”   程禾曦反倒被他这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俯身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呼吸交融。   游越躬身,背肌在衬衫下微微隆起,忽然用力将人一把抱起,转身上了楼。   回到熟悉的环境,程禾曦整个人的思维都呈现出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身体骤然腾空也并不惊慌,将胳膊搭在男人的后颈。   她想起什么,忽然道:“我的行李箱在衣帽间,还没收拾。你不是想看我穿那条紫色的裙子,我现在穿给你看?”   游越沉默须臾,低声道:“飞了十几个小时还有这种心思,故意的是不是?”   他说完,拍了下她的后腰。   这一下不重,但警告意味明显。   程禾曦想到游越上次在床上的样子,就安静不讲话了。   她现在没什么睡意,但很累是真的。   一同洗过澡后,游越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耐心给她吹头发。   程禾曦没骨头似的倚着他结实的胸肌,忽然生了心思,说:“我想剪短发。”   游越动作只顿了一下,就接着让风筒的暖风拂过她发丝。他配合地发问:“   想剪多短?”   她现在的头发已经要及腰了。   “到肩膀这里吧。”程禾曦比划了一下大概位置,偏了偏头,微讶:“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风筒运作的声音消失,游越俯身吻了下她后颈,他声音低沉性感:“阻止你做什么?”   程禾曦只是在刚刚的一瞬间突发奇想而已,再往前推一刻钟,她都没有想过。   “剪短发拍婚纱照可能没有长发时好看。”   游越拔掉风筒,问她:“你剪过短发么?”   程禾曦摇头。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从小就是漂亮的长发。   “嗯,想剪就剪吧,”游越弯了下唇,“不剪就不会知道自己短发多美。”   闻言,程禾曦直接笑出声来。   游越此前极少见她笑得这样明媚,将风筒放在床头柜上,重新上床在身后将人抱住。   “嘴好甜啊,游总。”   游越微微抬起怀中人的下巴,从身后凑过去亲她,接受了这个说法,又道:“只有你这么觉得。”   想想刚认识游越时他的表现和这人向来的风评,程禾曦深觉如此,但还是被这句话取悦到了。   她知道,想要成为某个人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是在坠入爱河。   -   这个吻开始时很温情,从鼻尖相触到含吮唇瓣,亲着亲着就变了味道。   恒温恒湿的室内忽然燥热起来,像情/动的并发症。   两人身上有着同样的沐浴露香味,彼此攫取对方口中的氧气。   下一秒,游越揽住她的腰,将她放平在铺得柔软舒适的床上。   动作间,程禾曦的睡袍已然散开,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游越的手滑过她白皙细嫩的腿,拨开她的裙摆。   房间里的灯开的是最暗的一度,却也能将彼此清楚看清。   程禾曦第一次在如此坚定自己心意的时候和他如此亲密,克制不住情/动。   男人的唇渐渐向下流连。   须臾,她白皙的腿搭在游越肩膀,脚趾舒服得蜷缩起来。她在半明半昧的环境中被快/感攫住,流了几滴眼泪,最终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回神时,程禾曦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刚松开男人的黑色短发,腿已经挂不住,身体仍在轻轻发颤。   游越俯身看着她。   男人梳了一天的背头在洗澡后变得柔顺,冲淡了身上那种禁欲贵气的气质,却又在刚刚的亲密中变得凌乱。   刚刚做过那种事,程禾曦躺在床上,从这个角度看他,目光相触时简直有些无法招架。   她闭上眼,侧过头去。   浑身泛着粉红。   游越帮她做了简单清理,又自己处理一番,最后回到床边摸了下她的脸。   “睡吧,很晚了。”   情/欲褪去后的舒适满足让人昏昏欲睡。   程禾曦的确困了,却拉着游越的睡袍一角没动开,说:“我帮你,你……”   游越俯身,睡袍衣领在刚刚的动作中凌乱,露出漂亮的胸肌线条。   他笑了下,问:“帮我什么?嗯?”   将程禾曦的一缕碎发拨开,他低声:“睡你的,都累成这样了。”   程禾曦闭着眼,手搭在男人后颈,凑上去吻了他一下。   因为看不见,这个吻落在了男人的唇角。   “那……你今晚先自给自足一下?”她闭眼笑了下。   “不用管我。”游越也笑,吻了吻她的鼻尖,而后起身。   程禾曦扯着他睡袍的手却忽然用了些力。   游越顺着她的意靠近她一些,被直接凑上来吻住。   她修长纤细的手扯开男人的睡袍带子,从他温热的胸膛划下。   动作大胆,睫毛却一直扑簌着,也不看他。   游越吻她的唇,按住她作乱的手,忽然道:“我们在谈恋爱,我刚刚那样做是想取悦你,不是想让你投桃报李,不需要你做什么。”   程禾曦的手插/进男人的十指之间,带起一阵灼烧的热意。   两人呼吸滚烫,窗外夜风轻扰。   她张开潋滟的眸子,抬眼看着游越,没理他说的话,轻声道:“我和你一样,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我不会,你教教我……”   游越闭了闭眼,咬了下她的下唇。   又重新覆住她的手指。   ……   游越扯掉刚刚的床单,两人换到侧卧入睡。   月光溶溶,夏夜宁静。   他拿过遥控器,将遮光帘拉上了一层。   程禾曦现在是真的又困又累手还酸。   游越上床时,她翻了下身,挨到温热的身体,直接将胳膊搭在男人精壮的腰侧。   他笑了下,将人往自己怀中揽近些。   人在幸福的时候容易忘本,游越也不例外,得了好处还要卖乖。   “我教得好么?”他附耳低声。   情/潮刚退,程禾曦面色绯红,问他:“我学得怎么样?”   她想到男人刚刚在她耳际的性感喘/息,觉得浑身发烫。   游越笑了下,刚刚的生理快感和几乎超越生理的心理快感仍在挑/逗他的神经。   他笑:“我们禾曦学什么都很快。”   “……”   程禾曦手指蹭过自己发烫的脸,闭上眼,不再理他了。   游越吻了下她的头发,提起:“你刚刚把话题岔开了。你做这些是不是在和我交换,嗯?”   她安静少顷,想清楚游越在想什么时倏地睁开了眼睛。   直到此时她才想明白,游越虽然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一直不急不慌,在等她回应和动心,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志在必得。   所以他会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思考她的行为动机。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曾是他最难解的一道题。   “我知道了——”她困意都散了些,头脑变得清醒,语速像工作时那样快。   “上次我送你玫瑰,你是不是也觉得,是因为你先送了我花而我在回礼?”   游越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在香港出差时给我买衬衫,是因为我送了你一条钻石项链,对么?”   虽然在聊这种有些“危险”的感情话题,但两人依然抱着,分享彼此的体温。   “是也不是。”程禾曦回忆:“我那时和你并不熟悉,确实觉得需要回礼。但买那件衬衫是因为当时看到了觉得适合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买下来了,仅此而已。”   刚刚亲密交流过,耳边响起他的喘息或笑意都会让程禾曦脊背酥麻。   她动了动身子,又说:“送你花就是单纯地为了哄你。”   游越将下巴搭在怀中人的发顶,低声道:“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如何对你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事事回应。”   “和我谈恋爱,我想你轻松快乐。”   程禾曦懂他的意思。   “那我也告诉你,”她语气认真,“我回应你,是因为我同样喜欢你。”   她抬了下脸,让男人轻柔缠绵的吻落在鼻尖。   睡意昏昏时,程禾曦想起迟予安昨日发给她的消息,问游越:“予安下周生日。我不如你了解她,她喜欢什么?”   “嗯?她怎么和你说的?”   “予安说她搬了新家,正好借着生日的机会请朋友们去那儿聚会。生日礼物、乔迁礼物加在一起,总要好好准备。”   “我们不能一起准备吗?”游越说:“送台车好了。”   程禾曦被他逗笑:“你能不能认真点……”   她坚决要送两份礼物,游越也就随她。   但他对自己的表妹真算不上多了解,没法提什么建议。   想了一会儿,程禾曦自己有了想法 ,而后困意袭来。   入睡前,她蹭了下男人的肩头,忽然说:“我很久没见你抽烟了。”   游越没想到她忽然提起这个话题,微顿一瞬,简单道:“戒了。”   “嗯?”她有些惊讶:“戒多久了?”   “没多久。”游越想了想,应该有一个月了吧。   这事没什么具体的节点,渐渐就不碰了。   不用多说,程禾曦也知道游越这样做是因为她不喜欢烟味。   被人如此珍惜重视,没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本身生活习惯就很好,没有恶习,这回连烟都不吸了。   感受着男人的指腹蹭过侧脸,她轻声道:“那你现在什么瘾都没有了。”   游越俯身,吻了下她的白皙的脖颈。   他说:“我有了新的瘾。”   -----------------------   作者有话说:嗓子好疼啊啊啊,不会是要感冒吧,我一个冬天都没感冒过!   谢谢看文,爱大家[玫瑰]    第56章   第二日一早,程禾曦醒来,身边是空的。   她伸手触了一下,床单已恢复平整,身边人像是已经离开房间很久。   遮光帘只拉上一层,室内和室外都有些暗,能听到细细的雨声。   注意到这里不是常睡的主卧而是侧卧之后,程禾曦意识才渐渐回笼。   想到昨晚自己都主动做了什么,她不由自主地攥了下手,重新将侧脸埋进枕头,肩头都轻颤了下。   昨晚半夜醒了一次,游越给她倒了水,又打起精神陪她闲聊一阵。   下雨天让她对时间失去了判断,她摸过手机看,屏幕上显然七点四十八分。   虽说不是工作日,但她出差和参加婚礼这一周的时间,希林办公室堆了很多代办,她今天也要去公司。   但最近连轴转太累,再加上被时差折磨,程禾曦累得不行,决定再睡二十分钟。   游越今天做什么?   昨晚忙着交流感情,他好像没说。   想着想着,困意很轻易地再次袭来。   程禾曦本就睡眠浅,睡回笼觉时更是如此。   她迷迷糊糊察觉到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想睁眼却又觉得眼皮沉重。   游越的步子放得很轻。   他走到床边,垂眸看了床上的人一会儿,之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一个吻落在了她唇角。   离开前,程禾曦不自主地从身后拉住他的袖子。   她的手先触到精致坚硬的袖扣。   “醒了?”   游越任由她拉着,姿势没动,问:“想不想喝水?”   他拿了杯子进来,杯中有大半杯水。   程禾曦说“想”,而后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收拾齐整的游越。男人的黑发也不似昨晚那般凌乱,露出锋利英俊的眉眼。她视线划过他高挺的鼻梁,竟然想到了昨晚他鼻尖划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   这人昨晚刚刚说过迷恋她。   程禾曦想,明明她自己也不遑多让。   游越直起身把杯子递到她眼前,她在床上坐起来,闭眼喝了几口,之后又将杯子放回他手中。   外面的雨声好像比之前更清晰了些,程禾曦的目光都短暂吸引两秒,问他:“雨大吗?”   游越放好杯子,说:“小雨。”   “今年雨水好多。”程禾曦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杯壁,仰头道。   游越“嗯”了声,回头就撞进了她这样的目光里,很轻地弯了下唇角。   “前天下了阵雨,今天也有雨,只有你回京当日是晴天。”   程禾曦“哦”了声,煞有介事道:“那我运气还不错。”   游越重新回到了床边。   她问:“你今天去公司么?”   他“嗯”了声,简短道:“董事会。”   程禾曦困意还没散去,随意点了下头,又抬眼看向他。   衬衫西裤、袖扣手表,穿戴得体,像是下一秒就能直接进会议室开会,领带却还松松地挂在脖颈,随着他的动作随意晃着。   “怎么没系领带?”   “看看我老婆有没有醒,”游越语气悠悠,依然坦诚:“我碰碰运气。”   程禾曦抬了下眉,问:“如果我醒了……?”   她粉黛未施,狐狸眼依然勾人,一颦一笑都明媚。   “如果你醒了,那我正好问你要不要喝水——”游越笑笑,目的性也明确:“再顺便请你帮忙系一下领带。”   听到这话,程禾曦垂眸莞尔。   也能猜到,如果她没醒,游越就会像刚刚进门时那样,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俯身轻轻地吻她一下,然后离开,让她继续好眠。   “来吧,游总。”她心情颇好:“给你服务一下。”   说着,程禾曦起身,跪在床边,拉过男人的领带。她只用了很轻的力气就将游越带得更近了些。   游越闷笑一声,垂眼任她动作,看着白皙纤长的手指利索地将领带打好结,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现在想来,早在他对未来毫无计划之时,他就已经走进了最美好的未来里。   领带系好后,两人目光骤然相交。   暧昧浮动。   一旦亲上必定会走火,游越双手托住她的脸,侧头克制着吻了下莹润的唇。   纯情的一吻结束,程禾曦环上男人的后颈,卸了所有的力气靠在他肩头。游越顺势揽住她的腰,左手抬起,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   这种温情只持续几秒,程禾曦就撤开身子,重新躺回床上,仰脸说:“去上班吧,晚上见。”   游越没忍住笑了声。   想到刚刚手指穿过她长发的触感,他问:“你什么时候去剪头发?”   竟然还惦记这个事呢。   程禾曦有些意外,她想了想,说:“明天吧。”   今天要处理堆积的工作,没有时间。   但她一直都是这种风风火火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就要马上去做。   游越“嗯”了声,提议:“我陪你去?”   程禾曦立刻摇头。   游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拒绝了,轻抬了下眉。   程禾曦笑了下,觉得比起让游越陪着,她还是想看他一眼惊艳的目光。   想到这儿,她又说:“明晚一起吃饭么?”   听到这话,游越俯身帮她掖了下被角,答应下来,这才满意出门。   -   第二日一早,程禾曦在家办公,隔着时差开线上会议,会议结束时是上午十点多。   她下楼喝了半杯水,查看文件时,约的造型师Jane提前十分钟到了家里。   Jane比程禾曦大了十几岁,从她读高中起就一直是Jane给她剪头发。   Jane知道程禾曦一直是长发,这会儿骤然听到她要剪短,站在她身后隔着镜子看过去,觉得有些可惜。   “不会后悔吗?”她开玩笑,“毕竟这么多年都是长发。”   程禾曦的目光隔着镜子望向她,笑了下:“应该不会。”   “就算真的后悔了,也会再长回来。”   事实是,她做决定向来果断,从没后悔过。   Jane笑笑,端详着镜子优越的脸型和五官,仔细询问她的期望。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程禾曦是在她的造型工作室,当时程禾曦大概十五六岁,一身校服穿得工整,梳简单的马尾,漂亮自然是非常漂亮,最吸引人的是气质。   爱笑的、明媚的、在爱里长大的女孩。   何家的那些事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具体怎样其他人也无从得知,只是前几年偶尔见到她,觉得她的状态大不如从前。今日一见,倒是觉得她身上的阴霾落下,有了些最初时候的影子。   -   京市最近的天气是一日晴一日雨。   雨大时落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整座城市浓云积压。晴天时又炽热暴晒,树木的叶子都在高温之下发蔫打卷。   游越中午有饭局,下午又开了好几个会。   最后一个会是收购方向的股东   会,时间有些久。会议结束后,他迈入专用电梯,把手中的文件还给身后的齐暄。   齐暄接过,询问十分钟后是否能去办公室找他,有文件需要签字。   游越颔首,说“可以”。   电梯很快到达50层。   这一下午工作饱和,他自然也会觉得烦,走出电梯时随手扯着领带,抬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没走出几步,旁边的高管专用电梯打开。   Lynn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人,开口叫了声“游总”。   游越手刚从领带上拿开,神色淡淡地回头,看到程禾曦时眸光却无法抑制地亮了一下。   他们领证这么久,她第一次来这儿。   程禾曦今天和平日里很不一样。   她果然剪了及肩的短发,一身淡紫色西装衬得人更加明媚漂亮。   察觉到他眸光亮起的瞬间,程禾曦弯唇笑了下,而后很轻地偏了下头。   她今天还戴了一副长流苏的钻石耳环,随着刚刚的动作,耳环也灵动地晃着。   在鸿声50层总裁办,在游越助理面前,他们并未表现出多亲密,那种亲昵却无法掩映,体现在每一个眼神和微小的动作之中。   下午的日光炽热,照得一室明亮。   她明明在阳光直射不到的地方,却比日光还要耀眼。   游越刚刚理智淡漠的神色被惊艳和柔情覆住。   他冷静偏头,告知齐暄一会儿不要去找他了,之后抬步走到程禾曦身边,牵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两人西装的衣袖摩挲着,高跟鞋和薄底皮鞋步伐一致。   只看背影都极其般配。   游越打开门,让出门口的位置,等待她先进。   程禾曦一进门就被巨大的落地窗吸引了眼球。   这里采光极好,窗景繁华,视野优越,和她的办公室同一朝向。   他们每天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景色。   游越从身后抱住她,拨开她的头发吻她的后颈。   他非常喜欢这个动作。   久而久之,程禾曦已从被吻这里就会轻颤到习惯。   由他抱了一会儿,她转身,两人面对面接了一个长吻。   游越一边吻她一边抱着她的腰缓缓走了几步,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禾曦全然相信他,并不怕自己摔倒,闭眼认真回吻。   少顷,一吻结束,两人顺势靠进会客沙发,程禾曦倚到他肩头。   游越侧头看她,伸手去玩她的短发。   此时的满足感无法从三言两语来形容。   游越想到自己刚刚扯领带时的些许烦躁,却又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一切其余的情绪都一扫而空。   “说要一起吃饭,竟然会来这儿接我。”游越又吻了她一下,问:“怎么不提前跟我讲?想给我惊喜?”   “是啊,”程禾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做这种事。   她偏头抬眸看他,开了句玩笑:“我看看游总有没有认真赚钱。”   游越似笑非笑地回视:“那应该没有让你失望。”   程禾曦弯了下唇。   她打量着游越办公室的软装,猜想他平时在桌前工作的样子。没多久,高跟鞋在他整洁的皮鞋上蹭了下。   将男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她问:“你都没有对我的短发做出评价。”   “是吗?我以为我刚刚的眼神已经表达了。”   游越偏头看她,吻了下她的发顶。   “很漂亮,特别漂亮。”他轻笑,打趣道:“你想听几遍?”   程禾曦本来就在逗他,这会儿却觉得耳际有些发热。   可能是室内温度有些高的缘故。   但新风系统在兢兢业业运作着。   游越不再逗她,说自己订了她上次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程禾曦点头,又说:“吃过饭之后陪我回一趟之前的房子?我要取一些东西。”   游越一直在玩她的手指,闻言稍顿。   他第一次听程禾曦提起婚前她的住处。   那是在遇到他之前,独属于她的空间。   于她而言意义重大。   “正好给你看看我之前的照片什么的。”她问:“要不要来?”   游越想起她打来电话那天说过,她不清楚对他的喜欢是不是百分之百,也不确定她会不会爱人,想他和她一起尝试着恋爱。   她哪里不会爱人?   明明是太会了。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宝们,如果12点前能更我就不挂假条啦,大家不要特意等,早点休息~   评论区有个小可爱好懂我,我真的是九点写不完就想请假哈哈哈,今天松弛多了!   谢谢看文[红心]    第57章   程禾曦今天开了那台大G,离开鸿声园区时方向盘交到了游越手中。   这栋公寓地理位置极佳,视野广阔,离鸿声和希林都很近。   她房子很多,当初选择住在这儿是因为上班最方便。   车子开进小区地库,程禾曦带着游越乘电梯上楼,电梯门开后直接入户。   电梯上行时,游越左手勾着车钥匙,右手搭着她的肩,时不时玩一下她刚剪的短发。   程禾曦觉得他幼稚,却也任由他动作。   走进室内,宽敞明亮的大平层映入眼帘。   房子本身面积就很大,没有设计玄关,进门就是宽敞的会客厅,因而更显开阔敞亮,偏头望过去有巨大的落地窗,采光优越。此时正是日落时分,一大片火红的晚霞勾勒着金光。   游越视线扫过一周,觉得装修风格也很符合程禾曦的审美。   她刚回京住在这里时应该是把这儿当作真正的家。   程禾曦回眸,见他站在门口看这间公寓,一瞬间觉得有些奇妙。   三百多个白天黑夜,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窗景看了千八百次,早已腻烦。   他在,她却又觉得新鲜喜爱起来。   游越察觉到程禾曦的视线,看向她,而后走向她。   即便久无人居住,室内也几乎一尘不染,能看得出长期有保洁收拾整理。   程禾曦朝厨房走去,问他要不要喝水。   游越无奈地将她拉回身边,扣着她的手腕,说“不用”。   两人身体贴得很近,他垂眼笑了下,问:“怎么?把我当客人?”   程禾曦用手肘轻怼他一下,和他开玩笑:“哪个客人这么不客气?第一次登门就进我房间?”   游越心情不错:“老公总要有特权。”   她偏头一笑。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客厅和厨房都设计得极其精致,卧室、书房、浴室、衣帽间和健身房一应俱全。   除了书房之外,其余房间都没有上锁。   程禾曦打开书房门。   她的书房有一整面靠墙的书架,书摆了很多,风格却并不像他们的别墅书房那般冷淡商务,被唱片机、唱片柜和电影海报装点得满是温馨意味。   游越一张张海报看过去,又躬身看她的那些黑胶唱片。   程禾曦在开保险柜,锁打开后,听到身后的男人说:“我才知道你喜欢这些。”   她闻言回身,长长的流苏耳环晃动了一下,短发扫过肩头。   看到游越目光的落点,程禾曦知道了他指什么,说:“也不算喜欢,就是……无聊的时候找点事情做。”   所以搬进婚房时她没有拿走这些。   其实程禾曦和游越是一类人。   不喜欢太规矩,不喜欢太安静,而是喜欢刺激肾上腺素的活动,喜欢竞争。   所以游越会在偌大的哥大校园中被辩论赛吸引,所以他们读书时会因为F1比赛特意飞去拉斯维加斯。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顺着窗棱打在地板上,有一缕金光落在书架的边缘。   游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乎忽略了她刚刚的回答。   他早知道程禾曦短发长发都会很美,但现在竟然比长发时看着更加明媚灵动。   他还发现,在程禾曦看向他时,就算唇角没有弯起,眼神也是带着笑意的 。   或许是猜到了游越在想什么,程禾曦朝男人勾了下唇,很轻地弯了下眼睛,之后却没说什么就收回了视线,重新转回身子,后背朝向他。   游越也不再看那些物件了,走到她身后,单手揽住盈盈一握的腰。   程禾曦侧了下头,他就顺势吻在人的侧脸上。   游越过来时,她正好在保险柜中找到了一个名贵的盒子,现在将盒子拿出来,直接将其递给他。   游越不知道是什么,但见她从保险柜里取出来,也能猜到这对她来说意义重要。   “是那对耳坠。”   程禾曦为他解疑,之后伸手打开了盒子。   游越看到了上次她说过的、她妈妈给她的那对帕拉伊巴钻石耳坠。   蓝色宝石名贵,光芒耀眼。   游越不是没见过更贵重的物件,此时却觉得手上重若千钧。   程禾曦说:“帮我拿着,回家和姥姥给的玉镯放在一起。”   他弯唇,说:“好。”   又问她:“婚礼戴?”   程禾曦颇为郑重地点了下头:“婚礼戴。”   -   在搬去婚房之前,程禾曦把这里当作以后长期居住的家,所以她从小到大的重要东西都在这里。   这儿有很多她之前的照片。   她还在法国居住时由外公外婆陪着坐塞纳河游船,落日晚霞,热气球浮在半空,身后是埃菲尔铁塔。   她十几岁和同学参加舞蹈比赛,身上的裙子和刚刚的帕拉伊巴蓝宝石一个颜色,在众人中心半蹲在第一排,笑得灿烂明媚。   除了众多照片之外,还有她获得的各类奖状奖杯。   这些让游越对她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程禾曦将头靠在身边人宽阔的肩上,轻声道:“我妈妈生前特别喜欢为我收集这些,当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一看,确实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游越“嗯”了声,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   他在众多照片中看到了程禾曦之前提过的、和闫臻一起代表学校参加过的数学竞赛合照。   也记得程禾曦说过,就是这次竞赛改变了她对未来的想法、同时改变了她的职业抉择。   程禾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第一眼只看到了十七岁时意气风发的自己,而后才看到了角落里的闫臻。   注意到游越停留的目光,她微顿,问:“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游越垂眸,吻了下她的耳朵。   程禾曦很怕他吻这里,稍稍躲了躲。   她轻笑了下,说:“闫臻的照片。”   游越拿起这张照片,又抬眼看了下她当时竞赛获得的奖杯,而后望向她的眼睛,语气很淡却坚定:“这是你的照片。”   代表了她的成绩,是她过去的一帧。   他在这张照片里只能看到程禾曦的耀眼优秀,看不到任何其余的人。   闫臻又算什么。   游越轻轻掰过她的身子,叫人面向他。   程禾曦听到他说:“你只喜欢我。”   抬眸看去,那双桃花眼明亮多情,眼底像一片湖。   她微顿,而后点头笑了下:“嗯,我只喜欢你。”   虽然游越身上这种冷峻骄傲的劲儿总被外界诟病,但程禾曦必须承认,这从头至尾都非常吸引她。   游越得到了答案,俯身去蹭她的鼻尖。   程禾曦轻轻抬脚,吻上他的唇。   -   迟予安生日party在她刚搬进的别墅举办,她搬出老宅,决定在京市时独居。   程禾曦已经把迟予安当成是她的朋友,所以最初说的是和游越分开送礼物。但她不是非常了解迟予安的喜好,生日礼物和乔迁礼都不知道送什么才让自己满意,最后还是决定和游越一起准备。   party时间在晚上,两人在家里出发,依然是游越开车。   程禾曦在副驾驶随意刷着朋友圈,看到了迟予安昨晚更新的九宫格。   银河、雪山、极光、鲸群。   都是很有生命力、很美的照片。   “予安这是去哪里了?”她点赞,随口问游越。   “嗯?”游越开着车,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   “她昨晚更新了动态……看上去是南半球的冬天。”   “好像是新西兰,听应则清提过。”   游越不怎么看朋友圈,没刷到这条动态。   程禾曦想起迟予安的天文摄影师身份了,“哦”了声,点过赞后又点开了图片。   她好奇:“你去过新西兰么?”   游越说:“大学时去过。”   他的人生哪一年都不白活,大学时更是把所有能折腾的都折腾了一通,人生体验每年都在增加。   翻到最后一张图片时,虽然知道游越海鲜过敏,但她还是和他说:“那儿的三文鱼看起来很好吃。”   “那就去吃,”他手扶着方向盘,几乎想都没想,低声问:“要去么?”   游越头都没偏一下,依然注意着路况,语气也很淡然,开口却是这么突然的一句话。   程禾曦虽然早就对他雷厉风行的性子有所了解,这会儿却还是短暂震惊一瞬。   大G拐进这一片别墅区,游越放慢车速,偏头看她一眼,收回视线打了转向,抬眉道:“不是说想休假,还说要和我度蜜月,不算数?”   大多数人度蜜月都在婚礼之后,他怎么和人家不一样?   程禾曦笑了下,心弦最柔软的地方也被拨动了一下。   她说:“没有不算数。”   她当然要和游越去度蜜月,也要拍很多婚纱照,还想和他去世界上的很多地方。   她刚刚只是在惊讶。   十二小时的航程,从夏到冬。   他就这样用平常语气讲了出来,只因为她随口的一句“三文鱼看起来很好吃”。   游越当初为什么会觉得她永远不会爱上他?   他真的太懂怎么吸引她了。   于他们而言,说走就走的旅行并不那么简单,要提前将很多事情细致布局好。   但程禾曦知道,游越既然说了,他就一定能做到。   现在是八月中旬,九月正是新西兰的冬末春初交界时期,之后就会迎来漂亮的樱花季。   程禾曦其实很心动。   游越把车开进院门,打了把方向盘,停车熄火。   他松开安全带,又说:“我有个朋友在新西兰有酒庄,你想去的话,我带你去拜访他。”   闻言,程禾曦忍俊不禁。   自从胃病进了医院之后,游越经常提醒她少喝酒、最好不要喝,保护好脆弱的胃,这会儿竟然拿酒庄来诱惑她,也是很新奇。   真到了那儿,他一定又会管着她不让她喝。   虽然游越话音里表露的都是想和她一起旅行,但程禾曦知道,他还是会一切以她为主。   她想去,他就早些谋划之后的工作,她不想去,那就不去。   就算是蜜月,如果她不想,在游越那儿就不是必须。   程禾曦语气坚定:“我想去。”   “先把国内的工作安排一下,等十月份事情没这么多了,我们就去休假。”   她真的很久没有休过假了。   希林很多部门团建时都包机出国旅行,她也没去过一次。   和爱人一起飞到地球的另一端,过和国内相反的季节,把所有的事情短暂抛之脑后。   桃花源如此这般。   后视镜中的太阳渐渐西沉,浮光跃金。   余晖映照进车内。   游越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朝她一笑。   心里很满足,嘴上却说:“休假听起来有点普通,换个词?”   程禾曦腹诽他怎么变得如此幼稚,嘴上却很顺着他,笑了下,改口道:“请游总在百忙之中抽出半个月时间,我们一起去新西兰度蜜月。”   “这样可以么?”   游越定定地看她一眼,几秒后,他凑过去拨开程禾曦的安全带,手托起她的下颌,偏头吻住她。   -----------------------   作者有话说:此男有人爱,于是又拽了起来   这个南下苏杭上学时卡点,上班之后也卡点,写文了还这样,真没救了   周末又来了!谢谢看文,爱大家   [比心]    第58章   温情脉脉地吻了一会儿,有车开进院内,这个短暂的吻就结束了。   他们每次接吻后都能在对方眼中看到很深的迷恋。   程禾曦的唇被游越的指腹擦过,之后,游越熟练地打开抽屉递了张纸巾过来。她擦了一下,拨下遮阳板的镜子补口红。   过程中,游越一直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觉得她每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口红的颜色落在唇上,薄薄一层水红。   程禾曦轻抿了下唇,将遮阳板重新盖回去,一偏头就撞进了男人专注的目光中。   待他再次倾身过来时,程禾曦一顿,“诶”了声。   游越勾了下唇,只是伸手帮她理了下颊边的碎发,没再做什么。   “你头发乱了。”罪魁祸首这样说。   头发乱了是因为谁?   程禾曦闻言,很没攻击性地瞪他一眼。   游越心情很好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去给她开车门。   因为不知道迟予安开party是什么风格,程禾曦在来之前特意问过游越应该穿什么衣服。   游越说迟予安和景尧一样朋友多,但氛围很轻松,不是那种需要社交的晚宴,随心就好。   她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裙摆将线条流畅的小腿遮盖住,露出漂亮的脚踝。珍珠耳环偶尔被短发遮住,若隐若现。   而游越的一身都是按照她的喜好穿的。休闲的黑色古巴领衬衫和西裤,没戴什么饰品,袖口挽着,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和深蓝表盘的腕表。   下车时,她将裙摆拎起,直到细长的鞋跟落在地面上才松开,柔顺的面料重新垂下。   车门应声而关。   同上次一样,游越依然俯/身帮她理好裙摆,根本不在乎是否有人会看到。   程禾曦现在也不再对他的动作感到不习惯。   被他爱久了,她能坦荡地接受这种细致体贴。   待游越直起身,程禾曦还伸手主动牵上他的手。   这种自然主动的亲昵在他心上勾了一下。   因为体型的差距,两人手的大小也相差很多,游越手指修长,骨节都像是带着力量感,能完全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但他没有包住程禾曦的手,而是任由她的手指插/入自己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这么主动?”游越笑了下,抬眉,“不介意别人看到?”   介意什么?   其实程禾曦一直都不介意,在曼哈顿酒店遇到下属时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已。她这些年一直抽离于感情之外,不习惯和谁表现得亲近,一时有些别扭。   她知道游越在逗她,拇指和食指用了些力气捏了下男人的食指,把他的话还给他:“不是你说的,婚礼时还要当众拥吻?”   这点劲儿对游越而言不痛不痒,和调情无异。他笑了下,却仍然认真进行了短暂的反思。   在确认了程禾曦的爱之后,他做的这一切大概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说“恃宠而骄”或许也不过分。   虽然游越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运气很不错的人,但他一直觉得能得到她的爱才是最大的好运。   毕竟其他的一切都能通过努力得到,爱情总是例外。   他既然得到了,就一直想要享受这份爱意带来的特殊。   两人牵着手走向别墅门口,须臾,刚刚开进的那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他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投过来。   这男生只穿了简单的T恤,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四五岁,可能刚刚工作,也可能还在校园里读硕博。   程禾曦见他,觉得隐约有些熟悉,好像见过似的。   没等她多想,那男生的视线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移开,开口朝程禾曦笑了下,叫了声“学姐”。   游越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原本神色很淡,听到这声“学姐”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   程禾曦听了这个称呼,想起了他是谁。   这男生是她在哥大读书时的学弟,他们差了好几届,但因为是校友,所以有过几面之交。   男生大概是看出了程禾曦忘记了他的名字,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程禾曦显然对此有些抱歉。   她先给两人互相介绍一下,之后主动问起男生和迟予安如何认识。他说他们在同一所高中读书,是朋友。   就这样开启了话题。   游越注意到她向男生介绍游越时用的词是“我老公”,而不是什么“鸿声的游总”,心情不错。   他们聊天时游越并没有因为刚刚乱吃了一口飞醋而随意插话,只在进门前把手中拎着的礼物递给程禾曦,让她交给迟予安,除此之外一直安静听着。   直到走进室内,迟予安开门和他们打招呼,两人才礼貌地止住话题。   刚刚聊天时,男生说他留在了纽约工作,九月初就要入职程禾曦的前司,问了她几个游越听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但程禾曦都认真地给了答案。   她说话做事向来有条有理、轻重缓急都极分明,非常有魅力。游越忽然想到,自己最初爱上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她。   -   迟予安这栋房子装修得非常漂亮,虽然只有两层,但单层面积很大,采光极好。客厅挨着明亮宽敞的落地窗,坐在沙发上就能看到别墅的外景。   程禾曦自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但也很喜欢这种轻松愉快的party。   晚餐后,迟予安的朋友们在房子的各处笑闹,她和应则清聊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留他一个人在那边,自己到二楼拿了什么东西找到了程禾曦。   程禾曦原本靠着沙发和游越聊天,拿到她递过来的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时还有些惊讶。   迟予安在她身边坐下,笑盈盈道:“上次听表哥提起他前段时间去纽约给你过生日了。我错过了你的生日,现在补上礼物。”   程禾曦没想到她这样细心,被她逗得笑了下,却也没有客气,接过礼物说“谢谢”。   她问:“我刚刚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去的是新西兰么?”   迟予安眨眼,说“是”。   “前段时间极光爆发,我去拍极光和银河。”   程禾曦缓慢地点了下头,夸她照片拍得漂亮。   迟予安不居功,说是因为新西兰本身就特别美,又问她。   “表嫂,我相机里还有很多照片,你要不要看?”   游越一直没插话,这会儿却忽然讲:“看吧,你表嫂说下个月要和我去新西兰度蜜月。”   “……”   迟予安其实很想说“谁问你了”,但想到游越刚谈到恋爱,爱秀也是可以理解的,她肯定不是唯一受害者,于是没理,去楼上给程禾曦拿相机。   她走之后,程禾曦才动作幅度很小地拍了下他小臂,无奈道:“你又做什么?”   “我做什么了?”他淡淡一笑,把程禾曦的手腕圈进手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想吻她,但忍住了。   程禾曦弯了下唇,打趣他:“你朋友见你这个样子会觉得你变了个人。”   谁能想到游越恋爱时是这个样子?   当事人却丝毫不在意:“那是因为我过得幸福,他们应该替我高兴。”   若不是在别人家里,程禾曦这会儿已经笑倒进他怀里了。   -   游越喝了酒,回程是程禾曦开车。   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钟了,两人各自洗了澡,都不准备再工作。   还不到入睡时间,程禾曦提出要去楼上的影音室看电影。   游越靠在浴室门边,看着她将吹风机放好,对着镜子梳头发,忽然想起什么,说:“我晚上回家之前去给你取了旗袍。”   时间有些久,她几乎忘了旗袍的事。   转过身来,程禾曦拨了下自己的落在肩头的短发,朝游越笑了下:“我换上给你看?”   游越觉得自己的意图有时很容易被她看透,但她不戳破,也像是某种情趣一般。   程禾曦只穿了一身浴袍跟在他身后。   游越走进衣帽间,她落后几步,解开浴袍,在卧室拿出了白色内衣换好。   她手脚经常冰凉,有时还不爱穿鞋,游越前段时间特意在卧室和衣帽间铺了地毯。   程禾曦走进衣帽间时,他靠在衣柜边看过去。   见她只穿了一套蕾丝内衣,光脚踩在地板上时,他的目光瞬间沉了一下。   喉结轻轻滚动,没说什么。   游越下午到家时程禾曦还没回,几身旗袍都被他细心   地挂进了衣柜里。   程禾曦拉开玻璃门,伸手蹭了下男人的小臂,轻声问:“你最喜欢哪件?”   游越不碰她,却任由她碰自己,闻言,很轻地抬了下眉。   程禾曦一笑:“你最喜欢哪件,我就先穿哪件给你看。”   游越没客气,将目光从她身上克制地收回,拿出白色刺绣的那一身。   程禾曦对他喜欢这件并不意外。   她接过,缓缓穿在身上。   旗袍有很多盘扣,游越看着她系,并不帮忙。眼神却越来越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过。   程禾曦动作缓慢,有些故意的意味。   在她终于穿戴整齐时,游越上前一步,垂头攫住她的唇。   几乎没给人喘息的时间,下一秒,他已经顶开怀中人的齿关,勾缠她的舌。   程禾曦达到了目的,却又有些经不住他难得凶起来的一面,被吻得轻哼一声,呼吸都在被掠夺。   游越没停,揽住她的腰,将人抱得更靠近自己,让她光着的脚离开地面踩到他的脚上。   游越吻着她,带着她向前走了几步,在靠近那面大落地镜时停下了步子,缓缓离开她的唇。   程禾曦闭了闭眼,唇瓣被吻得晶莹红肿。   她几乎失了力气,勾住男人脖颈的手落了下来。   游越揽住她的腰,将人抱上旁边的化妆台。   这身旗袍面料上乘,高腰的设计凸显了她本就优越的腰线和臀线。   开衩处很高,几乎遮不住她白皙的长腿。   程禾曦看着他,脸因为刚刚吻有些微红,任由男人解她的扣子。   “你不帮我系,解得倒是开心。”   她咬了下唇,本想踢人一下,又觉得没什么用,没准还让他更愉悦,就作罢了。   游越笑笑,温热的手在她身上游移,说:“下次帮你系。”   他解开了几粒盘扣,却没脱掉这身旗袍,只是卷起了裙裾。   程禾曦将头埋进男人颈窝,腿环上他的腰,短发落在他肩上。   游越的腰腹很有力量,腰际线条流畅性感,是常年运动健身的痕迹,漂亮却不夸张。   程禾曦不乖乖任他动作,伸手扯开了眼前的睡袍带子。   ……   欲/海沉/浮时,她断断续续地讨伐游越的所作所为,说她穿好旗袍后还没照过镜子,全然不提自己的推波助澜。   游越笑了下,抱紧她,喘/息着凑近她耳边哄了一句,又说侧头就可以看到。   那面大落地镜就在旁边。   程禾曦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根本不偏头,却总觉得余光能看得到,闭上了眼睛。   游越动作没停,忽然轻声开口,提起刚刚的事:“你那个学弟喜欢你。”   他问:“是不是?”   程禾曦不知道他怎么骤然提起了别人,“呃”了声,指甲的力气重了些,划过男人的背肌,留下了几道痕迹。   游越像是毫无感觉,温柔地吻了下她的唇。   程禾曦简直受不了他这两种作风,却还得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吧。”   她收到过那个学弟的告白,在哥大的毕业典礼之后。   他们两人的交集并不多,她也只是在课业上帮过他一个小忙而已,举手之劳,她自己根本不记得,也对他的名字印象很浅。   那时她已经准备入职投行,在为未来打算,这件事就像个微小的插曲一般。   就算他当时喜欢,现在也早已不是那种感觉了。   明知道游越不会因此吃醋,程禾曦还是问:“怎么了?”   “没事。”游越握她腰的动作更重了些。   “只是觉得我很幸运。”   程禾曦这样明媚耀眼的人,无论在哪,无论何时,都不会缺人喜欢。   他吻她的肩头,凑近她耳边喃喃道:“宝贝,谢谢你爱我。”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际,程禾曦脊背宛如过电一般,仰起头,思绪瞬间空白。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谢谢看文,大家晚安[抱抱]    第59章   程禾曦接下来要去香港出差,为期三天。   在她离京前一天晚上,游越被海外分公司的会议绊住了脚,到家时程禾曦已经洗过澡,换好了睡袍,在厨房忙来忙去。   听到游越回来的声音,程禾曦把纸杯蛋糕放入烤箱,旋转到120度,之后走出厨房,靠在门边看他。   游越抬眼望过来,觉得这场景美好得像一个编织的梦境。   他此前并没有做过这种梦,即便是领证后,他也觉得两人会一直不冷不热、相敬如宾下去,从未幻想过一天之后会有人穿着柔软的睡袍等他回家,房间内灯光明亮。   当下的现实比梦境更加温馨甜蜜。   游越将西装外套随意一挂,把手上的平板扔到玄关柜上,大步朝程禾曦走去。   她身上还带着沐浴过的清甜味道。   两人什么都没说,先接了个长长的吻。   一吻结束,游越揽着怀中人的腰,目光投向她身后的,问她在忙什么。   “烤蛋糕。”她一字一顿,反问:“你在纽约那天不是说要吃我烤的蛋糕?”   游越愣了一瞬。   程禾曦像抓住把柄一般,勾唇哼了声:“我就说你不爱吃甜食,你看,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我没忘,只是没想到你会记得。”   那只是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虽然的确对第一次没有吃她做的蛋糕耿耿于怀,但归根结底,游越知道,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她的。   游越俯身吻了下程禾曦的额头,将人抱到自己身上,让她踩着自己的脚,带着她就这样一路晃到了沙发的位置。   程禾曦听到这话不是很高兴。   “为什么不记得?我说的话你都记得,你说的我当然也记得。”   能证明爱的方式有很多。支持、陪伴、钱和真心……最重要的是能奉上自己本就稀少的东西。   于他们而言,就是心意和时间。   “是,我知道你也爱我。”游越轻笑了下,带着她坐在沙发上:“不要说自己不会爱人了,嗯?”   真皮沙发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轻微下陷。程禾曦跪坐在他腿上,睡袍被蹭开了一些,白皙的膝盖挨着他黑色西裤的面料。   姿势缘故,两人靠得极近,体温几乎交融。   游越那处处合她审美的脸近在眼前。   即便工作到夜晚,男人也是一丝不苟的模样,额前有一缕黑色碎发落了下来,但领带和衬衫都得体工整。   程禾曦伸手,从眉眼开始,渐渐摸到他雕塑一般完美的鼻梁,而后再向下,轻扫过喉结。   她一边做着这些无意识勾人的动作,一边在心里想游越刚刚的话。   其实她并不觉得这就是“会爱人”。   但她的确想要对游越好,好像一碰上他,心思就变得幼稚而又隐秘。   游越认真吻她的唇,手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领带上,让她的手指将领带扯松。   两人的手大小和手指粗细都有差距,她自   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被男人的手带着做总有一种无法表达清楚的色/情感,让他们同时想到一些场景。   察觉到了某种变化,程禾曦抬眸,微瞪他一眼。   此前,她还以为游越是那种欲/望不算太强的人,毕竟之前的每一次都比较温柔,在床上说什么他也会听。   自从在纽约回来,这人却愈发不知收敛,嘴上哄着,实际该怎样怎样。   还记得回京第二天上午下了雨,雨声淅淅沥沥,她说话嗓音都是哑的。   程禾曦觉得自己掉进了温柔陷阱,稍稍后退了些,躲了下他的吻。   “你拿着平板回来,在车上都在工作吧,现在不忙么?”   “不忙。”游越像是听不懂她的暗示,说:“工作处理完了,拿平板是在做新西兰旅行的攻略。”   说着,他手臂一抬,没怎么用力就又把程禾曦带的靠回他身上了。   闻言,程禾曦微怔了下。   上次在迟予安的生日party回来,路上游越还问过她蜜月旅行是否真的想去新西兰,有没有她更喜欢的。   五湖四海,程禾曦去过的城市并不少,当下并没有十分期待的去处,而且她知道他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很多共同旅行的机会,不需要着急。她看过迟予安那些照片后,的确对新西兰很向往。   没成想再提起这个话题,他已经开始做攻略了。   在他们两人当中,做事更有计划的是程禾曦。   或许是这些年在外读书工作养成的习惯,她的日程是工作日程和生活日程的整合,做事之前喜欢先拉个表。游越其实是更加随心的人。   这么随心的人竟然能想到亲自来做计划。   程禾曦笑了下,手环上他的脖颈,鼻尖蹭到男人下颌,轻声:“这么细心啊。”   “没做太多计划,就是把你想做的那些事列了一个list,提前准备一下。度假还是要轻松点。”   游越见她那双狐狸眼看着他,觉得自己被勾得更加神智不清,又抬手揉了下她后颈。   程禾曦朝他一笑:“那再加一条,我们正好把婚纱照拍好。”   游越微顿,说“好”,又说:“但婚纱定制来不及。”   程禾曦清楚这一点:“拍婚纱照不需要穿定制婚纱。”   游越抱着她,脑子转得很快:“而且会很冷。”   “没事。雪山婚纱照,很浪漫不是么?”   他笑了下,按下程禾曦的后脑,轻吻住她的唇。   程禾曦这才意识到,两人刚刚就用这样暧昧的姿势,聊好了蜜月和婚纱照的问题。   她没再挣扎,任由他吻她,启唇回应着。   就在程禾曦觉得游越总不会是想在这儿做/爱时,他不再是温柔吻她的状态,忽然用了力气扣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按在沙发里。   体/位骤然转换,程禾曦懵了一瞬,抬眸看他扯开自己的领带,在茶几的暗柜中翻出一盒安全套。   程禾曦睁大眼睛,没忍住踢了游越一下。   这男人什么时候把这种东西放在这儿的?   她前几天就意识到了,自从上次在衣帽间做过之后,家里的各处他像是都想试试。   “我明天要飞香港……”   游越“嗯”了声:“就做一次。”   他解扣子的动作非常性感,用的是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存在感很强。   胸腹漂亮结实的线条渐渐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说的话却在故意示弱。   “我要三四天见不到你……”   程禾曦对他有些没辙,还没等说什么,思绪就在落下的吻中渐渐模糊。   ……   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做这种事难免让人觉得不好意思,但程禾曦面对欲/望时又总是很坦诚。   他们在缠绵的吻中达到了思绪空白的时刻。   结束后,程禾曦身体靠进他怀里,轻轻喘息。   游越抱着她,轻吻落在她有些汗湿的头发上。   程禾曦倒是没想到他这次说话这么算数。   缓过那一阵之后,她半睁开眼,拍了下男人的胳膊,叫他去把烤箱的温度转到140度。   不用看表都知道,蛋糕放入烤箱的时间早不止30分钟,味道肯定不如平时好。   游越并不在意,吻了她一下,说:“我都吃完。”   他系好衬衫扣子,收拾好了周边一切搞出来的杂乱,之后去洗手,调烤箱温度,回来时不忘拿回她的拖鞋。   “要上楼休息吗?”游越俯身问。   程禾曦摇头,扯了扯他的衣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你把平板拿来吧,我们一起看看你做的计划。”   -   程禾曦去香港这几天是他们确认真正的关系后第一次分开。   最初时他们出差甚至不会和对方说,有两次她得知游越去哪做了什么事还是在报道上看到的。后来他们渐渐学会报备,但在外也不会过多联系,不像这会儿,睡前也要找时间拨视频电话。   酒店的大落地窗十分明亮,在窗边直接俯瞰维港的繁华夜景。   程禾曦挂断后多站了一会儿,现在仍觉得内心柔软。   游越照例“查岗”,问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喝酒,不要吃太凉的食物。   她态度很好地说“都没有”。   程禾曦现在很注意自己的身体。   有所挂念之后,她在爱游越时,也更加地爱自己。   正想着,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准备睡了。】   【晚安。】   她眼睛弯了下,回复:【晚安。】   【后天我就回去了。】   那边又发:【我去接你。】   像是又在对上次没有接到她耿耿于怀。   程禾曦忍俊不禁。   【嗯。】   【做个好梦。】   最后发了个月亮的表情过去。   游越也回复了一个“月亮”。   【那就祝我梦到你。】   此时,游越刚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半干。   他想起刚刚视频时程禾曦问他明天做什么,他回答和平时一样。   无非就是开会、签文件、做决策,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婚前,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   偶尔会有饭局晚宴,偶尔和朋友聚一下。   之前习惯了并不觉得怎样,现在再恢复到之前的生活方式,才感觉乏善可陈。   游越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   -   鸿声的工作节奏依然很快,两个会议的间隙,茶水间人很多,游越接过齐暄手中的会议纪要,刚翻了几页,公关部的副总亲自赶到,在门口敲了三声门。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凝重,游越扔开会议纪要转了下椅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怎么了?”   他率先发问。   鸿声的绯闻监管和公关一直做得很好,这位副总比游越来到鸿声还要早几年,见过的大风大浪并不少。而能找到他的事情,要么是大事,要么是私事。   副总简明扼要地讲了几句,笔电屏幕上是当下的舆情。   发言的语气非常八卦,但针对性特别强,引导方向也极其明确,全都在指控何崇光当年的车祸和程禾曦任职CEO这两件事的关系,指出程禾曦是这场车祸的唯一受益者。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游越眉头皱得更紧,伸手滑动触控板。   这是一场恶意的假信息传播,散播谣言吸引大众眼球,舆论哗然。与此同时,希林的股价也会产生波动。   对程禾曦的攻击才是始作俑者的最终目的。   游越手指离开触控板,指尖敲了两下桌沿,看着副总的眼睛,道:“封锁消息,时刻注意舆情监控,避免再扩散。”   副总点头表示明白。   游越一边说一边拿过自己的手机,联系Lynn,叫她订飞香港的下一班机票。之后,他又问:“希林那边怎么说?”   “程总和她的助理应该都在开会,还没联系上。”   游越点了下头。   Lynn很快给了回复:【两小时后有航班。】   【但只有商务舱。】   不怪Lynn这样发问,游越的确很少坐民航。但这次他急着去见程禾曦,来不及申请航线,说实话,也没心情。   回复过Lynn之后,游越出了会议室,想了很久,给程禾曦发去消息。   只有两个字:【等我。】   -----------------------   作者有话说:越一直特别在意曦的身体,曦出差前/回来后都很克制,aftercare也很温柔,最初还是“会哄会停”,现在是“会哄不停”hhh   曦   是很通透的性子,从决定去爱的那一刻就会非常坦诚~   剧情别担心,豪门drama下章就能解决   发烧烧到37度6,有点晕,早点更~明天找时间修一下,谢谢看文   刚刚算了一下,正文不到十章就能完结了,我可以倒计时啦,爱大家[抱抱]    第60章   游越此行仓促,只带了保镖。飞行时间只有三个多小时,他却第一次觉得如此漫长。   抵达酒店时夜色深浓。   刚下过雨,空气湿热,维港的夜景依然繁华,酒店也如往日般亮起灯光,拂过来的空气中却都带着些许燥意。   程禾曦已经完成了工作,正在酒店等他。   游越敲门时,她刚刚跟希林公关部和自己的律师开过线上会,还穿着白天的衬衫西裤,看上去竟然比风尘仆仆赶来的人更悠闲得体一些。   游越见到程禾曦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拥入怀中,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她的脸色。   男人的拥抱用了些力气,手臂环得有些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中。即便这样,游越也在控制着力度。   程禾曦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却又不会觉得痛。   游越身上的味道也很霸道地彰显着存在感。   她被这种气息包裹住,没有任何暧昧意味,只觉得无比心安。   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从心里涌出,缓缓流经她的血液,让她的五脏六腑重新恢复了活力,紧接着又生发出细细密密的想念来。   将自己的胳膊环在男人结实的腰间,程禾曦轻笑了下,打趣他:“申请航线来不及,坐的民航?”   游越“嗯”了声,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侧脸,在确认她的状态。   “我们游总多久没坐过民航了,还习惯?”她笑盈盈地发问。   对于她的调侃,游越只是弯了下唇,并未接话,他珍惜地吻了下眼前人的额头,轻声问:“老婆,不让我进门?”   程禾曦抿了下唇,垂眸拉过他的手,带他朝餐厅走去,还顺手关掉了一直当背景音的电视。   色香俱全的晚餐摆了半个桌子。   游越这个时间落地,吃的必然是飞机餐。他当时心情应该比现在还差,大概吃不了多少。程禾曦就点了酒店的晚餐,等他过来一起吃。   他们相处久了,就算不说,另一个人也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游越很轻易地看出了她的用意,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时候还能想到我吃得好不好,你真是……”   没说心疼,但心疼几乎溢于言表。   程禾曦带着安抚意味动了动手指,难得直白:“你不在,我没什么心情吃,正好你来了陪我。”   游越就说不出什么了。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坐在程禾曦对面,而是坐在她旁边,听到她的话后甚至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我用左手怎么吃饭?”   两人衣袖几乎蹭在一起,程禾曦偏头看游越,很轻微地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   游越看她一眼,自己换到了她左边的位子。   “我用左手。”   说完,就又牵住她。   “……”   程禾曦笑了下,由着他,不再说什么了。   游越其实并不算饿,但她特意等他,他还是很认真地吃了这一餐。   他在飞机上的确是没什么心情,见程禾曦状态不错,又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才觉得舒适很多。   餐后,两人洗过澡,穿着睡袍靠着落地窗边看这座城市繁华的内透夜景。   程禾曦身后靠着温热的胸膛,由着男人玩她的头发。   “你来之前我刚跟公关部和律师开过会,现在状态挺好的,你别担心。”   她说这话时回头看着游越,眼睛依然很亮,的确不见什么颓丧感。   游越“嗯”了声,抱她更紧些,并不多说什么。   “我明天就回京了,其实你不必特意飞过来的。”程禾曦靠回他怀里,闭眼喃喃。   但话音刚落,没等游越说什么,她自己就接着说:“但是,你在身边让我很安心……谢谢你来我身边。”   游越笑了下,觉得怎样吻她都不够。   游越没有阻止程禾曦看这些舆论,也知道她能将一切处理好。他只是在她开完会得知一切的时候就将大多数恶意的质疑猜测言论抹去,并且告诉她他会尽快来陪她。   “等我”这简单的两个字给了程禾曦巨大的安全感,是比所有虚无安慰都管用的特效药。   在受到伤害和攻击之前,程禾曦更先感受到的是爱人的怀抱,还有他跨越两千公里的爱和奔赴。   游越将她抱到自己身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少顷,将头埋进她肩窝,做了个几乎是示弱的姿势。   “我知道,如果没有我,你也会处理好一切,但我也知道你会难过。”   程禾曦揽着男人的后颈,头靠在他肩膀处微微蹭了下。   游越看着她,指腹蹭过她眼角的那颗泪痣。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程禾曦、游越,也包括应则清、迟予安,他们都不是为所欲为的,反倒从小被家人悉心教导,学会的第一课就是保持情绪稳定。   程禾曦在外的形象一直是干练的、明媚锋利的,做事的风格也特点鲜明,情绪一直很淡,好像从不会出错。   但她也会孤单难过。   她在家里从来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京市那栋别墅的电视从没打开过,但他刚来时,这儿的电视是开着的。   游越说完,问她:“你开电视,是心情不好,觉得孤单?”   程禾曦凑上去咬了下他的唇:“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有吧。”游越笑了下,像逗人似的晃了她一下,说:“别人说这话我一般都听不见,只能听到你说的。”   说完,他开始吻她。   这个吻细细密密,很温情,带着浓浓的珍爱意味,却不含一丝情欲。   程禾曦一直都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爱上游越。   程逾青去世到现在十一年,程禾曦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过得不错,从妈妈羽翼庇佑下的女孩到独当一面的程总,她成长了很多。   但她妈妈的离开带给她漫长的后遗症,最严重、最不可能治愈的就是孤独。   而游越明白她的孤独,也能看懂她的心。   他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以后的所有难过孤单,都不要忍着,要和我分享,好不好?”   程禾曦指尖颤了下,觉得有些想流泪。   他们都不是喜欢承诺的人,也都知道承诺无意义,游越在告白时都没说过“永远”。   但他现在这样说了。   此前,游越说到做到,从未食言。   程禾曦知道,他的承诺永远有意义。   -   放任自己情绪化一段时间,手机响了,游越手长,帮她拿过手机。   她接起电话,过程中一直没有离开游越的怀抱,游越就抱着她大方地旁听。   少顷,电话挂断,程禾曦看着游越,忽然说了句无关紧要的感慨。   “鸿声在舆情监测这方面做得比希林好。”   游越闻言稍顿,说:“我们就是做这个的,在技术层面有优势。”他语气自然,笑了下:“你竟然在意这个?”   “还行,不太在意。”程禾曦也笑:“术业有专攻嘛。”   见她这样子,游越比刚刚更放心了些。   他问:“之后呢,你怎么想?”   网上的舆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些猜疑和指责她几乎没看到什么。   这件事处理不好,希林股价也会随之波动。除此之外,她还需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兄弟阋墙、出轨、私生子这些豪门绯闻向来是最吸引眼球的爆料,不让舆论发酵并不代表她会逃避,她要做正式的回应和反击。   程禾曦定定地看着游越,眼神变得有些许凌厉意味。   她说:“我要让何周延上法庭。”   游越揽着她的肩头,同时也看着她。   煽动舆情很难判定,何周延虽然蠢,但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他既然敢做,就是自认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程禾曦知道游越这一眼的意思,她问:“你还记不记得你陪我回家那次,何周延开的车?”   “不太记得。”游越其实很想配合她,但他从不关注无关的人。   他虚心问:“怎么了?”   程禾曦笑了下,先说起了别的。   “你应该也看到了,何崇光对我几乎一点对女儿的爱和心疼都没有,把希林交给我,是因为他知道我就是比何周延做得好。”   “从何周延回到何家那天开始,何崇光在他身上下了很多功夫,我觉得他是很想把他的宝贝儿子培养成你这样子。当然了,难度太大,他的梦想不仅没有实现,还破灭得一干二净。”   “那之后,他很严格地控制何周延铺张浪费,大概是觉得不成才也要成个人。”   而何崇光在做出最终决定后,把一个年轻时做的小公司给了何周延。   何周延表现平平,做得半死不活,钱却没少捞。   “你想说,那台车很贵,不在何周延的承受范围之内?”   游越和他只有两面之缘,根本没把这人当回事。没想过能耐不大,想法还挺多的。   程禾曦“嗯”了声,补充:“不只是车。”   游越点了下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接手那个小公司时间并不长,获得了如此巨大的钱财。   何周延胆子倒是很大,人也很蠢。   “何崇光从来没有真正地因为私生子这件事后悔过,在我妈的葬礼上掉眼泪也是他的作秀,到现在,大概才会真正觉得有点后悔吧。”   游越握紧她的手,将她抱进主卧。   游越不了解她家这点事,程禾曦也从未提起过,但她自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何周延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觊觎希林已久,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回去之后,她要一件件处理这件事带来的所有后患,然后,让何周延接受应有的惩罚。   有游越在她身边,她很安心。   想到昨晚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互发消息。程禾曦忽然说:“这次你又没法去机场接我了。”   游越笑了下,上床躺在她身边,将人抱进怀里。   “是。不但没法去接你,还要蹭程总的私人飞机回京,可以吗?”   程禾曦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那些烦心事被短暂地抛开在外,她弯唇:“看你表现吧。”   “好,”游越吻了下她额头,低声道:“那我先哄你睡觉。”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谢谢看文,谢谢评论和营养液~   明天下班要去输液,大概率来不及更新,更不了十一点前会挂假条,大家别等我哦。我看评论发现好多姑娘睡得比我还晚!要早点休息啊[抱抱]    第61章   游越说到做到,单手支头看着她,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   像是真的把她当成小朋友在哄。   程禾曦有些想笑,又觉得心中热意流淌。   其实游越根本不用哄,他只是在,就让她感受到由内而外的心安。   贴着他的身体甚至都觉不够,程禾曦靠得更近些,把自己揉进他怀里。   游越垂眼看她动作,心动又心疼,吻了下怀中人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头发,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他得到了程禾曦的爱,现在又开始享受她极为难得的依赖。   享受半秒钟,转而又想,如果这种依赖要以她受到伤害为代价,那还是不要了。   程禾曦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眼睛闭了一会儿,尝试入睡,但她今天情绪多少有些波动,一时间无法入睡,就和他说起话来。   她说自己今天就结束工作了,只是明天上午有些事情,下午回京。   猜到程禾曦睡不着,游越玩着她的头发,陪她聊天,问“怎么了”。   程禾曦说香港这边有个做并购重组很资深的女士,姓杨,她想挖她来希林,明天中午约了人见面。   “我开了八位数的年薪,还有一些别的条件,部门主管飞来和她谈过,她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程禾曦笑了下,回忆起杨女士的说辞,语气幽幽:“她说自己是广东人,在港工作可以,去京市就太远了,而且吃惯了粤菜,觉得咱们那儿是美食荒漠。”   游越也觉得有趣,他想了想,说:“相比她现在的公司,希林确实是更广阔的平台,但离家太远要克服的也很多。”   程禾曦“嗯”了声。   她也想到了,但根据她的了解,这位杨女士是很有野心的人,所以她决定再试一试。   想到这儿,她和游越开玩笑:“我明天先和她讲,希林食堂特别好吃。”   成功把人逗得笑了下。   其实她明天下午走还有一件事情,但她现在还不想告诉游越。   上次来香港买的那件黑色衬衫不算什么礼物,这个大概才是她准备的“惊喜”。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到底消磨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   仔细想来,两人都觉得很意外。   此前,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能单纯地和一个人聊天聊一个多小时,不觉得无趣,反而乐在其中。   他们都被爱改变了太多。   “还是睡不着吗?”   这会儿已经关掉了灯,游越低声问她。   就算不看程禾曦,他也能从她的呼吸频率中察觉出她此时的状态。   “嗯,”程禾曦没逞强:“感觉今天经历了很多事,可能是神经比较兴奋吧。”   神经敏感或兴奋时,入睡困难的概率就很大。   “你都困了吧。”她笑了下。   “没有,说了哄你睡觉。”游越拨了下她颊边的发丝,“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听我唱歌?”   “嗯?”   程禾曦闻言,几乎要翻身起来。   她原本是枕着游越臂弯的姿势,这会儿仰头看他,眼睛迟缓地眨了下。   “怎么?”游越抬眉,“这么意外?那是要不要听?”   程禾曦说“要”,之后安静地恢复了刚刚的睡姿。   此前,她从没听过游越唱歌。   游越声音好听,程禾曦就自然而然地觉得他唱歌一定也不错。   想到这儿,她好奇:“有人听过你唱歌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游越笑了下:“没有。”   男人的手就搭在她手臂上,这句话进了程禾曦的耳朵,她动了动手指,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戒指蹭过她的掌心。   十指连心,游越觉得她在把玩他的心脏。   昏暗中,他轻声哼了一首英文歌。   程禾曦听了半句就听出了这首的名字。   是《诺丁山》的插曲,WhenYouSayNothingAtAll。   这是他们两人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也是唯一一部。在程禾曦从纽约回京后,游越拉着她在四楼的影音室又看过两遍。   偷偷溜进昏暗的花园约会时,Anna主动亲吻了William,之后两人心意相通。电影里的场景发生在夜里,却十分浪漫明媚。   在影音室一起看电影时,插曲响起的那一刻程禾曦记得自己跟着哼过。她记得自己躺在游越腿上,他看着荧幕,一直牵着他的手,认真听她哼唱。   游越讲英文的时候吐字很性感,唱歌时有着与气质不一样的温柔意味。   抱着她轻声哼歌只会让她更心动。   Yousayitbest,whenyousaynothingatall.   程禾曦想到,在纽约时,游越告了白,说想要她百分之百的爱。在拉斯维加斯,她拨电话给他,说要   试着去爱他。   但那时候还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百分之百的爱。   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此时此刻,就是百分之百。   他是无可替代的此生挚爱。   -   在港岛的所有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   杨女士见过她后和她聊了半小时,最后答应考虑一周。程禾曦不太喜欢半路开香槟,但她觉得自己看人看事都比较准,十有八九能成。   希林上下都或多或少了解她,人心还算安稳。   因为这次的风波,程禾曦明天要打起精神应付董事会。但她有充分的准备,所以心里很安定。   针对那些意味不明的指控,希林集团官微一早就发了正式公告,表明网传关于程禾曦女士的言论内容完全背离事实,对于恶意造谣行为已启动法律追责程序,请广大网民停止恶意揣测和中伤。   鸿声官微也迅速进行了转发,严肃强调了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   鸿声转发这件事,程禾曦是回到公司见过公关部才知道的。   她还听公关提起,说网络上有很多为她说话的希林员工,大家都很信任她,心里瞬间百感交集。   窗外大雨忽至,雨丝斜斜地倾落下来,天空的颜色犹如墨汁一般,隔着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一片昏暗,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   准备开最后一个会之前,唐迎拿着她的手机找到她。   是何崇光打来的电话,问她能不能回一趟老宅。   程禾曦自然知道所为何事。她没拖泥带水,当下一口拒绝。   这应该是他教育自己那位好儿子的时候,叫她回去做什么?   豪门绯闻向来都捂得很严实,怕影响公司股价,也怕影响世家形象。实际上,很多其乐融融都是在装模作样。   程禾曦当时就不是很在乎老太太和何崇光,回半山别墅给老太太庆生也只是因为要维护表面得和乐而已。她现在只会更加不在乎。   更何况,是何周延先撕破脸的。   等何周延“进去喝茶”,在她和何崇光之间,董事会成员更大概率会站在她这边。   半山别墅,她再也不想回了。   -   外面落雨,游越的车直接停在了希林地库。   程禾曦乘专用电梯下楼,那辆黑色布加迪就等在电梯出口。   游越靠在车边等她,见到电梯门打开,先弯唇笑了下。   程禾曦见他张开了臂,三两步走进他怀里,在他唇上落了个吻。   游越扣住她的后颈轻轻加深这个吻。   来往有人,亲呢的时刻只持续了几秒钟。   “雨停了吗?”游越问。   程禾曦没答,反倒开始问他:“等很久了?”   游越说没有,手抚过她的后颈,之后落下,侧身为她拉开车门。   他照例微微俯身搭住车顶,垂眸看着程禾曦坐进他的副驾驶。   程禾曦系着安全带,也没纠结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见游越上了车,她问:“没见你开过这辆车,是不是也没停在家里的车库?”又打趣他:“这就是传闻中游总停在鸿声地库的豪车之一?”   跑车驶出地库,劈开细雨的雨帘,游越也弯了下唇,悠然道:“就在家里的车库停着,只是你没在意。”   程禾曦很冤枉,对此有发言权:“你停了那么多车,我哪里在意得过来?”   顿了顿,又说:“我在意你就够了。”   游越难得听她一句情话,骨头几乎酥了一下。   他应该禁止程禾曦在他开车时说这种话。   车内饰简单高级,游越在车里放了味道浅淡的香氛,是她喜欢的山茶香。   她摆弄着香氛,提起:“刚刚何崇光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半山别墅。”   游越微顿,“嗯”了声:“你怎么说的?”   “我拒绝了。”程禾曦把香氛放回去,看着他在夜里开车的侧脸,扯了下唇角:“何周延那些事他比我更清楚,何周延还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但何崇光应该能猜到我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不想看他在我面前作秀。”   跑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游越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程禾曦的目光投向他时,很轻地点了下头。   像是得到了某种支持,程禾曦又低声道:“我以后都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   “好,”游越摩挲她的婚戒,“我们以后都不回了。”   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她真的辛苦了。   跑车重新发动,程禾曦想到半山上自己生活了十年的那栋很大的白色建筑,又想到在出轨和私生子绯闻前的何崇光,发现竟然一切回忆都不清晰了。   但程逾青教她做蛋糕的这种小事她却依然记忆犹新。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车窗上仍有雨丝划过的淡淡痕迹。宽敞的车道上来来往往车流依旧,街灯之下,雨水冲刷过的路面干净明澈。   游越温柔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响起。   “上次你和我说,想知道我在遇见你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程禾曦微顿,眼睫微动,偏头看向他。   她的确说过,他还记得。   她在拉斯维加斯那天问过游越他大学时是怎么过的,心里好奇他高中时到底有没有人追,想到他额角那道疤痕,又想知道他的童年是怎样的。   游越说:“别不开心。带你去姥姥家,看看我之前的房间。”   “要去吗?”   -----------------------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   因为生病更新很拖,下章更新前本章评论都有小红包,不好意思qaq   谢谢看文,谢谢包容,大家晚安[红心]    第62章   程禾曦自然是想去的。   “但现在很晚了,”她想了想,难得有些纠结:“等我们到那儿,姥姥都休息了。”   “没事,”游越看着她,说:“我们不打扰姥姥。”   他眼神认真,程禾曦莫名笑了下,觉得他们这样有些像晚上偷溜出家门约会的中学生。   虽然这样说,但游越在去前给这儿的保姆云姨发过消息,到底不想真的过于冒昧。   进了别墅区,游越把车停在外面。路灯很亮,洒落在刚下过雨的路面上。   两人牵着手走进院内。   花园里的花在雨后开得更加娇艳,各色的花瓣上挂着莹润的水珠,水珠滑下,滴进土壤。   整座别墅室外明亮,房子里没有开灯。   游越按密码时,程禾曦依然觉得这样突兀上门不太好。   四周明亮,游越攥着她的手,在门打开时捏了下她的手指,明白她在想什么。   察觉到他的动作,程禾曦偏头看他。   “我和云姨打过招呼了,没事。”   “而且,我们来这儿是回家。”游越推开门,打开壁灯,先让她进门,柔声道:“十八岁前,我一直住在这里。所以,你也把这里当作家,怎么样?”   这三个字放在末尾让整句话的语气特别像哄小朋友,程禾曦说不出一个“不”字,在他关好门后主动牵上男人的手。   游越的房间在二楼。   程禾曦之前来过老太太这儿很多次,却从未踏足过这里。   这儿是游越从小到大的私人空间。   从五岁到十八岁,他一直住在这里。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面积很大的卧室,装修简约大气,是他会喜欢的风格。中间做了隔断,与书房连通。房间纤尘不染,能看得出一直有人打扫。   程禾曦喜欢落地窗,一进门就直接走向了窗子。   窗外正对着院内漂亮的花园。   这样的外景,游越看了十多年。   在这十多年中,他长成了一个聪明的、锐利的、骄傲的男生,又经过十年的蜕变,成为现在的游越。   他说哪里都能看,程禾曦就不再和他客   气。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想要了解他的全部。   她对他之前的生活十分好奇。   拉开那一面衣柜,衣服摆得依然整齐,但都很不“游总”。   没有他们家中那一整排高定西装,没有袖扣领带,而是运动装、卫衣套装占据了大半,角落处还挂着他读国际学校的制服。   游越迎着她的目光,很轻地弯了下唇,说都是大学时候的衣服。   他在斯坦福读书时假日回家还住在这里陪老太太,等到接管鸿声后才搬出去自己住。   他的房间一直没动。   游越说,可能是因为之前在他爸身边长大,老太太觉得缺失了他的童年,就总想把他过去的时刻完整保留。   程禾曦抿了下唇,又想起他额角那道疤,轻声问:“你小的时候在游家,是不是每天都不开心?”   游越闻言微顿了下。   其实如果不是这道疤依然存在,他几乎不记得了。后来的快乐足以掩盖那些情绪,虽然记忆和伤害依然存在。   “那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只记得会用筷子之后一直在陪他吃我不爱吃的东西,他平时不怎么理我,不管我做得好还是不好。”   游越微皱下眉,每次想起都会感慨:“他是真的爱我妈,也是真的恨我。”   问是她要问的,也是她开始心疼。   程禾曦不知该说什么,晃了晃游越的手。   她又想到,在他们还未领证前,她就听游越和齐暄说过他本人什么都不喜欢吃。   人又不是没有味觉,怎么可能对食物没有偏好?   现在想想,或许和他小时候一直被逼着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有很大关系。   那个时候他在说服自己接受不喜欢的味道,久而久之,就在用餐上没那么挑了。   游越被她的小动作逗得笑了下,摸了下她的头发,叫她别多想。   他问:“走吗?去书房看看。”   程禾曦点头。   在拉上柜门前,她忽然被左下角的一套黑色的服装吸引了视线。   游越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说是滑雪服。   “你会滑雪?”她问。   游越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得意,像准备开屏的某种生物。   程禾曦看出来了,觉得有趣。   鸿声财报那么漂亮,财经杂志约不到他的专访,这样的游越,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件事露出这种神色。   她弯了下眼睛,故意道:“厉害么?”   “当然。”游越一点没客气。   程禾曦却不顺着他的意夸他,拉上衣柜,和他一起往书房的方向走。   进入书房后,她才弯唇提出请求:“这么厉害的小游总,我不会滑雪,你教我吧?我们去的时候,去新西兰的雪场是不是也开放?”   十月中旬之前基本上都开放。   游越说“好”,“我很乐意。”却又垂眼打趣:“学费怎么算?”   程禾曦闻言,伸手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觉得这男人处处给自己挖坑。她说:“教会我再说吧!”   游越笑了下。   程禾曦此前真的没滑过雪,想到到时候去新西兰要做出新的尝试,有些兴奋。实际上,她自己知道,她更多的还是在为了即将到来的蜜月旅行而愉悦。   上次有这种期待的情绪已经不知要追溯到何时。   她在书房四处闲逛,游越就靠在书架边摆弄手机,没有再牵着她。   没一会儿,闲逛的人就又回到了他身边,见他神色认真,抬了下眉:“在工作?”   “不是。”游越弯了下唇,见她过来了,朝人伸出手。   程禾曦顺势靠过去,游越就把亮着的屏幕给她看。   “在定制滑雪服。你喜欢什么颜色?”   她微微睁大眼睛,抬眸看着他,没说话。   游越挑了下唇角:“怎么了?”   “你真是……”程禾曦眸光微动,感慨万分。   距离她说想去滑雪大概还不到三分钟,他从“听到”、到“想到”、再到“做到”,执行力就这样高,也是真的做到了“句句有回应”。   游越知道她想说什么,故意挑刺:“你怎么每次都在想夸我的时候忽然不讲话了?”   程禾曦被逗笑,踮脚吻了下他的侧脸:“谢谢老公。”   游越的眼神原本是调侃的,听了这句“老公”忽然变深,伸手抬了抬她的下颌,垂眸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有一丝压迫感,她的腰侧隔着衬衫的一层面料感受着男人手掌的温度。即便是在接吻时后退,她也觉得很有安全感。   几秒后,游越一把将她抱上书桌。   程禾曦这才意识到,这里游越十八岁前的书房,他之前在这里读书学习,他们现在在这里接吻。   唇分开时,游越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也生发了和她一样的想法。   他忽然开始设想,如果高中时他们就认识,那会怎么样?   想了一瞬,怀中的温度觉得一切虚幻和假设都没有当下的拥抱有意义。   程禾曦感受着他的怀抱,想到自己刚坐上这张桌子时好像碰倒了什么,动手摸索了一下。   她看到了游越穿着校服的一张照片。   游越帮她拿起来,说这是他高中毕业当天拍的。   程禾曦又看了几眼,开始四处搜寻他其他的照片。   游越笑笑,看出她想看,拉开抽屉,把他的相册和毕业照都找出来。   程禾曦津津有味地翻了很久,最后她把幼儿园和高中时的分别拿起来,和他现在的样子对比了一下。   她发现游越几乎是等比例长大,从小就非常帅,到了现在,又比之前多了分游刃有余的成熟魅力。   放下照片时,视觉暂留现象又开始发挥作用,程禾曦的视线中仍然是他小时候的那张照片。   在这个瞬间忽然想到,不知怎么,她忽然想到,他们两个的孩子会更像谁一些?   程禾曦几乎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抬眸看向游越,他的头发落了一缕在额前,眉眼依然很好看。   游越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手臂松开,撑在书桌上。他们距离很近,几乎呼吸相闻。   他笑了下,问:“还没告诉我呢,想穿什么颜色的滑雪服?”   “你穿什么颜色?”程禾曦骤然回神。   “白或者黑吧。”   “那我穿白色,你穿黑色。”   她没怎么想,就把他们两个都安排好了。   “好。”   游越朝她弯了下唇,答应下来。   她坐在桌上的姿势缩短了两人的身高差,距离近时就显得更加暧昧了,几乎下一秒又要吻上。   游越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握住她的手隔着衬衫去触自己的胸前的玉。   程禾曦看到它甚至能想起游越在床上咬着这枚平安扣绳结的样子。   “这个是我十八岁那次小车祸之后姥姥去求的。”游越弯了下唇:“她觉得我过去的十八年小磕小碰不断,所以需要什么来护佑我平安。”   “老太太好像有些迷信。”他说。   “姥姥很爱你。”   程禾曦看着他,想到他如此会爱人,搬来这里之后一定从两位老人身上得到了很多的爱。   “是。”   游越从西装的内侧口袋中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枚平安扣。   链子编绳精致,美玉在光下更显温润。   游越将它放进程禾曦手心。   “在那之后,我好像一直很顺利,运气也不错。”他弯了下唇,“所以,这一枚是求给你的。”   天圆地方,平安吉祥。   让它庇佑你。   -----------------------   作者有话说:码这章的时候想到,曦和越都觉得对方长得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甚至曦对越初印象不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脸hhh   我们曦是那种特别明艳大气的长相,我总写她喜欢木质调的香水,她就是那种身上带有木质香的气质美人~   今天依然短小,明天周六了争取多写!   谢谢看文,宝们晚安[比心]    第63章   平安扣呈同心圆形状,圆润饱满,光泽柔和。   程禾曦接过,将其放在手中。   她端详了一会儿,抿了下唇,又把它还给游越,说:“帮我戴上。”   然后轻轻扬起脖颈。   游越看她一会儿,伸手接过,把亲自去求的这一枚平安扣戴到她胸前。   这枚玉被放进衣料里遮住,而后,他的心意毫无阻隔地贴上她的肌肤。   它沾了游越手心的温度,仍有些温热。   程禾曦能清楚感受到这枚象征庇佑平安的饰物,垂眸吻了他一下。   之后她撑着男人宽阔的肩,从桌子上下来,摸到刚刚的相册,又翻开重新看。   游越见她看得认真,没打扰,把她人连带着那本相册一起抱到不远处书架旁的高脚凳上。   程禾曦早前就猜到过游越不爱拍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的照片并不是很多,但人生的重要剪影都被老太太搁置进来。   程禾曦从他五岁时开始翻看,直到翻到游越第一张穿西装的照片,手指停顿下来。   照片旁有年份,她一面在心里回忆这个年份,一面抬眸看他。   游越就站在她身边,垂眼和她解释,说这是在庆功宴上拍的。   彼时游越二十二岁,研发出的那款知名游戏直接在鸿声开辟出了一条游戏产业。   广告投放处处都是,他不爱接受采访,却也因为这款游戏的大获成功和鸿声继承人的身份颇受关注。   程禾曦自然也看到过他的广告,还看过身边的朋友玩这个游戏,只是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直到上个月才第一次进行尝试,后来又在游越的陪伴下玩过几次。   按照时间线来算的话,把这张照片的时间节点再往前推三个月,游越还在美国,在哥大的校园中看了她的辩论赛。   这么想来,他们在还是陌生人时就路过了彼此的人生。   游越笑了下,看着她说:“刚刚我忽然想,如果我在大学时就认识你会怎么样。”   他想到第一次和程禾曦一起去纽约那晚她在酒吧的情绪变化,在爱上她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应该是想到了自己孤身在国外的时光,在那个瞬间也觉得孤独。   如果在那个时候就认识她,他就会更早爱上她。   程禾曦翻照片的动作一顿。   她眨了下眼,觉得他们竟然有些心有灵犀。   她继续翻着照片,抽出一只手去摸他的手指和婚戒。   “姥姥说你大学时很忙,就算我们认识,也到不了谈恋爱的地步吧?”   游越抬眉,问:“你会爱上我?”   “当然,时间问题。”程禾曦答得果断,她眨了下眼,说:“你也会爱上我。”   游越很轻地笑了下,肯定了她的说法。   再来一次,他当然也会爱她,这毋庸置疑,是写在他姻缘线里重置无数次也会如此运行的程序。   他十八岁时身上还带着些叛逆意味,讨厌被束缚,讨厌被管教,也讨厌被人策划人生,读计算机纯粹是自己的心愿,却意外地合了他爸的心愿。   他被程禾曦拉着坐在她身边,提起:“我大学时最初的想法其实是创业。”   程禾曦一顿,觉得倒是符合游越的性格,她想了下,接话:“那你也会做得非常好,毕竟它的成功大家有目共睹。”   对游越的能力表示了肯定后,她又开始好奇:“后来呢,怎么改变了想法?”   游越并不避讳向程禾曦提及自己还不是“游总”的时候,觉得程禾曦可以了解他的全部。   “后来我开始做这款游戏,最初其实不太知道它会取得怎样的成绩,但多少有些预感。在那个时候我就想清楚了,我要把它放在更大的平台上,不能因为和我爸的私人关系就放弃鸿声。”   鸿声现在的CTO是当时在斯坦福和他一起做出那个游戏的合伙人。   那么多草包二代站在父辈的肩膀上做得一塌糊涂,财经杂志唯独偏爱游越。   他的确很不一般。   -   走出书房时,她忽然晃了下游越的手,说:“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今天上午还在香港时刚拿到,本想飞机上就送给他,但有自己的同事在,不好意思做这些亲密的事情,就先搁置下来了,没成想礼物还没送出去,先收到了一份。   游越牵着她的手下楼,刚刚上楼时开的水晶吊灯没关,整座别墅的一楼都明亮着。   他顿了下,抬了下眉,问是什么。   程禾曦看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开口。   像是要他去猜。   游越觉得有趣,猜了几个却都没猜对,程禾曦刚想借题发挥,就听到他低声说:“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她目光一动,偏开头不讲话了。   须臾,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像撒娇。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已经离开了太多年,她微顿,再次反思刚刚的表现,觉得恃宠而骄的意味实在明显。   人在被爱时最真实的样子就会像触角一样忍不住地暴露出来。   她想起,十八岁前,自己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夜已渐深,外面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地落在花园和庭院。   别墅里却很安静,两人状态自然又亲密,随意聊着天,牵手走下楼。   走到楼梯半途,却发现老太太竟然坐在沙发上。   灯光明亮,她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书。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摘掉了眼镜,抬眸望过来。   程禾曦有些惊讶地睁大了些眼睛,拉着游越快走了几步,先叫了声“姥姥”。   游越不知道老太太怎么了,失笑:“这么晚了,您还在用功啊?”   姥姥懒得搭理游越,看向程禾曦,笑得依然很慈祥。   她面上不动如山,实则心中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打破了年轻人恋爱的氛围。   从他们的关系变得亲密无间开始,两人就都忙了起来。游越在忙新项目发布,程禾曦三天两头开会、各处飞。他们这是第一次在确认感情后来这儿。   刚刚他们下楼时聊天都带着亲昵和调情意味,老太太了解游越,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但她已经在这儿了,就不再说什么,伸手喊程禾曦去她旁边坐会儿。游越一时竟然没放手,还要程禾曦动手捏他指节。   “我们把您吵醒啦?”她问。   “没有,”姥姥笑了下:“阿越说要来时我还没睡,本来没想下楼来,突然想起你上次说曲奇好吃,就又烤了一些,正好你们带回去。”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糕点盒子。   虽然早知道姥姥一直对她很好,程禾曦依然受宠若惊。   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雨声在房间中都听得清楚,姥姥问他们要不要留宿。   游越倒是很想和程禾曦在自己长大的房间睡觉,但这边没有换洗衣物,也没有卸妆和多余的洗漱用品,她会很不方便。   程禾曦果然也这么说。   游越接住她的话音,说路况很好,离家也不算远,他车技过关,叫老太太别担心。   姥姥点头称“好”,又念叨要让云姨明天就准备他们以后留宿的日常用品。   程禾曦依然握着她的手,此时稍有迟缓地眨了下眼。   游越手插在兜里,在不远处站着。见程禾曦露出少有的表情,笑了下,说:“怎么了,老婆?过年不和我回家?”   他其实很少喊这个称呼,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床上。   更别说这次是在   老太太面前这么大大方方地喊她。   程禾曦耳际几乎瞬间红了。   好在她剪了短发,几乎能遮住她害羞的证据。   其实在此刻,她更多的情绪是感动。   好像总是这样恰逢其时。   刚刚决定斩断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亲缘,就有人告诉程禾曦,她其实是有家的,她可以来这里过年,可以在这里带走喜欢的甜食,可以被人当作小女孩。   游越的爱托起她。   在游越去玄关处找伞时,老太太在程禾曦面前笑话他,说多亏了有她,此生才得以一见这少爷喜欢一个人时的样子。   程禾曦觉得这不是在笑话游越,而是在调侃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便把话题岔开到了婚礼上。   她说他们过段时间去新西兰度蜜月时顺便把婚纱照拍了,又询问姥姥有没有时间,过几日她带着图册来请她陪着一起选拍婚纱照穿的婚纱。   姥姥一口答应下来,说自己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这时游越回来了。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黑色伞的长柄,试图插/入她们的对话:“我不能参与么?”   程禾曦被逗得笑了下。   老太太也很无奈,任谁也想不到游越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是这样的。   看到游越只拿了一把伞,又开口提醒他:“玄关伞很多。”   “……”   心思乍然被戳破,他觉得姥姥是故意的。   -   何周延被“带走”后,网络上关于何家和程禾曦的讨论再次甚嚣尘上。   曾经对程禾曦的所有恶意都变成了无形的尖刀扎向了何周延自己。   这件事情尘埃落定,程禾曦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于她而言,这只是给了她一个能向董事会交代的结果,并且让他们的天平向她的方向更加倾斜。   最值得庆幸的是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希林股价波动不大,程禾曦第一次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一场暴雨之后,温度降了几度,夏日即将逝去,这座城市最美的季节缓缓而来。   明年婚礼的婚纱选择了大牌高级定制。   他们提前约了婚纱的设计师,周五下午,游越开车去公司接程禾曦,陪她试纱。   跑车转过一个弯,那轮将落未落的太阳就出现在后视镜中,染红了半边暮色。   车载音响放了那首WhenYouSayNothingAtAll,程禾曦跟着哼了几句。   偏头去看游越,他正认真开车,腕上戴着她送的那块表,察觉到她视线的时候勾了下唇。   程禾曦也笑了下,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   回忆了一下过去的几个月,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讨厌夏天了。   游越腕上的表是新款,是程禾曦在香港时带回来的礼物,一共两块,凑了情侣款。她之前在店内消费额度很大,排队排了好些日子,最终得以用公价买到。   游越对这块表非常喜爱,连续戴了好些日子,程禾曦也陪他戴这一款,决定再挑一对合适的。   车子驶过宽阔的车道,她落下了车窗,已经带着些凉爽意味的微风轻拂脸庞。   到达目的地时,设计师已经在等他们。   程禾曦最初的确不喜欢婚礼,在梁宵演唱会那天游越最先提起这个话题,她当时的想法是婚礼很累,如果不是为了体面,她根本不想办。   本质上是当时对爱情没有想象。   但她现在爱上游越了,所以一切旧想法就都不讲道理地推翻重置。   今天走进店内,眼前是琳琅满目的各式漂亮婚纱,身后站着一身西装的游越,程禾曦的视线轻掠过这些款式,甚至开始想哪种更适合海岛婚礼。   婚纱设计师从巴黎飞来,讲英文也很好听,见到程禾曦的第一眼就夸她身材好,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东方美人。程禾曦莞尔,用法语和她道谢。   她惊讶地张了张嘴。   高定婚纱要先试款式,主要是确定程禾曦喜欢和适配的风格再进行下一步设计。   设计师会在一旁根据风格和身材优势帮忙选择,所以她今天要试穿很多件。   在量体做发型后,程禾曦第一次试穿的是抹胸的重工A字婚纱。   婚纱工艺繁复,穿起来和日常的裙子感觉很不一样,她扯着蓬松的裙摆走出试衣间时,游越就站在门口等她。   她一抬眼就对上了男人的视线,也没有错过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惊艳。   这个瞬间总是不同的。   程禾曦没穿过这么重工的裙子,一时有些不适应,又被游越专注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松开了裙摆,耳环轻轻摇晃,看到男人向她走了两步,停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程禾曦呼了口气,问:“怎么样?”   游越手落在兜里,微弯的桃花眼盛着极温柔的情愫。   他说:“谁的老婆这么美?”   这句话的得意不加掩饰,程禾曦被他逗得笑了下,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心动,瞬间自己也心动得无以复加。   游越走得更近些,抢了设计师助理的活,蹲下/身帮她整理婚纱的裙摆。   她回眸,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   设计师在她身后拿着头纱过来,见到这一幕善意地做了个“哇”的动作。   程禾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心脏跳动得仍有些剧烈。   因为身材好气质佳,她像行走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漂亮。   设计师听到婚礼在海岛,说如果她喜欢,洁白的A字婚纱是极好的选择。   之后,她又依次试了鱼尾、拖尾这些款式。   此前,程禾曦不知道婚纱有这么多样式,现在试到自己身上又都觉得很喜欢,难得在选择上纠结,于是去询问游越。   游越没有陪她买过什么东西,除了当初去迟予安的星空展,他们也没有一起长时间逛过什么地方。   这种活动的陪伴者通常会感到疲累无聊,但他好像并不这样觉得。   他不玩手机,甚至没怎么坐下,态度非常认真,但却给不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原因是程禾曦穿的每一件他都很没原则地夸美,给她提供了极大的情绪价值。   程禾曦提出质疑,游越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虽然向来对程禾曦没什么原则,但是真心这么觉得。   后来她再换新的款式,游越都会打开手机给她拍照。   如果当下选不出来,可以回去慢慢选。   游越不喜欢被镜头捕捉,也不喜欢拍任何人,做这件事却乐在其中。   少顷,程禾曦发现游越的动作,故意问他在做什么。   live图记录了她回眸浅笑的一瞬间。   游越收起手机,朝她弯了下唇,说:“给最漂亮的新娘当摄影师。”   -   他们定好九月末去新西兰度蜜月,正好赶上南半球的春天。   雪场还未关闭,又是樱花初绽的好时节。   她开始部署蜜月期间的工作,因为隐隐的期待而不觉得疲累。鸿声新项目的发布会过后,游越也仍在忙碌,在陪程禾曦试婚纱的第二天就飞去了伦敦。   出差前一晚,或许是觉得程禾曦穿婚纱很美,也或许是不想分开,仗着第二天是周末,游越抱着她没完没了,换了不知几个地方,结束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   程禾曦不知他要去伦敦多久,以为他这次这么凶是要分开很多天,即便浑身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也都由着他去了。   没想到这人来回途中都算上也只离开了三个晚上。   她深觉被骗。   游越从伦敦回来后,他们一起在家里烤了纸杯蛋糕,游越这个学生当得不错,很听老师的话,在她的指导下做得竟然也很像样。   吃完蛋糕,他们一起进了浴室,一个澡洗了将近两小时。   ……   漫长的余韵结束,两人躺在床上,身体温热,身上是同样的沐浴露淡香。   游越将程禾曦抱在怀里,很轻地吻了下怀中人情/欲刚刚淡去的脸颊,问她这三天有没有想他。   程禾曦闭着眼睛笑了下。   游   越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时她的答案是不想,所以他好像每次都要听她的答案。   幼稚又有趣。   她认真回答了说了“想”,游越满意了,没一会儿又问她自己去柏林出差那次她有没有想他。   程禾曦又累又困,懒得再哄他,轻轻抬了下眼,没什么多余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努力正式,问:“这事能不能翻篇……”   “能,”游越拨开她的发丝,笑了下,温柔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话。”   伦敦和京市有八小时的时差,通常游越准备入睡时程禾曦刚醒来,都醒着的时候还要忙工作,交流感情的频率比往常低很多。   想说话还做那么多次?   程禾曦没忍住腹诽。   她现在嗓子都有些哑了,伸手在游越带了些许红痕的胸膛上拍了下,觉得他应该反省自己。   游越被打了一下,心情依然很好,随意把玩着她的手指。   大概是事后比较敏感,程禾曦觉得这个动作也有些色/情,她便重新闭上眼不去看。   灯只开了最低亮度的一盏。   她的唇被吻得发红,在昏暗的光线中很诱人,睫毛长长的落在下眼睑,闭眼时整个人很无害。   游越看着她的脸,本想放她睡觉,却还是想说话。   他问:“开心么?要去度蜜月了。”   程禾曦“嗯”了声,坦白道:“很兴奋,像小学生等待春游。”   她手指动了动,用拇指的指腹蹭了蹭男人的手。   游越被这种小动作勾得心软,听到程禾曦说在他出差时姥姥和她已经选好了几件顶奢品牌的秀场定制婚纱,也选好了专业的摄影团队。   他眉眼带着笑意,用一种有些遗憾的语气说:“真不让我参与啊。”   程禾曦知道他是故意的,抬了下眉,铁石心肠地“嗯”了声,又通知他:“你的礼服我也自作主张了。”   游越就笑了,改口说“辛苦了老婆”。   一副嘴很甜的样子。   他在床上也是sweettalk居多,和初印象很不一样。   见程禾曦也露出笑意,游越摸了下她的脸,说:“这个夏天来不及了,下个夏天我们去南半球旅行?”   程禾曦眨了下眼:“怎么,游总公司不要了?”   游越的手指环着她的头发吗,语气幽幽,却颇有些昏君的意味:“你不是不喜欢过夏天?”   听到这话,程禾曦怔了下,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是否和他说过。   回忆无果,她问:“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游越撑着头垂眸看她,小臂的线条极性感。   他提示:“在Jerry的屋顶酒吧。”   “有吗?”她都不记得了。   “有,”游越没想到她竟然真忘了,笑了下,又说:“所以那天对你来说算酒后乱/性?”   程禾曦扯着他的浴袍,不客气地咬了下他的唇:“能不能不要拿着结婚证讲这种话?”   游越将她压进床里,再次撬开她的唇缝吻她。   程禾曦猝不及防,“唔”了声,轻微抗议了一下:“你又……”   她的声音被吞在吻中,手也被男人扣住。   这个吻时间很长,却不含一丝情欲的意味,只有珍视和藏不住的爱意。   一吻结束,游越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唇上的一抹银丝,两人依然距离很近,呼吸相闻。   程禾曦去握他的手,说:“我现在已经不讨厌夏天了。”   此后,有你在,日日是好日,皆是好时节。   -----------------------   作者有话说:南下苏杭的读者宝宝都知道,此人从没一天写过6000字,周末好上班坏!   前几天请假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大家,今天写起来没收住,算是小小的补偿hhh   明天新西兰蜜月啦,晚安~    第64章   游越的湾流G650降落在奥克兰机场。   京市此时是橙黄橘绿的秋日,而南半球刚刚迎来初春。   十二小时的飞行,跨越了五个时区,他们的时间基本都消磨在私人飞机的那张大床上。   车已早早等在机场,有人帮忙摆放行李。   程禾曦出发时一个装了随行必需品的包,游越一直拎在他手中。   他的另一只手牵着她,之后为她打开后座车门。   新西兰日光充沛、地广人稀,处处都活力明媚,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待惯了的人大概都会爱上这种风光。   阳光温柔洒落,车子行驶在路面上,路边的樱花开得正好。路过海港时,程禾曦落下半截车窗,风拂动侧脸的发丝,风声都悠扬。   北岛的好天气将他们拥住。   地面温度比想象中高,程禾曦脱掉了刚穿上不久的风衣,内搭是一件质地柔软的雾蓝色毛衣开衫。   她是明媚大气的长相,五官极其优越,穿西装和套装的时候美得很有攻击性。温柔的雾蓝将那种明艳冲淡了些,颈上戴的珍珠项链珠光润泽,凸显了她的贵气。   这条澳白是游越在伦敦陪友商逛展会时偶然碰到的。它在橱窗里时就被游越看中,游越觉得很搭程禾曦的气质,当即果断买下。   程禾曦的手依然被他握在手中,目光却落在窗外春意盎然的城郊街景上。   而身边人双腿交叠,悠闲地靠在皮质后座,一直看着她。   这件开衫领口不算紧,程禾曦身子前倾了些,游越就看到了她颈侧的一枚吻痕。   程禾曦早就意识到了他的视线,这会儿终于回头看,对上男人安静的目光。   被发现了。   游越笑了下,改成大大方方地看她。他凑近些,将那枚红色痕迹遮了一下,关心道:“累吗?”   “还好。”程禾曦知道他在做什么,顺势靠在他肩头,心里觉得有趣。   明明不想被人看到,做的时候却又忍不住非要在她身上留痕迹。   抬起眸子,男人的下颌出现在视线中,线条很性感,他的侧脸也如同雕塑艺术品一般。程禾曦仰头吻了一下,说:“这儿很美。”又问:“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两人十指相交,游越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大学毕业那年的十二月。”   十二月是新西兰的夏天。   这边夏天也不会很热,温度非常舒服,很适合来度假。   但游越不是因为度假来的。   “当时Ethan新婚,我飞来参加婚礼。那个季节很多街道都铺满了蓝花楹的花瓣,很漂亮。”   Ethan就是是游越那位经营酒庄的朋友。   他们准备先去酒店稍作休整,下午就出发去岛上拜访他。   “你当时在这儿就只参加了婚礼?”   “有自驾,但时间很短,只玩了三天。当时没什么计划,还不想忙着赶路,所以没看到几个景点。”   很像游越的风格。   “有拍照片吗?”程禾曦问。   她眼神带了些期待,但游越却只能回答“没有”。   不仅没拍照片,他对景点的印象也寥寥,几年时间过去几乎已经不记得什么。   看到身边人稍稍垂落的睫毛,游越微微弯起唇角,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爱拍照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他去过的地方太多,对哪里都兴致不大,连拿出手机拍一张都懒得。   程禾曦知道他那时忙着做自己的游戏,估计放松的时候也是走马观花,倒是很理解。   游越笑了下,哄她:“这次拍,我特意带了相机来。”   程禾曦闻言眨了下眼。   他们在做旅行计划的时候没听他提过,她自己一直想的都是婚纱照的事情,也把相机的事忘记了。   没想到他这么周到。   其实比起拍景,游越的相机更加适合拍人像,他单纯是为了拍程禾曦准备的。   看着她的眼睛,游越开了句玩笑,说:“从来没见你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过我。”   程禾曦就笑了:“是吗?”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很崇拜你的。”   游越也反问了一句“是吗”,语气要更低沉些。   他捏了下她的手指,看她一会儿,深邃的眼神就移到了她脖颈的吻痕上。   他的目光不加掩饰,程禾曦扯了下领口,抬眸瞪了他一眼。   程禾曦不像游越那样经常讲情话,平时说点好听的也都是在床上。   不知道这么一句话戳到他哪根神经了。   游越弯了下唇,配合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目光又重新变得温柔。   他忽然想到什么,说:“虽然景点都忘记了,但我还记得在去南岛的路上超速了,被警察追了一段,回国一个月就收到了罚单。”   程禾曦一时没忍住笑意,讶道:“你还会犯这种错误?”   “一不留神。”游越在加州也有这种“前科”。   他知道程禾曦爱听他之前的事,讲完,又微叹:“罚单是老太太收的,笑了我好久。”   她的笑意也变得更盛。   没多久,路过了一片很长的樱花路,程禾曦在游越那儿拿来了相机,拍下了她以为的蜜月第一张照片。   -   酒店定在市中心的码头边。   拥有千帆之都别称的奥克兰码头停靠了很多游艇和帆船,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能远眺高耸的天空塔。海港CBD就在对岸,正在航行的帆船在海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流。   来时不算累,因而没有休息多久,他们洗过澡后换了衣服就准备出发去郊区的酒庄。   临行前程禾曦涂了层防晒霜,还不忘在显露在外的地方盖了好几层遮瑕膏。   忙这件事时游越一身休闲装靠在卫生间门口任她抱怨,道歉态度极好。   然而知错认错却不改。   程禾曦早知道他这样子,说了几句就懒得再讲了,换好衣服后又被抱着亲了一会儿才得以出门。   Ethan人很仗义,自己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但安排了他的私人游艇来接他们。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两人已经走过码头,到了酒庄的招牌之下。   岛上的空气十分清新,与澄澈透明的海水一样,像是不含一丝杂质。阳光慷慨地洒落在辽阔海面上,海天一色,浮光跃金。   酒庄面积很大,里面种了很多葡萄树,地势稍高,远处的露台上有一些在悠闲品酒的游客。回头远眺,仍能得以一见一望无际的海景。   游越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   在他的观点中,“蜜月旅行”的重点在“蜜月”而不是旅行。   在这边没人认识他们,不需要做一个小失误都会错失良机的重要决策,不需要考虑工作,如此悠闲且有爱人相伴的时间实在难得。一路上,两人一直靠在一起闲聊,手几乎没放开过。   岛上温度适宜,游越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卫衣套装。   从出了酒店到现在,程禾曦的视线比平日更多地落在他身上。   游越在又一次抓包之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   “做什么?”程禾曦有些惊讶地眨了下眼。   因为姿势的突然变化,她的长靴踩到了游越的白鞋,留下了一角鞋印。   游越并不在意,把她往自己身前抱了抱。   程禾曦笑了下,索性借着姿势之便大大方方地看他。   游越之前总是穿西装最多,除了翻他的相册,程禾曦从没见过他穿浅色的休闲服。   他身形高大挺拔,五官又极好,穿得休闲些褪去了平日里的精英意味,身上的贵气倒是自然而然地显露出来了。   游越忽然道:“我长得很符合你的审美,是不是?”   见眼前人微怔,他勾了勾唇,又语出惊人:“我们同居第一天,你就在看我的腹肌。”   啊?   程禾曦眼睛都睁大了些:“我……”   她有些失语,扶着额角笑了下,嘴硬道:“怎么可能?胡说的吧。”   “是么?”游越悠然地松开她,手插/进兜里,语气中带了些意味深长:“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在程禾曦以为这事翻了篇的时候,他又借题发挥:“还有你当时在香港给我买衬衫,也是觉得……”   “诶,”程禾曦简直想再踩他一脚,打断他的话,眼中含笑,语气却故作严肃:“你别得寸进尺。”   她的心虚清楚地暴露了。   两人对视一会儿,忽然都偏开头笑起来。   阳光灿烂明媚,酒庄美得像草坪婚礼现场,他们戴着同款的婚戒腕表,穿同色的衣服。程禾曦笑得腰都有些弯起,游越眼中带着未收的笑意伸手扶住她。   他说的话,程禾曦当然记得。   第一次搬进别墅时她住在侧卧,早起后迷迷糊糊地穿着吊带睡裙,一出门就看到了健身回来的游越。   游越当时很绅士,眼神半分都不越界。倒是她看着男人健身回来,多看了几眼T恤下的胸肌和背肌。   她对游越的确是生理性吸引和客观欣赏先于喜欢和爱,她承认。   但这不影响他成为她的此生唯一挚爱。   她现在依然觉得游越非常帅,给他系领带时还要好好端详一下,偶尔把给他选领带和袖扣当成一天早起的乐趣。   这些游越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自己对彼此有极大的吸引力。   刚收了笑意,Ethan就在不远处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给了游越一个热情的拥抱,之后在游越互相介绍他们之后,大方地和程禾曦打招呼,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据游越说,他是中法混血。   Ethan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着一种阳光下自然又热情的笑容,年纪要比他们大上一些。   程禾曦听到Ethan说她和游越刚刚的氛围像在拍婚纱照,又好奇游越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   他在朋友面前心情好时也只是轻笑一下,现在是肉眼可见的愉悦放松,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还没等游越说话,Ethan自己反应过来了,夸张道:“哦~我知道了~遇到了爱情是吧?”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写完了就早点更,有工作要忙qaq   大家冬至快乐!谢谢看文[红心]    第65章   因为气候和地理位置原因,新西兰酒庄众多,产业链完整发达。   南半球的初春正是葡萄藤萌芽的时期,葡萄酒产业也开始新一轮的种植和加工售卖。   酒庄大门附近有一大片薰衣草,只是还未进入盛开期。Ethan作为这里的老板,将酒庄的环境设施和口碑都打造得极好,在酒商中颇具知名度。   九月份,酒庄刚对外开放不久,正是忙碌的时候,Ethan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同时他知道游越和程禾曦是来度蜜月的,给他们留出足够的二人空间。   他说傍晚时妻子和女儿Isa会从奥克兰回到岛上,留他们共进晚餐。   游越和Ethan很熟悉,一口应下,并没有和他客气。   一整个下午,他们混入游客之中,坐在露台观景位看海。   蓝色是大海的颜色,也是宇宙的颜色。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空气质量完全能达到观星标准,入了夜,能清楚地见到漫天繁星。   程禾曦习惯了京市的雾霾和大风天,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贴近过大自然。   一张桌子有四个座位,两人都坐在能看到海的那一面,游越却仍嫌和程禾曦离得远,将椅子搬到了她身边。   他们薄薄的衣袖摩挲着,他几乎能闻到程禾曦身上的柑橘调香水味。很淡,但很甜。   在游越把凳子搬到她身边后,程禾曦一直在放空,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他等了一会儿,没忍住开口,轻声道:“想什么呢?”   “嗯?”程禾曦这才意识到身边人和她的距离变得这么近。   隐在衣服下的结实手臂搭在了她的椅背上,刚刚   偏头时,她再凑近一点就能吻到男人鼻尖。   这个姿势带着明目张胆的独占欲。   程禾曦看他一会儿,笑了下:“怎么,要时刻占据我的注意力?”   游越弯了下眼,握住她的手:“不可以?”   心思被看穿也毫不心虚。   像游越这种在事业上游刃有余、伏脉千里的人,不可能在爱情上没有占有欲,之前只是藏得好。这会儿他们整天黏在一起,这份占有欲就会明白地显露出来。   程禾曦半点不意外。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本质上很孤独的人,这样反而让她觉得更有归属感。   “可以。”程禾曦莞尔,回答游越刚刚的问题:“我是在想,这里空气质量这么好,很适合看星星。”   她想到了他做的那份计划,问:“我们在南岛的计划里是不是有去Tekapo观星这一项?”   游越“嗯”了声,说:“还有可能看到极光。”   特卡波湖是他们蜜月的最后一站,他临行前飞伦敦拿到了定制的钻戒,准备在那时送出去。   求婚也好,婚礼也罢,他都要补给她。   说话时,游越的手臂一直没有在她椅背上移开。服务生恰好送来酒单。他用戴着婚戒的修长手指按着它,将其推到程禾曦眼前。   程禾曦点了一份披萨,偏头问:“我可以喝酒吗?”   “嗯,”游越笑笑:“来奥克兰的酒庄却不让你喝酒,你回京之后会在姥姥面前告我的状吧。”   游越平时对她百依百顺,只有她身体上的事情没得商量。   程禾曦靠进椅背,正好靠在男人结实的胳膊上,像游越在故意揽着她肩膀一般。   她也笑:“对啊,我可是有靠山的人。”   岛上空气极好,满目都是新绿,风景美轮美奂。   他们分食了那份披萨,喝了一瓶长相思,远眺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程禾曦和姥姥说好要给她发蜜月的照片,扯了下游越的袖子,向他要相机拍照。   -   傍晚游客散去,Ethan的妻子和女儿Isa从奥克兰回到岛上。晚餐后不久,游越和程禾曦向他们道别。   临走前,他们长长地拥抱了一会儿。   虽说游越上次来新西兰是七年前,但他和Ethan基本一年一见。Ethan在京市长大,每年至少回国一次,所以游越并无太多不舍的情绪。   Ethan颇有损友气质,临走前也不让游越省心。   他向程禾曦告状,说邀请过游越无数次来他的酒庄玩,游越都无动于衷,只在他婚礼时来过一回,这次能过来还要多亏了她。   游越被Ethan的小女儿缠住了,在陪她玩,听到这话直接用明年的婚礼邀请堵他的嘴。   离开酒庄时,盛情难却,他们带走了一支赤霞珠混酿。   海水微澜,月光溶溶,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私人游艇安稳停靠。   游越脱掉了自己的卫衣外套给她穿好,自己只剩一件深灰色T恤。   日落之后,海边的温度已然降低,海风拂过时丝丝缕缕的凉意袭来。   程禾曦握住男人的手,不免担心:“你不会生病吧?”   “不会,”游艇内温度适宜,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好,让她放心。   “你见过我生病么?”   那倒是没有。   她凑得更近了些,说:“不爱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会很严重。”   游越将她抱进怀里,借着姿势之便吻了下她的唇。   他在程禾曦换气时用气声道:“那你离我近一些。”   -   入住的酒店流在码头边,对岸的海港CBD灯光明亮,海面映照着倾洒的灯光,微波粼粼。   程禾曦在这儿彻底撕下了平日里在外的那层伪装,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脚步都很轻盈。   她今天穿了黑色短裙和长靴,毛衫外套着游越的米色卫衣。   男人身形挺拔、个高肩宽,即便程禾曦很高挑,穿他的衣服也明显大了很多,袖子几乎将她的手遮住了。   他们的房间在酒店最高层。   电梯上行时,游越看着轿厢镜面的倒影,想到什么,晃了下两人牵着的手,问她:“这叫boyfriendstyle?”   程禾曦原本在靠着他的肩膀闭眼假寐,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睛,正好在镜面中对上了游越的目光。   对视时,她勾了下唇,而后移开视线,微微偏头,只用了一点力气就让游越转身面对她。   程禾曦的眼底仍存着那点调侃,她踮起脚,手臂勾上男人后颈,忽然说:“喜欢我穿你的衣服?”   游越没说什么,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唇上抚过,直接低下头吻她。   -   两人走进房间时还都很正经,插上门卡之后就纠缠在了一起。   游越一把将她抱离地面,那件卫衣外套被脱下,落在了房间门口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到了床边,游越将她按进柔软的床垫中,吻一直没停。   程禾曦很热情地回应他,将舌尖探入他的口中。   游越十分享受这份主动,一直吻到彼此之间最后一丝空气消失。   唇分开时,两人皆是衣衫不整的样子,毛衫和T恤都已经落在了地毯上。   恒温恒湿的酒店房间浮动着暧昧燥热的因子。   程禾曦线条漂亮的腰已经裸露在空气中,唇瓣也被吻得晶莹水润,像等待撷取的花瓣。   游越稍稍退开一些,手渐渐向下,在她裙摆和长靴之间的皮肤上短暂停留一瞬,帮她脱掉了靴子。   程禾曦任由男人服务,之后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短裙。   等两只靴子都被脱下,她起身,用了些力气,跨坐在游越身上。   游越刚开始有些微讶,随即很快适应了姿势的变化,躺在床上,大手扣在程禾曦腰侧,扶她坐好,好整以暇地抬眉看着她。   程禾曦给了他一个眼神,不允许他动。   游越表现得很听话。   他将手拿开,目光却不曾从她脸上移走。   程禾曦附身吻他凸起的喉结,之后,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听到男人一声性感的闷哼,耳际瞬间烧了起来。   游越轻笑,依然什么都不做,程禾曦察觉到了他胸膛的鼓动,唇渐渐向下。   游越的胸腹线条练得漂亮流畅,人鱼线向下蔓延。她垂落的发尾扫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阵痒意。   程禾曦的唇在他的心口停留几秒,勾起了游越所有的火。下一刻,她却起身,手按在他的胸肌上,说想要洗澡。   游越点了下头,还有闲心请示她,问她是抱她去淋浴还是去浴缸里。   程禾曦随意说了句“淋浴”。   而后,在她反应过来时,游越已经一把将她稳稳抱起。   她对男人的腰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淋浴的水流声响起,程禾曦被抵在浴室一角,手在男人肩上按得有些用力。游越并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手臂依然稳稳托住她。   大概是怕她凉,她的背没有直接接触身后的墙壁,而是一直留有一段距离。   没有其他的承重点,重心只能落在抱着她的男人身上。   程禾曦闭上眼,听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扬起头,手指划过男人脊背,腿/根都在发颤。   -   从浴室出来后,程禾曦很累,这个姿势让她腰和腿都在不同程度地发酸。   游越收拾好一切回到房间时,看到她穿了一条绿色的真丝睡裙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正拿着笔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裙子很长,将她腿间的痕迹尽数遮住,只露出白皙的脚踝。   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游越将毛巾搭在椅背,单膝跪在床边,在程禾曦肩头上印了个吻。垂眸一看,她还在完善那份蜜月计划。   程禾曦仰着脸和他接了个缠绵的吻,随后将手里的平板扔在一边,叫他拿相机过来。她没忘记要给姥姥发一些照片。   相机大多数时候都是程禾曦在用,游越还是不喜欢拍照。   闻言,他起身,很听话地拿来相机放进她手中,上了床靠在床头,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动作体贴无比,嘴上却不放过她:“刚刚是谁一直抱怨又累又困,叫我抱你出来?现在又不想睡了?”   程禾曦视线瞥过男人脖颈处,看到了她刚刚印下的新鲜吻痕,扯了下唇角:“你还好意思说……”   她那时候几乎把唇咬破了,这人也无动于衷。   哄她倒是很认真,该怎样还是怎样。   程禾曦话音里俱是不满意,但口嫌体直地靠着男人结实温热的胸膛,舒服得骨头都在发酥。   她没怎么特意研究过拍照,但基本的审美是有的,所以技术也过关。加上这儿的景色实在美不胜收,很难拍得不好看。   翻到最前面时,她才发现,在来酒店的途中拍的那张樱花街道并不如她以为那样是蜜月的第一张照片。   在她偏头看着车窗外的海港时,游越先按下快门,拍下了她的背影。   程禾曦眼睫微动。   她抿了下唇,将这张照片设置成新的社交软件头像。   国内是晚餐时间,程禾曦挑了几张好看的照片发给姥姥,游越注意到她换了头像,玩着她的头发,一边吻她的侧脸一边问她:“Isa刚回到酒庄的时候,你们一直聊什么?”   这个小姑娘好像特别喜欢程禾曦,和妈妈回到岛上见到她就一直黏在她身边,她们聊天时还往他的方向看了好几次,游越免不了对她们的聊天内容产生好奇。   程禾曦眨了下眼,一边回姥姥的消息一边说:“Isa说我很漂亮,问我能不能和她哥哥结婚。”   “……”游越闻言微顿,而后抬了下眉:“我老婆魅力这么大,小朋友都喜欢。”   程禾曦笑笑:“童言无忌嘛。”   游越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不放过这个话题:“那你怎么说?”   “我啊——”程禾曦偏头看他,狐狸眼像是带着小勾子一般。她短发的发尾扫过男人的锁骨,游越察觉到了轻微的痒意。   “我说我已经结婚了,你是我的爱人。”   游越笑了下,很容易地被哄好了。   他们没有浪费那支顶级赤霞珠混酿,靠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看夜景。   酒意微醺。   程禾曦想到离开前游越抱着Isa的画面,忽然叫了声“阿越”。   将他的目光全部吸引之后,她问:“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忙了,不好意思www   谢谢看文[红心]    第66章   游越闻言一顿。   除了“孩子”这个问题让他惊讶之外,还有那声“阿越”。   她只在最初逢场作戏时这样叫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过。   他更喜欢这个称呼,代表着一种由内而外的亲昵。   程禾曦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话,在男人怀中动了动,抬起下巴看他。   游越稍稍低头,就对上了这样一双明亮眼眸。   怀里的人下颌角弧度极美,他伸手轻轻拂过,被一把按住了手。   程禾曦一直是很通透的性子,确认了喜欢之后,她所做的一起都昭示着她是怎样爱人的。   但游越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起孩子的事情。   他在想,自己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好运,能得到这样的爱意。   游越的手指渐渐插/进程禾曦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他动作温柔,语气也轻柔:“我当然想有我们的孩子。”   甚至在程禾曦提起之前,他几次都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想和爱人相伴一生,想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他无法免俗。   程禾曦得到了他的答案,其实不算意外,但依然想问:“那你怎么……”   安全措施一直做得认真,也从没提过这个话题。   她言不尽意,游越却总能懂。   “这应该是由你决定的事情,我之前不知道你想不想。”   确切地说,游越一直觉得是否要孩子还是看程禾曦的意愿。辛苦的是她,他提起可能会让她有压力。   游越知道她今天这样问,一定是深思熟虑过。   程禾曦的确仔细想过了。   她现在并不像之前那些年那般只有工作没有生活,她想要和游越的孩子,这是她的生活。   程禾曦一直是很自信的人,她认为自己有能力把事业和生活平衡得很好,更何况,现在一切还有游越,再也不是只她自己了。   “上次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就在想这个问题。”程禾曦笑笑,又跨坐在他身上,面朝着他,看游越的眼睛。   她忽然正色,说:“你会是一个好爸爸。”   当下这一刻,游越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的原生家庭都与幸福不搭边,但他们没有的,他们的孩子可以拥有。   人在爱意充盈的时候会更加想要去爱。   游越“嗯”了声,承诺似的说:“我们的孩子会成为最幸福的小孩。”   他抚着程禾曦的后颈,轻吻了下她红润的唇,之后探入舌尖,温柔撬开她的齿关,语气温柔得像一泓清泉:“我们顺其自然,宝贝。”   程禾曦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在这个吻的间隙中轻笑了下,蹭着游越高挺的鼻梁,故意道:“不然呢,急也急不来的。”   这句话之后,吻就变了味道。   男人刚刚的温柔转瞬即逝,又变成了强势的攻城掠地。   程禾曦被亲得“唔”了声,下一瞬,体/位忽然转换,她被游越揽着腰压进柔软的大床里。   隔着一层轻薄的真丝面料,她清楚地察觉到了腰间那只大手的温度,很灼人。   情/欲瞬间燃起。   一小半被子垂落在床边,平板和笔落在地上发出很闷的一声。   程禾曦察觉到了,想偏头看一下,被游越扣住了下颌。   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又来了。   程禾曦这样想着,却还是主动顺从地将修长的腿勾上男人精壮的腰,嘴上不露怯:“不是说顺其自然?嗯?”   刚刚穿好没多久的睡袍再次从两人身上被剥落。   程禾曦腰间微颤,感受着游越的头发扫在肩窝,她听到男人笑了下,低沉微哑的声音传来:“让我努努力,老婆。”   -   这家酒店远眺奥克兰地标天空塔,俯瞰就是海港码头,视野开阔,日出日落都极美。   他们会酒店时错过了日落,昨晚闹到很晚才睡,自然也错过了日出。   程禾曦醒来时已是太阳高照之时。   她睡得很少,但在异国他乡的床上醒来,身边却依然是熟悉的温度和味道,觉得很安心。   游越早早准备了车,他们昨晚在游艇上时还说要早睡早起,第二日先去德文港看海,午餐后启程去新西兰最北端雷恩加角。   他们像谈恋爱的大学情侣一样特意查看了天气状态,结论是非常适合观看日落。   昨晚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被游越抱紧浴缸中,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力气,一觉睡到了这个时候。   游越也没有下床,抱着笔电靠在床头,一只手滑动着触控板,偶尔敲击屏幕,另一只手一直被程禾曦抓在手中。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睁开眼睛时,左边的侧脸上甚至有一道压出来的轻浅印子。   窗帘已经拉开了一小半,金色的阳光跳跃着洒进来。   程禾曦自知睡过,翻了下身,倒是没怎么觉得遗憾,开口先问游越:“你不会在工作吧?”   她的嗓音还有些哑,完全失去了昨日的清亮。   她想到这个男人昨晚的恶劣行径,抿着唇看他一眼,不想再说话了。   游越俯身吻了她一下,被她咬在唇上也不在意。他笑了下,说“没有”。   这是游越工作最常用的笔电,这会儿壁纸已经换成了她昨天拍的海港。   主屏幕右上角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颗emoji红心。在他的其他文件夹中显得极其显眼,并且因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命名方式而显得有些突兀。   程禾曦看了游越一眼,他点了下头,示意她可以看。   于是她点进去,里面仍是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就颇符合游越平日的风格了,它叫“2025.9新西兰蜜月”。   里面是昨天那些关于她的照片,所有的都在里面。   程禾曦觉得他有些幼稚,又觉得这种小动作很让人心动。但她不知道怎么说,于是避重就轻,说起了他刚换的壁纸:“你怎么选择这张照片做壁纸,我觉得我有几张拍得比这个好看……”   游越勾了下唇:“过几天就换了。”   没事就换一下电脑壁纸,这才不像游越会做的事。   看出了她又在疑惑,游越说:“过几天换成婚纱照。”   程禾曦缓慢地眨了下眼,而后靠在他身上笑了一会儿。   他要高调,她也没办法。   笑过之后,程禾曦还是提起了那个文件夹:“你这个子文件夹是不是还要有‘2025.9婚纱照’?”   游越把玩她戴着婚戒的手指,“嗯”了声,懒洋洋道:“还要有2026年海岛婚礼,还要有之后旅行的照片。”   “怎么样?”他问。   程禾曦闭眼吻在了他下颌上。   一觉醒来已经是这个时候。在新西兰的第一天,计划就被他们打乱了,但两人都接受良好。   蜜月旅行主要是两人待在一起,那么严格地去打卡景点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又在床上腻了一会儿,程禾曦看到了时间,将近十一点钟。   游越问她下午要不要随意逛逛,把计划往后推一天,程禾曦想了想,说先吃饭,下午开车去雷恩加角看日落。运气好的话,差不多能赶得上。   好天气总是可遇不可求。   刚刚说话时,游越的手一直放在她腰间轻轻按揉,闻言动作没停,问她:“你可以吗?”   “……”虽然浑身都很酸,但她依然瞥了游越一眼,从他怀里起身,坐在床上看他一会儿,说:“我身体素质很好。”   也经常健身,也很少生病。   虽然在他那儿根本不够看就是了。   游越笑了下,顺着她说“是”,下床把落在门口的拖鞋放到她脚边,和她一起洗漱。   -   游越准备的车是一台很酷的黑色皮卡,福特猛禽。   新西兰山路很多,皮卡无疑是极好的选择。   程禾曦之前从没开过皮卡,又喜欢高底盘的车,当下有些手痒,但她的身体条件坐车可以,开车并不允许。想到这儿,又瞥了游越一眼。   游越知道程禾曦在想什么,过来吻她,轻声给她道歉。   他的唇离开后,程禾曦抬眸,看着难得一身卡其色长风衣和皮靴的游越,再次在心里爱上他的长相。   她忽然想到在“云间”门口偶遇他的那一次。   那时的游越礼貌却有距离,而她自己也没有想过,他爱人时如此这般细心温柔。   程禾曦被吻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本就是在撒娇,踮脚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游越打开副驾驶车门,又在后座拿了一个舒服的靠枕,这才让她上车。   自驾旅程中会有许多山路和弯道,许多道路两侧没有护栏,开车的人需要山路和右舵的驾驶经验。   游越和程禾曦的车技自是不必多说,专业赛车跑道都能开,这都不在话下。   北上的车并不多,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越过山路和海岸线,在日落之前抵达了新西兰最北端——雷恩加角。   -   雷恩加角处在一号公路的尽头,是太平洋和塔斯曼海的交汇处,海边的悬崖尽头矗立着一座白色灯塔。   这里被毛利人成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他们运气不错,太阳正徐徐向海面下沉,落日的光晕渐渐散开。最后的太阳破开云层,将大海照出粼粼波光,宛如一道长长的金色通道。   静谧宁静的大陆尽头,天地在眼前徐徐展开,层层叠叠的浪潮拍上沙滩礁石。   少顷,大半个太阳都已经沉入海水之中。光线变暗后,大海成为深蓝色,海平面一望无际,漫长的天际线,红色和金色层层叠叠晕染开来,美得震撼。   太阳从升至落,天色几经变幻,那座灯塔却安然矗立。   辽远、孤寂、亘古不变。   程禾曦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握住她的手是温暖的、可触摸的。   游越牵着她的手向前走。   相机他一直拿着,她却忘了去要。   在这样辽阔悠远的美景之中,程禾曦根本想不到拍照,只觉得内心无比安静。   她偏头去看游越,正巧,在他那双多情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在太阳彻底沉进海面时,游越敞开风衣,将程禾曦整个人裹进自己的怀里,垂眸吻上她的唇。   此时此刻,大陆尽头。她听到游越混在吻中的声音说:“我爱你。”   -----------------------   作者有话说:辛苦等待qaq   今天太晚了,大家好梦!明天早起上班,我也睡了~   谢谢看文,爱你们[玫瑰]    第67章   新西兰南岛的人口不如北岛密集,温度整体更低一些,但星空璀璨,湖光山色交映,风景极美。   在基督城稍作休整之后,他们就直接开往蒂卡波,为了看沿途美景还特意绕了远路。   绕路很值得。   一路上途径了许多牧场和山谷,绿草如茵。天公作美,白日里的明媚日光像金子一般洒落在沿途的蓝色湖泊之上。   三个小时的路程,因为风景太美,又不赶时间,他们总共开了将近五个小时,在很多观景台用相机做了留念,程禾曦还吃到了喜欢的三文鱼派。   行程的最后半小时是程禾曦开车。   许久不开右舵,但经验和车技仍在,她并不紧张,越野车全程行驶得平稳,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诺丁山的原声带,一路悠闲惬意。   她不喜欢游越大包大揽承担所有事,也不喜欢事事被照顾。游越知道,因而在她提出一人开一段路时并不出言阻拦。   程禾曦从没这么有闲心地开过车,也没这样旅行过,游越自然也没有。   遇到彼此之后,两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有生活气息,能带来成就感和愉悦的早已不止工作一件事情。   冬春之交,积雪未消,路的后半程雪山连绵不绝,沿途风景也来到了最美的时刻。   他们赶在日落之前抵达了蒂卡波,洗涤心灵的美景瞬间映入眼帘。   静谧的蒂卡波湖背靠绵延雪山,呈现出一种圣洁的蓝。清澈流动的湖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如同一把碎银子撒入其间。山湖相映,美不胜收。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酒店离这儿不远,但眼前美景实在震撼,他们等不及去办理入住,也无暇换衣服,停了车之后,程禾曦直接拉着游越的手朝湖边走去。   南岛温差较大,到了此时,即将日落,温度就渐渐低了下来。   程禾曦没有说冷,游越却依然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冲锋衣兜里。   程禾曦的视线没有从眼前的雪山湖泊上移开半分,手指却不老实地在摩挲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发出感慨:“这儿真美。”   一只盘旋的水鸟在他们身边灵巧划过。   游越按住她作乱的手,手心的温度毫无阻隔地包裹着她。   “是很美。”男人笑了下,偏头去看程禾曦的侧脸,从她纤长的睫毛移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红润的薄唇上。   大概是身边的视线太过灼灼,程禾曦终于把目光分给了他。   她在游越唇上主动落了个吻,看到他像湖水一般美丽静谧的眼泪,忽然被蛊惑似的问起:“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说法?”   一阵风吹过,游越将她的衣服拉得更紧了些,抬了下眉,洗耳恭听:“什么?”   “说旅行是最能检验两个人是否合拍的方法。”   旅行的过程中两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吃喝玩乐上需要做的决策也很多,难免产生意见分歧之处。   这个说法倒是很合理。   游越弯了下唇,问她:“那你觉得   我们合拍吗?”   两人手交握在一起,身体挨得很近,朝湖边走。走路时衣袖轻轻摩擦着,任谁看都是登对的恩爱眷侣。   不远处就是蒂卡波极具建筑特色的好牧羊人教堂。   程禾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下,说:“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谁。”   她本以为是众多交易中的一笔,实则是适逢其会的礼物。   游越就这样出现在了她无波无澜的生活里。   在宁静的湖边,心灵的距离也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些谈不完的生意和生意场上的龃龉都被抛之脑后,天地之间只余爱人的笑眼。   “我也是。”游越的眼神变得温柔:“这样说的话,我们运气都很好。”   程禾曦握着他的手拿出衣兜,开始看他手掌中的感情线。   少见她这样幼稚的一面,游越很珍惜,眉眼弯出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弧度,垂着眸子看她。   程禾曦刚抬起眸子就撞入了这样宠溺和珍爱的眼神中。   她眨了下眼,一时失语。   游越轻声问:“看出什么了?”   程禾曦煞有介事道:“看出我们游总一生只爱一个人,爱情顺利,历久弥坚。”   游越被她逗得笑了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看着她说:“这个不用看。”   不论他的掌纹是什么样子,都改变不了他此生只爱程禾曦的事实。   本质上,游越和程禾曦是同样的。   很难动心,一旦决定去爱,就是全心全意、绵延一生的真情。   程禾曦笑了下,说她看手相是和徐祝梦学的,徐祝梦的第一部片子里,她有一个这样的镜头。   “我的爱情线不是很长,听说是比较冷淡自我的意思,爱情可能不是很顺利。”   她张开手掌,看自己的那条代表爱情的掌纹。   “不过那时候我不是很在乎爱不爱的事情,所以没在意。”   程禾曦并不是信玄学命运的人。或者说,好的她可以信,不好的就不会信,只信自己。   但这会儿,她忽然意识到,即便是对他们的未来有极大信心,却也难得因为这个小插曲觉得有些不高兴。   大概是有了珍爱之物,就希望自己能加注所有好运在其中。   谁遇上爱都是肉体凡胎,冷淡自我的人也不会金刚不坏。   游越对她的情绪总是十分敏锐。   他垂眼拉起程禾曦的手,按图索骥,找到她手心里的感情线,将两人的手掌并在一起。   两条掌纹碰到一起,成为了一条连接两个人的手掌的漫长爱情线。   “现在,这条爱情线够长了。”   男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其上划过,他笑了下,问:“放心地和我相伴一生吧?”   天色渐暗,夕阳西下。教堂后的湖水似乎变得更蓝,金色阳光洒在雪山山巅。   日照金山的景象美轮美奂,如同昭示着好运降临。   程禾曦看着那条拼接而成的爱情线,又抬眸望进他湖水一般的眼眸,几乎想要落泪。   游越吻了下她的唇,说:“降温了,别哭。”   “我才不会哭……”程禾曦垫脚回吻,话音隐没在吻中,却清楚地被游越听到。   她说:“我爱你。”   -   太阳彻底落下之后,两人终于离开湖边去吃晚餐。晚餐之后他们采购了一些水果,将车停在了酒店停车场。   下车后,游越单手拿着他们的行李箱和购物袋,另一只手用来牵程禾曦,直到需要办理入住时才把手放开。   酒店的视角很好,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连绵的雪山和湖泊。   游越能看得出她喜欢落地窗,预定的每个酒店都拥有最漂亮的落地窗和最美的窗景。   蒂卡波昼夜温差较大,他们在行李中找到了同款冲锋衣挂在外面,准备先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出门时换上。   在这段时间里,程禾曦有些乏困,就在游越怀里睡了一会儿。大概是惦记着外面漂亮的星空和银河,她没用游越叫就自然醒了过来,还得到了一句夸奖。   晚上十点钟一过,湖边的人渐渐少了起来,他们拎着车钥匙、穿好冲锋衣走出酒店。   蒂卡波是世界观星保护区,被称为“观星圣地”。   刚刚在酒店看到的星空已经很美了,真正到了大自然中,这种震撼之感只多不少。   不远处的教堂宁静地矗立在湖畔,绚丽的银河如同一条明亮的缎带点缀在星空之中,大小麦哲伦星云点缀一旁,肉眼就清晰可见。   程禾曦在城市中一颗星都难以见到,骤然被如此明朗的星夜包裹其中,几乎无法移开眼睛。   在这样的美景之下,游越在后备箱中拿出一个三脚架,单手拎着,另一只手牵住她朝湖边走去。   程禾曦不知道他竟然还带来了这个。   游越说她睡觉的时候准备的,她来时的路上说想拍银河。   看他将三脚架平稳置地、摆好相机,程禾曦重新拉上他的手,整个人靠到了游越身边去看取景框。   温度有些低,男人身上带着很浅的沐浴露味道,闻起来很温暖。   取景框中的银河依然是灰白色的光带,闪耀的银心清晰可见,成像之后要比此时视线中的更加绚丽多彩。   程禾曦看到了迟予安在这里拍的银河和极光之后,就对这里十分向往,今天亲眼所见一切美景,才知道这些如同虚幻的美景并非虚幻。   南半球的极光爆发期在三月到九月,在这个时候,运气好的话大概能看到舞动的南极光。   程禾曦的目光从取景框中移开,重新投向天际的银河。   漫天繁星就近在眼前。   游越听到了她的话,拿出手机查看实时KP。其实他今天查过好几次。   此时,极光的KP指数只有2。   程禾曦靠在他怀里,自然地看到了他摆弄手机的动作,也看到了这个结果。   这样看来,即便是在黑暗保护区,极光观测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抬起眸子,游越的视线恰好垂着,两人的目光恰好在星空之下相交。   游越问她:“会觉得遗憾么?要不要多待几天?”   程禾曦笑笑,摇了下头。   “如果看不到,我们明年去北欧。”游越放下手机,忽然这样说。   他的眼神很认真,并不是随口而出的承诺。   程禾曦转身面朝他,笑了下,在他怀中抬眸:“你记不记得明年要办婚礼?不是还想要宝宝?”   游越垂眼吻她,温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   “就是想和你说,不要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你的愿望我都会努力帮你达成。”   程禾曦在星空下看着他的眼睛,踮脚吻了下他的唇。   “谢谢你,阿越。”她笑了下,告诉游越:“我不会再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了,你是我好运的象征。”   兜里的丝绒盒子再次不知被男人摩挲了多少次,他摸了下程禾曦的侧脸,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单膝跪下。   程禾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里的光源主要就是星光,但能让她清晰地看到男人眼眸中的温柔和情意。   她从未想过游越会做这种事情,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准备的钻戒。   日落时没有落下的眼泪到底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游越抬眸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下,说:“我准备了很多话想在这个时候和你说,但是说实话,很紧张,所以现在只能临场发挥了。”   虽然知道结果一定如他所愿,但游越的确没有往日的坦然,唯余的一丝冷静也在看到她的眼泪时消失不见。   他目光一直注视着程禾曦的一颦一笑,语气郑重地开口道:“爱上你是我二十九年里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大的礼物。禾曦,我爱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证明?”   程禾曦的眼泪顺着脸庞滑下。   她坚定认真地点了下头,朝游越伸出手。   游越将钻戒推进她的指根,在她指根落下一个吻,起身后瞬间被程禾曦扑了满怀。   地球位于银河系悬臂之上,行星时刻公转,时间流速飞快,人却总能在这种时刻想到永恒。   宇宙宏大浩渺,包容一切。   流转的星子在天幕闪烁。   极光依然没有出现,可能整晚也不会出现,但程禾曦不再遗憾。   此后的山川风月,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新婚快乐!完结撒花~   他们的故事就写到这里啦,这是我最   开始设定的结局,接下来请继续幸福下去吧。   完结章写得有点紧张hhh,手速极慢,辛苦大家久等~下一章是尾声,有个我很喜欢的callback,算是新西兰蜜月的尾声和求婚的彩蛋,明天或者后天更,本章评论区48h都有红包放送~   感谢各位好朋友们将近三个月的陪伴,连载到现在,我能记住常来评论区的姑娘的id,认真看了每一条评论,接受了许多来自你们的善意。这是我第一次连载期间不是单机,因为素未谋面的各位,让我拥有了如此愉快美丽的际遇,我会一直记在心里。工作日一直很忙,大家的追更体验应该也不是很好,在此感谢包容。很多评论来不及回复,有的错字和词不达意的地方也亟待修改,接下来我会把前文精修一下,最后再说一句谢谢看文[玫瑰]   番外肯定有海岛婚礼,完结之后有一个相性n问作为福利番外,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里说。   下一本应该是春天开,大概率写迟予安和应则清的那本《好景降临》,感兴趣的宝们可以点点收藏,鞠躬!   祝各位平安幸福,我们有缘再相会[红心]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